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恭贺一番。”
王语嫣也觉这中年人身上颇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之感,便如实答道:“丙寅年四月。”
段正淳又问:“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丙寅年十一月二十一。”
段正淳眼中顿时浮现奇异之色:“阿萝于丙寅年四月嫁给王氏,语嫣却是该年十一月二十一生的,多半便不是姓王的的女儿。正是……正是那时候,十八年前的春天,和她欢好未满一月,便有了语嫣这孩儿……那么语嫣这孩儿该……该是我的女儿啊!”
大宋纵横 第一百零三章 此时相逢应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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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此节,段正淳看向王语嫣是便是满脸的慈祥之色,他又道:“你……父母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王语嫣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黯然道:“我爹爹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故世了,我娘她好不好,我……我也不知道。”
段正淳心下一酸:“阿萝她一个人拉扯语嫣长大,不知吃了多少苦,她一定过得不好。”
随即又想到:“我这次回大理便从苏州绕道,说什么也要去看看她。”
他心中主意已定,便觉轻松不少,目光在尘缘与王语嫣之间逡巡,不住捋须点头,暗道:“尘缘是个好孩子,语嫣她真是好眼光。”
尘缘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出声道:“伯父,怎么啦。”
段正淳干笑几声,“没什么、没什么。”
他这时才看见立于一旁的萧峰、阿朱,顿时自责道:“我心念女儿,却是怠慢了客人,实是不该。”
便挪步道二人面前,笑道:“人老了,就容易念旧,却是怠慢了二位。刚才我听你们也叫我伯父?”
古笃诚未将萧峰所来原由告诉朱丹成,朱丹成也只当尘缘是带朋友前来,所以段正淳也不知。
萧峰道:“正是,小侄便是令郎的结拜大哥,这位便是小侄爱侣,阿朱。”
段正淳一听,喜道:“你便是北乔峰?”
萧峰道:“是,不过小侄已查明身世,现已恢复本姓,是为契丹人萧峰。”
段正淳听罢不以为意,笑道:“誉儿有个好大哥,是他的福气。”
萧峰一听,更感惭愧,道:“小侄此来一是拜访伯父,二是向伯父致歉。”
段正淳不解道:“此话怎讲?”
萧峰道:“小侄前日……”
话刚出口,忽听得湖左花丛中有人格格两声轻笑,跟着瑟瑟几响,花树分开,钻了一个少女出来,全身紫衫,只十五六岁年纪,
比阿朱尚小着两岁,一双大眼乌溜溜地,满脸精乖之气。
她瞥眼见到阿朱,跳跳蹦蹦的奔到阿朱身前,拉住了她手,笑道:“这位姊姊长得好俊,我很喜欢你呢!”说话颇有些卷舌之音,咬字不正,就像是外国人初学中土言语一般。
阿朱见少女活泼天真,笑道:“你才长得俊呢,我更加喜欢你。”阿朱久在姑苏,这时说的是中州官话,语音柔媚,可也不甚准确。
这一红衫一紫衫,双姝站在一起便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段正淳看着她俩儿不觉面带浅笑。
这一笑却被斜眼过来的紫衫少女看到。
“喂,你笑什么笑,一把年纪,老不正经!”那少女道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阮星竹“噗呲”一笑,道:“这少女倒是知你。”
段正淳顿觉脸上挂不住,道:“你这小丫头,胡言乱语,一定是从家里跑出来玩儿的吧,快些回去,莫让爹妈担心。”
说吧,便转身对众人道:“咱们先到屋内说话。”
这紫衫少女本是个无父无母的人,段正淳这一番本是好意的话却戳中她痛楚。
她撇了撇嘴,手向着段正淳一抖,一张以极细丝线结成的鱼网便罩向段正淳。
二人相距既近,段正淳又毫无防备,眼看无法躲开。
便在这时,尘缘右手一伸,控鹤功使出,那渔网顿时缩成一团,跳到尘缘手中。
其余众人只当是这小女孩儿恶作剧,不甚在意,倒对尘缘这一手功夫另眼相看。
段正淳道:“贤侄使得可是擒龙功?”
