像是一把双刃剑,已快将她的心刺穿,她看着楚逸容与珞熙,忽然转过身子,飞快地奔向外面……
珞熙一怔,忙大声叫道:“岳小姐!岳小姐!”楚逸容却冷冷道:“不用管她。”珞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能如此说话?好没有人性!”楚逸容面无表情地看着珞熙,紧紧抿着嘴唇,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凤瑾君淡淡地笑着,表情波澜不惊,缓缓道:“楚兄,依我看来……你还是追上去看看,岳姑娘脸皮很薄,万一她要是想不开……”楚逸容闻言一怔,脸色募地变了,他连门也顾不上走,直接施展轻功从窗口飞了出去。
珞熙看着他掠出窗子,看着窗外渐渐消失的身影,回想着岳芙蓉说过的话语,她隐隐觉得头痛,长长地出了口气,走到床前,闭上眼睛,喃喃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凤瑾君斜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看来你的姐姐,已经把你指婚给楚逸容了。”
什么?这句话就像晴天霹雳,惊得她半晌回不过神来,这句话若不是从凤瑾君口中所出,她一定会觉得很好笑,甚至会觉得是无稽之谈,她呆呆站立在那儿,好半天默然不语,一层茫然的神色浮上了她的眉梢。她慢慢看向凤瑾君,眼中带着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如今我还不知道,岳芙蓉又如何得知?”凤瑾君看着珞熙,忽然笑道:“看来这个岳姑娘很不简单。”
49 偷窥无罪
凤瑾君看着珞熙,忽然笑道:“看来这个岳姑娘很不简单。”珞熙瞪大眼睛道:“如何不简单?”凤瑾君微微一笑:“我们一同跟随过去看一看?”他凝视着珞熙,接着道:“悄悄过去。”
珞熙大吃一惊,如此说来就是偷窥别人,这实在是很不道德,珞熙皱皱眉头,见凤瑾君眼中透着狡黠的光芒,完全不似平日的凤瑾君,她竟不知不觉地点了点头。两人慢慢出门,云层遮挡住月光,夜寂静,夜冷清,夜深沉,道路似模糊不清。珞熙并不敢打着灯笼,毕竟做贼心虚,夏风扑面而来,掀起了珞熙的衣摆,散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山路崎岖,才走了几步,却感到脚下深浅不一,步伐也踉踉跄跄起来。岳芙蓉与楚逸容竟不知跑了多远,此刻依然没有看到人影,珞熙甚至怀疑,岳芙蓉是否真的柔弱不堪?还是女人遇到挫折之后,变得疯狂了?走了几步,珞熙似踩在很滑的石头上面,脚下不稳,身子向后倒去,却倒在一个结实的怀抱中,凤瑾君用手托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小心。”“不妨事。”珞熙不经意地触到了他的左手,他的左手竟然布满老茧,丝毫不像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而他的右手却光滑如绸,珞熙怔了怔,从没想过他竟然是个左撇子。他明明用右手执笔,右手持物……忽然间,凤瑾君拉起珞熙的手,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迈步走在前方。两人拉着手,一前一后地走在山间小径,从没有人这样握着她的手,他似乎非常自然,但珞熙的右手横也不是,竖也不是,已经僵硬到极不自然。他的手很凉,珞熙忽然想到蛇这种冷血动物,没有想到男人的手也可以冷如冰泉,在夏日这样握着,竟非常的舒适。忽然凤瑾君道:“快到了。”珞熙这才回过神道:“什么快到了。”凤瑾君道:“他们就在前面,看到没有?”珞熙睁大眼睛,向前方努力看着,却没有见到半个人影。凤瑾君忽然低声道:“公主且慢。”珞熙疑惑道:“何事?”凤瑾君缓缓道:“楚逸容此人耳朵敏锐,所以现在先把脚步放轻,脚趾分开,随着我们的呼吸,用前脚掌着地。落地后,心中默数两下,再迈出下一步。”珞熙微微一怔,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经验老到,忙低声道:“姐夫很有一套,莫非当过贼?”
