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轰动,作为新成立的民营企业从国资背景的大集团里淘金,要有通天的手段,西华背后,肯定站着位“巨人”撑场面,在金色港湾的豪华健身房里做力量训练的肖冰听到这消息,一笑置之,能使方家大少畏畏尾的牛人,别说从中石油淘金,就是从解放军总后勤部下属的军工集团抢食,肖冰照样不会一惊一乍,太子党里的变态家伙有这能耐。
“冰子,你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健身房里,刘大抹着光亮脑门渗出的细汗,略显拘谨,第一次走进金色港湾,这里的富丽堂皇搞得他眼花缭乱,心里叨念不能露怯,不能让人小觑,可偏偏控制不住激动劲儿,手心和脑门都出汗了。
老刘也算开了眼界,即使腰缠万贯,他没魄力踏入金色港湾,一晚上好几万的消费,他舍不得。
“老刘,别急没人能挡住华天的步子。”肖冰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这些年挫折经历的多了,再多一点无所谓,他继续举着七十五公斤的杠铃,做深蹲,每一次力,肌肉线条有力牵动,尽显男人阳刚魅力,腱子肉隆起的前胸后背,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纵横交错,带给人莫名的压抑感。
周围几十号光膀子的汉子肃然起敬,不少人瞅着自己的张牙舞爪的刺青,暗暗惭愧,肖冰浑然不觉,脑子里想着华天的事。
西华在各方牛人保驾护航顺利迈出第一步时,华天遇上不大不小的难题,五月初市政府拍板决定将南城区新建植物园的基建工程给华天,亿的项目,刺激刘大和陈刚兴奋半个多月,摩拳擦掌憋足了劲儿,却没了消息,两人托关系打听到市政府的计划出现变动,貌似有人给华天使绊子。
因为肖冰的名头,华天顺风顺水这么长时间,突然被人使绊子,刘大慌了手脚,心急的很,他是做小本生意起家,忌惮政府的惯性思维根深蒂固,据说这次是上边人要动华天,所谓的“上边人”是多大的官,他实在没底,自然心虚,心急。
“市政府里谁负责南城区改造项目?”肖冰问刘大。
“以前是冯市长,最近不知怎么的冯市长撒手不管了,由常务副市长高志远全权负责,咱们华天的项目就是他卡的。”老刘边说话边抹汗,健身房里虎背熊腰的汉子全围过来,都光着膀子,刺青纹身,狰狞无比,如出一辙的彪悍气势令老刘不由得紧张,心说冰子的手下都是虎狼,真吓人。
“哦高志远听说他明年能爬到市长的宝座上,前途一片大好。”肖冰淡笑,混社会大半年,官场那点事越看越明了,冯市长和方大少走的很近,高志远是李明明的人,据说两人一直对着干,这次冯市长黯然退避,无非是为了少得罪人,明年能顺顺利利高升,方大少没有摆出强硬姿态,大概是不想自己的爱将折在这么一件小事儿上,这便是官场上的利益交换,一切的根源是来至李明明一派的压力。
老刘小声道:“冯市长对咱们华天确实没得说,有啥好事总想着咱们华天,够意思,冰子你别怪冯市长,估计他也是没辙,倒是那个高志远忒不是个东西,横挑鼻子竖挑眼,就看咱们华天不顺眼。”
肖冰点头笑道:“老刘,你放心吧,谁好谁坏,我分得清,你先回去,我会尽快抽时间去拜访大权在握的高市长。”
华天集团的主心骨话了,刘大心里踏实很多,公司事多,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有些事不亲自盯着,不放心,没时间滞留金色港湾,匆忙离开,肖冰继续扛着杠铃做深蹲,健身房里这帮爷们小声数着:“五百五百零一五百零二”
他们眼中的冰哥似乎有使不完的力量,负重七十五公斤,一口气做六百次深蹲,肌肉力量达到这种程度相当吓人。
“冰哥,能不能传授我们一些格斗的功夫?”人圈里有人小声问,一句话激起所有人的热情,嚷嚷着要冰哥教他们几招。
“好,每天下午只要我有时间,会来健身房指点你们。”肖冰爽快答应,自己的人免不了打打杀杀,多学点东西,不是坏事。周围这些热衷火拼斗殴的家伙兴奋呐喊,冰哥是以一敌百的猛人,稍稍点拨几招,受益匪浅。
