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雪无痕和岁岁二人倒也相安无事。
这一天,好不容易又碰到一个镇子,见天色已晚,又见岁岁的脸色似乎极度的苍白,只当是这一路上赶路所至,“小子,我们今晚在这个镇子中休息。瞧你这副身子板,够弱不禁风的。好在离京都不远了,不急!”
离京都不远了?岁岁低下了头,无论如何,要在进京前摆脱这个人的纠缠。
“不要想着如何逃的事。”似乎看出岁岁的心事,雪无痕一边说着,一边拍着岁岁的肩,拽了岁岁进了客栈。“到了京城,见到你想见的人,你就知道该感激本公子了。”
想见的人?感激?岁岁摸了摸鼻子,不再作声。
一如以往,雪无痕要了一间客房,吃饱喝足后,边哼着歌边洗澡后,惬意的躺在了床榻上。
方方忍住了流鼻血的冲动,努力的不看沐浴的美男。如今美男在旁,岁岁相当恼火的看着悠闲的躺在自己身边的人,“你不觉得,躺在一个女孩子身边是很无耻的事么?”
雪无痕闭着眼,嘴角抹起一抹笑,“你是女孩?”这几天,就这个问题,他都觉得岁岁有些无理取闹。
“本岁是不是女孩,没有人比本岁更清楚。”
“本岁?”雪无痕终于睁开眼睛,看着怒火中烧的岁岁,“有哪个女孩像你这般暴粗口?”
“本岁……我是生活所迫。”
“好啊。”雪无痕好笑的支起了身子,笑看着岁岁,“证明给本公子看,你是女孩。”说着,眼睛上下扫过岁岁的身子,似乎极度期待岁岁脱衣解衫。
“你。”岁岁无语,懊恼的转过身,躺在床上,冷哼一声。
“诶。”雪无痕好笑的扳着岁岁的身子,“不敢了吧。本公子知道,你一旦脱了衣物,就会露馅了。所以,不敢脱。”
岁岁的唇几近咬得透出血来,只听雪无痕继续说道:“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这个世上呢确实有那么一种人,不喜欢别人看他们的身子。所以,本公子也不为难你。只是从此后,你也不要为难本公子。就这几天了,进了京,将你交给你的公子爷,我的事也就了了。”
公子爷?面具人还差不多!岁岁揉了揉鼻子,耸了耸肩,耸掉雪无痕留在她肩膀上的手,“别吵本岁,本岁要睡了。”
“知道规规矩矩最好。”雪无痕倒在床榻上,再次闭上眼睛。
本就没什么睡意,满脑子想着将岁岁交给龙睿后得回无极山了,想着一路上和岁岁的斗智斗勇,想到终于要和岁岁分开了,心竟生了一丝不舍。
虽然这个孩子令人头疼……
虽然这个孩子顽劣……
但更多的时候这个孩子很有个性……
随着外面‘三更’梆声的响起,身边居然响起了轻轻的哼哼声,雪无痕睁开眼,确定这哼哼声发自身边的岁岁。他急忙转过头,只见岁岁仍旧在哼哼着,神色似乎极度的不舒服。
再瞧岁岁紧闭的眼睛、紧皱的眉头、痛苦的神色……
做噩梦了?
想到这里,雪无痕急忙推了推岁岁,“小子,小子,醒醒。”
“嗯?”岁岁睁开眼睛,眼神迷蒙,仍旧有些痛苦的捂着肚子,“肚子痛、痛!”
是真不舒服了还是又想着什么花花肠子开溜?雪无痕有些怀疑的看着身边的小男孩。
接着,豆大的汗珠自岁岁的脸颊流了下来,岁岁仍旧在呼着‘痛、痛!’
