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梦中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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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御网状的咒语是一种极强的保护咒语。
所以在施法之后,陆安康就昏了过去。
在军营当中睡了一日夜的功夫。
期间,军营外忽然起了阴风。
但阴风到达军营的时候,却忽然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陆安康给了他们保护,所以陆安康大帐外的守卫自主的增多了。
所有人都会尽力的保护他们自己身后最后一根的救命稻草。
而此刻他们的救命稻草则是陷入到了沉睡当中。
那昏昏沉沉当中,他好像又一次开始了噩梦。
说不得是梦,仿佛像是另一个人的写照一般。
然而那样的画面对于他来说是那样的陌生。
北边风寒、且干,吹得那北境大地像是裂开了一道道口子。吹得北境居住的那些人儿的嘴角也跟着裂开了口子。
他们看着远处的战场,漫山遍野的尸体将那些口子都给遮挡住了。
鲜血染红了大地,入土三分,挖开了皆是血腥。
那尸体压着尸体,残肢抱着残肢。
起初,没人敢靠近他们。
因为那是对亡灵的不尊敬,即便那些尸体身上带着为数不多的食粮。
但又过了几日——
饥饿、寒冷、交加而来。
那最后的一点敬畏消失了。
在一个瘦弱的汉子起身指着那些尸体喊了一声:“都怪他们,若是他们打赢了,俺们也不会被那些北边鞑子给抢走了粮食!都怪他们!所以,我们从他们尸体上拿些粮食,也是应该的,是他们欠我们的”
他的煽动,起到的作用不大。
依旧没有出头鸟肯走在前头,无奈,他被饿意驱逐着迈出了第一步,朝着那漫山遍野的血腥中走去。
他身后,同村的人们,就站在那血腥外头观望着。汉子清楚这些人在等,在等自己这个出头鸟找出第一口粮食。
那刺鼻的血腥味冲得他不敢呼吸,连嘴巴都不敢张开。那一张口,便是火辣辣一片钻进了喉咙里面。眼睛也一样,强烈的刺!”
他冲着那三十六人歇斯底里的吼道:“都给我滚!!!”
风声中竟是怒吼。
吼声后是因为恐惧而四处逃窜的胆怯和懦弱。
寒风中,隐约传来一个人哭诉:
“都怪我!是我害得你们战死他乡!”
“都怪我!是我害得你们落叶难归!”
“都怪我”
寒风吹了半日有余。
那大雨挑选着最合适的时间,落到了他的头顶。
像是感念道他的愤怒,他的怨恨,他的自责。
这场雨仿佛是帮他洗刷过去的错误、昨日的败绩一般。
越来越大,鲜血和着雨水不断的钻进了泥土当中。那些被鲜血染红的尸体,被慢慢洗清了原来的面容。
可是他显然没有明白上天的意思
他手中那沾满了血,任雨水如何冲刷都无法洗清的长刀缓缓抬起,放在了他的脖子那里。
他默默的闭上眼睛,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当刀口即将要划破皮肤和血肉的时候。
身后一阵‘哞哞’声,使他手上一滞。
就是那短暂的一刹那,一根棍子冷不丁的击中了他的后脑勺
他再度躺回了尸体当中。
黑暗中,他感觉到那雨水依旧再拍打着自己的面孔,也感觉到一双手正不断试图将他从深渊当中拉出。
一次次失败,却又一次次坚持。
他最终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直至一个声音在那黑暗中响起:“如果死能解决问题的话,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整个人置身在黑暗当中,目视的前方,那里依旧是黑暗,他却仿佛瞧见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慢慢走来,走到了他的跟前,他瞧不清楚那人的面孔。
但他本能的开始有些吃惊,然后震惊——
甚至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父亲”
下一刻,父亲的一只手忽然抓到了他的脸上。
狠狠的一扯,鲜血之下,一张已经长到血肉里面面具从他脸上被生生的剥了下来
陆安康缓缓走到了那摘掉了面具的人跟前,当他看到那人面孔的时候,赫然一惊:
“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