凤瑾君居然没有生气,反而面不改色道:“当过。”珞熙大吃一惊,嘴唇微张道:“你偷过什么?”凤瑾君笑道:“偷人。”珞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悦道:“我不信!”凤瑾君淡淡一笑,食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道:“莫要大声说话,楚逸容绝非等闲之辈。”
珞熙慢慢向前靠近,果然看到前面的两个人影,正是楚逸容与岳芙蓉。只见二人互相依偎,倾听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这情景看来已经解除了误会。虽然并不能看得清楚,但是眼前情景令人遐想。珞熙脸颊微红,向后一退,忽然发觉自己与凤瑾君离得很近,而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非常好闻,似乎在什么地方闻到过,一瞬间,竟有些陶醉。她几乎可以感到那柔和的呼吸,正透过薄薄的空气,传到她的颈上。带着淡淡的温馨,她觉得心脏在胸腔中飞快跳动着,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楚逸容道:“岳小姐的心意,我如何不明白?”他微微叹了口气,黯然道:“我既然说过会娶你为妻,自然会说到做到!你怎能相信别人的鬼话?”岳芙蓉微微颤抖着,低声道:“是我太冲动了,我误会了你和公主,我不知该如何忏悔。”
楚逸容道:“你不该在公主面前如此失态,更不该在凤瑾君面前失态。”
岳芙蓉缓缓点了点头,不停地发抖,不停地流泪,用力咬着嘴唇道:“我知错了。”
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模样,楚逸容叹了一口气,搂紧她的肩膀,缓缓道:“没关系,没关系。”
岳芙蓉看了他一眼,眼泪接着流了下来。楚逸容抚摸着她的秀发,亲吻她的额头,接着道:“你究竟从哪里知道,女帝要替公主指婚?”
岳芙蓉身子一颤,似半天说不出话来。楚逸容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答复。而这个问题也是珞熙想知道的,于是,她伸长了脖子,目光有些焦急。恨不得再靠近一些,隐约感受到凤瑾君的身体也向前凑过来,正好贴在她的背上。今夜,同样都是贴在背上,苏红英让她感到非常自然,而凤瑾君却令她感到紧张,一瞬间,珞熙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岳芙蓉咬着嘴唇道:“说来惭愧,这次我恐怕无法赢得比赛,所以想到了别的方法,借用母亲的名义,直接求见女帝,我想请女帝御笔提亲,希望能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过我失败了!”
楚逸容听到她如此作为,心中深深一颤。岳芙蓉接着道:“女帝告诉我,让我死了这条心,说珞熙公主已经求她在先,而她向来疼爱这个妹妹,决不会令妹妹失望……”楚逸容紧紧皱着眉头,一句话也没有说。珞熙也搞不明白,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自己本没有求过女帝,若是,此刻岳芙蓉在说谎,那么岳芙蓉究竟为了什么目的?若是岳芙蓉说的都是真话,那么女帝又为何撒谎?
为什么要说谎?如今,她究竟该相信谁?岳芙蓉抿着唇,嘴上的伤口开始流血,她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哀愁:“女帝说珞熙与你,两人是两情相悦,珞熙此生非你不嫁,定要选你为驸马……”楚逸容终于忍不住道:“荒谬之极。”岳芙蓉眼中露出惊慌,叹道:“可是……明天就要下旨了。”珞熙大吃一惊,毕竟岳芙蓉并不像说谎的模样,女帝为何会把楚逸容赐给自己?就是说到勉强,也应该是陆云谦才对。岳芙蓉抬头道:“可是圣意难违,你们如何才能解除婚约?”听到这句话后,珞熙皱起眉头,心中若有所思。楚逸容冷冷道:“这不是还没有下旨,明早我就带你回家!立刻请人操办我们的婚事……这根本不算抗旨不遵。”岳芙蓉瞪大眼睛,似不能相信他的话,她大声道:“你的公务怎么办?”