原来真是不舒服了?雪无痕急忙坐了起来,伸手拉过岁岁的一只手,捏着脉搏,一时间,满脸的震惊,一把将岁岁的手甩到床榻上,倏的溜下了床。
眼见雪无痕下了床,似乎不打算理她的样子,岁岁有些痛苦的看向他,“喂,雪大侠,你不是说你可以治病么?是医中高手,快,帮本岁……呃……帮我治治。肚子太痛了。”
有求于人的时候是‘雪大侠’?乱发脾气的时候是‘打杂的’?雪无痕从初时的震惊中回过神,苦笑的看着床榻上还捂着肚子叫痛的人。
“喂,你不是说过要侍候本岁进京的?现在本岁生病了,你不会治的话,去请个郎中来。”
如果是原来,他一定认为这个孩子又在想着什么法子支开他好开溜。可现在,他不确定了。稳住心中的震惊,雪无痕再次走到床榻边坐下,“让我再……呃……拿一次脉,确定病因。方才……呃……方才没有拿稳。”如果他拿得不错,脉像显示是经血阻滞。经血阻滞啊?女孩儿?一定错了!
“所以说,你是庸医。”岁岁将手瘫到床榻上,软弱无力的说道:“这一次看好了啊,不要胡乱开药,将我当牛、当马治。”
为什么不直接说他是兽医?雪无痕好笑的伸出手,替岁岁再次拿着脉,继而,他的眼睛再度睁大,整个人似被雷劈中般,傻了!手亦未松开。
“喂。”岁岁伸出另外一只手,在雪无痕的眼前晃了晃,见雪无痕仍旧没有回神,她急了,“本岁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绝症?雪无痕终于回过神,似触电般的将岁岁的手甩开,再一次站了起来,俊眉拧成一股绳,双眼眯成一条缝般的盯着躺在床榻上的孩子。
“本岁真得绝症了?”见雪无痕神情不似以往,似乎犯难之极。直当她真得了什么绝症,岁岁的眼红了,“本岁就知道,本岁打小身子好,从来没有犯病。这头一次犯病就是大病,果然是病来如山倒。小七、小九、花儿、天牧……呜呜呜……本岁看不到你们了……”
都是些什么啊?雪无痕又是气、又是急、又是好笑的看着在床榻上自演自伤的孩子,终是举起手,有些颤抖的指着岁岁,“小子,你……你真的是女孩子?”
“如果我是女孩子?是不是等我死了后,你在我的坟上栽些花儿?”岁岁伤心的爬了起来,坐在床榻上看着雪无痕,“这样的话,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就在我的坟上栽些花儿吧。”
果然是女孩儿!雪无痕呆愣当场。他还真是后知后觉啊,即使人家说了她是女孩子,他都不信的陪着她同吃、同喝、同睡、同……沐浴!
想到这里,雪无痕的头疼了起来,以手支额,整个身子颓废的倒到一旁的太师椅中,似一摊烂白菜。不再看向岁岁。一世的英名啊,传出去,毁定了。
见雪无痕似乎极度痛苦的神情,“喂,打杂的。反正本岁活不长了。去,弄些好吃的来,本岁就是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饱死鬼?雪无痕苦笑着抬起头,终是咬牙站了起来,走到岁岁的身边,准备抚摸那一头短短卷发的手停在了半空,“小子……呃……岁岁,你是女孩儿。”
“说了你又不信?”岁岁白了雪无痕一眼,“你一直认为本岁在骗你。现在本岁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听好了,本岁真的是女孩儿。”
雪无痕撩起衣袍,缓缓的在岁岁的身边坐了下来,“你为什么穿男孩子的衣物?”
“本岁怎么知道?”岁岁有丝委屈的看着雪无痕,“本岁只知道,自本岁出生的时候,娘就替我穿男孩子的衣物。所以,我们那里的人都认为我是男孩子。”
“为什么?”
“我娘说,我的命太短,当男孩子养活的话,可以多活一些时。”
“那小七、小九、花儿、天牧,呃,还有你的公子爷,他们知不知道你是女孩子?”
岁岁摇了摇头,“我碰上他们的时候,就是男孩子的装束,所以,他们都不知道我是女孩子。”
有点不相信啊,毕竟这个孩子和龙睿在引凤学院可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同榻而眠一年的时间有余,以龙睿的聪明,不可能发现不了啊。这也是他从来不相信她的话的原因,“那……你在引凤学院?”