第一百九十六章 角逐,成败(九)
兰州市区,一辆挂着军牌的猎豹越野车风驰电掣,畅通无阻的进入兰州军区大院,绕过几栋恢宏建筑物,顺林荫道驶向后边的长大院,最终在一号长别墅的小院外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衣着随意的年轻人从车里出来,肆无忌惮地伸了个懒腰,径直走向别墅,持枪哨兵在年轻人擦身而过的瞬间,下意识挺起胸膛,由此可见他的道行不浅。
一楼客厅,勤务兵和保姆忙着打扫屋子,客厅很大,五十多平米,但与奢华无缘,家具的风格,装修的工艺,朴实雅致,十几盆名贵花卉摆放在客厅中央,别墅的女主人穿着宽松衣服,蹲着修剪花卉枝叶,专心致志。
她爱丈夫、爱儿子、爱花,爱花的时间最长,想起几十年前,扎两条羊角辫的自己屁颠屁颠跟着父母,在北京四合院里翻土种花,她嘴角勾起一抹温雅笑意,很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爱花之后,爱上了一个男人,比起当年追求自己的大院子弟们,他并不出类拔萃,也非帅的一塌糊涂,只是负责自家院子警卫工作的军官,可他是有骨气的男人,每次听他讲心酸往事,自己会落泪,会心疼他,日复一日的被感动,最终嫁给了他,三十年过去,他从当年中央警卫团的小营长变成了共和国七大军区之一兰州军区的司令员,曾经冷眼旁观冷嘲热讽的亲戚朋友再不敢小觑自己的男人,在北京城那座守卫森严的四合院里,自己的男人也有了一席之地。
她想着相濡以沫三十年的男人,会心一笑,既而想到弟弟失败的感情,心里又是一酸,轻叹一声,命运很公平,赋予弟弟飞扬跋扈的雄厚资本和惊艳才华,傲视北京城那个圈子的同时也给了他一份注定惨淡收场的感情,该怪谁?
要怪只能怪弟弟是叶家的男人。
“妈,我回来了。”年轻人笑呵呵进屋,见母亲正修剪花枝,赶紧过去帮忙,嬉皮笑脸调侃道:“老妈几天没见又年轻了。”
“跟你爸一个德性,油嘴滑舌的,看来咱们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中年妇女把剪子交给儿子,撩起几缕散,一张颇为精致的容颜绽露慈祥的笑,这笑容只有溺爱儿子的母亲才会有,儿子夸她,她打心眼里高兴,但有自知之明,已经五十岁的人了,女人活到这岁数再如何风韵犹存都无法抹去岁月刻下的沧桑印痕。
因偷税漏税进过秦城监狱那位昔日影视圈一姐,五六十岁仍能惟妙惟肖扮演十八岁小姑娘的角色,算是女人中的大异类,她比不了,深深看了眼儿子,儿子今年二十七岁,自己怎能不老呢,“妈都五十岁了,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年轻人嬉笑道:“妈,别这么多愁善感呀,我眼里你和爸永远年轻,北京城叔伯辈儿的老家伙们谁敢说叶家的叶夏瑶老了?”
确实,叶夏瑶这个名字在北京城七十年代的大院子弟心中永远是最美的存在,就如现在杨家女人,那时候北京城老一辈常说叶家儿女皆英豪,叶夏瑶的巾帼不让须眉,叶锦程的卓绝才华,令无数大院子弟折服,可惜往事以随风湮灭,再回,品味的仅是一腔无奈和心酸,中年妇女淡淡一笑,岔开话题道:“朝歌,去上海别总是花天酒地,海派几个老爷子挺喜欢乔家那孩子,只要他稳稳走下去,成就不可限量,你多跟那孩子交往,以后会是你事业上的一大助力。”
“妈,这个我知道。”年轻人笑着点头,将剪下的花枝扔进垃圾桶,在父母面前,孩子永远是孩子,似乎永远长不大,永远是不懂事的鼻涕虫。
“还有你是不是把手伸到河西,惹了方家那孩子?”叶夏瑶皱眉问。
年轻人忙道:“我经商,他从政,风马牛不相及,我只是看中河西的能源,其它的我不会太在意。”
“方家老爷子跟杨老太爷是过命的交情,你们小一辈玩的过分了,老一辈人见了面也尴尬,总之别太过火了,为人处世要留有余地。可惜妈是女人你也不姓叶,否则”叶夏瑶轻轻叹息,又道:“今年,你大舅进军委问题不大,你二舅已是改委副主任,你小舅舅可能要从美国回来,希望一家子能皆大欢喜好好聚一次。”
年轻人闻言一愣,难以置信道:“小舅舅原谅外公外婆了?”
