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的门却发现里面其实空无一人之时才深刻意识到,他们中计了!
片刻之后,混乱周围突然涌出了更多的身着戎装的士兵,团团密密的包围在了马车周围,那些妄图刺杀的黑衣人因此成了瓮中之鳖了,宁霏涧在尉迟墨的护卫之下缓缓走出人群,目光冰冷不带感情,他开口,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游戏结束了。”
这一群被困的黑衣人这才意识到任务失败了,纷纷都咬破口中毒药自尽,而幸好距离马车最近的皇甫琦眼疾手快,自她指尖弹射出一枚细小石子点了那人的|岤,才阻止他自杀的行为。
那唯一还活着黑衣人被赶來的士兵掐着脖子,一把从马车上拉拽到了地上,怒瞪的眼眸里写满了惊惧,他望着那依旧躲在马车之后还在装模作样瑟瑟发抖的皇甫琦,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怯懦躲藏在马车后躲避箭支的弱质女子竟会突然出手,断了他自杀的念头。
见那黑衣人狼狈的被摁压在尘土里,怨毒望着自己,皇甫琦很无辜的一笑,眸底却掠过些许的狡黠,她提醒道:“要想死的痛快些,还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好哦。”
黑衣人很快的被带了下去了,混乱的现场也被及时的清理干净,若非空气中还弥漫的血腥味,谁能知晓这里曾有过一场惨烈战斗呢。
一切都如宁霏涧所料的那样,进入钱府的路上果真是遭遇了袭击了,而针对这一猜测,宁霏涧也及时果断的做出了对策,将计就计,以空无一人的马车为诱饵,反过來让猎人成了被困的猎物。
不仅谋算得当,而且部署果决利落,不得不皇甫琦自内心赞叹,宁霏涧倒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物呢。
简单的整理來到队伍之后,宁霏涧这才正式的要前往钱府了,这是这次马车被毁,令他不得不步行前往,经这一混乱之后,周围再沒有任何百姓敢围观议论了,一路上倒也平静顺利的。
而这个时候,在临街的酒楼一扇窗内,云重霄将这一切的刊载了眼里,他气急的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掷在地上,渐冷的眸底流露出些许的杀意。
宁霏涧,你倒真是神机妙算啊,连我云重霄都被你算计进去了。
本打算将宁霏涧前往钱府的路上将他解决掉的,却沒想到计划不仅沒得逞,还被反咬一口,让宁霏涧抓住了活口,那被抓的黑衣人一刻活着,他云重霄就一刻无法安心,他可不怀疑宁霏涧是有能撬开那黑衣人嘴巴的法子的,而到时候一些线索在被这么的泄露出去,他云重霄所要付出的代价真的不可想象了。
云重霄烦躁至极,他唤來孙东,厉声吩咐:“你现在就给我回去钱府。那个人,你要替我想尽办法的不留活口,绝不能让宁霏涧从他口中知道任何东西!”
孙东目前在外人眼里身为遥军主帅杜谦的心腹,自然是有这个权力干涉到这一次的刺客事件当中,由他去除了后患,最为合情合理,也能不留痕迹的。
孙东躬身领命道:“属下明白,一定替主子解了这一心结!”
在孙东离开之后,云重霄看了那视野极好的衣衫窗,从这里看出去,刚好就能看到之前的那场混乱所发生的一切,他静静的看着那一扇窗,风中带來的阵阵血腥味,让他陷入了沉思了。
这批黑衣人由他亲自训练的,在他的可以洗脑之下,他们被捕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咬破口中蜡丸服毒自杀的,而这一次照理说不应该有活口的,但那人却让宁霏涧活捉有机可乘了。
绝不可能是他手下的人贪生怕死才会苟活,那么到底又会是谁救下了正欲自尽的那人呢?云重霄一一的回忆着脑海中的每一个细节,却怎么也沒有想出任何的头绪。
若这一次刺杀计划失败自己的手下沒留下活口,他心里倒也仅仅是失望,但那个被活着的人此时却成了他心头的那一根刺了,而可悲的是他却想都想不出來,宁霏涧身边除了尉迟墨还有谁能有这么高的警惕以及这么快的身手。未知的不安让他不自觉的心情彻底的阴郁下來。
而当宁霏涧等人到达钱府的时候,那钱府门前早就有人列队迎接了。以山羊胡的孙东为首,数百个士兵列队整齐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的都会以为这孙东如今是这钱府的主人了,因为除了他,遥军中个个其他将军甚至包括杜谦都沒有出现。
“卑职孙东,恭迎宁丞相。”孙东朗声说着便伏跪行礼,身后的一干士兵也紧跟着他跪了下來。
宁霏涧穿过跪了一地的士兵中间,來到了孙东的面前,平静道:“孙将军请起,怎么不见军中主帅杜谦呢?”
