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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绯月第3部分阅读

    ,但月曾说过,那是因为‘欲’。”

    “欲?”指欲望?

    “是的,因为本身的不满足而产生欲,就会想去求取,不管是对人、事、物,只要经过求取的过程,就容易产生各种情感,无论是正面或是负面的。”

    “父亲也会有欲吗?”她好奇的问。

    “呵,这所有的一切就是应我的‘想望’而来的呀,那不也是欲的一种?但我只是‘想望’,不曾费过分毫心思……不,有一次,那是在我恒久记忆中唯一费心追求的一个欲念——那就是你啊,我的女儿。也许月说得对,当初为你的这份费心,让我往后都要持续挂念著你了。”

    “我喜欢您的挂念,让我安心,让我无虑。”她爱娇的笑著,像依偎在父亲怀中的女儿,就算身处狂风暴雨中,依然无惧。

    “傻女儿。那么,你也有‘欲’吗?”

    听到父亲的反问,她歪头认真想著,甚至微微蹙起两道弯弯的细眉,最后才说:“我想不出来。”她老实回答。

    记忆中,似乎她想要什么,那样东西就会为她而存在,一切仿佛是那么的天经地义。她不曾想过,若有一天再也不能像这样予取取求时,会是怎样的情况……因为,这一切对她来说,似乎就是如此理所当然呀。

    “也许就如同父亲您所说的吧,我从未费心去求过什么,自然不会对任何事物有特别的欲望。”

    “是这样碍…”

    之后,袍沉默了。

    她以为父亲累了,小小声道了句,“晚安。”就这样倚在窗台边,脸颊枕著手臂,渐渐沉入梦乡。

    直到隔天一早,端著早餐进来的凯列,没在床上看到人,紧张得差点大吼著要侍卫去找人时,才哭笑不得的发现,绯月竟然卷著厚重的窗帘,趴在窗口睡了一夜。

    第四章

    这几天,凯列带著绯月几乎玩递了整个皇城上下,皇城内的每一处都有他们的踪迹。而皇城内上上下下,都知道凯列皇子疯狂爱上了一个神秘女子。

    很多人都亲眼看见凯列皇子对那个总是蒙著紫纱的少女呵护备至,无论是骑马、乘坐马车,或只是单纯的行走,他必定在身边扶持守护,绝不假他人之手:甚至是吃饭——皇城里最受好评的来客餐馆老板娘敢发誓,要不是那个少女沉下脸来不让皇子喂食,凯列皇子真的会纡尊降贵,亲手一口一口喂食少女……

    皇城中数以万计的少女们全摔碎了一颗玻璃心,只因她们向来仰慕的凯列皇子已经心有所属。

    那融化了凯列皇子冷酷面容的少女究竟是谁?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凯列皇子对少女的占有欲,简直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甚至不希望有人靠她太近!如果他们要用餐,就会包下一整层楼,要不至少也会空出前后左右的桌位来阻隔其他客人;当他们要购物时,会趁较无人的时段,或是干脆等店家关门时,才特别请老板通融让他们进去采购;如果经过闹区,则一律搭乘密不通风的马车;甚至,那名少女时时都蒙著深紫色纱巾,大家就连她长什么样子也看不真切!

    所有人都对少女产生莫大的好奇心,纷纷猜测她是哪国的公主,皇室又会在何时为他们举行婚礼……

    “唔……要去哪儿?”

    犹在睡梦中的绯月被连人带著床单抱起,还搞不清处状况,就被扔上马背。马儿疾速的宾士所引起的晃动,让她一头撞进一具坚硬的胸膛。

    “噢。”可怜她的小鼻子,肯定是塌了啦。

    “小心点,来,抱紧我的腰。”

    他拉过她的手,紧紧环在自己腰上,再用床单将她密密实实的包裹住,让她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挣扎著露出小脸。

    “你差点要闷死我了。”她抗议。

    他心疼的压下她的头,“别露出脸来,疾风会刮伤你的肌肤。”她的肌肤柔嫩得不可思议,轻轻一捏就会印出红痕。

    “我们要去哪里?”

    “把你卖掉。”才说完,胸口就被捶了一记。他大笑,“别闹,我在骑马呢,你也不希望我们摔下马,滚了满身泥上吧?”