“我骗公子爷说,我娘说了我十八岁之前不能和人同浴,否则就会短命的话。所以,公子爷不但相信了,而且还总是替我看守着浴室的门。另外,我总是在上课的期间往茅厕跑,为的就是错开课间那些学子们同茅厕而发现我的秘密。”
“秘密?”雪无痕心中升起无数的疑团,“你有什么秘密?”
“女扮男装的秘密啊。”
“你母亲过世前,也没有让你恢复女儿装吗?”
“娘在过世前说,我一定要保持男儿装。否则以一介女装生存下去,更能受外人的欺负。”
原来如此啊!雪无痕点了点头,“说句实在话,我至今都不大相信你是个女孩子。我一直认为你是在骗我。”
“现在呢?你相信了?”
雪无痕点了点头。
“咦……”万岁岁有些诧异的盯着雪无痕,“为什么相信了?”
“呃……”虽然身为医者,许多东西没必要讲究,可想一想这长的时间……虽然岁岁在他的心目中不过是个小孩子,可是来了葵水的小孩子似乎不算小了。雪无痕的俊脸有些微微的泛红,平定了一下心神,指了指岁岁的肚子,“现在好些了没有?”
“咦?没有方才疼了。”
“好了,做为医者。”如今,也只有在医者的情形下,方能化解这份尴尬,雪无痕整了整嗓子,“做为医者,我有必要和你说一说,女孩子葵水来了的时候应该注意一些什么事。”
050章 岁岁的身份成疑
烛火摇曳,映在雪无痕俊逸的脸上,岁岁看得有些出神。而雪无痕呢,正专心的做着手工,呃……也就是他所说的女孩子在葵水期间应该注意的一些什么。
她多多少少也听明白了一些,可这么私隐的事被一个男子讲了出来,她仍旧有些不好意思。谁叫她的母亲死得早,很多女孩子该知道的一切她都不知道呢?
看雪无痕如此心细之下,先时对他的防范抛到九霄云外,心中无形生一股好感,她清了清嗓子,“呃……雪大侠。”
闻言,原本烦乱的心猛不及防,手上的针线差点就扎了他的手,雪无痕没有抬起头,“嗯?”
“我觉得……我觉得你都可以当我的爹了。”
当爹?雪无痕震惊的抬起头,看着双眼似乎无限崇拜的看着他的孩子。“你认为,我有那么老?”心中抹过一丝不爽,谈不上东傲第一美男子,好歹也是许多女孩子追的俊男!这般容颜就是当爹的命了?
岁岁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我打小就没见过爹嘛!想当初,我还要公子爷也当我的爹呢。”
要龙睿当爹?听了这话,雪无痕心中的不平衡放下了许多,“他是怎么说的呢?”
“公子爷说:你认为,本公子六岁的时候能生一个儿子么?”
岁岁学龙睿的话学得惟妙惟肖,‘噗哧’一声,雪无痕笑了起来,“岁岁,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岁了。”
“我二十。”雪无痕笑着放下手中的针线,将手中的布裹丢到岁岁的手中,“留着,备用。”说到这里,俊脸再次微红,为了掩饰尴尬,“你想一想,本公子八岁的时候能生一个女儿么?”
岁岁习惯性的摸了摸短发,“不会。”
“所以,不要指望着本公子当你的爹。”
岁岁有些懊恼的看着雪无痕,继而脸上扬起标准的招牌式笑容,“起先,我还以为你是主人派来抓我回去的人呢?可现在看你对我这么好,我就知道,你不是来抓我的人。你果然是公子爷派来找我的人。”
抓?雪无痕想起三年前岁岁被人抓走的情形,“你可知道那群人是些什么人?”
岁岁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们是一群非常神秘的人。在一座非常神秘的大山。”
“大山?哪座山?”
“我被他们带去的时候,是蒙着眼的,离合州只怕非常远,因为我们一路走了二、三个月才到那座大山。”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好像是那里的主人要高悦、刘德他们带我去参加一个什么活动,说是在正月十五必须要赶到京城。”说到这里,岁岁将他一路想计谋开溜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么说来,这帮人是以戏班的身份掩饰着他们的身份?”雪无痕蹩眉许久,终于看向岁岁,“那你可知道他们的长相?”
