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霍重锦思索半晌,问道:「你今年几岁。」
「十七岁。」蒋悦茫然道,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记得我说过,在我开始跟别人上床时,你还在幼稚园玩积木。」霍重锦语气平静,毫无起伏,「十年是远比你想像中还要难以忽略的隔阂,我一直不觉得我们之间会有发展下去的可能,至今也依旧这么觉得。如果只是上床也就罢了,结婚的话……即使我们之间有婚约,我也从来没有考虑过。」
「这跟你对我的态度有什么关系?」
「那种态度是为了避免你喜欢上我。」
蒋悦涨红了脸,「你未免太自恋了!谁会喜欢……」
霍重锦干脆地打断了他,「既然不会,那就好。」
他们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蒋悦抬脸望着他,欲言又止。
不知道为什么,霍重锦隐约猜出了对方想要说什么。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蒋悦不成熟,因为感情受挫,自暴自弃,恰巧眼前就有一个对自己稍微有点兴趣的男人……如果对方真的能理智地将感情与肉体关系分开看待,霍重锦最初也就不会用那种态度对待蒋悦了。
蒋悦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霍重锦在心中叹了口气,开口道:「不管你现在想说什么,我希望你说出口之前,再仔细想一想。」
对方立即露出了逞强的神情,「你凭什么觉得我什么都没想?」尽管这么说着,但蒋悦的肢体却显得异常僵硬,两人的身躯还靠在一起,霍重锦自然不可能一无所觉。
「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这么紧张?」霍重锦微微低头,两人的脸靠得极近。
蒋悦的呼吸一瞬间变得紧绷,神情慌乱。果然是这样。霍重锦想道,却也不觉得多么遗憾。他跟蒋悦不同,对方可以什么都不想,任性行事,向不合宜的对象寻求慰藉,而他不能;他们之间相差的十年最终决定了这种差异。
就在霍重锦准备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劝说蒋悦回房间休息时,一个柔软的东西碰到了他的唇角。蒋悦神色紧张,微微抿着唇,无措地维持着仰首的姿势,一只手拉着他的衬衫袖口,眼神中流露的情绪几乎难以言喻——既是慌乱,又是绝望,渴求被安慰,却又畏惧於被拒绝,那种可怜又畏怯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无处可去的幼犬似的。
霍重锦愣了一下,心中泛起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滋味,或许还有一丝涩意。
「你会后悔的。」他说。
蒋悦摇头否认,那只手依旧紧紧抓着霍重锦,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便不肯松手一样。他一定会后悔的。即使笃定地这么想着,但最终霍重锦还是没能推开对方的手。
四、
霍重锦刻意将节奏放慢了不少。他在等待蒋悦喊暂停,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等到对方的拒绝。
在被抱起来时,少年有点慌乱,似乎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但却紧紧抓着他的肩膀,霍重锦说不出自己的心情究竟该怎么形容,或许可以说是五味杂陈,他并不是不曾对蒋悦起过那种念头,不过说到底也就是想想而已,从来没有想过会有真正发生的一天。
上楼之后,踏入了自己的房间,霍重锦微微弯腰,将蒋悦放在柔软的床上。两人沉默地望着彼此,霍重锦隐隐有些懊悔,似乎不该接受对方的邀请,蒋悦怎么看都是在逞强,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邀请之於自己并非全无吸引力,要不然他一定会毫不考虑对方的感受,不留情面地拒绝。
「你……教我吧。」蒋悦终於开口,怯生生地道。
这种台词怎么想都不该在这时说出来。更糟的是,这种不合时宜的台词居然让他开始有点兴奋。霍重锦压抑着微妙的心情,稍稍低下头,从蒋悦先前以嘴唇碰触他唇际的动作看来,对方明显并不熟稔於这一类的事情,而他如果不打算拒绝,就只能将动作放慢,无形地给予对方喊停的机会。