    哼,不理他了!她径自窝在他温暖的怀中打著呵欠。要不是这路实在颠簸得很,根本让人睡不著,不然她会考虑再小小补个眠。

    “啊哈~~”

    见她毫下掩饰的频打著呵欠,凯列真是哭笑不得。

    “我的天,你从昨晚一直睡到今天中乍,还睡下够吗?今天都被你睡掉一半了!”

    “‘看’东西会累,而这几天我‘看’太多东西了。”她的声音饱含睡意。

    又宾士了一会儿,凯列终于停下马儿,将她抱了下来,然后拍拍爱马,让它自行到附近吃草休息。

    “打起精神来,这里没别人,你可以放轻松些。”他走了几步,来到湖畔,摊开她披在身上的被单铺在草地上,让两人可以坐在上头而不弄脏衣服。

    “你前几天不是说想要到人少的地方吗?”他好笑的将她瘫软的身子拉起,靠在自己身上,用湖水沾湿了巾帕,温柔的拭去她肌肤上的风沙。

    “清醒了没?”

    “清醒了。”眨了眨眼,她仍是贪懒的赖在他身上不肯动。

    虽无奈,但也只能由她了。

    “这是哪儿?”她挪了挪身子,将头枕在他膝上,一只手则伸向湖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拨著水。

    “城郊的偏远地带。小时候迷路时发现的,后来每次我心情不好,就会一个人跑到这儿来发呆……别玩,像小孩子一样。”他一边用手挡著飞弹过来的水珠,一边还得顾念动作别太大,以免伤了枕在自己腿上的她。

    “小孩子?”她嗤了一声,“我的年纪绝对大到让你无法想像。”

    他笑而不答,宠溺的放任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爬到自己脸上。她似乎开始对他的外表产生兴趣,这让他觉得很高兴。

    十只手指顽皮的游走在俊美的轮廓上,细细的画著,深邃的眼眸、直挺的鼻梁、刚毅的下巴,最后流连在那性感的薄唇上。他始终没制止,直到绯月在他唇边捕捉到一抹笑意时,他张口咬住了那大胆的手指,惹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这男人身上的气息著实令她感到舒服,除了因为他体内蕴藏的力量,还有他对自己的执著,这份执著让她可以信任的接受他,放心的倚靠这具胸膛。

    她不了解这份执著从何而来,只知道与他初次相遇时,她就感受到了这份不平常的悸动。

    难道……这就是父亲所说的既没道理、又无逻辑可循的感情吗?

    “怎么了?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下意识的抬起脸,唇猛然擦过某个温热的物体,她不以为意,以为是撞著了他的手。“没,只是在发呆。”她回答。

    但好半晌,他都没出声回应。

    她有些不高兴的伸手揪紧他的头发,将他的头往下拉,“睡著了?昏倒了?”生来就让人捧在手心上宠著的人,可不容许有人忽略她。

    “你刚刚……”他抚著自己的唇低喃,“吻了我。”唇角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两边直咧开。虽然只是个意外,仍让他有种被雷打到的感觉——是夸张了点,不过也差不多啦。

    “吻?”那是什么?她皱著眉,在脑袋里搜寻著这个字所代表的意义。“两个人的嘴巴贴在一块儿吗?你是说我刚刚撞到你的嘴巴?喔,这有什么好计较的,我想应该没撞疼你才对吧。”

    他听了差点没昏倒!为什么……这么浪漫的行为从她嘴里说出来,会扭曲成这等德行?是他魅力不足,以至于对她产生不了影响吗?

    凯列不知道,绯月并不明白男女之间唇与唇的接触,代表了什么样的意义。

    “你不高兴?为什么?我真的撞疼你了吗?”她不解的抚上他的脸,寻著那两片唇瓣,小心的轻揉著,“好些了吗?”

    好、好……还能不好吗?!

    想咆哮、想大吼,但终究也只是低低说了句,“好些了。”就没了下文。

    他怎么可能真的对她大小声?

    战场上奋勇杀敌的东方战神,一到了她的面前,就立刻变成最忠心的贴身小厮,所有攸关于她的大小事都亲手包揽,只为了博佳人一笑。

    “既然好些了,还不笑一个?”原本抚在他唇瓣上的手蓦地分开,抓住他唇角两边,硬是扳出一个笑脸。“心情好些了没?”她甜甜的笑著,冰紫晶眸漾出慧黠的光芒。

    “我没有心情不好。”

    她捧著他的脸,“才怪,打从刚刚我就发现你的气很乱……在烦些什么?说出来听听嘛。”

    他怔了下,更小心的藏起心头的沉凝,试图让说话的口气听起来再轻松些,“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

    “你心里很不安,气也有些混浊了。”她拉下他躺在自己身旁,轻轻将手掌贴在他胸膛上。

    是了,他怎会以为自己能隐瞒得了她呢?