尘缘道:“是控鹤功,倒是贻笑大方了。擒龙功只有我大哥会使。”
那少女登登登几步跑到尘缘面前,一手叉腰一手伸出,昂着头道:“把东西还我!”
尘缘随手一扔,渔网便远远的落入湖中。他本不愿与这小女孩儿计较,她对段正淳扔渔网也无大害,但段正淳毕竟身为自己长辈,又贵为王爷,
此举却是大为不妥,便想教训一下这胆大妄为的少女。
那少女大是痛心,怒道:“你干嘛扔我东西!”
尘缘笑道:“小孩儿家的东西,有什么好,不扔反留来害人。”
那少女此时却是不怒反笑,伸出左手扶向尘缘肩头,口道:“老兄说得对。”
尘缘脸色微变,反手一掌,打得那少女直摔了出去。
众人除乔峰外皆是微微色变,虽觉这少女十分顽劣,可尘缘下如此重手也是不该。
尘缘面带冷笑,伸出右手,只见他指缝中夹一枚发出绿油油光芒的细针,一望而知针上喂有剧毒。她假意伸手去扶尘缘肩头,却是要将这细针插入他身体,幸好他眼明手快,才没着了道儿,其间可实已凶险万分。
尘缘怒斥道:“若非看你年幼,这一掌便取你性命。小小年纪,恁地歹毒。”
那少女小嘴一扁哭道:“我这碧磷针,又不是最厉害的。又不会害你命。”
萧峰冷冷的道:“你怎么不用无形粉、逍遥散、极乐刺、穿心钉?”
那少女止住了哭声,脸色诧异之极,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萧峰道:“我知道你师父是星宿老怪,便知道你这许多歹毒暗器。”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大吃一惊,“星宿老怪”丁春秋是武林中人人闻之皱眉的邪派高手,未料这娇俏少女竟是他的徒儿。
尘缘前踏一步,厉声道:“星宿老怪来中原了?他在哪儿!”
那少女被他气势一慑,结结巴巴道:“没……没到。”
随即又放声大哭,边哭边叫:“你欺侮我!你欺侮我!”
尘缘摇头叹息,她这个样子看来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阿朱却是心觉不忍,走上前道:“大哥,尘大哥,你们别吓唬她,她只是个小孩儿,什么也不懂。”
阮星竹在一旁也道:“是啊,你们两个大男人就别跟着小丫头一般见识了。”
便是连王语嫣也轻轻扯了扯尘缘衣角,面带祈求之色。
尘缘与萧峰相视一眼,皆是面带苦笑,这女人的思维当真奇妙。
若是再问下去,自己二人怕是要被当做欺负女孩儿的恶棍了。
段正淳也是打圆场道:“快到午间了,两位贤侄和语嫣、阿朱姑娘便进屋来吧,今天便尝尝你们阮姨的手艺。这小姑娘就不管她了。”
说吧罢便当先走向竹屋内,众人便跟随而行。
那少女坐在地上,向着阿朱可怜巴巴的叫了声“姐姐”,当真似有无限委屈,阿朱一听,心肠变便软,却仍是说道:“你不该对尘大哥施毒针的,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转身便跟上众人。
那少女见阿朱也不管她了,又是放声大哭:“你们都欺侮我!欺侮我是没爹没娘没人疼的孩子……”
一边哭,脚后跟一边蹬着地。
阿朱和阮星竹同时停下脚步,有些怜惜的望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阮星竹问道。
那少女道:“阿紫。”
阮星竹微微一叹,道:“快到午饭时分了,你跟我们用完这一餐再离去吧,哎,我实在不敢留你。”
那少女一听,急忙站起,蹦蹦跳跳挽着阮星竹和阿朱的手臂便向竹屋而去,却是不哭也不闹了。
大宋纵横 第一百零四章 谁家女儿谁家院
入得竹屋,只见屋内布置得典雅精致,便可看出此间主人的玲珑心思。
段正淳招呼众人落座,阮星竹转去另一间屋子,用托盘托出数杯香茗,为六人皆尽奉上。
尘缘等人自是连声道谢不提。