他顿了顿,以自己记忆中最缓慢的速度靠近对方,然而蒋悦却完全没有要逃走的意思,不管只是想要得到安慰,或者是单纯的自暴自弃,对方看起来都像是下定了决心,当彼此的嘴唇碰在一起时,霍重锦不假思索地伸出了舌尖,蒋悦发出了轻微的声音,像是吓了一跳,但却顺从地迎合了他。
柔软的舌尖笨拙地舔舐着他,总觉得对方的动作像小猫一样,与其说是情欲使然,更像是迫切地想被拥抱安慰。霍重锦一边走神地想着,一边顺手抱住对方,一只手顺着上衣下摆伸了进去,在少年细嫩的皮肤上游走。蒋悦大概是初次被这样对待,面红耳赤,彷佛相当羞窘,但却始终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言词。
蒋悦就像清澈的河水一样,从好的方面来说是单纯,从另一方面而言,则是一眼就可以望见河底有什么,简单得令人吃惊;霍重锦甚至不必耗费多余的心思揣摩,对方的情绪与想法在他面前根本无可掩饰。
霍重锦停下了若有似无的抚摸,揉捻着对方胸膛的微小突起,蒋悦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发出了愕然的叫声。只不过,那叫声中并不完全是惊吓,更多的还有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暧昧。
蒋悦喜欢被这样碰触。霍重锦在确认这件事后,手指的动作愈发直接不留情面,少年略带惊慌的「嗯」、「唔」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平添了几分撩人的意味。
片刻后,霍重锦脱下了对方的上衣,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尽管他早已明白蒋悦的外表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没想到对方连这种地方都完全符合他的偏好……白皙单薄的胸膛上,颜色浅淡的突起被他来回揉捏的举止弄得略微肿胀泛红,蒋悦显然对於这种单方面玩弄的作法并不习惯,但却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表现出分毫逃避,只是脸色泛红,目光隐忍。
很快地,霍重锦便察觉到对方有了反应。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还有几分迟疑,现在却不再犹豫。蒋悦也不是没有感觉,况且是对方先邀请他的,即使明白这大概是出於一时冲动,霍重锦却打消了停手的想法。到了这时,那些多余的念头已经不再重要,事实就是蒋悦的身体相当吸引他,而对方又主动邀请,他根本没有拒绝的必要,就算在这之后,他们之中的谁会为此感到后悔,那也是他们自己应该承担的。
霍重锦伸手解开了对方的裤头,握住那个器官时,蒋悦明显地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舒服,然而霍重锦的掌心明确地感受到一丝湿润,他不禁低下头,在对方耳边撩拨道:「你弄湿我的手了。」
蒋悦浑身一僵,脸上愈发潮红,手足无措;看到对方那副模样,霍重锦只觉得自己的下身愈发胀痛,他想了想,暂且松开了手,蒋悦凝视着他,霍重锦开始脱下自己的衣服,毫不迟疑,也没有任何羞赧,蒋悦像是愣住了,但目光却没有从他赤裸的身躯挪开。
从对方的视线看来,霍重锦可以确定,蒋悦确实是喜欢同性的,即使面前是毫无感情的对象,蒋悦那胶着的目光却像在无声地对他的身躯表达欣赏。霍重锦隐约有些自得,但很快又意识到这种情绪太过多余。他褪下最后一件衣物,蒋悦的目光牢牢盯着他的下半身,脸上的红晕像是打翻了颜料似的益发浓厚。
霍重锦没有给对方发呆的时间,抬手便将蒋悦按倒在床上,对方有些吃惊,但并没有拒绝,霍重锦将自己的性器抵着对方的,不过是稍微摩擦了几下,蒋悦便发出了压抑的呻吟。
「不喜欢?」他问。
蒋悦摇了摇头,似乎忍着窘迫,但还是开口道:「好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霍重锦完全能理解对方的意思,因为陌生所以觉得奇怪,但也就是如此罢了,那句话并非抗拒的意思。
他稍微松了口气,继续先前的动作,坚硬的性器相互摩擦着,蒋悦的下身显然才发育到一半,尺寸不算大,颜色浅淡,触感细嫩,不过是被磨蹭几下,前端就溢出了些许透明体液,甚至沾染到霍重锦的性器,蒋悦显然为此而感到窘迫,想用手遮挡,但手才伸到一半却被霍重锦阻止。
「你在害羞什么。」他不留情面地问,「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霍重锦这话说得有些挑衅,蒋悦一怔,只得将手放到一旁,但明显还是相当介意,霍重锦凑到对方耳际,低声道:「放松一点,不用忍着。」