“高悦和刘德他们总是涂着重重的油彩,看不出来他们的真身。而那个最神秘的主人总是戴着面具,我不知道他的长相。”说到这里,岁岁有些得意的抽出腰间的弹弓,在雪无痕的面前晃了晃,“瞧瞧,那个主人对我可好了。不但替我制世上最好的弹弓,更将珍珠当弹丸给我用,还有啊,在那座山中,我就是他们的小主子。”
小主子?雪无痕神情复杂的看着小脸上得意扬扬的岁岁,“如果,如果哪一天,你的主人和你的公子爷打起来,你帮谁?”
“打?为什么?”
“呃,我是说……如果?”
“切”,岁岁得意的摸着手中的弹弓,又将珍珠取出来放在丝兜中比划着,“世上没有如果的事。我才不相信他们会打起来。”
雪无痕眯着眼睛看着岁岁。这样说来,三年的时间,那个神秘的面具人还是多多少少的收服了岁岁的心。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帮人带着岁岁在正月十五进京,十有八九就是想捣乱龙睿的选妃大典。只是岁岁中途逃跑了而已。
那个面具人为什么要对岁岁那么好?是想以岁岁挟制龙睿?还是想将岁岁安排到龙睿的身边做细作?如此说来,岁岁现在的身份有些可疑……按照师傅所言,只要是可疑的,一定不能放过、不能大意、不能疏忽、不能念旧。
“咦!雪大侠,怎么了?”
看着在自己的眼前晃动的小手,雪无痕伸手抓住,笑着问道:“岁岁,如果见了你的公子爷,你会怎么样?”
“我就将小七、小九、花儿、天牧带走啊。”
“你不打算留在你的公子爷身边?”
“嗯……我当初答应了留在公子爷身边七年,不想只留了一年。如今我和公子爷分开三年有余,只怕公子爷早就忘了当初的约定。再说,京城我不习惯,我还是喜欢合州,所以,我要带着小七、小九他们回合州。”
“可是现在,你的公子爷给了小七、小九他们很好的生活,他们都不愿随你回合州呢?”
“不愿啊?”岁岁颇显苦恼的摸着脑袋,“那就由着他们吧。嘿嘿……我只要回我娘的牌位后,就回合州老宅住下来。”
“为什么不在京城和天牧他们一起住下来。”
“我娘说了。叫我一生不要进京。”
“为什么?”
岁岁睁大眼睛,摇了摇头,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再说我娘去世这么多年了,我问谁去?”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雪无痕凭直觉就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可是到底是什么问题一时间还分析不出来。
“如果你们公子爷仍旧要你履行那个七年之约呢?”
“这样啊?”岁岁又显得有些苦恼,“一方面要对公子爷尽忠,一方面要对母亲行孝,雪大侠,如果是你,你做什么选择?”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雪无痕还真不好做选择。
“对了,公子爷的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只知道楼大少是太尉府的少爷。可公子爷是什么人、什么出身?我一直不知道。”
如今岁岁的身份有些可疑了,越发不能提前暴露龙睿的身份了。雪无痕笑了笑,“保持一点神秘不好么?到了京城,一定吓你一跳。”
“莫不是皇帝不成?”看着雪无痕震惊的脸,岁岁撇了撇嘴,“要不然,无论是谁,都不能将本岁吓一跳。”
“是么?”一些事现在没有头绪,这个孩子是龙睿一力要找到的人?可这个孩子的身份相当可疑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个孩子带到京城后,由龙睿做出决定。想到这里,雪无痕笑着站起身,“这几天不赶路了。赶路的话,依你现在的身子只怕吃不消。就在这里待几天,等养好了身子,我们再赶路。”
051章 岁岁的多舛命运
休养几天,岁岁的身子好了后,雪无痕带着岁岁踏上了进京的路,但已不像原来那般赶路了。
天上太阳毒辣,大地的水分被蒸得徐徐冒着热气,来往赶路的人不时的用手袖擦着额间的汗,“还没立夏呢,就这么热,看来,今年是个大旱年啊。”