段正淳道:“你们今天可有口福了,你们伯母做的饭菜可是一绝啊。”
阮星竹笑道:“行啦,就你嘴甜。”
尘缘心中一乐,难怪这段伯父红颜满天下,光这见缝插针,讨女人欢心的本事他就没有,倒是段誉可窥得仿佛。
阮星竹奉上茶后便转去临室,想来是准备饭食去了。
阿朱也是烹饪好手,便主动前去帮忙,那跟屁虫一样的阿紫也跟了去。
王语嫣见状,也觉该去帮忙,向尘缘说了声,便去厨房。
但没多久,便听见碟碗摔碎的声音。
不多时,便见四女各自手捧一托盘鱼贯而入,王语嫣便是最后一个。
只见她螓首轻垂,面色微红,那碗碟想必便是她打碎的了。
菜既上桌,众人便提筷而食。
但见菜式精致而又色味俱全,望之便令人食指大动,食之又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便是阿紫也顾不得作怪,只是大快朵颐。
王语嫣却是食不甘味,自忖日后一定要多花心思,学做菜肴。
一顿午餐便这样其乐融融的用完。
收拾碗筷之后,阮星竹便带着三女去厢房叙话。
段正淳便和尘缘、萧峰客厅谈事。
段正淳心念爱子,便询问起段誉之事。
尘缘便将与段誉在太湖相会,后又在无锡三人结拜,再到后来二人分别之事一一向段正淳说了。
段正淳听罢连连点头:“誉儿他向来胆大妄为,这次让他磨砺磨砺,吃吃苦头,也是好的。”
说完,又想起萧峰早些时候那未说完的话,便道:“萧贤侄先前说来找我致歉,不知是为何?”
萧峰叹了口气,便将此事细细说来。
当日,他在五台山智光大师哪里明晰身世之后,便四处寻找当年雁门关大战的幸存者,以期能问出当年的带头大哥是谁,好为父母报仇。
只是这些人全部被灭口,让他头绪全无。
万般无奈之下他又和阿朱来到信阳,欲从马夫人处得知真相。
却又恐其隐瞒。
阿朱便扮成白世静模样,去哄骗她。
阿朱的易容术当真高明,人又机灵,马夫人似乎也未发现什么端倪,便
真相尽数吐露。
原来真凶竟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乔峰报仇心切,未及细思便要和阿朱远赴大理,手刃仇敌。
幸而在途中巧遇尘缘,被其一语道破,这才醒悟,便有此道歉一说。
听完,段正淳平静地道:“贤侄也是受人蒙蔽,不是贤侄的错。”
实则心中已是波澜骤起,他知道“北乔峰”武功固然绝伦,自己大理段氏也是底蕴深厚,高手辈出,
这两虎相争,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可见这人用心歹毒无比。
他不禁沉吟:“这人究竟是仅仅要对付我,还是要对付整个大理段氏?若是仅仅要对付自己那还好说,若目标是整个段氏,那其人便可诛了。”
他又问乔峰:“贤侄可知这马夫人来历?”
萧峰摇头道:“小侄只知他是马副帮主续弦的妻子,至于真实名姓却是一无所知。”
再看尘缘,更是摇头。
段正淳头靠着椅背,手指不断敲击茶几,心中凝思:“这马夫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害我。我所识女子之中有这个人吗?”
蓦地,一个女子的身影自他脑海中一闪而逝,他心中一惊,“难道是……会不会……”
忽然,一阵急乱的脚步声打乱了他的思维,阮星竹拉着阿朱和阿紫奔了过来。
她激动地叫道:“你……你快来看,这是什么?”手里拿着两块黄金锁片。
段正淳一见锁片,双目圆睁,连忙从她手中抢过来仔细翻看,只见那两片黄金锁片上皆刻有字。一片上刻着“湖边竹盈盈绿报来安多喜乐。”另一面是则刻着“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
他此刻嘴唇也轻轻抖了起来,急切道:“哪……哪里来的?”
阮星竹转身抱住阿朱、阿紫,泪流满面道:“阿朱、阿紫她们就是我们的女儿呀!”
