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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简介】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个水姑娘……
自从小王子十岁那年听见吟唱诗人唱到一位——
拥有火焰盘美丽红发,紫水晶似湛眸的小公主时,
小小年纪的王子就为之神往不已,一心一意想见公主!
好不容易他长大成丨人,成为英勇健壮的王子,
老天爷仿佛听见他的日夜祈祷,实现了这个痴心妄想,
让王子遇见了梦寐以求的公主——
却是在他落魄受伤,身上衣服变破布、血水和著泥水的时候!
他无法展现傲人的勇猛与风采,只能乖乖的任由她疗伤,
呜……他真的好恨!
但仍努力的挽留她,迷人的她只留下一句——i'll be back,
并承诺有朝一日王子足以保护她时,她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序
沁沁我啊,一直想写个很了不起的女士角。
有多了不起?
就是那种了不起到不行,了不起到天翻地覆、天昏地暗的那种,最好她还可以呼风唤雨、点石成金、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站在海 边海水就会从中间分开一条道路让她过去,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那种。
“那男主角岂不是要像只……呃,像个神一样?”友人呐呐的问,男强女弱一直是她心目中完美的组合。
我直接瞪到她闭嘴。
男主角是什么东西?
请搞清楚,罗曼史里的男主角只是配角,配角!只能负责爱女主角,让女主角奴役,并且在必要时付出一切只求佳人完好无缺;叫他往东不准往西,叫他飞天不准遁地,叫他吃面不准吃饭,叫他喝水不准喝可乐!
“那只狗……呃,我是说那男主角不就好可怜……”友人又问,深深觉得沁沁笔下的男主角简直不是人当的。
“怎么会可怜?”我不可思议的大叫。
我已经把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女主角,许配给他当老婆了呀!
他不但要谢天谢地,还要谢谢我的大恩大德,努力以讨好众家读者宝贝们为目标,就是叫他跳火圈、吞长剑也要很高兴的去表演……
是的,所以在“浪漫星球”可爱编编的鼓励之下,《恋绯月》就此诞生。
那个把书皮又翻过来看的人,请不要怀疑,我说的就是你手上这本没错。
至于,为什么想写这样无敌梦幻的女主角?
其实就只是幼时幻想的一个延续罢了。
如同一般的女孩子,沁沁也曾有过单纯可爱的年纪(请千万不要怀疑这一点),幻想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有个打死不退的皇子死心塌地的爱护自己,两人一起通过好像有点难又不是很难的考验,然后……
故事的结局?
还用说吗,当然是那千古无敌芭乐句——皇子和公主从此过著幸福美满的日子。
太梦幻?太不可思议?太不切实际?太不可能发生?
好吧好吧,我知道,现实生活中,有钱有势的帅皇子总是娶七、八个老婆外加十六个情妇,但少女的幻想是纯真的(再一次重申,千万不要怀疑这一点),有爱不死,听过没?
爱情可以战胜一切,在小说中尤其是。
所以罗,啦啦啦,绯月公主跟她的大狗……呃,我是说皇子,故事就此展开……
最后,不管你是沁沁的旧朋友或是新朋友,都谢谢你愿意翻开这本书。当然,你若是就这样一路看到最后一页,沁沁会更感谢你的支援。(笑)
若有任何的批评与指教,欢迎来信与沁沁讨论。
来信请寄:
100台北市中正区信义路二段231号11楼浪漫星球出版净沁收
楔子
祂想了很久很久才决定好外型及颜色。
然后又花了一点时间收集各式的材料,甚至叫来了一些帮手。
最后,祂准备要动工了……
首先,必须先以一块天地间最无瑕的玉石凝成丨人形,因为这是很重要的步骤,不能出现任何瑕疵,所以只由弛单独来完成,其他人则兴致勃勃的在一旁看著。大家皆对祂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感到有趣。
很快的,浮在半空中的玉石逐渐凝化成一具属于少女的形体,白玉幻成的肌肤正如它所想的——完美,且无瑕。
“很好。”他满意的轻喃,倾身朝少女鼻间吹了口气,将自己永恒的生命分一部分予她作为灵魂,少女的肌肤顿时有了薄薄的血色。接著,祂自怀中取出两颗紫色水晶石,细心的亲手嵌入她眼中,因此少女有了对透明的紫色瞳眸。然后,祂拈来一朵粉红色的花朵,漂红了她的唇瓣;最后再将更多血红的花瓣封入她体内,塑成血肉。