“你小舅性子倔强,不过父母终究是父母,这么多年了,还恨什么恨。他这次回来是为成立慈善基金,准备拿出十亿美金做慈善事业,是大手笔,你想在商界打拼这正好是个机会,比尔盖茨都佩服你小舅,他点拨你一两句,够你受用一辈子啦。”叶夏瑶摸了摸儿子头顶,笑着起身。
“小舅奔五十的人还是钻石王老五,这么一直单身下去,他那几百亿美金的家底就没人继承了。”
“不准胡说。”叶夏瑶瞪了儿子一眼,转念想想儿子说的也有道理,几百亿美金的家产,或许叶家小一辈们都盯着呢,大哥二哥几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一旦争起来,叶家十有会乱成一锅粥,钱啊惹祸生恨的由头。
叶夏瑶苦笑,真希望当年失散的孩子仍活着,叶家会少很多纷争。
肖冰接到杨采薇的电话,要他下午四点去河西大学礼堂听讲座,视自己为粗人的冰哥哭笑不得,头大了一圈,他初中时,听到上课铃就犯困,四十五分钟一节课,他着实撑不下去,真要听两个小时的讲座,得难受死。
读了两年半初中,他只喜欢听历史课,原因是那位历史老师讲课的水平相当高,书本的东西从人家嘴里说出来完全能媲美单田芳老爷子说的评书,那才叫生动啊。
不去不行,肖冰硬着头皮开猛子的帕沙特去河西大学,不开自己的车,是怕招摇过市引起杨家女人的反感,路上动了小心眼,故意绕大学路逛了两个来回,迟到半个钟头,等他出现在河大礼堂门口,把门的学生会干部告诉他讲座已经开始,不能再进礼堂,他长出一口气,显得无比惬意,搞得几个学生会干部诧异不已。
“猜中你会迟到”
支撑大礼堂门楼的汉白玉柱子后传出冷冷清清话音,刚摸出烟盒的肖冰苦苦一笑。
第一百九十七章,角逐,成败(十)
大学里抽烟,算不上引领时尚潮流,瘾君子随处可见,运气好,兴许能遇到卡着烟卷的靓丽学生妹,河西大学是全国排名前一百的院校,勉强算一流大学,随着逐年扩招,学生质量稍有下降,有些不良风气也悄悄蔓延。
所以,大礼堂外,肖冰把玩烟盒,不是很惹眼,只是他手里烟盒样式谋杀很多人眼球,黄鹤楼1916木制烟盒做工相当漂亮,古有买椟还珠的典故,如今爱抽木盒1916的有钱人估摸最初十之被这烟盒引诱。
守在礼堂门口的学生会干部涎着脸凑近肖冰,误以为河西黑道一哥是河大一份子,虚情假意问长问短,领头的家伙甚至拍胸脯保证,在学校里有了为难事儿,尽管找他,哪怕是必修课挂了,他也能找关系帮你摆平,其实几双贼兮兮的眼睛一个劲儿往烟盒上瞅,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这一百多块钱一盒的烟。
肖冰乐了,拔出几支烟,分给他们,信誓旦旦的家伙忙接过烟,称兄道弟介绍自己,是河大学生会纪检部副部长,这位穿着廉价西装主抓学生纪律的老兄摸出打火机,熟练的点燃烟,悠哉悠哉的吸两口这辈子未必有机会再抽一次的黄鹤楼1916,一本正经道:“兄弟,你人不错,够意思,咱们算认识了,最近要考英语四六级了,我有特殊关系能搞得考前答案,兄弟要是英语学的不行,提前打招呼,我帮你办妥,保准你过关。”
肖冰一愣,随即仰面大笑,心中生出些许失望,大学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纯洁干净,就如部队里的犄角旮旯同样藏污纳垢,但他没有思想境界上的洁癖,水至清则无鱼嘛,照样跟几个年龄相若却很稚嫩的大学生谈笑。