    无声的叹了口气,“对不起,我的坏心情一定也影响了你。”记得她曾说过自己很容易受到他人的情绪影响。

    “没关系。”她随口猜测著,“怎么了?有人要攻打你的国家吗?”

    “不是,比那个还严重。我的战友们要回来了,从明天起,我就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他低喃著,将她拉近,两人交颈相拥,“如果没看到我,你会想我吗?”忽而口气认真的问。

    “想?”她思考了下。想什么?想见他吗?

    如果她要见他,自然就能见得到呀,为什么还需要“想”?

    她摇了摇头。

    “是吗……”虽然是意料中的回答,心仍不免被扯痛了下。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如果他没有这样一天到晚看著她,她会不会离开,让他再也找不著她?

    “你不舒服吗?”她突然问道,不了解是什么使他的心情一下子大幅低落。

    “心痛。”

    “心痛?什么是心痛?你胸口难过吗?”他今天好奇怪哪,说了好多她听不懂的话。

    要如何对一个不懂得心痛的人解释心痛?凯列吞下叹息,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我想吻你,可以吗?”态度一转,他低醇的嗓音在她耳边请求道。

    “嘴巴碰嘴巴?像我刚刚撞到你那样?”她并不了解这种行为所代表的意义,但显然很有求知的精神。

    “是埃”

    “那你会撞疼我吗?”她柔顺的任由他将自己拉到身下。

    “不会……你乖,闭上眼,别说话……”

    微风轻轻吹送,拂起浓郁草香,染了在草地上缠绵的两人一身;偶尔也扬起几络火红,炎火也似的光泽,连满天彩霞都为之失色。

    好奇怪……

    刚从睡梦中醒来,绯月迷糊的坐在床上发楞,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太一样。

    对了,今天怎么没见希洛来唤她起床?

    来到人界的这一阵子,每天早上他必定会到房里叫醒她,就算她装作没听到、赖著不起床都没效,他总是有办法让她清醒,然后拉著她到处去参观、游玩。这还是到人界以来,她第一次睡到自然醒呢。

    她摸索著爬下凯列的大床——没错,这是他的床、他的房间,而床和房间的主人则搬到另外的房间去睡了。

    原本,她是不介意跟他分享这张大床的,反正床很大,睡个五、六个人都不成问题,但,谁教他总爱抱著她睡——人体正常的体温对她来说,简直高得一塌糊涂,让他抱著睡,就好像偎著一座火炉,常热得她满身大汗的醒来。

    所以第二天晚上,当他想故技重施时,她自然就不客气的一脚把他踹下床,让他抱著枕头到别的房间去找床睡了。

    缓步走到房门前,才想推门出去,门板就让人先行拉了开,一股预感教她赶紧往后退开两步,这才没让堪称壮硕的来人给撞倒。

    福福态态的奶妈端著餐盘转身,看见绯月站在一旁,夸张的惊呼一声,“啊,小姐,你醒来啦?”随即又笑容满面的道:“小姐睡了好久呢,我还担心你会饿坏了。趁东西都还热著,快来吃点东西填填胃。”

    “希洛不一起吃吗?”平常都是他端早餐进来,两人一起用餐。

    “皇子和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几位将军在开会呢。昨儿个深夜就全躲进了议事厅,到现在还没出来,八成又是通宵没睡了。”奶妈有些担心的说著,可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不管他们了,那几个大男人肚子饿了自然会出来找东西吃,倒是你,又瘦又小的,少吃一顿都让人担心。

    “快,快坐下来吃点东西,皇子交代厨娘做了很多你爱吃的东西呢。”奶妈将宫里一群年轻的将领们全当成自己的孩子般照顾,现下见到了绝美又惹人怜爱的绯月,更是恨不得对她倾泻出满腔的母爱关怀。

    敏感如绯月,自然也感受到奶妈的热情。只是她不懂,人都是这样的吗?轻易就对别人付出感情?