楚逸容道:“不管它了。”岳芙蓉一怔道:“凤瑾君那里怎么交待?”楚逸容依然道:“不管了。”岳芙蓉接着道:“你父母那里怎么办?媒妁之言怎么办?”楚逸容再次把她紧拥入怀,连声说道:“不管了,不管了……”此刻,楚逸容完全忘记了世间,什么名誉、地位、女帝、圣旨……统统离他远去,仿佛什么都能丢弃,什么都能割舍,除了眼前的女子。珞熙没想到楚逸容竟然是怒发冲冠为红颜的人物,看来以前小看他了,不过说得不好听,他现在可以说重色轻友,不由得同情起凤瑾君来,准备回头看他一眼,瞧瞧他究竟是什么表情,就恰好这么一转头的瞬间,凤瑾君似乎低头想和她说什么,身子向前一凑,忽然两唇相接……
珞熙立刻瞪大了眼睛,凤瑾君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愕神色。他的这种表情,珞熙忽然有了淡淡的印象,梦中的少年似乎也曾经这般。
一刹那,珞熙的精神恍惚了,仿佛自己又回到了梦中,甚至忘记对方的身份,渐渐阖上了双眼,忽然对方离开了她的嘴唇,一句话也没有说,珞熙睁开眼睛,凤瑾君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目中笑意不减,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珞熙看着他的俊颜,心跳加速,空气似乎变得异常稀薄。
两人紧紧拥抱着,就像久别重逢的情人,岳芙蓉脸上带着笑容,她的心像春天般温暖,她最喜欢的男人,如今正紧紧抱着她,他们很快就可以成婚了,但愿永远没有人能把它们分开,永远……
过了很久,岳芙蓉道:“我要回去了。”楚逸容道:“我送你回去。”岳芙蓉道:“不必,不必,我还有些别的事情。”楚逸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这么晚了,我怎能放心你一个人离开,究竟是什么事情?”他本不是一个喜欢询问别人的男子。岳芙蓉展颜一笑:“其实没什么,我要和一个姐妹告别,她就在不远处住着,但她不喜男人。”
楚逸容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吧。”岳芙蓉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到楚逸容依然站在那里。她笑道:“你要目送我?”
楚逸容缓缓点头。岳芙蓉嫣然一笑,她的笑容美得令人心动,她向前走着,边走边回头,边走边挥手……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楚逸容这才转过身子,接着向听雨轩的方向走去。珞熙再次回头看向凤瑾君,这一次她吸取了教训,非常小心地转头,脸颊带着淡淡红晕:“现在我们跟踪谁呢?是楚逸容,还是岳小姐?”忽然,她发觉跟踪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而且很容易上瘾,尤其在深夜的时候,可以令人睡意全无。凤瑾君看着她,眼中含笑:“你想跟着谁?”珞熙道:“我想跟着岳小姐。”凤瑾君道:“为什么?”珞熙道:“因为,她没有什么要好的姐妹,北松书院也没有不喜欢男人的女子。”
此刻,凤瑾君冷峻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于是,两人追随着岳芙蓉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岳芙蓉并没有进入周围任何宅邸,她走得很快,脚步轻盈,接着向山道走去,甚至走了捷径,忽然向右一转,人影不见了。珞熙忙追上前去,忽然大吃一惊,因为眼前出现一间豪华的园子——凤瑾园。
珞熙回头看了凤瑾君一眼,玩笑道:“莫非你就是她的闺中好友?”凤瑾君凤目一转,忽然说了句出人意料的话:“可惜不是。”珞熙嗔道:“可惜?”看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她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凤瑾君拉住她道:“公主且慢。”珞熙回头看他一眼,叹息道:“莫非只有你的闺中好友,才能随意进入?”
凤瑾君轻笑道:“公主有所不知,这个园中回音颇大,就是窃窃私语几句,也会被武功高强之人听到,所以必须谨慎!脚步要跟着风声起落。”珞熙凝视着他,眸子更亮:“你的宅中如今有什么强人?你究竟为何要离开凤瑾园?”
凤瑾君笑道:“这个以后再说,总之先不要说话,遇事可以用手势交流。”
珞熙缓缓道:“我不会哑语。”凤瑾君忽然拉住珞熙的手,伸出食指,在她手心写道:“在对方身上写字即可。”
于是两人进入凤瑾园内,珞熙施展轻功,跳上了屋顶,回头一看,凤瑾君不知何时也站在自己的身后,她刚要说话,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情,忙走到他身旁,在他手心上写着:“你怎么上来的?”