忙完这些,祂似乎有些累了,遂坐下来歇息,换其他人上前帮忙。
火神有趣的绕著悬浮在空中的少女四周打量,想著自己要赋予她什么东西。
“把你的颜色当成她的发吧,她应该拥有一头火焰色的美丽长发。”祂提议著。
火神点了下头,“如祢所愿。”话才说完,少女就有了一头及膝的火红长发,大波浪卷的松软发丝上好似有火光舞动,煞是独特美丽。
水神微扬唇,“美丽的人儿该有副动人的嗓音。”以手捧著水,轻柔的让少女饮下,立即赋予了她一副婉转动人的嗓音。
风神上前,抚过少女的双耳,如歌唱般的声音飘出,“我让风儿为你所驱使,你将听遍世界所有美好的声音。”
大地神手一扬,“我给你行动的能力,所有在我上地上活动的生物都要为讨你欢心而活。”
祂轻轻笑了下,很是满意大家送给少女的礼物。他想,她会是个天之骄女。
接著,日神也许下了共同守护少女的承诺。
最后姗姗来迟的是数位大神中唯一以女性姿态展现的月神。只见她慵懒的走到少女面前,仔仔细细的瞧了好丰晌,忍不住噗哧一笑。
祂露出疑惑的神情。
月神笑道,“祢只给了她女性的外表,却没给她属于女性的灵魂。”
祂仍是不解。这世界的一切全因应祂的想望而生,祂怎会不知灵魂也分男女?
月神仍是笑著,神情既清丽又娇媚,“灵魂是不分男女,但男女的特质却分属不同灵魂。”伸手将悬浮在半空中的少女拉低了一点,月神往少女粉唇上一啄,喃言道:“我给你女性的特质,让你的内涵与外貌同等美丽:再给你智慧,盼你懂得以真实的心去看待万物。”祷念完,月神带著笑朝祂一揖身,转瞬间,窈窕身影消失无踪。
日神轻笑,想来是自己的存在让月神昏昏欲睡,此刻她八成是躲回自个儿的地盘补眠去了。
有了月神最后的补充,少女内外皆已完整。
众神分别离去,独留下祂与少女。
望著仍悬浮在半空中的少女——祂以生命凝化成的女儿,祂想,该给她取一个名字。
看著她那蝶羽般轻合起的眼睫,他对她说:“现今人界皆以蚀红的月影为我的分身,既然你是我的女儿,就唤你绯月吧。”
说完,少女飘落地面,羽睫微微颤了下,眨了又眨,才似苏醒般完全睁开,一对紫晶也似的美眸带著一丝好奇的望著祂,柔声轻唤,“父亲?”
“嗯……”
第一章
第一次听到关于她的传说,是因为一首诗歌——
造物主的女儿,世界的公主,
玉石化骨,月神凝貌,
焰火为发,紫晶镶眸。
驾火、使水、御风。
一笑,万物笑;
泪落,天地动。
春季过后第一个月。
奥申大陆的东岸大国——里斯德帝国,正不分昼夜举行著建国百年的庆祝活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全国人民不工作、下休息,就只是疯狂庆祝著。许多国家都派了代表前来参与这场盛事,在庆典的最后一个晚上,里斯德皇室特别举办一场晚宴向这些外来的贵宾们表达谢意。
宴会大厅中,几位身材曼妙的舞娘随著音乐翩然起舞,举手投足间净是媚态,精湛的舞艺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刚满十岁的小凯列也混在人群里,不过和别人不同的是,他目光的焦点并不在只著薄纱的火辣舞娘身上,而是后方抱著弦月琴吟唱的年迈诗人。他仔细的听著这从没听过的诗歌,歌词里诉说的故事令他感到好奇。
“希洛。”
让侍女搀扶而来的里斯德皇后——薇席雅,正微笑唤著儿子。
凯列立刻回头,神情有些不舍的回到母后面前。希洛是他的第二个名字,依照里斯德帝国的传统,只有至亲的家人及妻子能唤他这个名字。
“怎么?喜欢看舞娘表演就去看呀,没关系的,我不会告诉你父王。”避开众人的目光,薇席雅偷偷朝儿子眨眨眼,神情暧昧的逗他。终究是男孩子嘛,对穿得不多的女人感到好奇也是正常的。
“母后……我不是!”小凯列有些困窘的解释,“我只是在听那个诗人吟唱的故事!”他实在是怕极了母后那藏在出众气质下的伶牙俐齿。
拥有风精灵血统的薇席雅,可是皇室里出了名的表里不一最佳代表。对外是优雅雍容的母仪天下形象,其实骨子里的率性和顽皮,常数不知情的旁人跌破眼镜。
薇席雅笑了下,牵起他的手,走向看台上的主位,一旁的侍女立刻机灵的加了张座椅,让他们能坐在一起,又将看台边的纱幔全放了下来,巧妙的阻去台下人的注视,又不会影响到台上人欣赏表演的视线。
薇席雅专心的看了前头的表演好一会儿,才搞清楚吸引儿子注意的是什么。“每次宴会总会请几个舞团或吟游诗人来助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这么感兴趣,没想到这世界的公主魅力还真大。”
“母后知道这故事?”