“是啊,听说,不少地方的湖、池塘都被蒸干了,庄稼都旱死了。”
“……”
听着过往的人唉声叹气的谈论东傲今年大旱的事,雪无痕掐指算了算,“杞人忧天了些。”虽然有些地方大旱,但东傲土地肥沃,南水北调很容易解决旱情,不似这些路人说的这般无奈。
看了看身边早已累得出不了气的岁岁一眼,一如以往,这个孩子仍旧一袭男装,看来,改不过来了。
“岁岁,口渴不渴?”自从知道她是女孩儿,雪无痕再也不唤她‘小子’之称了。
抹了抹脸上的汗,岁岁点了点头。眼尖的发现官道旁一布幔围起的茶肆,小手指了指,“我们到那里休息会子,喝口茶再上路。”
虽然平时游走江湖,可从来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居然建起了一座小茶肆?雪无痕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想来是天热,有好心的人临官道结茶庐,方便过往的商客、行人而已。未疑有它,雪无痕携着岁岁进了茶肆,见茶肆中大大小小的坐满了人,有极个别的人还戴着斗蓬,想来是为了挡天上的毒日罢。
没有理会众人打量的眼神,雪无痕拉了岁岁在一边坐下,“老板,一壶老茶。”接着,放了一锭银子到了桌上。
茶肆老板急忙笑着上前,拿过银子,将桌子抹了又抹,回头喊道:“老婆子,一壶老茶。”
一边喝着茶,雪无痕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岁岁搭着话,“岁岁,还有几天就可以见到你的公子爷和小伙伴了,你高不高兴?”
喝过茶,暑气明显解了许多,岁岁直是点着头,“当然高兴,我现在巴不得飞到京都去。”
“这么说来,你还是喜欢你的公子爷一些。”
呃?什么意思?
见岁岁不明白的神情,雪无痕一笑说道:“和你的主人比起来。”
“哦。你是说主人。”岁岁终于明白了,又将一杯茶灌下肚,“如果主人不将我软禁起来,能够让我见到小七他们的话,我也喜欢他。”眼见雪无痕眼中泛着复杂之光,岁岁继续说道:“再说,我的小丫头绿罗对我可好了,这段时日不见,我还有些想她呢。”
绿罗?雪无痕咬了咬牙根,“如果有一天,要你在你的公子爷和主人之间选择一个。你只能待在一个人的身边,你……选择待在谁的身边?”
“那就看小七、小九他们愿意待在谁的身边罢。我随着他们。”
也就是说,她做不出选择?雪无痕心内长叹一声,开始觉得将岁岁带到京都去是一种冒险,“岁岁,要不然,我们不进京了,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
“也是一座大山。那里有宫殿,而且据说,那里生活着的人都是神仙。能够预知未来。”
“切”,岁岁不屑的摆手,“若真能预知未来,干嘛要躲在山中?我才不信。现在我只想见小七、小九他们,其余的地方,我都不想去。”
“那里漫山遍野开满了杜鹃花。”那是师傅的辣文,一旦到了花开时节,漫山红遍,目不暇接。
“我不喜欢杜鹃花。”岁岁大口的灌着茶,以去除一路来的暑气,“我喜欢……”话方说到这里,岁岁只觉得头闷眼花的一头栽到了桌面上。
“岁岁!”雪无痕吃了一惊,急忙站了起来,猛然间,亦是觉得头昏眼花,想着已近京城,而且这满座的茶肆中大大小小的人都有,是以大意了。“不好,有蒙汗|药?”苦笑几声,雪无痕憋足内力,想迫切的将饮到肚中的茶逼出来。
“没用的。”茶肆老板脸上露着笑走了进来,紧接着,满座的人都站了起来,包括那些个戴着斗蓬的人都揭开了斗蓬,都笑了起来。
“你们……你们是谁?”
“劫财而已。”茶肆老板笑着将岁岁身上的弹弓取了下来,“咦,这弹弓是极品啊,举世难求。咦,弹丸居然是珍珠?”显然,茶肆老板对岁岁相当好奇。
雪无痕一把将腰间的钱袋解了下来,扔在桌上,“不要为难那个孩子,你们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这么长的时间,还能保持这般清醒的头脑。”茶肆老板有些佩服起雪无痕来了,“但不知阁下在江湖中怎么称呼?”