蒋悦虽然毫无经验,不过相当顺从,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只过了片刻,蒋悦便在彼此性器摩擦蹭弄时浑身颤抖着s精了,淡薄的浊白体液从前端喷了出来,溅到了少年平坦的腹部上,而蒋悦急促地喘息着,身体在短暂的绷紧后又放松下来。
毕竟是第一次,先让对方宣泄一回会方便一些。霍重锦如此想道,事实也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蒋悦脸颊泛红地躺在床上,虽然依旧喘息着,但神情却不复先前紧绷僵硬,反而像是跨过了某条界线一样,居然开始变得镇定。
霍重锦从床头抽屉里取出润滑剂,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以后跟别人做,别用油性润滑剂。」
蒋悦愣了愣,下意识问:「为什么?」
「用油性润滑剂的话,保险套可能会破。」霍重锦答得坦然,「不过要是你原本就想玩这种游戏的话,那倒无所谓。」
蒋悦这回没有再露出尴尬神情,只不过那种表情怎么看都显得古怪微妙。
「怎么了?」霍重锦有些茫然。
蒋悦很快便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这样子……」他顿了顿,还是不禁道:「你这样好像老师。」对方说完这句评论,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从来没有人浑身赤裸地躺在他床上时,还有发笑的余裕。霍重锦忽然感到有点无奈,但无奈过后,又有些释然。对方本来就还是孩子,不管是再无聊的事情都能让这个年纪的孩子笑上十五分钟,想明白这点后,霍重锦宽容地没有计较对方的走神。
霍重锦打开润滑剂,倒了一些在手上,随着他的动作,蒋悦的笑声终於渐渐停下,彷佛意识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於是有些局促;霍重锦按住对方的膝盖,往两旁分开,蒋悦涨红了脸,别开目光,但始终没有逃跑,霍重锦看了对方一眼,伸手去碰触那个紧闭的入口,蒋悦的神情有点难堪,在他伸入第一根手指时,那种难堪又转化为紧张与尴尬,霍重锦没有因此停下,手指试探着逐渐深入,并没有急於找到会让对方舒服的地方,而是浅浅地抽动着,令对方习惯被进入的感觉。
片刻后,蒋悦脸上的紧张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隐忍与无措,霍重锦缓慢地接连放入几根手指后,终於开始寻找那个会让所有男人舒服的区域,他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蒋悦神色忽然变了变,彷佛压抑又像是慌乱,霍重锦的手指在那里轻巧地磨蹭了几下,对方立刻皱起眉头,发出了无法掩饰的呻吟。
霍重锦抽出手指,取出保险套;其实他并不是十分想用,不过现在的话……不能不用。他沉默片刻,将轻薄的塑胶包装递给了蒋悦,如果对方不笨的话,应该能理解他的意思:这是最后一次拒绝的机会。
蒋悦明显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他的意思,接过保险套后,只停顿了两三秒,便抬手拆开了包装。即使知道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但霍重锦还是不免为此而稍稍安心,但蒋悦在拆开保险套的包装后,并没有将东西交给他,而是犹豫了一会,接着便突如其来地坐起身,稍稍靠近他。
霍重锦微怔,还来不及说什么,蒋悦已经低下头,俯下身躯,照着他教导过的方式,笨拙地叼着套子边缘,将前端的空气挤出后,半含着他的性器,慢吞吞地将保险套戴了上去。霍重锦在短暂的怔愣过后,便感觉到对方柔软的唇舌时不时会碰触到自己的性器,既似亲吻又似舔舐,一时之间,几乎说不出话来,再望向对方时,那张脸上即使还带着一丝羞赧,目光却又多出些许挑衅。
他意识到对方想表达什么,忽然觉得啼笑皆非。
蒋悦的脸几乎埋在他胯下,霍重锦将对方拉了起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摸了摸对方滚烫的脸颊,蒋悦仍旧望着他,神情中的逞强、执着与恳求都令人无法忽视。
霍重锦最终什么都没说,沉默地低头亲吻对方,蒋悦像是终於学会回应的方法,两人的舌尖纠缠着,霍重锦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欲求,让蒋悦躺下之后,顺势将对方的双腿分开,就着俯下身躯的姿势,熟练地将性器抵在微张的入口。