“当然。”她挑眉,“你忘了我的母亲是纯种的风精灵?只要是精灵,都知道这故事。我母亲自然也告诉过我。”
“那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那是因为你没问。”真是笨儿子,问这什么笨问题!
“母后……”小凯列撇嘴,非常不满母后脸上那瞧不起人的表情。听都没听过的事,要他怎么开口问?
“好好好,我现在不就要告诉你了吗?耐心点嘛,你父王没告诉过你,耐性是成功的最大关键?”
小凯列不发一语,心里却偷偷嘀咕著,现在正在他面前阐述耐性有多重要的母后,事实上才是全里斯德帝国里最需要培养耐性的人呢。
只见她偏著头回想了好半晌,才在脑子里整理出这个令儿子感兴趣的传说,“这是你外婆在我很小的时候告诉我的,她说,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全世界的精灵同时接获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大神的女儿诞生了。喔,对了,精灵们口中的‘大神’就是我们所说的‘造物主’。”
“造物主的女儿?是指像神殿里的圣女一样的女孩子吗?”他想起每次有庆典时,圣女就会走出神殿为人民祈福。
薇席雅笑笑,“当然不是,圣女虽然自称是大神的女儿,但终究还是从一般人中所遴选出来的代表。”自小让精灵养大的皇后,并不是非常认同圣女的价值。“但公主不一样,她是大神用自己的生命分化凝成的女孩,因此才说她是大神的女儿。既然是大神的女儿,自然也是这个世界的公主,所以刚刚的诗歌里也提到,所有的精灵都为讨她欢心而自愿受她驱使。”
“公主有名字吗?”小凯列好奇问道。
“希洛知道造物主的分身是什么吗?”薇席雅反问。
“是每年月祭那天的红色月影?”
她赞赏的摸摸儿子的头,“对呀,人们认为红色的月影是大神的分身,所以公主就叫“绯月”了。传说中,绯月公主有一头像火焰一样美丽的长发,还有紫水晶般的眼瞳,连象征美丽与智慧的月神都认同她的美貌呢。只可惜……”她轻叹的顿住话语。
小凯列连忙拉拉母后的袖子,催促她继续往下说。
“也许大神真的是宠爱绯月公主宠到心坎里去了,一心只想给她最美好的事物,自然舍不得让她见到血腥邪恶的场面。可偏偏那时正值多事之秋,每个族群都在扩展自己的势力范围,各地随时都进行著大大小小的战争。希洛也知道吧,战争中的景象多是血腥不堪的,而大神不希望绯月公主亲眼看见这由他所创造出来的世界,竟有如此残酷的一面,所以……”她停顿了下,才又接著说:“祂‘遮去’了她的视线。”
“母后是指?”小凯列屏息地问,心中隐隐浮现不好的预感。
薇席雅惋惜的轻叹,“那绯月公主的紫眸虽美,却是看不见的。”
“啊?!”小凯列不自觉倒抽一口气,一张可爱的小脸因震惊而全挤在一块儿。
好可怜的公主埃他觉得好心疼。
听著母后的述说,他几乎已经喜欢上这位传说中的美丽公主了,却没想到大神竟然这么过分,故意弄瞎了她!