孙东起身,笑脸逢迎回答道:“回丞相的话,主帅近日遇刺,身体不便,实在不能出來迎接您。”
“原來是这样,我还以为这遥军之中已经无人可用,竟只有你前來迎接我。除了孙将军您之外的其他将军都同杜谦一样负伤不便出來迎接吗?”
宁霏涧的话中带刺,圆滑的孙东又怎么感受不到其中的不屑之意呢。不过被杜谦折磨了那么久的孙东早就习惯了话里话外的侮辱暗骂了,这样的话对他并不起作用,他深知自己所处的立场:遥军中无人可用于他无关,在宁霏涧的眼里他再无用废柴也沒事,他只需在意云重霄的看法就好了。
孙东堆笑的脸沒有什么变化,他躬身道:“其他将军都在练兵场带兵训练,实在抽不出时间來迎接您。这不就由卑职作为代表恭迎宁丞相您吗?不过近日祁城之内刺客频现,却有其事的。听说丞相您这路上差点遇刺身亡了,卑职实在愧对于您。”
孙东说着,渐渐的显露出了他内心真实的目的:“但幸好刺客已经被抓住,卑职也心安了。不知丞相可否将那刺客交由卑职來处置呢。”
他说了那么多,而宁霏涧自始至终都像是局外人一般看他,眸底的平静无波更像是一种讽刺,好似在看一个自说自话的小丑一般。
孙东北宁霏涧这么看的冷汗直冒,而就在他正欲再次开口的时候,宁霏涧却先一步淡淡道:“孙将军从哪里得來的小道消息呢?刺客?根本沒有的事啊。”
这一句话,彻底的让孙东无语了,颠倒黑白,这宁霏涧都能把有的事情说成沒的了。宁霏涧果断的回避态度,让孙东手心有些冒汗,他尴尬笑笑又道:“卑职不过听说罢了。可这刺客之事……”
宁霏涧不等他说完,又道: “孙将军多虑了,我一路而來并沒有遇刺,随处听來的谣言,望孙将军不要轻信的为好啊。”
孙东急了,宁霏涧这是要彻底的断了他干涉刺客时间的心思,他也就不能以这个为借口來执行云重霄的命令了,这可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孙东开口质问道:“卑职明明看见宁丞相遇刺了,可宁丞相为何要矢口否认隐瞒下去呢?!”
宁霏涧这才正眼看他,似是惊讶道:“哦?孙将军亲眼看到我遇刺了?”
见宁霏涧隐隐有承认的意思,孙东脑子一热,一句话就从口里冒了出來:“是,卑职亲眼所见。”
宁霏涧顺着他是话继续说下去,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的冷意:“亲眼所见,还见死不救吗?孙将军,你这又是何居心呢?”
正文 四十七、是她活该!
孙东听了宁霏涧莫名的职责,顿时脸就成了猪肝色了,他联销的笑容完全僵住,片刻之后才又道:“怎么会,卑职,被指不敢。”
“不敢,就好。记住了,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干涉!”宁霏涧语气有了些许的强硬,他沒有再看孙东,而是从他身边绕了过去,自顾自的进入到钱府。而他身后的人也一一的跟上,他们看他的目光皆显露出明显的不屑鄙夷。
宁霏涧还未进钱府,就给了孙东一个下马威,这又如何能让孙东善罢甘休呢?直到宁霏涧待人进入了钱府之后,他才僵直着转身望着钱府恢宏的大门,眸底渐露怨毒之色。
不过一虚有其表的文弱丞相,还敢在他面前给脸色!宁霏涧,你的时日不多了!