“踏雪无痕!”
“踏雪无痕?”茶肆中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继而相互的看着。茶肆老板复问道:“玄机门?雪无痕?”
雪无痕点了点头,“看在在下的薄面上,你们不要为难那个孩子,拿了钱银就走罢,玄机门必不追究。”
“这样说来。”茶肆老板摸着胡须,看了眼四周的一众人,“我们得拉个垫背的才是。”说着,指了指岁岁,“将这个孩子带走,一切听大哥如何安排。”
“你们?”雪无痕有些懊恼,提气想冲破玄关。
“雪少侠。”茶肆老板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作揖说道:“我们无意惹你们玄机门的人。不过,玄机门的人向来出入无常、算尽天下,我们不得不防。如今带走这个孩子,不过是做为保障而已,必不会伤害他,是以请雪少侠放心。这件事情风平浪静后,当我们确知你们玄机门无意与我们为难,我们自当放了这个孩子和你们团圆。”
模模糊糊中,雪无痕只能干瞪着眼看着茶肆老板等一众人将岁岁背走,伸出手想要再挣扎却是无力的软了下去,“岁岁!”此时的他心焦之极、心疼之极,却是无力之极。
当岁岁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艘船上,一艘不大不小的船。
忆起茶肆的种种,岁岁倏的一下爬了起来,“雪大侠、雪大侠!”
“小子,你醒了?”茶肆老板一脸和蔼可亲的笑着凑近岁岁的身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岁岁左右看了看,天水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黑水湖。”茶肆老板指着一望无际的湖面,笑着说道:“再走二天,就可以出湖口,入海口了。”
“入海?”
茶肆老板点了点头。
“雪大侠呢?”
“他应该在找你。”
找?什么意思?岁岁摇了摇脑袋,终于明白了,只怕又落入某个贼人的手中了,“你们抓了本岁?”
“诶,可不是抓。”茶肆老板急忙摆手,“我们不知道你们是玄机门的人,不小心得罪了。现在,也只好挟着你给我们留条后路了。”
玄机门?第一次听说。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见岁岁睁大眼睛,茶肆老板不无痛心的说道:“说起来,这件事都得怨你们皇上。”
皇上?皇上和她有什么关系?岁岁彻底的糊涂了。
“你们皇上在年前居然下了禁海令。这段时日,海上来往的客商少了许多。我们……呃……生意少了许多。”说到这里,茶肆老板有些懊恼的神情,“没有了生意?我们还怎么活?是以找找另外的出路。不想得罪了你们玄机门的人。唉……”
禁海令?另外的出路?抢劫?茶肆老板所说的话,岁岁基本明白了一点,眼前的这群人是以杀人、抢劫为生的海盗。海上没生意了,抢到陆路上来了。可是,为什么得罪玄机门就唉声叹气?她还是不明白。
“玄机门算尽天机,预知未来。如果我们杀了你和雪少侠,一定会被玄机门的人算出,我们犯不着得罪玄机门的人。”
nnd,岁岁懊恼的摸着脑袋,搞半天,她终于明白了。按这帮人所言,他们将她当那个什么能够算尽天下、预知未来的玄机门的人了?如此说来,雪无痕应该就是玄机门的人。只是不想却是拖累了她。好不容易逃出虎口,如今又入了狼窝。“送本岁回去,本岁好不容易要见到小七、小九他们了。”
“小子。”茶肆老板盯着岁岁看了许久,“为了保护我们在东傲国各地的联络点。你必须随我们回海岛。如果玄机门的人没有为难我们在东傲各地的联络点,一段时间相安无事后,我们自当放了你。再说,我们也不想得罪玄机门。”
原来,这帮人是怕雪无痕算出他们东傲的联络点,是以方将她抓了作挟制?看来,她真的要再一次过上囚禁的生活了。“好吧,本岁随你们回海岛也行。只是,你们要告诉本岁,雪大侠怎么样了?”