阿紫一听,便是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阿朱却是急忙挣扎道:“伯母,你快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阮星竹轻轻松开她,泪眼绽笑,道:“我就是你们的亲生母亲啊。那两个锁片是你爹当年送给我的我生了你们后便一人分给了你们一个好留作认记。还有一个印记便是在你们左肩头都刺了一个‘段’字快来让我看看!”她说罢便连忙去拉阿朱的衣领。段正淳也早已走了过来紧张地看着阮星竹将阿朱的衣领一寸寸拉高。终于拉到了肩头便见那里果然刺着一个殷红如血的“段”字。
阿紫在一旁看见,也轻轻拉开自己的衣领,果然,也有一个“段”字,她高兴道:“哈!我这里也有呢,你果然是我姐姐!”
原来,当年阮星竹未婚生下了阿朱阿紫,但又因为阿朱阿紫的外公家教太严,她不敢带她们回去,便将她们寄养在一处人家,时常前去探望。后来还是被她父亲发现,阮星竹不愿意说出她们所在,她父亲一气之下便将她禁足数年,数年后,她再出来找女儿,却发现那户人家早已不知去向。
这母女这一别就是十三年!
“娘!”阿朱无比眷恋的叫了一声,扑倒阮星竹怀中,喜极而泣。她此刻已然知道,眼前这女子便是她失散多年的娘亲。
“哎,好女儿,好女儿,我们再也不分开了。”阮星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旁边的阿紫看着她两儿却是愣了愣神,随即贝齿轻咬,慢慢地走了过去,扑倒阮星竹怀中,
听得二人痛哭,她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段正淳看着哭成一团的母女三人,眼眶也红了,他悄悄看了王语嫣一眼,又轻轻地走上前去,将母女三人都揽入怀中,
他一向自命风流,到如今却闹得情人分离,儿女失散,心中也渐渐对当年所为升起悔意,
他想:“我已对不起她们之极,今后可得好好对她们。那马夫人使毒计害我,不想,却阴差阳错让我得认女儿。
不过,她险些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却是万万不能饶了她!”
ps:明天白天有事,更新放在晚上。
大宋纵横 第一百零五章 风云际会双龙斗
眼见他们一家相聚,必然有许多话要说,尘缘和王语嫣、萧峰悄悄退出大厅。
朱丹成和傅思归听见听见厅内声响便过来相询,
尘缘笑道:“段伯父他刚刚与失散多年的女儿相认,此刻正在厅内叙话呢。”
傅思归道:“是阿朱姑娘和那紫衣姑娘吗?”
“是的。”
主公一家团聚,朱丹成和傅思归听来也为段正淳欣喜,那阿朱姑娘活泼识礼,让他们很是喜欢,只是那
紫衣姑娘怕是个惹祸精。
几人又说了几句,朱、傅二人便散回护卫。
三人沿湖漫步,打发时间。
尘缘与王语嫣相顾交谈,乔峰却是稍稍落后于二人,
犹自低头凝思,他想:“我决计料想不到段伯父竟是阿朱的亲生父亲,此番,若不得二弟提醒,我险些要亲手杀了段伯父。
若是日后阿朱得知,该不知怎样伤心。”
他越想越是心惊,阿朱是他的挚爱,他万万不想让她有半点的不快活。
此时已至深秋,天气已是甚凉,他后背却禁不住冒出冷汗。
尘缘这时也发现萧峰异状,侧头笑道:“大哥,你今天怎么这般沉默?”
萧峰叹道:“兄弟,今日若不是你提醒,哥哥我可就要抱憾终身了,你的恩德……”
还未说完,尘缘便摆手打断道:“大哥,你若把我当兄弟,这所谓‘恩德’便休提。”
萧峰点头笑道:“我知二弟非常人。”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一个皮革酒囊,递给尘缘道:“二弟不许我说,我便不说,唯有请二弟你多喝几口好酒!”
尘缘大笑道:“好!”
他一把接过,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烈酒顺着食道流到胃里,如同火烧一般。
却犹是叫道:“好酒!”
又喝了几口,尘缘忽然问道:“大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萧峰看向竹屋,道:“阿朱她自小就没爹娘,如今好容易找到了,我自然要让她多陪陪他们。
今晚,我便去找马夫人,当面向他问个明白。”
他说道阿朱时眼露柔情,待说道马夫人时却是面布寒霜,愤恨之意溢于言表。
尘缘道:“今晚我便陪大哥去一趟吧。”
萧峰一听,喜道:“如此甚好,二弟机警过人,若那马夫人再使诡计,也不怕了!”