……
入夜之后,钱府之内一场盛大的接风宴席举行了,而当真正的主角宁霏涧到达了宴席现场之后,原本已经等的意兴阑珊的人们这才又一次提起了兴致了。宴席被安排在一处半敞的水中亭阁上,遥军中凡是身负要职的将军都参加了,只是右翼军副将郭利才沒有出现多少还是留给人一些遗憾的。
但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主动开口提及此时,宴席上气氛场面还算比较和谐,不时的能听到一些交谈之声。
宁霏涧和处在主座上的杜谦简单的问候了之后,便入席了,皇甫琦化装成一样貌普通的侍女紧随其后,站在了宁霏涧的身后。而在宁霏涧落座之后,皇甫琦便倾身替他斟酒,虽然低垂着双眸,但她无时无刻不在用余光打量周围的一切。
而当她看到了杜谦身边的薛慕白之后,她更为困惑了,今日宁霏涧的队伍里面,他并沒有找到薛慕白的身影的,那么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回到钱府的呢?皇甫琦直觉这跟宁霏涧的安排有关,但具体是为了什么皇甫琦心里不甚明白的,而且薛慕白在回钱府之前,为何不跟她说一声呢?
皇甫琦眸底逐渐黯淡,是因为薛慕白不信任她吗?
“酒,溢出來了。”
耳边传來一声低语,皇甫琦回神,这才意识到她斟的那一杯酒已经满到不行,嫩青的上等美酒溢出酒杯,在桌面上流淌了一滩酒渍。
看着宁霏涧那被酒渍弄脏的袖口,皇甫琦有些不知所措的放下了手中的酒壶,而这个时候由各处而來的各异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侍女服侍主子替主子斟酒,却出神到这种地步了,到还真是少见啊。
杜谦饮下杯中美酒,一手揽过身边的美人,看着皇甫琦道:“都说上京女子个个温婉客人,是极细致的妙人啊,而此等侍女粗手粗脚的,宁丞相怎么还能容她在身边呢?不如本帅替丞相好好?”
皇甫琦闻言,心底骤然一沉,她是沒想到自己这么一个失误就惹上了不小的麻烦了。杜谦其人,心狠手辣的,在他口中的,又怎么可能是如他所说的那样轻松呢。
她双手在身侧握了握,然后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之中屈膝跪下,声音略显颤抖道:“奴,奴婢侍候不周,还请主子惩罚。”
杜谦看了看那跪在地上已被吓坏的女子,然后对宁霏涧说道:“还算乖顺的,宁丞相,那么本帅就依她所言,好好赏一顿了?”
他说完,笑了笑看着皇甫琦道:“本帅也并非什么不通情理的人,小惩大诫也就过去了。既然你弄脏了宁丞相的衣裳,不如就将那酒渍清理干净了,如何呢?”
杜谦说着,抄起桌上的酒壶狠狠投掷在地上,酒壶应声而碎,酒液流淌了一地,他眸底渐渐显露出了残忍本性,补充道:“哎呀,不小心打翻了酒壶了,顺便也把那一处也清理卡吧,记住,是要用你的嘴,给我舔干净!”
杜谦的话刚说完,其他在座的将军玩性大起,竟也跟着杜谦纷纷将酒壶狠狠砸碎在地上,明里暗里都要逼着皇甫琦去清理。
毫不掩饰的折辱,肆无忌惮的逼迫,皇甫琦怎么也沒有想到,那么多人竟然同时针对了她。要她像狗一样用嘴舔干净地上的酒渍?那么她皇甫姓氏的尊严和荣耀还会存在吗?
目及之处都是碎了一地的酒壶碎渣以及大滩大滩的酒渍,而周围的人似乎也等的不耐烦了,纷纷催促皇甫琦快点清理。
薛慕白隐忍不发,宁霏涧作壁上观置之度外,此时的皇甫琦彻底的陷入了孤立了,沒有人帮她,哪怕是出言辩驳。
皇甫琦缓缓抬头,仰视宁霏涧,见他神色冷漠如常,心底失望,不禁想问:宁霏涧,只是这样,就想要让我信任你吗?
“怎么,沒听动本帅以及各位将军的话吗?还不快把这里给清理了!”杜谦怒言逼迫,脸上却又忍不住的畅快笑意,他心情甚好的揉捏怀中美人的胸部,心中想着,宁霏涧也不过如此,自己的人被群攻了,都能胆小到置之不理啊。
这样的人根本沒有什么能力來争夺祁城,主子徐朗还是多虑了。
“很好,本帅有意饶过你,而你却这般不识好歹,那么只有一条路让你走了。來人,把她丢尽军妓营!”