他撇撇嘴,语气不满的问:“难道她永远都看不见了吗?大神真过分!”
薇席雅失笑,“笨儿子,这只是个传说啊,没有人能证实绯月公主真的存在,你也用不著这么认真吧?”
千万别告诉她,这笨儿子傻到将传说中的人物当成情窦初开的物件。瞧瞧他那一脸的忿忿不平,还真是有点好笑。
“小希洛心疼罗?”
不理会母后语气中的调侃,小凯列闷闷的走下看台,回到了房里。
没来由的,母后所说的一切在他脑海里烙下了深刻的痕迹,小小年纪的他,心中浮现出一抹红发紫眸的身影,竟怎么也消抹不去……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年少气盛的十五岁——
“可恶!”
十五岁的凯列偏头躲过了横削过来的剑锋,一抬腿,准确的将一人狠狠踹到一旁,看了看周遭至少还有十来人没倒下,忍不住将心中的不满脱口而出。
他不是故意要破坏自己平日努力保持的优雅形象,只是今天这批刺客实在多到怎么杀也杀不完。数数地上部已经倒下十几个人了,怎么还有十多个刺客站在眼前跟他打?虽然目前应付他们还算游刀有余,但是再这样下去也下是办法,面对这一群刺客车轮战的打法,他迟早会因体力用罄而屈居下风。
今天是他的十五岁生日,根据传统,原本该在宫里跟大家热闹庆祝一整天的,没想到中途竟闯进了一个魔法士,不由分说的念咒将他强制移转到这里,待他回过神,就见眼前一群刺客拎著武器恭候他的大驾……
“该死的,什么地方不好选,偏偏选在这麻烦的地方!”
打斗中,他分心观察了四周的环境,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被魔法士强制移转到奥申大陆极南的宁静地附近了,一双俊朗的眉宇下禁紧蹙。实在糟糕,这里是传说中精灵一族的圣地,可不容他人随便乱闯的呀。
转念间,他长剑一挥,又撂倒了欲近身的两名刺客,赶紧利用机会往后退了数步,将剑刀往自己臂上一划,腥红的血液顿时喷洒在空中,他口中喃念著母后自小偷偷教导的精灵语言——
“风精灵,请倾听我的请求,我是凯列·希洛·摩拿葛,为我体内四分之一的精灵血统,请帮助我阻去恶人的追捕。”
一说完,四周突然狂风大作,将那群刺客围绕在暴风中心,趁所有人瞠目惊惧的当下,凯列跑入一旁茂密的树林里。奇异的狂风只维持了一下子就散去,但已足够让凯列暂时摆脱追兵。
火上加油似的,此时竟然下起了滂沱大雨。
记忆里,在过去十五年养尊处优的岁月中,凯列似乎从没这么狼狈过——衣服变成了破布,血水和泥水糊了全身,此时又让冰冷的雨水打得浑身直发抖,活脱脱像个流浪汉似的。
他哀叹了声,猜想该不会是今天出门前没向大神祈祷,才导致这般的厄运?
又跑了一小段路,被雨水打得几乎看不清的前方突然横入一条约莫三步宽的小溪流,绵长的溪流不知起源何处,也看不到尽头,溪水在豪雨冲刷下显得有些湍急,却奇异的不减其清澈。
现在该怎么办?
停在溪前,凯列踌躇著要不要过溪。根据母后的说法,这条小溪应该就是宁静地的边界,一旦过溪就等于踩上了精灵一族的圣地……
不知大神可会因此而降祸?
追赶的脚步声伴随著断断续续的吆喝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凯列牙一咬,毅然踏入浅急的溪里。
不管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过溪,依目前残存的体力,肯定没多久就会命丧刺客刀下;过了溪,虽然生死未卜,可仗恃著体内四分之一的精灵血统,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他乐观的想著,踩著溪水两三步就踏上了对岸,才想喘口气时,眼前突然飘起了一阵浓雾,白茫茫的雾气像有生命似的将他包围环绕在中、心……
眼前一暗,他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你……醒、醒醒……”
轻轻柔柔的嗓音宛若最动人的金莺甜啼,教人听了不觉舒展眉心,牵起微笑。
“欸,明明都笑了,怎么还不醒来呢?你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睡?”轻柔的嗓音掺进些许无奈的笑意,“快醒醒,你压著我的发,我起不来呀!”