“不是说了么?他现在肯定在到处找你。”见岁岁不相信的眼神,茶肆老板继续说道:“放心。我们在走的时候已给他喂了解药。”
“nnd……”岁岁感觉有些亏了,至少雪无痕是个帅哥,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里,二人的关系也是越来越好,可现在眼前这帮海盗,唉,连个养眼的都没有。
果然一如茶肆老板所言,大船在湖面上行驶了二天后,船就入了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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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yesican的钻钻!
052章 岁岁初逢彭皓枫
第一次乘船出海的岁岁早已将先前的懊恼一扫而空,剩下的就是畅游于山水的豪情。
看着水天一色,看着海鸟翔集,看着海鱼跃然海面,岁岁止不住的激动,“小七、小九、花儿、天牧……如果你们也在这里陪着本岁,一定会舍不得回去的。”
经过半个月的相处,这个孩子虽然举止有些怪,虽然喜欢独处,但是那帮海盗仍旧喜欢上了这个心无城府的孩子。毕竟这个孩子身份特殊,是玄机门的人。如果这个孩子一门心思寻死闹活,出了什么事,一来对玄机门不好交代,二来保不准会对海岛带来灭顶之灾。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愿意陪着他们回海岛,他们就可以放下一时的心,暂喘一时的气。
终于,在茫茫的大海之间,远处出现一抹绿色。
“到了,到了。”
随着海盗们欢呼的声音,岁岁放眼望去,果然,在海的远处,一抹绿色若隐若现。再随着大船的靠近,高大的棕榈和椰树在海风的吹拂下轻轻的摇曳着枝条,砖木结构、砖石结构大小不一的寨子一一出现在岁岁的眼中。
“岁岁,我们到了。”茶肆老板热情的指着越来越接近的海岛。继续对着岁岁说道:“看,海岛上升起了三面旗帜,这说明我们的三个大王都在。”
早就听这个茶肆老板说过,这海岛上管事的有三个人,除非在海岛,否则一般不挂出他们的旗帜。
“老吴头回来了,老吴头回来了。”海岛上的人认出船,急忙派了几艘小船划了过来接人。
“老吴头,这段时日,你们可有收获?”
“老吴头,打探到什么消息没有?”
“……”
原来,这个茶肆老板名唤老吴头!他一边笑嘻嘻的回答着一众来迎接他们的海盗的问题,一边井井有条的安排迎接的海盗将这段时日一应抢过来的物资搬到小船上,当然,许多海盗好奇的眼光总喜欢停留在岁岁的身上。
“这个孩子,你们惹不起。”老吴头携着岁岁跳上小船,在导航海盗的指挥下,众人齐心协力的划着小船,上了海岛。
登上海岛,岁岁放眼望去,大船已被其余的海盗驾驶着开进另外的海道去了,隐藏在了大型礁石的后面。看来,要想逃出这个海岛比登天还难,就算她会游泳,相信游不过这片海。就算她能偷到船,只怕以她一人之力也划不动。唯一的办法就是老实的待在这里,伺机而动。而现在要想保住她的小命,她必须冒充她是玄机门的人。再说,如今见了这里的一切,她并不反感,心中居然有稍许的喜欢。
一位满脸机灵长相、形神俊逸的小伙子出现在岁岁一众人的面前,眼睛疑惑的看着岁岁,继而看向老吴头,“这个孩子是谁?”
“启禀二哥。”老吴头急忙作揖,“这个孩子名叫万岁岁,是玄机门的人。”
长相机灵的小伙子闻言,猛地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玄机门?”