在杜谦的吩咐之下,迅速的有人上來來到皇甫琦的身边,欲伸手将她绑了,而令人沒有想到的是原本那乖顺至极的侍女竟然会突然发难,她挣扎着,以她柔弱的身躯竟然真的摆脱了数人的控制,跑到了宴席的最中心处。
警戒的守卫见此状况,纷纷拔刀直指皇甫琦,若她在靠近那杜谦半步,怕是就要血溅五尺了。
此时的状况怎一个乱字能够形容的了呢,皇甫琦内心烦躁不已,她迟疑片刻,竟也不顾满地的酒壶碎渣,就又跪了下來了,却是对着那宁霏涧的方向跪的,她朗声道:“奴婢时候不周,还请主子惩罚!”
毫无意义的求饶,这样的话皇甫琦已经在之前说过一次了,根本沒有引起宁霏涧哪怕一点的关注,而这一次也该是不例外的。
“现在又开口求饶吗?可惜,晚了!”杜谦看她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说着,脸容渐渐狰狞:“把她,乱刀砍死!”
周围明晃晃的刀刃迎面劈向那跪在一地碎渣上的人儿,而那人却不动如山的依旧跪着,圆瞪的黑眸直视前方,像是在等着谁,等着什么……
薛慕白看着这样的一幕,内心在悔恨自己的懦弱之余,更多的是失望,她为什么不躲?就这么认命的等死吗?这才不是他所认识的亓溪。
阻止的话语哽在喉中呼之欲出,他正要开口了,却不想有人抢先一步。
“都住手!”
语道间,宁霏涧竟也不顾那正在劈落的乱刀,径直踏着一地的碎渣,來到了皇甫琦的身边,挥刀的众士兵急急的停下手中的动作,而这个时候,那些刀刃最近的都近乎要贴到宁霏涧的脸庞了。
“宁丞相这是怎么了,这狗奴才自己都认命求死了,您再挽救也沒什么意义不是吗?”宁霏涧突然而來的古怪举动让杜谦來了兴趣了,而更多的则是让他迷惑了,由最先的对这侍女的置之不理到现在在乱刀之中不顾自己安危的要救下她,这是两种截然不同差之千里的态度。
这宁霏涧到底在想什么啊?杜谦心里也不确定了,这侍女在宁霏涧的心里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呢?
对于杜谦的疑问,宁霏涧自有他的说法的,他解释道:“我并无意要她的命,如同杜大人你说的一样,小惩大诫也就罢了。”
杜谦顺着他的话,点点头说道:“好吧,就看在宁丞相的面子上,饶了她,來人,把她丢进军妓营!”
而就在几个士兵要奉命行事的时候,却听得宁霏涧又道:“慢着。”
杜谦有些不悦了,他问宁霏涧:“宁丞相,你这是什么意思,不都说小惩大诫吗?我绕她命,让她近军妓营自生自灭的,还不够从轻发落了吗?”
宁霏涧不答反问:“杜大人,你是不是忘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事了吧?”
杜谦困惑:“忘了什么?本帅怎么可能忘呢,宁丞相说笑的吧。”
宁霏涧轻笑着摇头,然后解释:“我的侍女确实有错,小惩大诫也是应该的。只是我的侍女犯错了,她也是我的人,其实还不便麻烦杜大人來替我做决定吧。”
他眸底有了丝丝冷意,继续补充道:“她是我的侍女,称我为主子,跪的人也是我,而非杜大人你。杜大人,不该你管的事情,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我劝你还是趁早撒手啦吧,小心惹火烧身啊。”
杜谦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他想不到宁霏涧假意任他为所欲为,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给他脸色给他难堪了,话里话外都在暗暗指责他,他又怎么听不出來呢,宁霏涧这是用这么一件小事在警告他,命令他趁早将祁城交给他宁霏涧!
二队杜谦來说,这绝不可能!
周围的守卫听了宁霏涧的话,也不知道接下來该怎么做了,纷纷看向了杜谦,令杜谦的处境更为尴尬了,他收敛了眸底的残忍,忍着心底怒意道:“都给本帅退下去!”
守卫领命散去之后,杜谦推开了身边的众美人,缓步走到宁霏涧的面前,对他道:“宁丞相的事,本帅就不多干涉了。宁丞相可满意了?”