    “小姐快来吃吧,菜冷了就不好吃了。”奶妈用几乎是绯月两倍粗的手臂轻松拉开一张颇具分量的大椅,待她入坐。

    她摇头,红发扬散。“撇下吧,我不饿。”今天没什么胃口。

    奶妈才想开口劝她多少吃些东西,却让绯月坚定的请了出去,当然,那些食物也一并收了出去。

    她实在是不习惯这种叽叽喳喳的对话,虽然知道奶妈是好意,但是习惯了安静的她,只觉得……很吵。

    在寝殿又待了好一会儿,确定在门外徘徊的奶妈终于死心的离去后,她才开门走出去,开始了今天的探险行程。

    往左?往右?站在走廊上,绯月开始了第一个选择题。

    依照以往的经验,只要她心中定下一个目标,通常都可以凭著直觉准确无误的走到目的地。可她现在并没有什么目标呀,只是很单纯的想四处走走,所以……

    记得昨晚似乎是侧左睡?她小腿一抬,毫不迟疑的向左一转。

    说也奇怪,走了好一阵子,竟然都没撞上墙或柱子,也没遇到任何人,目不能视的她,自然也不晓得究竟来到了哪里,只好随便再转个弯,换个方向碰碰运气。又走了好一会儿,脚下突然踩了个空,她吓了一跳,连忙攀住身旁的墙壁,才惊险的没滚落阶梯。

    “吁……好险。”她拍拍起伏不定的胸口,另一手则上下左右摸了摸墙,才发现这是一条地道的入口,脚下是通往下方的阶梯,不知延伸到哪儿。

    “风儿。”她轻唤,立刻有一阵风在身边卷起,以她为中心下停旋绕著。

    “这地道里散著很多人的气,似乎长期有人在穿梭走动。风儿陪我走一趟看看吧。”她低声吩咐。风儿不停的在她身边打旋环绕,提供扶持的力道,让她能稳健无虞的踏下高低不一致的石梯。

    不知通往何处的地道,越走越宽阔,头顶上不时传来的高热,让绯月判断这地道必是点满了火把照明。她想,这儿应该时常有人出入,才会事先就点足了照明用的火炬。

    走没多久,前方有扇大门挡住她的脚步,她用手摸索了好一阵子,才辨识出上头刻划著各种生物朝月形图腾膜拜的情景。之前好像曾听希洛提过,这应是属于神殿的雕刻。

    这么说,再过去就是神殿了?对于人界用来向父亲祈祷的地方,绯月不免起了些好奇心。

    怀著一丝兴奋的心情走进神殿,伸手摸得到的墙壁上都刻满了无数繁复的图形,她无法准确的触摸出那究竟是什么,想著改天一定要希洛解释这些图形给她听

    突然,一声娇斥喊住了她前进的脚步。

    “你是谁?”

    是谁在说话?绯月看不见,仅能感觉出是个年轻的女人。

    “怎么不答话?你是哑巴吗?”女子见她不应声,以为她是故意不理会,口气更差了,“你是从哪儿跑进来的?这里是神圣的神殿,不是你这卑贱的人可以随便闯进来的!还不快滚,小心我禀告圣女,到时就要你好看!”以为她是一般平民,为了今晚的祭典,想一睹新任圣女的容貌才偷闯进来。

    绯月因她鄙夷的言词而皱起了眉。 卑贱?

    向来被众神捧在手心疼宠的她,何曾遭受过这种侮辱?!

    她转过身,紫纱蒙住了她的容貌,教人看不清。她冷冷地道:“我还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

    “可恶,你——”她淡然无惧的反应,更加深了女子的怒气。

    “怎么回事?小言?”另一道娇媚女声响起,打断了小言的怒火。

    小言躬身朝主子拜了下,才忿忿地道:“这个女人擅闯神殿,还口不择言的辱骂圣女的清高圣洁,我正要规劝她离去,她竟不知廉耻的反驳说没什么地方她不能去!”加油添醋的报告著。

    绯月在一旁听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这女人的心肠真不好,也难怪她的气会如此混浊。这些日子遇到的人,无论是希洛、国王、皇后,或是少数遇到的人民,大多是慈善可亲的,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这么讨厌的人。

    “是吗?”伊可玛随意瞄了绯月一眼,看见她身穿紫纱,不禁怔楞了下,想起近日全城上下都在谈论的那个紫纱女子……“把头纱拿掉!”