「轻……一点。」蒋悦忍不住道。
霍重锦没有应答,但动作却极其温柔,蒋悦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微微蹙着眉,潮红的脸颊上渐渐多出了薄薄汗意,身躯不自觉地绷紧,不知道为什么,瞧见对方这副忍耐的模样,霍重锦却只觉得愈发亢奋,下身胀痛不已。他缓慢地将性器推入对方的身体中,蒋悦露出了像要哭出来的神情,急促的气息与慌乱的目光终於令他稍微清醒过来。
「放松。」霍重锦言简意赅地道。
蒋悦顺从地接受了他的指示,而霍重锦却毫不犹豫地辜负了对方的信任,在一瞬间长驱直入,进到最深处。这一次蒋悦是真的哭了出来,即使压抑不住哽咽声,却仍抱紧身为罪魁祸首的他;霍重锦低头亲吻对方,吻的不是嘴唇,而是脸颊与额头,像安慰孩童一样,他瞧着对方哭泣的模样,心底不自觉生出一丝诡异的怜爱,亲吻的动作也愈发轻柔。
奇妙的是,蒋悦居然对这种单调的安抚极为受用,将脸靠在他的颈项处轻轻蹭着,灼热的泪水逐渐变得冰凉,霍重锦压抑着立刻开始抽送的欲望,搂紧了对方的背脊,尽管没有出言劝哄,但却能感觉到对方绷紧的身躯逐渐放松,泪水也渐渐停下。
「……好痛。」蒋悦埋怨道。
「之后会让你舒服的。」霍重锦坦然道。
蒋悦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听到他的话后,也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霍重锦试探着开始抽锸,蒋悦起初还不太习惯,但随着时间过去,终究逐渐适应了被进入的感受,霍重锦从未被进入过,但从过去的经验判断,对方大抵是渐渐开始感到享受;蒋悦目光迷蒙,甚至时不时发出呻吟,偶尔霍重锦控制不住而稍微粗鲁些时,蒋悦才会皱起眉。
明白对方已经习惯后,霍重锦的动作渐渐失去顾忌,顶弄的动作愈发深入,蒋悦的呻吟从低微压抑而逐渐高亢,夹杂着些许哽咽,起初霍重锦还以为自己弄痛了对方,但蒋悦却紧紧抱着他,胀硬幼嫩的性器抵在他腹部上,他登时明白对方的啜泣并非出自痛苦,而是源於难耐与愉悦。
少年低泣片刻,性器前端也颤抖着愈发湿润,霍重锦没有去碰那里,然而对方却露出无措神色,求助般地凝视着他;霍重锦不假思索地道:「想要就自己弄,我不会帮你。」
蒋悦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竟会这么说,片刻后只好咬牙将手往下伸去,颤巍巍地握住了性器,不熟练地套弄着;这正是霍重锦原本预期看到的情景,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那笨拙的动作又令他隐隐心软,他犹豫片刻,终究拉开了对方的手,熟稔地爱抚着对方的性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蒋悦便将脸埋在他肩上,发出忘情的呻吟,颤抖着断断续续地宣泄了体液。
「还要……」蒋悦哑声道,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他颈侧,那副意乱情迷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霍重锦放开了手,狠狠顶入,蒋悦登时叫了出来。他隐隐有些心浮气躁,却不想让对方看出来,索性加快了动作,甚至不再收敛力道,蒋悦的身体早已在先前的抽送中习惯了这样的挞伐,尽管他的动作毫不留情,却也没有带给对方太多痛苦。
蒋悦眼眶潮湿,但呻吟与喘息之间却难掩酣畅淋漓的快感,对方仍紧紧缠着他不放就是证据,少年单薄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双腿却像是忘记羞赧似的竭力敞开;两人身上都是一片潮湿,汗水与体液融合在一起,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一场倾盆大雨。
霍重锦终於无法再按捺下去,所有的情欲汇聚到下身,他深深埋在少年痉挛的甬道之中,最后又狠狠顶弄了几下,在对方柔软沙哑的叫声之中,绷紧身躯,宣泄了所有。
蒋悦醒来时见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这里是主卧房……他愣了愣,才想起自己昨晚并不是在客房中过夜,一时之间,脸都不自觉地烫了起来。一旁浑身赤裸的男人依旧熟睡着,蒋悦才想试着坐起身,就被腰部酸疼与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的痛楚弄得倒抽一口气,乏力地倒回床上。