二人说定,便不再谈论此事,萧峰又问道:“二弟,那降龙十八掌你使得如何了?”
尘缘道:“习练至今还尚未与人交手过,到底怎么样我也不知,今日正好在大哥面前班门弄斧。”
萧峰笑道:“正好,我也手痒了,咱们兄弟正好切磋一番。”
兄弟二人便立在湖边空地上,拉开架势。
尘缘抢先出招,左手一掌利涉大川呼地使出。
两人相隔两丈有余,但尘缘功力浑厚,毫不受影响,掌力过处,花草倒扶,如风吹麦浪。
澎湃的掌力直取萧峰。
萧峰不慌不忙,也使一招利涉大川。
两人虽掌法相同,施展出来却略有不同,乔峰如狮吼平原,刚猛威严,尘缘如虎啸山林,霸道凌厉。却又有异曲同工之妙。
“砰”两人双掌相交,一触即分。
二人便如当日在山峰较量之时般使出了全力,但尘缘此时也只是被打得稍稍退却,并无任何不适,
降龙十八掌果然厉害!
萧峰喝了声彩,使出“履霜冰至”,两肘往上微抬,右拳左掌,直击横推,一快一慢的打了出去。
尘缘一见双眼登时一亮,这一招之中刚柔并济,正反相成,实是妙用无穷,他这一招虽也使得精妙,但却是至刚至猛,不如萧峰这般,
浑然天成,刚中有柔。
他不敢大意,左掌圆劲,右掌直势,使招纯防御的“见龙在田”,将其挡住,二人瞬间战作一团。
掌风四溢,周围花草起起伏伏,地上泥土扬起。
小镜湖中,秋风吹浪,原是湖岸涌来,此刻竟被二人掌风所激反向湖中心涌去。
这会儿段正淳及阮星竹母女也被二人交手时的巨大声响引了出来。
段正淳看着场中交手的两人,心中连连赞叹,十分欣慰,连‘马夫人’带来的哪一点阴郁,也消去了。
他想,一为“北乔峰”,一为“惊鬼神西尘缘”,都是自己的“准女婿”,女儿是好眼光,上天也固然待自己不薄。
一旁,阿紫却是幸灾乐祸,笑嘻嘻地问阿朱:“姐姐,你说他们会不会打出真火来?”
阿朱摇头道:“不会。”
阿紫哼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颇不满意。
场中,二人已将降龙十八掌使了两遍,此刻却是不再拘泥于掌法,萧峰出掌,尘缘也出掌相对,尘缘出拳,萧峰也出拳想抗,只求
打得痛快。
双方交手三合,萧峰心中已是连连惊叹,他是天生神力,内力又强出尘缘一线,但此刻若是不使降龙十八掌,他竟无半分优势,
尘缘之力当真骇人听闻。
立于一旁的王语嫣却是心道:“尘哥此时单论降龙十八掌招式,当是不输萧峰大哥,但论境界却又是不及,不过尘哥他身负绝学,又天赋异禀,
假以时日,必当不逊萧大哥。”
两人却打得酣畅淋漓,双拳相交如擂军鼓,双掌相击如惊涛拍岸,令人心笙摇曳,
萧峰长声笑道:“痛快,痛快!二弟,自聚贤庄一战后,我好久都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尘缘也是逸兴遄飞,豪气迸发,大笑道:“如此施展掌法,方才真正男子汉大丈夫,痛快之极!”
只是他俩儿打得痛快,旁边之人可是担心了,这么打下去,若是一个不小心,打到身上,那便是重伤!