“母后,别吵,再让我睡一会儿,今天一直跑,好累……”凯列半梦半醒的咕哝著。
他翻过身,压上了一截紫纱,而紫纱是连接在一件裙子上的,所以他这个不自觉的翻身动作,连带的扯下了一具娇躯,就这样直接往他身上撞去——
“噢!”他的身子是铁打的吗?她头昏眼花的直捣著额头喊疼。
“唔……”胸口这一重击,教凯列完完全全清醒了过来,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了一个人,自我防御的本能让他立即翻身将她压至身下,精瘦有力的臂膀撑在她身子两侧,锁住她的行动。
她是谁?
他防备的盯著身下的头颅,或者该说是一团红云——她一直低著头,让他瞧不清面容,一双白晰到几近透明的小手不停的揉著额头,那小媳妇似的委屈模样,差点让他忍不住逸出一声“抱歉”……真是见鬼了,明明是这女人趁他睡觉时自己撞上来,怎么弄得好像他欺负了她似的?
本想板起脸审问她的来历身分,却看到微隐在红发下的粉色菱唇状似不舒服的抿紧,一句“你还好吧?”就这么自然的溜了出口。
那头红云摇了摇,飞散了几缕红丝在他身上。凯列不知道她这动作是表示不好,还是没事?索性起身拉起她,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她倒也没反抗,任他拿下自己原本覆额的小手,再将有些凌乱的长发自脸上拨开……
似乎觉得他用温温热热的手在脸上摩挲很舒服,她漾著笑,慢慢睁开眼——
一张绝美脱俗的丽颜在他手下展现,精致完美的五官,教人忍不住赞叹造物主的巧手;雪白嫩颊上奇异冰凉的滑润触感,仿若是最完美无瑕的玉石,让他留恋不已;一双紫色瞳眸澄澈且毫无杂质,像是用最上等的晶石所镶,透著缥缈的灵气,令人不敢久视。
凯列楞住了,内心的激动一时间竟平息不了,幼时曾听过的咏赞诗歌在耳畔回荡——
造物主的女儿,世界的公主,
玉石化骨,月神凝貌,
焰火为发,紫晶镶眸……
天,他不知道,原来传说中的人儿自幻想走入现实中,会是这样的撼动人心!
捧著她美丽的小脸,他黑曜石般黝暗的深眸牢牢盯著,就怕一个眨眼,她会像梦中人物般轻易的消逝无踪。
虽然他好半晌没动作,但她仍可以感觉出他内心的激动,轻轻将掌心贴上他胸口,感受心脏跳动时带出的微微起伏。
“在想什么呢?你的气很混乱,似乎有什么情绪将要爆发出来似的……”清甜的嗓音带著淡淡的不解,她偏著头,一双独特的紫眸瞅著他。
他身上原本有著很好的气,似大海般深沉无底,坚定且平稳。只是此刻,平静的表面下却隐藏著汹涌暗潮,光是站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情绪波动。
是什么影响了他的情绪呢?