凤瑾君微微一笑,也拉过她的手掌,在她手心写道:“翻墙而来。”珞熙接着写道:“哪里?”凤瑾君用手一指,珞熙见墙根处有几块残砖,正好可以踩上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他踩得毫无声息,实在令珞熙佩服。珞熙缓缓伏下身子,在屋顶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入手的地方,一转头,看见凤瑾君已经掀开一片瓦砾,低头向内看去,珞熙不得不佩服他,不愧是他的园子,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统统熟悉。
珞熙凑了过去,与凤瑾君头挨着头,一同向内看去,只见屋内有三个身影晃动着,她趴着仔细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只见一个是岳芙蓉小姐,另一个是女公子,而凳子上坐着的,正是当日姐姐床上的男子——质子殿下。这三个人如何凑在一起,真是令珞熙匪夷所思,她与凤瑾君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凝重的神情
50 怨女痴男
质子缓缓斜过身子,横卧在床铺上面,用右手支起脑袋,慢慢闭上了眼睛。
屋中的床铺是经过精心设计的,绝对费了一番心思,整张床铺与地面连起,上面铺着柔软的鹅毛垫子,床头雕着金色的盘龙。睡在这种床上,几乎就跟睡在皇宫的床上同样舒服。
他大概非常懂得享受,懂得生活,懂得女人,顶着一张苍白的面孔,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如今又成为女帝的面首,却为世人所不齿。在所有人的眼中,他不过是个沉溺酒色,荒滛奢侈的皇子。但是,珞熙看着眼前的女公子,以及对面的岳芙蓉,两人严肃的神情。立刻明白,这不过是一种障眼之法。质子忽然用那对阴冷的眸子望向岳芙蓉,用冰冷的声音道:“你……想嫁人?”
岳芙蓉点了点头,眼睛闪烁着,面容无嗔无喜,丝毫不似先前的模样。质子缓缓道:“女大不中留……”岳芙蓉抿着嘴唇,沉默不语。质子侧过头,叹了一口气道:“世间的情爱本是虚幻的东西,一个男人若为了一个女人,而沉迷不能自拔,那么他绝不是个成就大事的人,他就根本配不上你……所以你也不必去爱慕他,还是早早放手吧!”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好听,却永远不疾不徐,冷冷淡淡的。岳芙蓉猛然抬头,眼中带着强烈不满,却无法说出口。女公子忽然笑了,笑得轻狂,笑容中带着种讥讽之意:“质子说得没错,一个男人若是那么轻易被女人折服,实在无趣得很,所以我就是喜欢苏红英,追着他那么久,他却怎么也不肯好好正视我,这种男人当然值得我爱慕哪!”珞熙趴在屋顶上面,与凤瑾君靠得很紧,额头忍不住流淌出汗水,而女公子的话语更令她汗颜,岳芙蓉苦苦追求楚逸容三年,两人终于能够在一起,实属不易。而女公子与苏红英之间却绝无可能,她竟然把这点当作自己骄傲,从失恋中找到平衡点,实在是不得不令珞熙佩服。凤瑾君看着珞熙见鬼般的神情,忍不住勾起嘴唇,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擦去她额前的汗珠。
屋内的气氛忽然充满了火药味,岳芙蓉见是女公子说话,立刻反唇相讥道:“如此甚好,那你就准备追他一辈子好了!反正那男人唯一的好处,就是你永远也追不上他。”听到这句话,珞熙忙用手捂嘴,强忍住自己的笑意。虽然不清楚岳芙蓉是敌是友?但珞熙却很欣赏她的直言不讳。女公子脸色一变:“你说什么?”岳芙蓉眉峰一挑,微微笑道:“当然是恭维你了。”女公子咬着牙道:“你想死么?”岳芙蓉面不改色道:“你这句话已经说了一千遍了,若是能杀得了我,你就杀吧!”
女公子怒道:“你以为我不敢,若不是质子需要你,我也杀了你一千遍了。”
岳芙蓉缓缓道:“很好,很好,如果不是质子需要你,你也已死了一千次了。”
女公子扬眉道:“哦?谁能杀我?”岳芙蓉瞥她一眼道:“你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早该杀了你。”
女公子冷冷笑道:“你如何杀我?用你的胸部?”珞熙的目光便落在岳芙蓉的胸前,果然更加丰满,就像胸前揣着两只蜜瓜,大概男人的面孔埋入其中,定会活活憋死。她忽然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凤瑾君抬头看了她一眼,慢慢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道:“非礼勿想!”