一旁的男人翻了个身,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蒋悦登时僵住了。他终於回想起来,那只手曾经在自己身上不断抚摸,甚至箝制着他的腰令对方得以深入,手指也曾进入过他自己都没碰过的地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脱离了处男的身分,连蒋悦自己也感到难以置信。
不管怎么说,肯定是因为当时受到的打击太大了,还在对方面前哭了出来,在意识到自己并未引起喜欢的对象分毫情欲后,霍重锦的坦承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蒋悦想也不想地就抓住了,当然那就是所谓的自暴自弃,虽然现在还没有为昨晚的事感到后悔,不过这毕竟完全超出了他的思考范围,就连接受现实也需要些许时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蒋悦认出那是自己的手机,伸手在床头翻找了一下,找出了手机,一看之下,登时愕然。
那是钱士峥传来的讯息,问他为什么没去学校上课,蒋悦一怔,看了看时间,这才发现不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他已经整整迟到了一个半小时。他心底慌乱,连忙起身,但因为昨晚的折腾,手脚着实酸软无力,正当他差点一头栽到床下时,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方伸来,适时地捞住了他。
「你在做什么。」霍重锦道,那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柔或情愫,跟往常一样平淡。不知道为什么,蒋悦隐隐松了口气。
「没有……」被拉回床上后,他有些尴尬,「我上学迟到了。」
霍重锦以目光上下打量他,毫不犹豫道:「请假吧,你连床都下不了。」
尽管不想这么做,但蒋悦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但是霍重锦说得太过直接,不免让他有种面子挂不住的窘迫感觉。昨晚的情事结束后,蒋悦相当疲倦,甚至没去洗澡,直接睡着了,现在回想起来,身上的感觉并不黏腻,汗水与体液都消失无踪,他愣了愣,不由得望向对方。
「只是替你用毛巾擦过而已。」霍重锦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困惑,答得直接,「要是不清洁一下,以你昨晚那副模样,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让你睡在床上。」
蒋悦一阵尴尬,诚然昨晚自己身上称不上干净,但这人说话还真是一如以往的不留情面……他隐隐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并未因为昨晚的事情生出改变,心中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尽管有点局促,但蒋悦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道:「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打电话向老师请病假?」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拜托对方做这种事,但是现在双亲不在,自己打电话请病假可信度又太低,这样一来只能拜托霍重锦了。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没有刁难他或调侃他,接过电话后,便语气正常地假托兄长身分替他向班导请了假。
霍重锦将手机交回来时,蒋悦垂着头说了声「谢谢」,而后传了讯息给钱士峥,告诉他自己今天请病假,看到讯息已读后,这才放下了手机,胡乱抓了昨晚被扔到床尾的内裤在棉被底下套上,起身下床,准备去浴室洗漱。
明明是相当简单的动作,但对於现在的蒋悦而言却是相当艰难,腰腿都酸软无力,连站立都有些艰难,更别提那个还在隐隐作疼的地方,他勉强走了几步,就感到浑身一轻。
「你作什么?!」眼前视野大幅度地晃动,他吓了一跳。