    见那女子动都不动,以为她吓傻了,伊可玛指使小言上前去把她的头纱扯下。

    小言才跨出一步,却让莫名刮起的一阵风绊了脚,不但无法靠近绯月,反倒差点五体投地的朝她趴下。她堪堪稳住身形,一抬头却看见绯月头纱下的表情隐约透著笑意。

    “放肆!”小言难堪的斥喝,更是打定主意要给她好看。“大胆女子,见了圣女还不行礼!对圣女不敬可是要受罚的,你不怕吗?”

    伊可玛思哼了声,显然也对于她没恭敬行礼感到气恼,更何况,她还抢走了凯列皇子的心,这让她更恼怒了。

    “别以为皇子注意你,你就能对我这么不敬!立刻把头纱拿掉,对我行礼!”她用不可一世的姿态下达命令。

    “是啊,你还不快向圣女行礼!”小言在一旁扬声附和。

    真是两个不可一世的蠢女人!

    叫她行礼?绯月只觉得j笑。这世界上除了父亲和义父、义母们,所有的生命都得尊称她一声公主。而她们,不过是两个脆弱又短暂的生命体,而且还是藉父亲名义受人民供养的女人,竟然也妄想要她低头?

    哼,无趣极了!她转身就想循原路回去,没想到她俩竟挡在身前不让她离去。

    “想走?门都没有!这里可是神殿,别以为皇子护著你,就可以对我无礼!侍卫,把她给我抓起来!”伊可玛口气不善的撂下话,心想非得利用这次机会好好整她一顿不可。谁教她夺去了皇子所有的注意力,硬是阻碍了她一步登天的美梦!

    当然,如果能藉此让皇子对她不再感兴趣……例如,她“不小心”被毁了容,那就再好也不过了。数种歹毒的手段在伊可玛心中浮出,为了往后的幸福著想,她不择手段。

    更何况,这一切可都是她自找的!谁教她误闯神殿?!谁教她见了她不行礼?!谁教她不怕死的惹恼了她?!她都还没找她算帐,她就自己送上门来,这分明是大神在帮她嘛……

    五名高大的侍卫逐渐向绯月逼近,虎背熊腰的体型,仿佛伸出一根指头就能将她拈死。

    好过分的人哪。

    伊可玛的歹念一丝不漏的传到了绯月心中,让她不禁也动了怒。

    在侍卫靠近她约莫五步的距离时,突地,神殴中卷起了一阵狂风,强劲的风势让众人闪避不及,只能狼狈不堪的抱住身旁的柱子稳住脚步,伊可玛甚至还踩著了裙角而跌坐在地上,难看的爬不起身。

    狂风不停的在神殿内呼啸,众人都被此等异象给骇住了,双眼也被风吹得睁不开,好不容易等到风势平静些,睁眼一瞧,原本为了庆典而装饰华丽的神殿已被破坏得一片狼藉,而神秘的紫纱女子则消失了踪影。

    第五章

    “呃,绯、绯月?!”凯列惊讶的大喊,瞪著平空出现在面前的小女人,差点以为自己是因为熬夜过度,一时眼花才会出现幻觉,伹见一室众人也同自己一般惊讶,才确定真的是她。

    但……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会议厅?而且还用这么教人“惊喜”的方式?

    绯月似乎让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急速转身时,头发缠上了木椅,而她当然没发现,所以才跨出一小步就被绊住了,眼看即将与地面作最直接的接触——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大力抽气。

    只有凯列反应快速的冲到她身边,将正往地面急速扑去的她捞进怀中,紧紧抱祝

    “我的老天,你就不能小心点吗?差点吓死我了!”

    她蹙了蹙眉,表情很不以为然。

    “你才是吓到我了。”要不是他突然喊她的名字,她怎么会下意识的转身?

    众人都瞪大了眼。她不要命了吗?竟敢用这种口气跟老大说话?!老大对女人向来不给好脸色看的,如今肯施恩“借”出一双手臂让她扶著,她就该偷笑了,居然还敢这么放肆……

    正当大家以为他要发火,甚至已开始同情起那位看来娇娇弱弱的神秘女孩时,男主角却没依照大伙儿预设的剧情走,反而无奈的软下嗓音,柔情万千的揽著她轻晃。

    “抱歉……只是看到你突然出现,脑筋一时转不过来才会出声唤你,你没事吧?”他声音好温柔,脸上的表情好不舍,想到她的肌肤是这样细致柔嫩,要是刚才真的摔倒在硬石地上,添了伤口,他一定心疼死了。

    “啊?”