汉白玉柱子后的人正是杨采薇,她瞧着几个西装笔挺的河大学生,微微皱眉,学生会是什么玩意,她读了四年大学,很清楚,譬如北大学生会“官僚主义”风气相当严重,里边确实培养不少人,也害了不少人,正如一位老教授所言,“想在这里学知识,搞研究,就别去学生会里瞎混。”
肖冰摆脱几位学生会干部热情纠缠,走到杨采薇面前,似笑非笑解释道:“你也清楚,我没啥文化,肚子里的墨水是在秦城监狱那两年强迫自己灌进去的,你让我听两个小时的讲座,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杨采薇轻笑,不温不火,似乎这世间任何事儿无法激起她心中波澜,永远是这般风轻云淡的温婉,镜片后的眸子总是那么朦胧,“别贬低自己,你的阅历和能力只会夸夸其谈的学生比不了,今天要你听讲座,我有别的意思不过你故意迟到也好,我在里边白白浪费二十分钟。”
今天河大副校长邀请韩国“打工皇帝”金孝纯,特意针对本科毕业生和研究生搞的励志讲座,杨采薇熟悉金孝纯,韩国打工仔心目中最富传奇色彩的人物,被美国时代周刊誉为亚洲打工皇帝,先后在三星、现代、大宇任职,能力卓越,最后跳巢到韩国第三大矿业集团富和集团,任大中华区副总裁。
当这位脸颊浮肿的“打工皇帝”登上大礼堂讲台很直白的述说前几天醉酒摔倒的过程,赢得河大师生阵阵掌声,学生们见多了拐弯抹角的老学究,这么直率的人更迎合他们的口味,但是杨采薇看的愈透彻,声明卓著的亚洲打工皇帝是当着三千多河大师生绘声绘色描述一个谎言啊!
而随后金孝纯华而不实的言辞极具煽动性,搞得不知道混社会艰难的莘莘学子情绪高涨,好似走出校门外边那片世界任我闯荡,大公司大集团正冲着他们招手,几十万上百万年薪手到擒来。
华而不实!
是杨采薇对金孝纯演讲内容的评价,这位韩国的打工皇帝如此夸夸其谈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是怕什么?聪明的杨家女人清楚,狭隘民族走出来狭隘男人是怕道出二十多年积淀的“精神财富”被人领悟,是怕共和国这片广袤土地诞生新的打工皇帝,自私而又狭隘!所以样采薇只听了二十分钟,便离开会场。
气势恢宏的大礼堂门楼下,杨采薇随意坐在大礼堂汉白玉台阶上,肖冰也想坐下,奈何八千多的裤子,这么随随便便一坐,回去还得干洗,挺麻烦,正束手束脚时,杨采薇递给他一本书,这厮憨厚一笑,随手将书当了坐垫,杨采薇瞧着他下面当代经济学最经典的名著《世界经济学》,忍俊不禁,华尔街的精英们见着肖冰所作所为定会愤慨他这侮辱华尔街圣经的粗俗举止。
“别笑我,名著的内容值得我怀着敬畏之心去品读,但世人没必要把死东西当做圣物去顶礼膜拜。”肖冰很装逼很深沉的卖弄一句,幽深眼眸凝望大礼堂对面的标准体育场,俨然是历经沧桑的哲人模样,只是这厮将烟含在嘴边的瞬间,近乎滴水不漏的假象分崩离析。
忍俊不禁的杨采薇终于被逗乐,笑出声,肖冰侧过头,一愣,心尖尖狂颤,暗呼:“好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蛋儿。”
一瞬间的失态,肖冰忙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他可不敢对杨家女人有任何非分之想,蹲在井底的癞蛤蟆一门心思仰望天鹅,纯粹的自讨苦吃,北京城那么多有资本有家世的情场老手黯然败退,杨采薇这种大妖孽,可不是寻常小男人能征服的。