珞熙被他猜中了心思,脸颊一红,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岳芙蓉并没有生气,她不紧不慢道:“上士杀人用笔,中士杀人用口,下士杀人用磐,你不过是功夫不错,脑子里却是一堆糨糊,而且,疯狗总会被人打死的。”女公子怒道:“你……你活得腻了?”岳芙蓉冷笑道:“你次次破坏质子的计划,若不是我提防着,恐怕你已闯出大祸。”
女公子道:“哦?那么我还要谢谢你了?”于是,女公子对她怒目相视,岳芙蓉也毫无惧色地瞪着她,眼中冒火,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一道看不见的杀气。质子忽然走到二人中间,目光如炬,盯得二人低下了头。质子冷冷道:“你们二人是我的亲信,是我的左右手,怎么可以自相残杀?”
他缓缓走到女公子面前,沉声道:“我忍辱偷生多年,什么事情都要忍耐下来,不过是希望得到回归东临国的机会,所以我千方百计接近女帝,一步步向目标靠近,谁知你们……”
女公子低声道:“我错了。”质子看着她,一字字道:“真的知错了?”女公子立刻道:“我绝不会破坏质子的计划。”质子点点头,转过身子,看向岳芙蓉道:“你呢?”岳芙蓉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质子缓缓道:“女人就应该像个女人,说女人该说的话,做女人该做的事情,而我也从不会苛求女人,该嫁人的就去嫁人,但是……”他忽然站住脚,顿了顿道:“若不是当年可怜你们母女,你又如何会有锦衣玉食的生活?难道因为一个男人,你连恩情也不顾了吗?”岳芙蓉闻言慌忙上前,道:“质子的大恩大德,我岳芙蓉磨齿难忘,当年若不是质子收留了我和母亲,我们母女定会无依无靠,流落街头……若是没有质子,这世上就不会有岳芙蓉。我这条命都是质子的,我不该喜欢别的男人……不该为别的男人破坏了计划。”她口中虽然如此说着,眼中似已经闪现出泪光。质子淡淡道:“你不用这么说,你们就像我的亲人一般,而我绝不会让自己的亲人吃亏,我不会干涉你们的私人感情,我还会帮着你们,就像你们帮着我一样。”质子拍拍岳芙蓉的肩膀,接着道:“可是目前,我回国的愿望很快就要达成了,这期间不希望有任何差池。”岳芙蓉目光闪烁道:“那么,质子的意思是……”质子缓缓道:“我不能功败垂成,你必须和我一起回到东临国,太子还需要你来对付,若是没有你的计策,我怎能如此快速的翻身?”珞熙闻言大吃一惊,她没有想到岳芙蓉并不像她平时那般弱不禁风,她竟然是个谋士,对于野心勃勃的男人而言,一个聪明的女人远远胜过一百个漂亮的女人。
何况岳芙蓉本身就是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女子。此刻,岳芙蓉神色却带着淡淡哀愁:“可是,明天……他们二人会被指婚!”
质子板起面孔,忽然严肃道:“放心,楚逸容绝对会是你的夫君,半年后……不,三个月之后,我会求女帝赐婚给你们。”岳芙蓉抿嘴道:“楚逸容若是和公主成婚了,就是驸马爷,如何还能娶别的女子?”
质子缓缓道:“莫要小瞧了惜月公主,依她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
岳芙蓉将信将疑道:“我也曾经这么想,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质子道:“放心吧,惜月公主自然会有缓兵之计。”珞熙坐在屋顶上,心想这个质子竟然猜中了自己的心思,看来此人不能小窥。
一瞬间,她感到了凤瑾君的视线,忙抬起头来,发觉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目光仿佛在说:“你能不能办到?”珞熙立刻挑衅地扬了扬眉毛,凤瑾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质子接着道:“还真是奇怪,明明平日那么诡计多端,一旦牵扯到儿女情长,头脑连三岁的小儿也不如?”岳芙蓉的脸颊瞬间红透了,遇到感情问题,不论多么聪明的女人,都会变得像个痴人!