    “ㄟ~~”

    “怪怪……”

    “砰咚!”

    一连串惊讶、不可思议的抽息声,甚至是从椅子上跌下来的碰撞声接连响起。

    凯列毫不客气的射去凶狠的目光,但转头面对怀中的绯月时又是柔情似水,高超的变脸功力直让大伙儿看傻了眼。

    纤瘦的神秘女孩被拱上了主位,凯列则坐在椅臂上,手横过她撑在另一边,撇下一堆好奇的目光,只专心看著她,“抱歉,今天没办法陪你,你觉得无聊,所以才来找我吗?你再忍耐一下,晚上在广场有祭典,我们偷溜出去玩个通宵如何?”他以一种部属从没有见过的温柔态度对她说话。

    无聊?也还好吧。反正他不在,她就自己一个人出去闲逛,也不至于会无聊。她一向很能自得其乐的。

    她扯著他的衣服,仰起脸,闷著声音说:“刚刚我遇见两个好无礼的女人,不但要我向她们跪拜,甚至还叫侍卫捉我,打算欺负我呢,最后我只好让风儿将我送到你在的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要跟他抱怨一下。

    “真的?”他皱紧了眉,“知道她们的身分吗?她们没道理会不知道你在我的守护之下埃”他以为这些天来自己跟她形影不离,早让所有人知道这一点了。

    她抓住他的双颊用力一捏,“你的面子?她们似乎早就知道我认识你,可也没多给面子对我礼貌些呀。她们是神殿里的人,听那种不可一世的口吻,大概可以猜出其中一人的身分颇高,另外一个大概是侍女之类的小跟班吧?哼,不过是假藉我父亲的名义受人民供养的米虫罢了,也敢那么嚣张,真讨厌!”

    他抓下她的手,握在掌中,“是,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谁都能惹,就是不该惹到你!”说著,又习惯性的帮她拢拢微乱的红发。“委屈你受气了。这样吧,你等我一下,我先将这些人打发走,再跟你一起离开。”

    听见老大这么说,原来在一旁围成一圈、只差没啃起瓜子看戏的众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抗议——

    “喂喂,凯列老大,你真是太过分了,讲那是什么没血没泪的话?”生得虎背熊腰的副将首先拉开大嗓门发难。啧,说什么打发,他们有这么容易打发的吗?

    “是呀,老大,要不是为了你,我们需要日夜兼程赶回皇城吗?你实在太让大家失望了。”可爱的魔法师蜜蜜细声细气的抱怨。才刚回城,就被捉来通宵开会已经够呕了,没想到现在利用完了就想将他们一脚踢开,真是太没道德了。

    军师接著哀叹,“唉,想不到为你卖命多年,得到的竟然是这种下抄…不如回家养只猪,还能杀来吃。”不愧是号称j诈第一的军师,骂人不带脏字。

    “凯列,你真的很差劲耶,你们要搂要抱大家都没意见,甚至还安安静静的看你们表演,可你不但不感恩,还说出这种话,难不成真要我们清场,好满足你的‘需求’?”也在会议厅里的尔特跟著起哄。

    大家听了,纷纷爆出大笑。

    但事件中的男主角显然没有感受到他的幽默,额上青筋暴跳。

    “你朋友?”绯月拉拉他的衣角问著,从他怀中抬起一张绝美容颜,覆面的紫纱早在移转的过程中让风儿吹掉了。

    霎时间,大伙儿皆直楞楞的看著那张独特的美颜,一室的爆笑嘻闹声瞬间转为一片静默。

    “哇~~”身材娇小玲珑的蜜蜜首先跳下椅子,咚、咚、咚的蹦跳到绯月面前,惊叹不已的瞠大眼,满脸崇拜的说:“哇,好漂亮喔,你的头发是红色的,而且眼睛是紫色的耶,好美好美好美喹…我可不可以认你做姊姊?我可不可以摸摸你?我可不可以要你一根头发作纪念?我可不可以——噢!”

    凯列毫下客气的伸手拍掉她那短短的女狼爪,绝不让怀中的人儿随便被人“非礼”。“看就看,不要随便动手!”

    “小气巴拉!摸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这么不大方,究竟是不是男人呀,老大?”蜜蜜不满的咕哝,惹来凯列恶狠狠一瞪。

    “我是不是男人不关你的事吧?孝女、孩——回家喝奶去!”