「要是让你继续走下去,一个小时也到不了浴室。」霍重锦揽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并不是什么浪漫的拥抱,而是扛着东西似的粗鲁抱法,蒋悦的腹部就抵在对方肩上,那感觉说实话并不好受。
「我可以自己走。」他忍不住道。
霍重锦完全无视他这句话,迳自将他带到浴室中,将他放到浴缸之中。
「你要自己洗,还是我来?」对方忽然道。
蒋悦愣了愣,不明白对方究竟为什么这么说,茫然道:「我可以自己来……」他又不是今年才五岁,不过是洗澡而已,完全没有必要让别人帮忙。
「既然如此,里面记得要洗干净。」霍重锦语气自然地命令道。
蒋悦一阵尴尬,终於懂了,「但、但是你又没有射……在里面……」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热,话语也变得吞吞吐吐。
「就算是这样,残留的润滑剂……」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快出去!」蒋悦难掩窘迫,慌忙打断对方。
「凭什么要我出去。」霍重锦一脸无法理解的不耐神情,「这里是我的浴室。」说着,对方褪下身上唯一一件内裤,打开了莲蓬头,毫不忸怩地开始在浴室另外一侧淋浴,蒋悦不敢看对方的捰体,连忙低下头。
幸而这间浴室够大,即使一个人坐在浴缸里,一人在另外一边淋浴,也不显得拥挤。蒋悦无法直视对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浴室其他地方,浴缸很大,大约可以同时容纳数人,浴缸之外的地方也相当宽敞,另外设有淋浴的空间,难怪霍重锦不认为有离开的必要。尽管对蒋悦来说,跟前一晚上过床的对象裸裎相见,那种尴尬至今都仍无法适应,不过霍重锦明显对此不以为然。
……这就是经验丰富跟刚摆脱处男身分的差距吗?
蒋悦打开水龙头,放满一缸热水,尽管不远处的那个人还在沐浴,但因为热水带来的温暖,他情不自禁地放松身躯,靠在浴缸边缘。
现在想起来,这还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在昨天之前,他们就只是相敬如宾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蒋悦偶尔还会因为对方的嘲弄而感到不快,现在却突兀地发展成能够在同一间浴室洗澡的关系,蒋悦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居然会走到这一步。
他一边感叹,同时加速清洗身体的动作,片刻后,不远处的水声停下,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你洗好了吗?」
蒋悦回过神来,「还没……」
霍重锦皱眉,「要我帮你洗?」
「不、不不不……」他连忙否认,差点咬到舌头。
「你在害臊什么,又不是没碰过。」霍重锦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目光沉静如昔,「昨晚我把手指放进去的时候你也没拒绝,现在还矜持什么。」
蒋悦瞠目结舌,终於忍无可忍,「不是矜持,是不习惯!我好歹是第一次啊!」他喊出这句话后就愣住了,某种羞恼的感觉窜了出来,令他愈发不自在,闷闷地低下头。
浴室里弥漫着令人难堪的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对方道:「后悔了?」
蒋悦摇了摇头,「不是,就是有点……奇怪。」他顿了顿,尽管局促,还是觉得该把话说清楚,「虽然是我主动的,但是我不知道上过床之后要怎么办啊!又不是跟陌生人一夜情,醒来时分道扬镳假装彼此不认识就好。我没办法像你一样,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你还是后悔了。」对方笃定地下了结论。
「不是!」蒋悦忍不住提高音量,抬头望向对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先前说的话?再说昨晚很舒服我根本没有后悔的必要——」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实话,不由得懊恼地别开了目光。
霍重锦眉头一动,「你承认昨晚感觉不错?」
蒋悦涨红了脸,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否认。
「现在的抗拒不是因为后悔,只是因为觉得害羞?」