过了一会儿,质子慢慢转头看着女公子,淡淡道:“还有你的愿望,我也会帮你达成。”
女公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瞪大眼睛道:“你要把苏红英赐给我?”质子却道:“非也,强扭的瓜不甜。”女公子脸色一沉:“那要如何?”质子道:“等我回国之后,我会想办法,尽力给你们制造机会。”女公子立刻笑容满面,眉开眼笑道:“那就多谢质子的恩德,小的感激不尽,以后,质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质子不紧不慢道:“不必,不必,结果如何,还是要看你自己。”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声调却是淡漠的,此刻,女公子与岳芙蓉的眼中充满着希望,眼前仿佛看到曙光,爱情对于女人既可以是青春的秘药,也可以是残酷的诱饵,她们深陷其间,而不自知。
懂得收买人心的人,果然非常可怕!珞熙抬头看了一眼凤瑾君,见他两手抱怀,神情若有所思,于是便在他的身上写道:“质子此人非池中之物。”凤瑾君看着珞熙的纤纤玉手在自己肩头比划着,淡淡笑着,点了点头,一种近乎温柔的表情浮上了他的嘴角。凤瑾君缓缓伸手,左手搂住她的腰,右手在她脐边写着:“没错,你很聪明。”
珞熙生性腰间怕痒,而他的手指正好划过她的敏感,珞熙身子绷紧,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强忍住笑意,却又忍不住喘息起来,她推开凤瑾君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不慎踩翻了身后的瓦片。
虽然并没有太大动静,却引起屋内女公子的注意,她立刻道:“什么人?”
珞熙一惊,此人的危险她见识过,她决不能把凤瑾君牵扯在内,正要跳下屋顶,忽然被凤瑾君拉住了衣袖。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凤瑾君抱在怀里,只见他向相反方向一跃,身子向山沟滚去。
女公子此刻也跃上屋顶,她看着外面的悬崖峭壁,低头看到黑色物体滚入山底,她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发现其他蹊跷之处,迟疑了一会儿,缓缓向回走了过去。敌明我暗,珞熙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公子慢慢缩回了身子,凤瑾君这才把手从她嘴上拿开,珞熙立刻翻身看向周围,发觉竟是个软坑,距离上面不过才三人高度。而刚才滚落下去的,不过是个木桩而已,珞熙不悦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吓死我了!”凤瑾君道:“难道你以为我要跳崖?”珞熙脸红道:“跳崖?两个人一起跳崖的话,被人发现会以为是……”凤瑾君接嘴道:“殉情而死,对不对?”珞熙瞪了他一眼,缓缓道:“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凤瑾君慢慢直起身子,珞熙发觉自己依然坐在他的腿上,忙站起了身子,凤瑾君却淡淡说道:“你看看周围,四处环山,下面是无底深渊,上面是一间屋子,而我们就躺在屋子下面的软坑里,你说这是什么地方?”珞熙依照他所说的,缓缓向四周望了望,还是猜不出来。凤瑾君沉声道:“陈年粪坑!”珞熙差点惊叫起来,虽然没有闻到异味,她慌忙看着身上,寻找着,是否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却听凤瑾君道:“不用看了,我可是你的垫背,如今你觉得会染在谁的身上?”