    蜜蜜虽然是奥申大陆上首屈一指的魔法师,可尽管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儿,最听不得别人说她校凯列随口一讽,还真是说中了她的痛处。

    “你、你……死老大,别太过——哇哇啦哇拉……”

    尔特捣住蜜蜜的嘴,将心中的揣想问出口,“凯列,她该不会就是那天你差点将宫里的草皮全翻过来、甚至又累得我带一群侍卫找了半天的那个女孩吧?”

    那天之后,他就领兵到边境出公差去了,自然不知道绯月这段日子都在宫里作客。

    凯列才想开口回答,就见一旁的军师好奇的伸手想摸摸绯月的头发,立刻眼明手快的将那魔爪拍掉。“做啥?都说了看可以,但不能碰!”狠狠的瞪了一眼。

    军师讪讪的笑了下,咳了声,“我只是想摸摸看是不是真的。”

    “关、你、屁、事!”

    啧,好可怕的占有欲,让人觉得……好笑。就因为好笑,大伙儿更用力的想逗弄那美得不可思议的少女,只为了让凯列老大出现更有趣的反应。

    “美丽的小姐缺不缺情人?我可是东方战神麾下第一副将,跟著我,包准你吃香喝辣,出入有人伺候——”

    “不好意思,我就是东方战神本人,如果你嫌太无聊,就给我去扫马房!”

    眼见身旁的男人快要被撩拨到发火,绯月笑著坐上他的腿,让他抱著自己,同时也压制住他的怒气,“希洛,别闹了。不帮我介绍你的朋友们吗?”

    众人一听,立刻围了上来,一副等人点名介绍的模样。

    “希洛。”面对他消极的噤声抗议,绯月好笑的推推他。

    唉,怎么像个小孩一样?

    “好吧,他们不过是一些路人甲、乙、丙、丁,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话没说完,大伙儿就纷纷抗议——

    “老大,太过分了啦。”

    “没良心的家伙!”

    “真是没血没泪!”

    “养只猪还比较有用。”

    “我看我们跳槽去敌国好了。”

    啧,竟然连跳槽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好啦,j啦。”凯列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始介绍,“他们是我的战友,虽然不算坏人,但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用了解太多,也不要跟他们太靠近。”再三叮嘱怀中人儿,却换来众人的白眼跟嘘声。

    面对大家的嬉闹,绯月只觉得很新鲜。明明心中都是重视彼此的,可嘴上又故意争来斗去,谁也不让步。他们这样的感情到底算好或不好呢?真是既矛盾又有趣。

    这就是朋友之间的情感吗?

    她几乎要羡慕起凯列了,只因他身系这么多美好的情感。像国王、皇后对他的亲情,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不求回报的付出,还有人民们打从心底对他的景仰之情,以及这些朋友的真心牵念。但……这么多的感情,究竟是哪一种导致了不同族群的男女违反常态而相互结合?

    颊上一热,她知道是凯列刚在上头印下一吻,忍不住柔柔笑弯了唇。虽然还不是挺明白这个动作所代表的意义,不过,当他这样做时,心底会有一种被怜爱的感觉泛溢而出,而她……还满喜欢的。

    如果哪天他不再对自己这么做时,她也许会想念吧。

    祭月庆,是奥申大陆一年一度的大庆典之一。

    根据古老的文献记载,夏季来临的第三个新月是月神的生日,因此在这天夜里,全大陆人民不分种族,将共同聚集在各地的神殿之前,一起狂欢、祝祷,同时祈求代表智慧、理性及美丽的月神,继续将这些特质赐予全大陆的人民。

    才刚入夜,神殿前的广场就燃起了巨大的火堆,熊熊火光照亮整个广常火堆前方竖立了一根根涂满油脂的柱子,约莫五个成丨人高的顶端各自系著数十条色彩缤纷的缎带,随著火光升起的热气不断的飘扬著,从远处看来煞是美丽。这些柱子有个独特的名字,叫作“求偶柱”,虽然带点戏谑的意味,不过却清楚点出了它的功用。

    在祭典当中,在场的男性会争相爬上油滑的柱子,取下彩带,将之系在心仪女子的腰上,代表著已掳获佳人的芳心。当然,女子也可以选择其他男人手中的彩带,或是干脆抢下彩带扔进火堆里,表示不愿接受该名男子的情意。