虽然讶异于她不寻常的问话,凯列却没回答,他暗自收敛不稳的心神,目光仍是离不开她。仔细的将她从头到脚又审视一遍,甚至拉著她,半强迫的将她绕了好几圈,最后她头昏了,咯咯笑著跌落他怀中,还以为他是在跟她玩呢。
长及小腿的蓬松鬈发缠了两人一身,他挑起飘落胸前的一绺火红发丝,细细在手里搓揉,“好漂亮的头发,一定很难整理吧?”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问著。
她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与他竟如此亲近,那夹带著热息的声音几乎是紧贴著她耳畔响起……
想与他隔开一段距离,才跨出一步,却让自个儿的头发缠住脚,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往他身上扑去。
“哈哈哈……”这回凯列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倒在自己身上动弹不得的她像只被毛线捆住的美丽猫儿,狼狈,却也可爱,更惹人心怜——心怜她……竟然连那么炫目美丽的红发缠在脚上也看不见。他收起笑,顿时神色一沉。
“别忙了,让我来。”他三两下便将飞散的发全收拢在她背后。
“谢谢。”她展露微笑,夺人心魂的笑靥让凯列看傻了眼。
他勉强压下内心的马蚤动,提出疑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眨了眨灵透的紫眸,转身指向远处的林子,“我发现结界被触动了,然后看到你负伤倒在林子里,便让风儿把你带过来,又让水治好你的伤,因为它一直流血……很臭。”她嫌弃的皱皱鼻子,用手指轻点他已经完好如初的伤处。
“然后我累了,你看起来也很累……我发现你身上有很棒的气,让人感到很舒服,所以我们就一起睡午觉。接著,我要醒来,可是你还没醒,想起来,我的头发,你压著,我要叫你,你拉我……唔,撞很痛,因为我掉下去……”她努力表达著自己的意思,但话一说多了,就容易让人听出不对劲的地方,尤其在宇句的排列组合上常出现错误。
“你……不常说话吗?”他猜测道。听她说话,简直和当初刚学习外国语言的自己一样。
她点点头,“你不说话,我懂;我不说话,大家懂,你不懂。”
她的意思是,只有面对他才有开口说话的必要?凯列暗忖著。
“你该回去了,结界外面有人在找你,应该是你国家的人。”她浅笑,指指他身后的方向。
凯列眼前的景象晃动了下,他很清楚,这是将要被移转到他处的征象。他下意识的伸手紧握住她细致的手腕,阻止她的行动。
这么快?他跟她甚至都还来不及有什么交集呀。
他面露不舍及挣扎的神情。
一阵风儿从远方吹了过来,拂过凯列的脸庞,再袭向她站立的方向,火红的长发被吹扬飘起,一时间,她身后像烧著一团美丽的火焰。他看得痴了,她却露出微讶的表情,然后歪著头想了下,最后在他一脸疑惑中笑了出来。
“你想要跟我在一起?”她娇笑的问。刚刚那阵吹拂过的风儿,一并将他的心事带给她了。
她不是很明白那种强烈的情绪波动代表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心里有著……舍不得?好奇怪的想法。但风儿的确告诉她,他不希望离开她,回去自己的国家。
他不回去的话,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能在一起吗?”她的问话,让凯列心中不由得燃起了一丝希望。
“一起?但你不能留在这里呀,宁静地不同于你所知道的世界,这里并没有食物让你吃,你会饿死。”
“要不,你跟我回我的国家?”他收臂将她拉到身前,语气难掩急躁。她是打小就频频在他梦中出现的公王,既然大神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他不愿就此放手。
绯月轻轻笑了起来,年轻的面容上有著岁月所累积出的智慧光芒,“你不怕有人为了抢夺我,起兵攻打你的国家?里斯德帝国的凯列皇子啊,你该要更聪明,更以你的国家安全为己任的。”她沉静的点出他尚未表明的身分。
凯列未显惊讶之色,反倒有些狼狈。
她说得没错,她的发色太过显眼,这是藏也藏不住的,若真的将她带出宁静地,只怕会引起世界大乱。身为里斯德帝国的皇子,他不应该为了一己之私而将可能引发国家危机的她带回去……
但,他无法放手埃
捉著她的手,他一咬牙,“等我,我会成长到能够保护你,让你在外面的世界也能安然无虑的生活,到那时我再来接你。”
他的信誓旦旦实在让人不由得失笑,而她的确也笑了。
“凯列——”
“叫我希洛。”他打断她。
“好吧,希洛。”她顺从的改口,牵著他走向另一头的林子。“你还小,再过几年就不记得今天说过什么了。”以为他不喜欢空间转移的感觉,只好劳动不常走动的双腿亲自带他离开这里。虽然一双美眸无法分辨物体的型态,但她的感受力很强,无论是风流、声音,及生物本身所散发出来的各种气,都能掌控得宜,几乎是完美取代了视觉。
突然,她脚步一颠,被他拉进怀里。
看著她的紫瞳,明白里头虽然清楚的映入他的身影,却仍旧进不了她的视线。“我会向你证明,今天说的话绝对不只是一时冲动。”慎重的吐出近似承诺的话语。
十五岁的承诺吗?她又笑了。
虽然接触人类的机会不多,但也知道这样的年纪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可偏偏他的笃定又是这么让人印象深刻。她想,自己是对他有了些兴趣。
轻轻挣开他的束缚,她问:“知道我的身分吗?”