「不然还有别的理由吗!」蒋悦说完,下意识瞪了对方一眼,随即又仓促地挪开目光;霍重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面前,更糟糕的是对方身上一丝不挂,而他又坐在浴缸内,抬眼望去,视线正巧对上男人的下身,简直让人连目光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听见霍重锦低沉的笑声,尽管是带着嘲弄意味的嗤笑,但对方先前皱起的眉头似乎是松开了。蒋悦低下头,很快便察觉对方跨进了浴缸。他一点都不想说话,而对方则一如以往地表现出泰然自若的态度,甚至还有兴致调整水温。
片刻后,才听见霍重锦开口道:「清洗那里要将手指伸进去,你做得到吗?」
蒋悦一僵,半晌后,终於放弃似地摇了摇头。尽管是自己的身体,但是多少还是有些犹豫,况且他完全不知道对方所谓的清洗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相关知识的匮乏导致他现在进退两难的窘境,果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蒋悦沮丧地想道。
「别动。」
「什——咦?!」他不禁惊叫。
对方的举止没有因为他的慌乱而停下,温暖的水面下,霍重锦的手穿过他的大腿内侧,准确地碰触到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蒋悦想要推开对方,但在对方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探入时,便觉得浑身乏力,手脚发软,难以言喻的羞耻与尴尬令他紧紧咬着牙。
男人的手指在他体内不断抽送碰触着,将里头残余的些许黏腻一一洗净,不知道过了多久,霍重锦终於抽回手,淡淡道:「好了。」
蒋悦早已双颊发烫,听到他这句话,登时松了一口气,霍重锦起身跨出浴缸,从橱柜里抽出浴巾擦拭身体,走出了浴室。望着对方毫不恋栈干脆离去的背影,蒋悦终於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不必与对方在这种密闭空间内单独相处,多少让他不再感到紧绷。
他洗过澡,拿了浴巾裹住下半身,出去时却没见到霍重锦,於是赶紧收十了自己昨晚被脱下的衣物,还有扔在床头的手机,悄悄地溜回自己暂住的房间。
据他观察,霍重锦其实在家,大约正待在书房里,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有出门上班,蒋悦花了一些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又休息了一段时间,到中午时,总算勉强能用自己的双腿下楼,若无其事地与对方交谈了。
聘雇的佣人按照惯例只在周一到周五的傍晚过来一趟,除了打扫之外,顺带为他们准备晚餐与隔日的早餐,一般的假日是不会过来的,昨晚他们什么也没吃,现在冰箱里仅有各种食材,没有任何可以直接食用的熟食,蒋悦正想问霍重锦要不要打电话叫些披萨之类的外送速食时,就听对方道:「你等一下。」
话音未落,就见霍重锦卷起衬衫袖子,踏入厨房,蒋悦不免有些愕然。然而对方的动作出乎意料的俐落,也不像是初次下厨,尽管只准备了简单的生菜沙拉与奶油培根义大利面,但这与对方平日的形象着实是背道而驰,依旧令他瞠目结舌。
「你会下厨?」蒋悦呆呆问道。
「只是简单的食物而已。」霍重锦有些不耐,「快吃。」
蒋悦讷讷应声,在餐桌前坐下,两人沉默地进食,片刻后,便听见了门铃响起的声音。霍重锦瞥了他一眼,迳自起身,往门厅走去,蒋悦本以为可能是邮差或者快递,倒也不甚介意,低着头迳自吃东西,直到明显多於一人以上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时,他才有点困惑地抬起头。
钱士峥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蒋悦喉咙一哽,咳了几声,几乎将口中的食物喷出来。
「你、你怎么会……」
「我是来探病的。」钱士峥神情平静,悠悠道:「听说你『病』得不轻,我特地请假过来探望你。」
蒋悦一阵心虚,不自觉地垂下了头。
霍重锦站在一旁,状似为他解围,适时地开口道:「钱同学,你用餐了吗?」
「还没。」钱士峥答得简洁。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吃。厨房里还有些食物,你吃义大利面可以吧。」霍重锦彬彬有礼地问道。
「没问题,我不挑食,谢谢。」钱士峥礼貌道,在霍重锦转过身踏入厨房时,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蒋悦。