“那本书送你了,有时间读一读,书的作者是最早预见97亚洲金融危机的学者,书里关于金融投资和资本运作的论述绝对精辟,你以后或许用得着。”杨采薇神情淡然,眺望远处,肖冰偷视一眼,觉得方大少说的很对,杨采薇确实是男人无法琢磨的异类。
说杨采薇是异类,她不会生气或是不满,从十六岁开始北京城那个圈子里的人都视她为异类,儿时的玩伴渐行渐远,人家穿金戴银被名牌武装到牙齿,在酒吧里放浪形骸时,特殊的家庭教育已然熏陶她成为喜怒不显于形的才女。
肖冰不是过分死板的闷马蚤男人,杨采薇也非闷声不响的腼腆女人,两人聊一些陈年旧事,一轮红日渐渐西沉,大礼堂的门开了,河西大学副校长和韩国富和集团大中华区副总裁金孝纯被人们簇拥着走出大礼堂,守在门口的学生会干部不再吊儿郎当,装的像甘愿为社会主义事业抛头颅洒热血的有为青年,一本正经。
肖冰懒洋洋回头,正牛逼哄哄夸夸其谈的金孝纯顿时愣在原地。
第一百九十八章 角逐,成败(十一)
日本人骨子里残存的武士道精神是日本在二战后迅崛起的根源,坚韧,执着,不屈不挠,国人常挂在嘴边的词儿,更适合那个盛产av的岛国,这也是日本人自信和牛逼哄哄的原因,拥有狭隘民族观的韩国人打心眼里不服气,小日本矮矬子能牛逼,大韩猛男也能牛逼,更不承认是被日本科技残羹剩饭养大养肥。
一些心怀叵测的日本人踏上共和国的土地,会戴上谦恭有礼的面具遮掩丑陋脸孔,那帮在珠海搞出“买春事件”的家伙懂得打出公司联谊会的幌子,为自己遮羞,韩国人不会这么委婉,过分的狂妄和自信毫不掩饰的堆在脸上,河西大学副校长温双吉深有体会,与金孝纯接触的时间很短,但深深领教了这位亚洲打工皇帝生硬话语中隐含的傲气,拥有五千文明历史的古国在人家眼里,不值一提,没什么可炫耀的资本。
而这么一位趾高气扬的大韩精英人士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屁颠屁颠跑到台阶边沿,对着懒洋洋回头望他的年轻人鞠躬,夕阳余晖中的矮胖身躯显得无比卑微,大礼堂门口,闹哄哄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只剩金孝纯的话音在所有人耳边回绕,“尊敬的肖先生,再次遇到您,是我的荣幸。”
杨采薇已经站起,镜片后的一双美眸凝视肖冰,闪过一抹异彩,似乎肖冰这厮终于干出件令她意外的事,一个钟头前跟肖冰称兄道弟卖四六级英语答案的学生会干部蔫儿了,他看过财经杂志,被美国时代周刊誉为亚洲打工皇帝的金孝纯从不对上司卑躬屈膝,高傲到了骨子里,现在居然卑微的像个奴才,这场景对于还未走出校门容易崇拜英雄的小屁孩有着巨大震撼力。
河大学生会那可怜的孩子渐渐醒悟,见副校长凑近肖冰,越想越怕,万一这个大牛人捅破自己卖四六级英语答案的事,后果严重的不堪设想,若是被开除学籍,四年大学白混了,怎么向望子成龙的父母交代,这时候想到靠微薄工资供他上大学的父母了,哄骗老妈老爹那几个辛苦钱在学生会里摆阔装富为何从来不觉得内疚?
几个学生会干部仅是点缀肖冰生活的一丝花边,根本不值得河西地下世界的王者去注意,那可怜家伙的担心完全是多余,肖冰慢腾腾站起,拿起杨采薇送给他的经济学名著,边拍打封面的尘土,边饶有兴趣盯着金孝纯,这么一位阅尽a1片且勇于实践的无耻之徒也佩站到中国大学的讲堂!