“知道。”她是母后口中所说的“世界的公主”——绯月。
“呵……那么,”迷蒙的紫眸浮漾著一抹令人费解的亮泽,冰凉的白玉小手贴上他的心口,道:“等到你强壮到能保护我时,我就去找你吧。”
她愉悦的想,也许不久的将来,会有一段有趣的旅程。
趁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她手一挥,将他的身形拢进结界中,只一瞬间,他整个人已消失无踪,回到他的家人身边去了。
碍…好累。
绯月轻轻的打了个呵欠,转转酸疼的脖子,决定再回去睡上一觉。
对于不常活动的她来说,今天一整天的活动量已经太多了……
第二章
十来岁的青春年少,当其他皇室子弟都忙著玩乐挥霍时,凯列却埋首在各类书籍当中,急切的想将所有知识都装进脑子里;除了书本上的知识之外,他也致力于武术方面的训练。于足短短几年间,他无论是在体力、武术攻防、剑术、领兵策略上,皆进展神速得教人惊讶。
在他二十岁那年,他争取到了第一次领兵出战的机会。
首次出战就轻松打了胜仗回来,自此,他的世界由安逸的贵族生活转成了以前线战场为家;从第一次杀敌时,因为受不了血腥的恶臭而失态吐了战友一身,到挥剑挥到感觉麻木;从手忙脚乱的情况,进步到用兵如神。多年的杀戮生涯与数不清的功勋,为他赢得了“东方战神”的封号,也为里斯德帝国奠下了更稳固的地位。
年纪轻轻的里斯德帝国王储,俨然已是奥申大陆的一项传奇。
但,这还不够。
他要再打赢更多胜仗,还要变得更强。
如果说她的出现可能会引发各国间的争夺,那他就要强大到足以令所有人畏惧的地步,教人兴不起上门来强夺的意图。
因此,里斯德帝国边防的大小战争仍是日日不间断,不曾尝过败绩的东方战神,从不放过任何试图挑衅里斯德帝国国威的国家,定是举兵杀他个片甲不留。
终于,在凯列二十五岁那年,第二次遇见了她——
那时他因重伤卧床,腹部有个碗大的伤口,因为失血过多而神志昏茫。
“谁?”他的声音虚弱无力,眼前一个模糊的身影晃得教他心烦,以为是军师带著医生来了。
那模糊的身影没回答,仅是缓步接近他,但走到他身旁时却又立即退开几步,活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哎,好臭的味道!怎么你总是在受伤?”
他怔了好半晌,不是因为来人无礼的言词,而是那清甜嗓音,勾起了内心从没有人知道的回忆。
有可能吗?
他不敢细想,只是急切的嚷著,“你是谁?是谁?”不顾腹上的伤口血流如注,他硬是挣扎著要起身,想伸手将她拉到身前好瞧个仔细,无奈虚弱的体力使他无法如愿,几次构不著她的身躯后,终是倚在床头喘著气。
“靠近我一点……拜托,我看不到你。”他软著语气,哀求似的说。
在战场上呼风唤雨的东方战神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但此刻他只想弄清她是不是心中思念多年的人儿,根本不在乎其他。
“哎,我以为这些年来你成长了不少,怎么说起话来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她边说边走近他身旁。
凯列迅捷的握住她的手,不敢轻放,就怕她会趁自己不注意时脱逃。手上冰滑的触感令他激动不已,她身上的体温总是冰凉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他拉近她,打起精神看了许久,却仍是无法看清那面容。该死!失血过多让他眼前一片模糊,他挫败的低咒:“可恶,我看不清你……”
“你流太多血了,闭上眼休息一下吧。”她抽回手,轻轻推他往后躺下,才想著要出去叫人进来帮忙,突然头皮一疼——凯列由后扯住了她一绺长发。
“你的头发是红的!你是她,你是绯月!”眼前模糊的色彩总算让他确定了心中的臆测。这么特殊的颜色不属于人间所有,除了她,世界上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人拥有如此美丽的红发了。而且,他记得她还有双最美的……“你的眼眸还是像紫水晶那样漂亮吧?”可惜他此刻无法亲眼确认。
“傻瓜。”她笑斥了声,扯回自己的头发,却又让他抓住手。
“别走!”