珞熙更加吃惊,忙去查看凤瑾君,毕竟能令少女们疯狂的美男子掉进了粪坑,这不知是多么悲惨的一桩事情,她叹息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也包括姐姐。”凤瑾君却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说。珞熙不悦道:“你不信我?”凤瑾君无奈道:“如何能信?长舌妇,长舌妇,女人说梦话都会乱讲的。”
珞熙怒道:“我不是长舌妇。”凤瑾君道:“也许。”他半信半疑的目光令珞熙更加生气。珞熙道:“那么,你怎样才肯相信?”凤瑾君沉吟道:“这个……我只相信自己的女人。”珞熙不解道:“什么意思?”凤瑾君叹息道:“意思就是,只要……你做了我的女人,我自然会相信你。”
珞熙忽然心跳加速,她的心似乎都要跳出了嗓子,脸瞬间红透了,虽然她对男女之情懂得不多,但这句话似乎暗示着什么,这和调情有什么分别?而且还处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中……该死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又叫她如何是好?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唯独这件事情,令她错愕不已,她今夜已经献上了自己的香吻,还努力做出毫不在意的模样,却又遭到如此调戏,这么一来,甚至连指婚都抛在了脑后。
凤瑾君看着她惊愕的神情,忽然笑了起来:“好了好了,其实这里不过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粪坑!你不用担心!”珞熙怀疑道:“不是粪坑?”凤瑾君道:“不是。”珞熙道:“真的不是?”凤瑾君道:“真的不是。”珞熙脸色一沉,眼里射出怒火,这个时候他还有心开玩笑,而且开得这么恶劣,于是,重重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凤瑾君立刻呻吟道:“喂!我受伤了,你不要乱踢。”珞熙怒道:“你还骗人?”凤瑾君叹了口气:“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站不起来了。”
51-圣意难违
夜半,山谷的空气是寒冷的,甚至到处都是湿润的一片,青苔是湿的,草木是湿的,岩石也是湿滑的,呼吸也是湿的,珞熙感到身上渐渐寒冷,忙念诵楚逸容曾经给她教过的口诀,盘腿而坐,调整全身的气息,运行两个周天后,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她睁开眼睛,缓缓吸了一口空气,忽然旁边的人打了个喷嚏。回头一看,见凤瑾君翻了个身,身子蜷缩起来。珞熙这才记起凤瑾君不会武功,自然无法御寒,她连忙坐在他身旁,心中担忧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冷不冷?腿怎么样了?能不能站起来?”她目光闪烁,连珠炮似的说了许多。
凤瑾君淡淡笑道:“我很好,除了不能站起来。”珞熙上前摸了一把他的外衫,衣料竟然冻得冰冷如霜,她吓了一跳,慌忙道:“姐夫,快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弄干爽些。”凤瑾君摇了摇头,缓缓道:“不必,不必。”珞熙抚摸着他的衣襟,道:“你不能动弹,是不是?那么我替你脱下来。”
话音刚落,她的脸颊立刻就红了,如此举动并不合乎礼法,却也顾不得许多,忙弯下腰来,上前解开他的腰带,凤瑾君怔了怔,忽然笑道:“你还没有嫁人,怎么可以替男人宽衣解带?是不是没有廉耻之心?”珞熙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道:“你是我的姐夫,不是别的男人。”凤瑾君缓缓支起身子,看着珞熙解开他的外衫,不动声色道:“若是说,你的姐夫是另有其人,你会不会这么做?”珞熙拉下他的袖子,双手拿起衣服,用力甩了甩,低声道:“当然不会,你和别人不同。”
凤瑾君忍不住笑道:“那么,在下可是受宠若惊!”珞熙腼腆一笑,叠好凤瑾君的衣服,放在一旁,忽然抿着嘴唇,低着头,缓缓解开自己的衣服,从领口一点一点向下拉,她的手指颤抖着,脸颊绯红,仿佛洞房花烛时的娇美新娘。
凤瑾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莫非你……你真想做我的女人?”
珞熙愣住了,手指停住了动作,呆呆地看着他。凤瑾君嘴唇勾起,脸上忽然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兴趣盎然道:“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们二人在此处野合?”珞熙脸色顿时一沉,慌忙站起身子,把自己的衣服扔在凤瑾君的身上,嗔道:“姐夫太差劲了!我不过怕你冻着,想给你加一件衣服,你心里倒底乱想些什么?太污秽了!”
此刻她的心跳如雷,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能令她心神恍惚。若是长此以往,她的寿命也会被缩减许多。珞熙思索着,他为何总是戏弄于她,莫非他真的对自己有什么不同?于是,她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发觉他与平常并没有任何异处,心里竟有些淡淡的失望。
凤瑾君拿起衣服,打开看了看,面不改色道:“男人本不该穿女人的衣服,我还是第一次,那么你想让我穿到前面,还是穿到后面?”珞熙一怔,发觉自己的衣服只能勉强让他披着,赧然道:“我会想办法的,总之冻不着你!”