肖冰想笑,又笑不出来,心里莫名难过,他心目中无比圣洁的共和国大学讲堂何时才能不被道貌岸然的禽兽糟蹋,苦苦一笑,随即玩味道:“小金,咱们真是有缘,你今天讲些什么给我说说。”
“励志”金孝纯浮肿的脸蛋儿稍微扭曲。
“哦,看来我想歪了,还以为你传授某些特殊经验,期盼河大这些热血儿郎去你们大韩民国翻云覆雨呢。”肖冰搂着金孝纯脖颈,笑意绵绵,往日里心高气傲的亚洲打工皇帝哭丧着脸,手足无措。
“别紧张,开个玩笑,记住那天我说过的话,记住自己另一个要扮演好的角色。”肖冰阴笑道,拍了拍金孝纯肩膀,可怜的老金唯唯诺诺应承着,他这辈子忘不了自己另一个无比重大的责任一路看做一条听话的狗。
西装笔挺的老金被人簇拥着离开,河大副校长温双吉频频回头看立于几十级汉白玉石阶之上的硬朗身影,忽然想到一个很俗的词儿高深莫测!从大礼堂涌出的人流中,一个很帅气的青年同样频频回头张望,惊诧不服嫉妒将他帅气的脸蛋扭曲,且点缀的愈加精彩,有看头。
这人正是高志。
“肖冰,说说吧你是用什么方法使才华横溢的亚洲打工皇帝拜倒在牛仔裤下。”杨采薇兴致勃勃的问肖冰。
肖冰一笑,道:“我捏住了他的死,可以把狗屁的打工皇帝拉下马,让他成为世人唾弃鄙夷的可怜虫。”
“你带给我一个惊喜,今晚我请你吃饭。”杨采薇侧过头凝视肖冰,肖冰很牛逼哄哄的摇头拒绝,使从未碰过钉子的杨采薇觉得尴尬,悄悄剜了他一眼。
肖冰拒绝杨采薇的好意,不是装逼耍酷,晚上确实有事,要去拜访宁和市常务副市长高志远,与其说拜访高志远,还不如说是借高志远之口给李明明传话,肖冰下定决心要警告李书记别动他的蛋糕。
新城区八一大街西侧的小南国酒楼虽然离市中心不算近,晚上八点照旧人满为患,三楼雅间,高家老老少少二十多人围着两张大圆桌,今天是高志远父亲七十岁的生日,到了高志远这位面,为老爹办寿宴都得小心谨慎,大操大办更是忌讳,索性低调到底,一大家人热热闹闹聚一聚就行。
宁和高家在普通老百姓眼中已算高门大户,高志远父亲的表哥曾是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革命,文化大革命时期担任宁和市委书记,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宁和人提起当年的老书记无不竖起大拇指,道一声好官。
但是再好的官也有私心,那位老革命没少关照高家老一辈儿人,为高家的崛起打好根底,长辈这桌,三人在宁和机关部门当领导,两人经商,剩下的人几乎是清一色的公务员,最差劲的一位在河西电力集团公司电力调度室任职,高家已形成官商家族的雏形,不过跟万家相比,那就差远了。
“咱们高家人举起杯,为老寿星干杯。”意气风的高志远端起酒杯,高家二十多人都站起来,气氛热烈,帅气的高志和亮丽的张倩尤为显眼,不过高家人并未对张倩产生多大兴趣,老高家这根独苗作风开放,高三毕业那年就敢往家里领女朋友,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女友,至于暗地里的玩物有多少,高家人懒得去想,他们不看好家庭条件奇差的张倩。
众人正要干杯,一个不之客进入雅间。
“喂,你是谁?怎么乱闯啊?”高志远的堂弟皱眉质问,作为地税局一把手,打官腔成了一种习惯。
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不之客的脸上,高志惊讶,张倩诧异,高志远慢慢放下酒杯,微笑道:“原来是肖总请坐快请坐”
高志远透着几分无奈的热情相迎使高家人茫茫然,高志心目中无所不能的父亲以这种近乎卑微的姿态面对肖冰,他难以置信,旁边的张倩同样难以置信。
第一百九十九章 角逐,成败(十二)
常务副市长再进半步就是市长,能爬到这个位置前途一片大好,运气好点几年内便能实现三级跳,由常务副市长变为市委书记,成为手握实权的一方大员,省厅一把手捏在手里的权柄比起常务副市长要差了一截,高志远不到五十岁,走到这一步,进步的度不慢,有李明明为他保驾护航,玩个漂亮的三级跳,未必是难事。