好在二人都是极有分寸之人,待交手倒五十六招时,同时收手而立。
虽只交手不到百合,但两人皆是全力施为,此刻。二人额头上皆是布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时阿紫便急不可耐地跑过来。
她身子娇小,尘缘高出她太多,她便昂着头,笑嘻嘻道:“看不出啊,看不出,你这小白脸功夫不错嘛,看来不只是会欺负女人。”
她还是不忿尘缘打她那一巴掌,逮着空便想去嘲讽尘缘几句,只是她半张脸上红肿未消,此时笑起来颇为滑稽,
反倒让尘缘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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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纵横 第一百零六章 此时此夜难为情
这女孩儿古怪乖张,尘缘并不喜欢,便装作未听见她的话,只对萧峰道:“大哥,时辰还早,这里湖光山色,很是优美,咱们带着语嫣、阿朱乘船游湖如何?”
王语嫣阿朱一听,皆是会心一笑,江南水乡长大的女儿家,很少有不喜欢水的。
萧峰也是想到,阿朱这月余以来陪他在北地奔走,甚是辛苦,他也心中歉仄,如今得闲陪她游湖,自不会拒绝。
阿紫却是恼了:“哎,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你这人好没礼貌!”
尘缘不理她,转身便走。
她又急道:“哎,我不怪你了,你将刚才那手武功传给我好不好?”
尘缘却是充耳不闻,几步便将她甩开。
阿紫讨了个没趣,小嘴撅的老高。
她一转身,又看见站在阿朱身边的萧峰,立时眉开眼笑道:“姐……姐夫,他不教我你教我好不好?”
他俩儿虽终身已定,但当着阿朱父母的面让阿紫这么叫,却均是大感尴尬。
段正淳阮星竹也是相视苦笑。
……
小镜湖中秋景是极美的,当真是“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
但恼人的是舟中多了一个烦人丫头,让人不得安宁。
此时已是季秋时节,湖上朔风凌冽,不多时,二人女便已感不止。
五人人便拨船靠岸,此时已近申时时分,天色已暗,二人便打算将三女送回竹屋之后便去信阳寻马夫人。
入竹屋后却只见阮星竹一人。
阮星竹福了福道:“尘缘,这次多亏你,才使我们母女得以重逢,这份恩情,委实太大,阮姨也不知道怎样报答你才好。”
她早已看出阿朱与萧峰之间的感情,她对萧峰也颇为满意,虽说岁数大了点,比她也小不了几岁,但他是真正的有情有义之人,定然不会薄待了自家女儿。
在她心中萧峰已是“准女婿”她自然不会对她太过客气。
尘缘抱拳还礼,道:“哪里哪里。阮姨太客气了,我与阿朱虽无血亲但一向视之如妹,有今日之事也只是恰逢其会,实在当不得一个谢字。”
阿朱听了心下感动,挽着阮星竹的胳膊道:“娘,尘大哥帮我和大哥的太多了,数都数不完,女儿心里也真心当他是哥哥,这些咱们记在心里都好。”
阮星竹拍拍她的手,笑道:“好,我听女儿的。”
尘缘左右却是不见段正淳,便道:“阮姨,怎么不见伯父呢?”
一提段正淳,阮星竹便有些黯然道:“他一个时辰前就和朱兄弟离开了,说有急事要办,让我不要等他。”
“阮姨知道伯父去了那里吗?”尘缘随口问道。
阮星竹叹口气道:“我也不知,问他他也不说。哎,他每次都这样,上一次他说有事要办,一去就去了三年,这一次也不知是多久。
我给他生了两个这么好的女儿,他也不多看看。”
还没说完已是抹起了眼泪。
阿朱连忙抱起她安慰。
阿紫却忽然道:“娘,我去找爹!”
阮星竹惊道:“你哪知道你爹去了哪里?乖女儿,你还是在这里陪娘,娘可不能再失去你啦。”
阿紫倔强道:“我不,我就要去!”
萧峰尘缘心中均道:“这小丫头好不晓事!”
尘缘更是微微抬起手臂,瞪了阿紫一眼。
阿紫连忙捂住自己的脸,眼光躲闪,却也不敢再提出走之事。
萧峰便道:“伯……伯母,我跟二弟也要离开片刻。”
“啊!你们也要走?”