凤瑾君笑道:“你要如何想办法?”珞熙看了他一眼,在脑中想了想,看着周围,并没有看到任何能够御寒的东西。
凤瑾君淡淡道:“其实,你可以先离开这里,不用管我。”珞熙跺了跺脚道:“我怎么能扔下你,而且这里好高,我也跃不上去,天色昏暗,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到时候我会慢慢爬上去,然后找人来救你!”凤瑾君叹了口气:“那好吧!”珞熙接着坐在他身旁,慢慢扶起了凤瑾君,把衣服披在他身后,又摸了摸他的中衣,触感冰冷得可怕,根本不是一件衣服可以抵挡得了的,珞熙的手指颤了颤。凤瑾君道:“冰着你了?”珞熙点头道:“你简直像个死人。”凤瑾君沉默了很久,慢慢道:“抱歉!”珞熙觉得不妥,摇头道:“应该道歉的是我。”话音刚落,珞熙把身子慢慢贴在他的胸膛前,一瞬间,被他冰冷的身躯吓了一跳,忙运起功来,把身躯贴得更紧,缓缓传送着自己的体温。珞熙睁眼看着他,小声道:“感觉怎样?”凤瑾君伸手摸着她的秀发,笑道:“你就像是个暖炉子。”珞熙并不想多说话,运功的时候精神要集中,渐渐感到他的身子也暖和起来,但是疲倦的感觉也慢慢涌来,凤瑾君笑了笑:“若是你累了,就睡吧!”话音刚落,珞熙竟感到异常困倦,如今躺在这个男人的怀抱,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他慢慢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自己,冰冷的胸膛也炙热如火,珞熙停止运功,放松了身子,头脑昏沉。眼皮也变得沉重不堪,她翻了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阖上了眼睛……梦中,她似乎又看到那个白衣的少年,他站在树下,目光温柔,笑容如春风般和煦。
他的面容越来越清晰,渐渐与凤瑾君的脸孔重合。珞熙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扑入了少年的怀中,紧紧抱住他,不可置信道:“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这么久你倒底去了哪里?我好想你!好想你!”他一句话也未说,笑着低头,轻轻吻了她的额头。珞熙脸颊绯红,心跳加速道:“你莫要再走了,好不好?”少年缓缓点头,笑道:“我不走了,而且,永远也不会离开!”珞熙惊喜道:“真的?”少年笑道:“真的。”他的双眼温和而热烈,他的声音清澈而温柔。他把手伸了出来,轻轻拂开她额前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面颊,目光渐渐沉迷,带着心灵深处的眷恋。
翌日清晨,清风轻拂着脸庞,带着凉意,一直灌进她的脖子里。白衣少年消失在梦中,玫瑰花香扑鼻而来。珞熙慢慢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屋内的床上,身上盖着轻薄的丝被。珞熙吃了一惊,顿时全无睡意,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回想着昨夜的点点滴滴——玲珑与苏红英的侍童私定终身、女公子的疯狂报复、苏红英的仓皇而逃、女帝的恶意指婚、岳芙蓉与楚逸容私奔、质子的种种阴谋……对了,自己和凤瑾君掉进了山后,两人一夜相拥而眠。为何自己会睡在床上?凤瑾君又如何了?他的腿是否要紧?想到这些问题之后,珞熙忽然慌乱起来。珞熙连忙翻起身子,准备下床,抬起头,忽然看见两个男子站在屋子中间,不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凤瑾君与楚逸容,楚逸容似乎变得深沉,他背着身子,似在看着窗外的景色,珞熙立刻目光一转,看着凤瑾君道:“你的腿怎么样了?”凤瑾君微笑道:“无妨,无妨。”珞熙松了口气,忽然道:“对了,我怎么睡在这里?”凤瑾君转头看了看楚逸容,笑道:“自然是楚逸容救我们上来的。”珞熙目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之色,缓缓看向楚逸容,正要向他道谢,却见他面容憔悴,嘴唇周围长出了淡淡的胡茬,已不像平时那么冷峻,一夜之间似乎憔悴了许多,忽然忆起他此刻应该与岳芙蓉离开才是,忙问道:“岳小姐,她怎么样了?”楚逸容脸色顿时一沉,道:“她母亲生了重病,昨日回去照料了。”珞熙点点头,长长叹息了一声,果然如此,这是一个最适合不过的理由了,非常符合岳芙蓉这个孝女角色的所作所为。看来,岳小姐果然要随同质子前往东临国了。此刻?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