这么一位年富力强且前途一片大好的市领导,亲自给闯入雅间的陌生青年递烟、点烟,官威荡然无存,高家人当然纳闷,宁和市值得高家掌舵人如此小心对待的年轻人没几个,即使省军区司令员的公子来高家串门,也得恭恭敬敬称呼高志远一声“高叔叔”。
晚辈那桌都是年龄不大的孩子,继续没心没肺的吃喝谈笑,张倩和高志默不作声的看着,长辈这桌除了七十岁的高老爷子,其余人面面相觑,绞尽脑汁想家里主心骨所说的“肖总”是什么来路。
高家人办寿宴,肖冰贸然闯入,歉意一笑,他最厌恶小人得志后可劲的吆五喝六,肆无忌惮的挥洒王霸之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他保持应有的礼貌,笑道:“打扰高市长的家宴,实在不好意思。”
肖冰的彬彬有礼却使高家人误解,错以为是卑躬屈膝的前兆,不免流露几分轻视,这些年拎着大包小包送礼走后门的人,多半是这模样,他们高家人早看的腻味,高志远的二弟高强不耐烦的看了肖冰一眼,“哥呀,一家人都等你啊,有啥事推倒明天吧,又不是宁和的天要塌了。”
“就是啊,托关系办事也得分时候贸贸然打扰别人,谁愿意搭理你。”高强的老婆小声嘟囔。高志远回头狠狠瞪了弟弟和弟媳,还想插话的人立时闭嘴,高家掌舵人如临大敌的神色吓住他们。
“看来高市长很忙,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言了。希望高市长一字不落把我的话转告李明明,河西黑白道都晓得我肖冰是野路子出身,走的也是野路子,还有我狠的手段更野,李书记是大领导,如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敬他三分,如果要死缠烂打,我一点不怵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瞧瞧最后谁先倒霉,以前我一穷二白,大不了以后再一穷二白,我不怕。”
肖冰平平淡淡一番话惊呆高家人,李明明是省委实权派副书记,是河西省领导班子排前五的大领导,闯入雅间的陌生年轻人指名道姓威胁副部级高官,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二百五,还是够资格嚣张跋扈的变态?
高家人默然无语。
“高志,李明明是谁?”张倩小声问。
高志心里极其鄙夷小户人家出身的张倩,眼界太窄,进的厨房,上不了厅堂,也越来越觉得跟自己不般配,面无表情道:“省委最有分量的副书记”
“呃”张倩惊愕,手中的筷子滑落,没做高志女朋友前,和她家稍稍有一丁点藕断丝连关系的街道派出所所长,是她父亲常挂在嘴边的大人物,委身高志后,高志的父亲已是她父母无限仰望的大官,逢人便说自家未来女婿是市长的公子,省委书记是多大的官张倩脑子里的概念很模糊。
七八个月的时间,曾经穷困潦倒让她羞于在同学面前提起的前男友已敢叫板省委书记,从高志父亲不带半点水分的苦笑看得出,这男人确实有资本叫板一位手握实权的副部级干部。往日一幕幕从张倩脑海里闪过,每一次偶遇,被无情抛弃的男人总带给她难以接受的“惊喜”,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
高志远尴尬笑道:“肖总你大概误会李书记了”
“我与他不存在任何误会,李老九公司开业那天我说过,凡是给李老九摇旗呐喊的人,都是我肖冰的敌人,李书记可不止摇旗呐喊,他是在保李老九,高市长我希望你不要参合这场争斗,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肖冰淡淡一笑,转身离开,该说的都说了,没必要耗费时间,也没看曾经伤害过他的女人,他与她是两条相交过的直线,渐行渐远,犯不着故意装出念念不忘的样子,刺激人家,高志远亲自送肖冰走出雅间。
高志很不服的问:“爸这个肖冰凭什么嚣张?”
“李书记动不了的人你说他有没有资格在河西嚣张?”高志远冷着脸反问,儿子高志哑口无言,他无法想象去年卖烤红薯的家伙,现在居然是省委副书记李明明动不了的人,这怎么可能呢?