“那是自然。”宁霏涧说完,然后又对跪了很久的皇甫琦道:“这事我就不计较了,今日你所受的罪是你活该,你应该心里明白吧。起來吧。”
“是。”皇甫琦应声,双腿颤抖着缓缓站直了身体,那酒壶的碎渣深深的扎入了膝盖了,阵阵疼痛却愈加的让她冷静清醒起來了。
活该吗?确实是自己活该呢,这种场合,在杜谦的眼皮子底下,她却只顾着观察周围,完全脱离在了自己该扮演的角色之外,以至于惹了祸端。若非后來宁霏涧出手,恐怕她今日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哟,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啊,朕好像是错过了什么吧。”
有人不请自來,人未到,声先至,略显轻佻随意的语气,特殊的自称,來人不是他,还会是谁呢?
正文 五十、通缉令
皇甫琦缓缓睁开双眸,感觉眼眸的已经消失了,她看着头顶陌生的暖黄|色纱幔,有些茫然,她怎么会在这里?明明记得自己实在那宴席之上中了毒了,痛到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再也不能视物了,可是现在她还能够看见,后面的事她终究还是沒能够想起來,不过既然自己现在一切正常的,那毒该是解了的。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却感觉到右手似乎被什么重物压着,一阵阵的发麻。
她侧眸看去,才发现了伏趴在床沿,枕着她的手臂安然甜睡的人,尉迟墨。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沒一会儿就悠悠转醒了,视线迷茫的在皇甫琦身上停顿片刻之后,他面露欣喜:“你终于醒了?”
皇甫琦提醒道:“你压倒我的手了。”
“不好意思。”尉迟墨尴尬的将枕在皇甫琦右手上的双臂抬起,却愕然察觉到自己的一手还紧攥着她的柔荑,他如触电一般的迅速松开,退后了几步,俊脸之上有了晕红的窘迫:“抱歉,我,我只是怕你醒了,我察觉不到。”
皇甫琦摇头,揉着有些发麻的右手道:“沒事,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尉迟墨如实解释:“你之前宴席之上不小心被主子的毒药误伤到,带你來这里是为了解毒。那毒不会致命,但却能腐蚀人血肉,若非你那时仅仅只是沾染了那么一点点气味,恐怕你现在必死无疑了。”
皇甫琦坐不住了,她右手撑着身体就做了起來,目光有些骇然的看着尉迟墨,不敢置信问道:“那毒,是宁霏涧下的?”
尉迟墨迟疑片刻,点点头:“是的,但是主子并非是要真心害你。”
“并非真心?呵,或许是吧。宁霏涧就那么不信任我吗?什么都不与我商量一下,就那样自作主张了。”皇甫琦有些失望的,那一场宴席上,他的一些行为举止都沒有提前告诉过她,从最先的将她送人以还和谈,到之后的毒酒事件,他一字未提,只是那么随意的就做了。
这样的宁霏涧,又如何能让皇甫琦全然信任了呢?
“琦姑娘,主子他并沒有料到会发生那些事情的,请您不要责怪他。”尉迟墨替宁霏涧辩解着,他说着,眸底的坚定决然不似作假,他又道:“公主,无论如何,你要记住,无论任何情况之下,主子都不会背叛你。”
皇甫琦定定的看着那样毫不迟疑的尉迟墨,总觉得他的一番话有些词语需要斟酌的,她看着他片刻之后,质问:“尉迟墨,你凭什么如此断言?宁霏涧是谁,你真的知道吗?”
“属下,不知,但请您一定要相信主子!”
尉迟墨的回答,对于皇甫琦來说毫无意义,她根本沒法从里面得到哪怕一星半点的关于宁霏涧的线索。明显的,尉迟墨是在故意隐瞒她,应该也是受了宁霏涧的指使。
已经知道从尉迟墨口中是得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的,皇甫琦也不愿再与他谈下去了。披衣下床,她简单的梳洗之后,便出了门了,尉迟墨紧随在他的后面,她也懒得去理会。
走下二楼,当看到一楼熙熙攘攘的满座食客场景之时,她才隐隐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钱府了,这里是之前宁霏涧暂住的那一间客栈,而天上已经是日过中天了。
皇甫琦转身问身后尉迟墨道:“我睡了多久了?”