蒋悦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五、
整个午餐时间,一想到钱士峥那副了然神色,蒋悦便觉如坐针毡,偏偏钱士峥是他的朋友,又是打着探病的名义过来的,总不能将钱士峥抛下,让对方与霍重锦面面相觑……他悄悄抬眼瞥向钱士峥,对方正安静地进食着,注意到他的目光后,蹙着眉开口道:「你又挑食了。」
「哪有……」蒋悦下意识地反驳。
钱士峥望了他眼前的餐盘一眼,什么都没说,几颗鲜红的小蕃茄被特地挑了出来,孤伶伶地待在餐盘边缘。他有点发窘,连忙道:「只不过是几颗蕃茄而已,再说我又不是完全不吃蔬菜……」
「那你怎么解释不吃蕃茄青椒苦瓜还有玉米等无数种食物这件事?这些东西要是真列成单子,恐怕会有几十页。」钱士峥语气平淡。
蒋悦有些不服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驳回对方的言论,只好嘟囔道:「蕃茄的味道那么奇怪,我不喜欢有错吗?」
「所以你是对我选择的食材有意见?」霍重锦突如其来地开口道。
「不、不是!」蒋悦连忙否认。
「话说回来,霍先生,你对偏食有什么看法?」钱士峥忽然问道。
他们两人目光对上,似乎在一瞬间交换了什么蒋悦不明白的讯息,霍重锦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后才淡然道:「如果只是不吃特定的少数食物也就罢了,偏食当然是不能容许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钱士峥望向霍重锦的目光似乎变了,让蒋悦来形容的话,就像是终於找到知音的感觉。他们两人没有继续挑食这个话题,而是谈起了别的事情,都是些他不感兴趣的话题,蒋悦独自被晾在一旁,心中简直是五味杂陈。
这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看起来竟然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虽然并没有因为被冷落而觉得不愉快,但是这种情景未免也太奇怪了。就在他这么想着时,另外两人的话题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莫名其妙的方向。
「对了,霍先生喜欢宠物吗?例如可爱的小动物……之类的。」钱士峥意味深长地道。
「不特别喜欢,也不特别讨厌。」霍重锦答得平静。
「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溺爱宠物的类型。」
「确实不是。」霍重锦想了想,「虽然多少会照顾,但是全然的放纵与溺爱是做不到的。」
「就算宠物喜欢撒娇也不例外?」
「嗯。」霍重锦答得简洁。
「这一点说不通。」钱士峥望着霍重锦,神情微妙,「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那不是溺爱。即使我原本不打算养宠物,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也不介意有所回应。再说,从各方面教导宠物原本不懂的事情,也是主人的责任之一。」霍重锦语气沉稳,「就算这只猫身上暂时戴着我给的项圈,我也不会强迫牠一直戴着,要是牠希望的话,随时可以解开项圈离开。」
「真不愧是成熟的成年人。」钱士峥笑了笑,「不过既然你原本不打算养宠物,事情发展成这样,或许不在你意料之中?又或者,你对那只猫的好感比想像中还要多?」
霍重锦沉默下来,一句话都没有辩解,倒像是默认,又彷佛是无话可说。
蒋悦有点坐不住,另外两人自顾自地展开了对话,又是这种奇怪的话题,他根本不知道该不该插话,就算听了对话也觉得一头雾水,全然不懂他们为什么会突兀地谈起宠物的事情;蒋悦茫然地坐在一旁,直到他们不知所谓的对话告一段落,午餐结束,才隐隐松了一口气,连忙将碗盘收十一番,接着领着钱士峥上楼。
「你们做了吧。」
才踏入客房就听到这句话,即使蒋悦没有喝水,也不由得猛地呛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他慌乱不堪地回头望向对方。
「你后颈上有吻痕,早上是霍先生替你请病假,还有你上楼时走路的重心跟平常不一样。」钱士峥若无其事地举例,露出略带几分戏谑意味的微笑,「还要我说更多吗?」
「不用了。」蒋悦垂头丧气道。他虽然知道自己不太可能完全瞒住这件事,但也没想到会被对方一眼看破?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