尘缘笑道:“阮姨不必担心,要不了多长时间,晚饭时分便回。”
阮星竹道:“那好,我做好晚饭等你们回来。”
……
萧峰尘缘离了小镜湖,骑马便向马家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便已至马家,二人悄悄潜入,却发现已是人去屋空。
他二人又相询问附近邻里,皆道马夫人前日已被一群乞丐接走,至于去了哪里却是不知。
萧峰思索道:“丐帮这一带的分舵是在随州,距信阳不远,其中人数众多,分舵势力大,既然被接走,多半是去了随州。”
便又和尘缘快马加鞭去往随州。
萧峰猜得不错,那日全冠清、马夫人及陈孤雁对尘缘施计不成反被尘缘大败,还杀了陈孤雁后,便惶惶不可终日,连夜里便逃到了随州分舵。
第二天,在卫辉吊唁徐长老的丐帮长老得闻信阳之事,也纷纷赶来,商议对付尘缘之事,他二人才稍稍心安,便在随州住下。
随州距信阳并不算近,二人行至半途,胯下坐骑已是脱力,二人便又运起轻功赶路,即便是这样,也是到了将近子时才到随州。
丐帮虽主要由乞丐组成,但这丐帮分舵却不是个乞丐窝,相反,它大得很,不比尘缘之前到过的聚贤庄,向府小多少,而且,因着萧峰尘缘之故,即便是深夜,分舵中各处也有丐帮弟子把守。
好在萧峰对这里很是熟悉,他轻车熟路地带着尘缘在各房间掠行,偶见故人,又激起一番回忆。
很快,他们就发现舵里的西厢房甚为古怪,夜已深了,里面的灯还是亮着,而外面竟无一个丐帮弟子守护,恐怕是被屋内的人故意屏退了。
二人心觉有异,便跳入院中。
此时夜间已颇有些寒冷,厢房窗子外都上了木板,忽听得一阵朔风自北方呼啸而来,待那阵风将要扑到窗上,萧峰轻轻一掌推出,掌力和那阵风同时击向窗外的木板,喀喇一声响,木板裂开,连里面的窗纸也破了一条缝。
二人便凑眼到破缝之上,向里张去,一看之下,登时呆了,几乎不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段正淳短衣小帽,盘膝坐在炕边,手持酒杯,笑嘻嘻的瞅着炕桌边打横而坐的一个妇人。
那妇人身穿缟素衣裳,脸上薄施脂粉,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来,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斜睨着段正淳,竟是马大元的遗孀马夫人。!
萧峰自在无锡城外杏子林中首次见到马夫人之后,此后两度相见,总是见她冷若冰霜,凛然有不可犯之色,连她的笑容也是从未一见,怎料得到竟会变成这般模样。更奇的是,她以言语陷害段正淳,自必和他有深仇大恨,但瞧小室中的神情,酒酣香浓,情致缠绵,两人四目交投,惟见轻怜密爱,哪里有半分仇怨?
大宋纵横 第一百零七章 旧情难解酒中毒
尘缘也是没想到,他知段正淳红颜满天下,却不想与这寡妇马夫人竟也有纠葛。
桌上一个大花瓶中插满了红梅。炕中想是炭火烧得正旺,马夫人颈中扣子松开了,露出雪白的项颈,还露出了一条红缎子的抹胸边缘。炕边点着的两枝蜡烛却是白色的,红红的烛火照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屋外朔风大作,斗室内却是融融春暖。
只听段正淳道:“来来来,再陪我喝一杯,喝够一个成双成对。”
马夫人哼了一声,腻声道:“什么成双成对?我独自在这里孤零零、冷清清的,日思夜想。朝盼晚望,总是记着你这个冤家,你……你……却早将人抛在脑后,哪里想到来探望我一下?”说到这里,眼圈儿便红了。
听二人对话,萧峰那还不知,这马夫人也与那“阮伯母”一样,是段正淳的旧情人。
他与尘缘本是来此向马夫人逼问那带头大哥名姓的却见到这等尴尬情景,一时间也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又听段正淳低声细气的道:“我在大理,哪一天不是牵肚挂肠的想着我的小康?恨不得插翅飞来,将你搂在怀里,好好的怜你惜你。“
马夫人道:“谁希罕你来向我献殷勤了?我只是记挂你,身上安好么?心上快活么?大事小事都顺遂么?只要你好,我就开心了,做人也有了滋味。你远在大理,我要打听你的讯息,不知可有多难。我身在信阳,这一颗心,又有哪一时、哪一刻不在你的身边?”