“我去叫人进来帮你呀,虽说你那个朋友已经去找医生了,但你也要先清洗一下身上这些血渍吧。”血腥味熏得她难受极了。
“不要,死不了的……你、你过来,陪著我……就好。”他说完,又喘了好一会儿,才脸色发青的往后躺平,伤口上火烧般的疼楚令他几乎要痛昏过去,却仍是固执的不愿轻易放开她的手。
“可是你身上的味道好臭。”还是忍不住要抱怨一下。
“这令你难受吗?等一下……”
察觉他吃力的拉起一旁厚重的棉被就要往伤口压去,她及时阻止了他。
“哎哎,你做什么呀,那样会疼的吧?”纤手扯开棉被。
他惊异的看著她神准的扯去自己手中的棉被。早知道她与众不同,却没想到她即使看不见,也能准确取物?再说,她又如何得知他的动作呢?
“把伤口盖住,血腥味就不会那么重了。”他勉强扯出笑容,又想将棉被拉过来,她却索性将它扔到床下。
“笨蛋!”
阻止他的自虐行为无关乎心疼或不舍,只是见不惯父亲的子民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
“躺著吧,别碍我心烦。”不客气的将他往后一推,撞上床铺的同时,也再次震疼了他的伤口,惹来闷声低哼。
“瞧,弄疼自己了吧。”
听她一副“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潮的语气,真让人哭笑不得。
“你……来找我了吗。”凯列小心翼翼的问,带著一丝期盼。
她摇了摇头,“只是经过。”虽然看不见,紫眸却直盯著他的伤口,微微皱眉。
“经过……就只是经过吗?”他脸色一沉,阴郁的表情暗淡无光。
漫不经心的点著头,她“嗯”了声,眉头蹙得更紧,不自觉的喃道:“好讨厌,我真的很不喜欢弄脏手……”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头,空气中那股益发浓烈的血腥味,像是不断的在提醒她应尽的责任。
“嘻,小绯儿,谁教你要对一个超级死心眼的人类许下承诺,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就认命吧。反正,你既然已经干涉了他的命运,就注定得干涉到底。要不然,当是养头宠物也不错。可惜你瞧不见他的外表,否则,你会发现他的外型可是人类中万中选一的啵嘻嘻。”
宠物?这是什么怪理论?绯月对月神传来的心语无法苟同。
毕竟养宠物可是比养一个人来得简单许多。若可以选择,她宁愿养只小猫或是小狗来取代他。
“为什么?我做得还不够好吗?”凯列哑著声音问。
她猛然转身,表情认真的警告道:“记著,如果还想见到我,就记住我现在说的话。 别再受伤,因为我讨厌弄脏手,而且如果你敢断手断脚的话,那我绝对不会再理你,因为,不够完美的东西我不要,听懂了吗?”
没给他细想的时间,她举起手覆上他腹部的伤口,略重的力道让他发出痛苦的申吟。像有意惩罚他让她不得不弄脏手似的,绯月不但没放轻力道,反而更用力的搓揉他的伤口。
火辣辣的痛楚由伤处迅速延伸至四肢百骇,但渐渐的,一股奇异的冰凉感自伤口泛出,疼痛的感觉逐渐消去;意识朦胧间,凯列似乎听到她说了什么话,勉力想睁开眼,但黑雾迅速袭来,他再无法自持的昏睡过去……
“水,来。”绯月摊开手心向上,嘴里才喃念完,竟然平空捧了一掌的清水,在阳光照射下微微透著蓝光,看来极不寻常。
只见她手心微倾,任那水顺流到他的伤口上,奇异的,已处理干净的伤口在清水的冲洗下迅速生出肌肉愈合,再过一会儿,原先碗大的伤口已经消失无踪,腹部肌肤一片平坦,全然看不出曾受过伤的痕迹。
大功告成!
“唉,好烦,好累。”她喃喃抱怨著,收回手时还顺便在凯列的衣服上将沾染的血迹全抹拭干净。反正是他的血,她只不过是“还”他罢了。
起身欲离去时,却感觉腰间一紧,差点正面跌了个狗吃?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