“二哥。唉,一言难尽啦。”老吴头直是叹着气,“请带老头子到大哥处请罪。老头子将事情的起因后果说个清楚。”
一路走过凤凰树树底,抬头看着凤凰树上绽放出的艳若红霞的红花,恍若行走在一片云霞之中。就在岁岁惊叹这里风景如画的时候,一砖石构造的大殿出现在岁岁的眼前。
和海岛上其它的建筑相比,这大殿修得极为高大、坚固、威严。大殿正门上方的一块标志性礁石上,刻着骷髅头骨,令人望而生畏。
缓缓步入大殿,能听到的只有脚步声,连喘息声都几不可闻,更增加了这大殿的神秘感。
只是,这个大殿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么?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这大殿中一应人的脸。岁岁有些苦恼,用心的盯着大殿中稳坐太师椅上的三个人。
那个坐在正中间的人,应该就是这里的老大了。一袭黑衫,满脸的刚毅,一双眼睛如鹰般的盯得岁岁有些不自在。
那个坐在老大左手边的人,就是方才那个迎接老吴头的机灵小伙子,也就是这里的老二,此刻,他正聚精会神的听着老吴头讲述抢劫雪无痕的经过。
而那个坐在老大右手边的人,一袭青衫,满眼震惊的看着岁岁,眼睛疑惑之极的眯了起来,似乎在考究这个孩子的确切出处。岁岁肯定,这个在考虑她的出处的人肯定是这里的三当家了。只是他的眼光、神情有些奇怪,岁岁确定她不认识他。
终于,老吴头的讲述告一段落,作为海盗的老大,彭皓枫自然要先开口,“这么说来,这个孩子是玄机门的人?”
“正是。”老吴头单膝跪地,不敢起身,“不想无意中得罪了玄机门的人,请大哥降罪。”
彭皓枫摆了摆手,示意老吴头起来,“他们的额头上又没有写明他们是玄机门的人?你有什么错?”
老吴头擦了擦汗,“那现在怎么办?”
彭皓枫思索半晌,终是看向老吴头说道:“这个孩子的事,你做得很好。有了他,我们也不用怕玄机门。”
闻言,老吴头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猛然间,那个一直没有开口的老三突地站了起来,直奔到岁岁面前,手指着岁岁的额头,“我认出来了、认出来了,你就是那个我们踩点几天踩空了的富家子弟。”
踩点踩空了?岁岁眼角有些抽搐的看着眼前的人。
“你那个暗卫呢?他说你是他的小主子?他人呢?他的功夫极高,连我都没有发觉他?他不会是已经混到这海岛上来了吧?”
这都说的是些什么啊?岁岁有些不明白。
“在濯州的时候,我们见你典当珍珠,是以跟了你一路。那天晚上在破庙,我们本要下手,不想一个白衣人说你是他的小主子,要我们不要动手……”
濯州?典当珍珠?白衣人?岁岁眼睛一亮,拍了拍脑门,“你说的是雪无痕?”不想雪无痕在暗中还保护了她一回?岁岁的心又有些感动了。
原来,那个白衣人就是雪无痕?而雪无痕称这个孩子是小主子?以雪无痕玄机门未来门主的身份……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孩子还真是不能小觑啊。老三睁大眼睛,看向老大彭皓枫处,“大哥,原来这个小子真是玄机门的人。三弟我曾经亲耳听雪无痕说过这小子是他的小主子。”
这个孩子就是让三弟踩空了的点子?是天意么?老吴头也好、老三也罢都栽到了玄机门门人手中?那眼前这个小子越发不能脱手了。想到这里,彭皓枫轻敲着椅子的扶手,“老二、老三,你们这段时间也辛苦了,这件事明天再说。今天晚了,都休息去罢。老二,你将这个小子先领到你的房间休息……”
“诶。”岁岁急忙摆着手,打断彭皓枫的话,说道:“本岁有洁癖,要单独一人一间屋子。”眼见三个大王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岁岁插着腰,抬着头,“你们要知道,本岁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是小主子的身份,尊贵得狠。所以,就算是这处破岛,也不能失了本岁的身份。本岁一定要一人一间屋子。”
只觉得嘴角的抽搐,彭皓枫眯眼看着岁岁,见岁岁抬着头一点也不妥协,他威胁说道:“本大王觉得,替你挖个坟当屋子最好了。”
“好啊。”岁岁怡然自得的坐到太师椅中,拿起桌上的茶水轻抿着,“只要你们不怕得罪玄机门,你们尽管替我挖坟好了。”
玄机门?他们还真不能得罪。但更多的,彭皓枫居然有些喜欢岁岁的神情,因为那神情和举止,他有丝丝的熟悉,一如看见某个女子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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