段正淳初时因她胡乱指认,险些害得自己与萧峰翁婿生死对决,对她心存芥蒂,此时,听她温言软语,些许芥蒂早抛到九霄云外,只剩满心欢喜,只当她是无心之失。
他眉花眼笑,伸手将马夫人拉了过来,搂在怀里。马夫人“唔”的一声,半推半就,伸手略略撑拒。
萧峰眉头一皱,扭过头去,不想看他二人的丑态。
尘缘更是火冒三丈,这段伯父太也糊涂,这马夫人是什么人?怜香惜玉也得分个人呐!
这时马夫人道:“段郎,以后你怎生安置我?”说到这里,伸出双臂,环抱在段正淳颈中,将脸颊挨在他面上,不住轻轻的揉擦,一头秀发如水波般不住颤动。
段正淳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往后的事儿,提他干么?
来,让我抱抱你,别了十年,你是轻了些呢,还是重了些?”
说着将马夫人抱了起来。
马夫人道:“那你终究不肯带我去大理了?”
段正淳眉头微皱,说道:“大理有什么好玩?又热又湿,又多瘴气,你去了水土不服,会生病的。”
马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嗯,你不过是又来哄我空欢喜一场。”段正淳笑道:“怎么是空欢喜?我立时便要叫你真正的欢喜。”
马夫人微微一挣,落下地来,斟了杯酒,道:“段郎,再喝一杯。”段正淳道:“我不喝了,酒够啦!”马夫人左手伸过去抚摸他脸,说道:“不,我不依,我要你喝得迷迷糊糊的。”
段正淳笑道:“迷迷糊糊的,有什么好?”说着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便在这时,段正淳似乎随口道:”听说小康你得罪了北乔峰和他义弟尘缘?“
萧峰尘缘听着二人尽说些风情言语,好生不耐,但忽听段正淳提到自己,非似无意,便又认真聆听下去。
马夫人叹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死了丈夫,被人欺辱,也是常事。”
她话音一转,道:“怎么,你要为我出头?”
段正淳笑道:“那是自然,谁要欺负我的亲亲小宝贝儿,我就要他好看。”
马夫人又依偎到段正淳怀里,揶揄道:“那萧峰尘缘皆万人敌,你是对手吗?”
段正淳微微一顿,道:”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护得我家小康周全,哎,对了,听说那乔峰正在四处寻找那知道杀他亲生父母的真凶,你可得当心了。“
马夫人满不在乎地道:”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吗?“
”对对!“段正淳哈哈笑道。
顿了顿,他又道:”哎,你可知那杀乔峰父母的带头大哥是谁吗?“
萧峰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马夫人眼光闪了闪,从段正淳怀里起身,道:”我说段郎,你老提乔峰那粗坯干嘛?“
段正淳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一时好奇。”
马夫人微微一笑,坐到梳妆台前,慢慢打开了绑着头发的白头绳,长发直垂到腰间,柔丝如漆。她拿起一只黄杨木的梳子,慢慢梳着长发,忽然回头一笑,脸色娇媚无限,说道:“段郎,你来抱我!”声音柔腻之极。
段正淳一见怦然心动,哈哈一笑,撑着炕边,要站起来去抱她。
却是酒喝得多了,竟然站不起身,笑道:“也只喝了这六七杯酒儿,竟会醉得这么厉害。小康,你的花容月貌,令人一见心醉,真抵得上三斤烈酒,嘿嘿。”
萧峰尘缘一听,吃了一惊:“只喝了六七杯酒,如何会醉?段伯父内力非同泛泛,就算没半点酒量,也决没这个道理,这中间大有蹊跷。”
只听马夫人格格娇笑,腻声道:“段郎,你过来哟,我没半点力气,你……你……你快来抱我。”
段正淳左手撑在炕边,用力想站起身来,但身子刚挺直,双膝酸软,又即坐倒,笑道:“我也是没半点力气,真是奇怪了。我一见到你,便如耗子见了猫,全身都是酸软啦。”
马夫人轻笑?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