    在前往神殿广场的途中,凯列大略将这些有趣的风俗告诉绯月,而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参加祭典了。

    “大家让一下,拜托留一根柱子给我!”凯列在人群后方放声大喊,前方围观的群众纷纷回头。

    “啊,皇子,你也要爬呀。”有人眼尖的认出他的身分。

    咦?那名与皇子形影不离的紫纱女子也在哩。

    “皇子,在小姐面前可要好好表现唷,可别丢了我们男人的脸呀。”一旁有人嚷著,带出一片欢笑声。

    “当然当然,等一下爬在我身边的人,记得要帮我留点面子,不要赢太多,拜托拜托。”他带著满脸的笑,拉著绯月穿过重重人群,好不容易挤到一排柱子前。“等我一下,我拉条缎带给你。”低头对绯月说完,他转头交代刚从人群中冒出头的蜜蜜及尔特,“帮我照顾她。”随即摩拳擦掌的走向前。

    “皇子你放心啦,大家一定会拿出实力,绝、不、会让你太好过的……”

    “对嘛,要是今天赢了皇子,隔壁街的铃儿一定崇拜死我了,嘿。”

    “少来,你真以为你会爬第一呀。”

    “不爬第一没关系,只要赢了皇子就够了。”

    “对唷,赢了皇子就够有面子了,那我心爱的咪妮一定会答应嫁给我……”

    “喂,你们几个还在聊天呀,皇子早就偷爬了!”

    “啊?!”

    留下几句咒骂后,其他人开始奋力爬柱。柱子上涂满了油脂,很多人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仍是无法攀上一寸,就连先前偷跑的凯列也没得到多大好处,好不容易攀上一些些,还来不及喘口气,又下滑好几寸。

    事实上,有没有人能爬上柱子顶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那种奋力爬却又爬不上、狼狈又好笑的动作,绝对取悦了大众。

    “皇子加油呀~~”

    “你心爱的小姐在这边等你凯旋归来喃~”

    “加油呀,你快要达到目地了!”

    “只要你双脚能离开地面的话……”

    “哈哈哈!加油加油,别丢了我们男人的脸埃”

    不知从何时开始,大家开始有志一同的帮凯列打气,虽然其间夹杂著几句调侃,让人哭笑不得,但也代表了凯列与民众之间的亲近与无距离感。

    活泼好动的蜜蜜不断向绯月报告著凯列攀爬的进度。呵,听得出来他正陷入“苦战”之中。而尔特则尽责的守在她身边,努力不让拥挤的人群因太过热情而碰撞到她。

    耳边响起的净是为他一人的欢呼声,而引起这么多人注意的那个男子,却只是为了帮自己拿一条缎带……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甜悄悄泛逸。

    突地,周遭响起了一阵阵震天的欢叫声,围在她身边的群众渐渐散了开来。她才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腰间就突然一紧,像是让人绑上了什么东西。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希洛?”伸手想触摸他,不料他却躲了开来。

    她轻蹙起眉。

    他解释,“我身上都是油脂,你别靠近,会弄脏你的衣服跟头发。”声音仍喘息未平。

    但没过一会儿,他主动牵起她的小手,那大掌的温度比记忆中还要高上许多,像是才刚用力摩擦过一般。

    “没有水可以擦洗,不过我尽量把手擦干净了。这样牵著你,我们就不会走失了,嗯?”

    “嗯。”她小声的应了句,低头跟著他钻进人群中。牵著自己的手是那样的烫,几乎让人忍不住要将手缩回——如果他不是那样紧紧握住的话。

    轻松的将尔特和蜜蜜甩在拥挤的人群里,凯列带著绯月来到广场两侧的长桌前,上头摆满了里斯德帝国的传统美食和各式各样的水果酒供人取用。

    看见他们走近,民众纷纷让出位子。

    “谢谢,给这位小姐一个座位就好,我不用。”

    凯列温柔的扶著绯月坐下,百般呵护的动作,免不了又引来一阵调侃。但凯列显然并不放在心上,反而还皮皮的警告大家,要看可以,别随便动手摸,他可是会跟人拚命的。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几个妇女挪近绯月身边,一边热心的帮她打点食物,一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位小姐,你是哪里人呀?今年几岁啦?”

    “我们皇子很爱你唷,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场爬求偶柱哩,你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