“哥,那小子真这么牛逼?”高强仍不相信。
“赵坤死后,他是河西地下世界的这个”高志远无奈叹息一声,竖起大拇指,意味着什么,高家人全清楚,他继续道:“赵坤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规模将近十亿,都捏在他手里,华天集团你们应该知道,他是幕后老板,搞拆迁,包工程,又成立餐饮公司,下一步就房地产,是北京浦诚地产集团的合作伙伴,浦诚在市中心总投资三十五亿的银鹰国际大厦有他一份,你说人家牛逼吗?这些不算什么他的背景才是最让人忌惮的,前些日子他跟李书记硬碰硬,咱们河西一把手石书记居然为他说话。”
雅间里悄无声息,高家人怔怔望着忧心忡忡的高志远。
小南国酒楼前的马路牙子边,勾引无数女人窥视的肖冰正好抽完一根烟,猛子开车赶到,战意沛然的愣头青从奔驰s600钻出后用充满期待的眼神凝视肖冰,“冰哥,武哥已经安排好人手,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动手,别太过火,先给李明明一个警告,希望他是个聪明人,知难而退,我不想用最毒辣的手段。”肖冰冷冷道,他执行过三十八次a级绝密任务,从未失手,当年刺杀携机密文件叛逃到美国的共和国高级军官,中情局的顶尖特工束手无策,只要他愿意,能不留痕迹的使李明明人间蒸。
但是,不到最危急时刻,他不会这么做,杀人要承担风险,何况狙杀一名高官,常玩走钢丝的把戏,迟早迎来粉身碎骨那一天,正如杨采薇的话“君子不立于危墙下,要做睚眦必报的小人更不应该立于危墙之下。”
奔驰s600汇入车流,漆黑车身与夜色融为一体,渐渐模糊,一场别开生面的角逐正式拉开帷幕。
第二百章 角逐,成败(十三)
省政府办公大楼,副书记办公室。
李明明双手捧着茶杯,站在玻璃窗前,爬到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不缺能力、手段、心机,被他踩下去的对手十之一沉到底,难再出头,他从不给对手反咬一口的机会,而扬言跟他死磕的肖冰独独是个例外。
如果是纯粹的黑社会老大,李书记大手一挥,分分钟拍灭,在红旗招展的共和国,黑社会是领导干部眼中的渣滓,不值一提,就算当年的坤爷结交政府高官也得低三下四,该阿谀奉承的时候得不遗余力的阿谀奉承,可年纪轻轻的肖冰绝非黑社会大哥这么简单,坤爷头顶的光环再多,比不了冰哥复杂背景的恫吓力。
公安厅的吕厅长屡次暗示老同学李明明,别逼迫肖冰,人家背后有大靠山,官场“厮杀”未曾有败绩的李明明在高志远转述了肖冰狂妄言语后很执拗的一意孤行,要动一动肖冰,还未下手,乱七八糟的事接踵而至,他的小孙子在幼儿园被人盯梢,幼儿园老师亲眼目睹几个黑衣猛男闯进教室给他孙子送礼物,礼物是一枚玩具手雷,裸的威胁!
上个周末,儿子儿媳去商场购物差点出车祸,并且一连几天总有如狼似虎的猛男尾随跟踪,就在昨天他出席河西农业大学成立五十周年校庆典礼后,车队刚驶出农大的门,一辆货柜车横冲直撞,冲破警戒线与车队领头的奥迪车相撞,虽然那名酒后驾驶的司机被逮捕,但他心里不踏实,肖冰是在向他示威。
李明明抿了口茶水,眉头紧皱,他后怕是因为河西有前车之鉴,四年前一桩悬案至今是个迷,老百姓沸沸扬扬的流言传了四年,仍未消停,上任省委书记外出视察,前有警车开道,后有武警护卫,驶过一处铁路道口无巧不巧的生车祸,前面的车没事,后面的车也没事,偏偏是省委一号车被不按点数经过的火车头撞的解体。
不明真相的老百姓众说纷纭,是瞎猜,是胡言乱语,但是李明明清楚一些事儿,那位铁腕书记多半是因为彻查四年前“冰毒工场”事件触动了某个隐形的利益圈子,调查组顺藤摸瓜即将揪出幕后黑手前,力排众议决心一查到底的省委书记极其巧合的一命呜呼。
肖冰说自己是野路子出身,李明明信,手中有一些关于肖冰的资料,是非常出色的特种兵,名声响彻扼守京畿重地的万岁军,还在秦城监狱呆过两年,背景模模糊糊,手段阴狠毒辣,对付这样的人没底啊,搞不好得搭上一家人的性命。
李明明心情烦躁,喝完一杯碧螺春,又点了一支烟,恰在此时,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或许是先前太安静的缘故,笑看宦海沉浮的李书记吓得一哆嗦,转身来到办公桌边,拿起手机,是儿子打来的,皱皱眉头,接通电话。
“爸,又有人给晓晓送东西,美琴中午和同事吃饭也差点出事儿,爸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儿子说句不中听的话,爸你不能一门心思只想怎么当官,怎么升官,怎么站队,也要多考虑一下家人,万一一路6出点事儿怎么办呢?”
李明明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