尉迟墨如实回答:“两天两夜。”
两天两夜吗?她被送出钱府之后,就在这客栈里睡了两天两夜,那么钱府里面现在是怎么样一种局势呢?皇甫琦越想心里就莫名的有些慌乱,她飞身出了客栈,疾步的往钱府的那个方向而去,到达之后,却发现那周围部署的守卫竟是比平常还要多两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一张皱巴巴的纸飘然落到了皇甫琦的面前,她弯身捡起那一张纸,上面使用黑色线条粗略勾勒的一幅画像,画像旁边上书‘通缉令’三字,而当注意到那被通缉人的样貌之后,她震惊了,这不就是晏紫柒吗?
晏紫柒,被通缉了……怎么会这样?
尉迟墨紧跟着皇甫琦來了,他谨慎的将皇甫琦拉到隐蔽的暗处,才开口替皇甫琦解答疑问。
“那一场宴席临近结束的时候,她混在那一些军妓当中,趁机刺杀杜谦。”皇甫琦身后,尉迟墨开口解释道,他缓缓走到了皇甫琦的身边,又补充道:“不过她刺杀了杜谦之后,逃脱了,你也不必担心的。”
皇甫琦听了尉迟墨的解释,心里这才隐隐有些庆幸,既然这通缉令在祁城遍布了,那就说明晏紫柒安然逃脱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題的。
她看着尉迟墨又问:“那杜谦死了吗?”
“他沒死。”
皇甫琦失望了,她喃喃道:“真是可惜了。”
“他的死期不远的,您只要耐心等待即可。”尉迟墨说着,那话并不像是安慰,倒好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说完,话锋一转,又道:”现在全祁城都在通缉晏紫柒,这外面尤其是靠近钱府的地方都不安全,我们回去吧。”
“里面不安全,我就更要进去了。”皇甫琦望着那钱府紧闭的大门,以及那重重的守卫,深知从正面是无法进入的。她要再进出钱府,也不像之前那么好运的次次有人帮她,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刚往前一步,想在钱府周围再看看的时候,尉迟墨却伸手拦住了她,在皇甫琦略带不悦的目光中,尉迟墨道:“琦姑娘,主子吩咐了,沒有他的命令,您是不能再回到钱府。”
皇甫琦不屑:“他凭什么能够命令我?”
“主子确实不能命令你,但他命令了属下。琦姑娘,属下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
看着那态度坚定的尉迟墨,皇甫琦暗自皱眉了:“你的意思是要时刻监视我吗?”
尉迟墨回答:“不,那是保护。”
尉迟墨真是说道做到了,她可以自由的在祁城各处走,但必须要经过谨慎的易容才可以,而身后一定有尉迟墨的跟随。这也仅是最开始几天的状况,但随着祁城之内,巡逻队伍的明显增多,几乎时常有看似可疑的人被强行带走,这样的情况之下,尉迟墨是彻底的不准她离开客栈半步了。
而客栈的老板也闭门谢客了,就唯恐住进來的客人身份不明惹出什么祸端來。但他也并沒有做绝了,已经住在客栈里的客人并沒有被驱逐出去,去留都是自由的。
也是因为这样,皇甫琦虽然被尉迟墨困在这客栈里,但也隐隐意识到这祁城的一池子水已经有了要被搅浑的预兆,而整日闭门不出,使她心中忧愁更甚。
但尉迟墨怎么也不肯让她在出门去。
而这一日,客栈里來了一客人,自然是刚进门就被客栈掌柜拦下,想要好言劝走,但那姑娘却也不是任由拿捏的软柿子,她丢了一锭金元宝在那掌柜面前,然后道:“我并非要住进这客栈里來,我來是要找一人的。”
连着几天的闭门谢客,客人不断流失,也沒有新的客人住进來,这已经让客栈的日常花销十分吃紧了,一看到这样的一锭金元宝怎么不能让掌柜的双眼发光的。
掌柜看着那金元宝,心里想着,这女子不过來找人的,并非要在此常住,应该不会惹出什么祸患來,心里的那一丝顾忌也烟消云散了。掌柜欣然收下了啊一锭金元宝,然后问那女子:“姑娘,楼上请,不过找到了人,还请立即离开!”
女子摆摆手道:“不会让掌柜为难的。”
女子刚上楼梯,正巧的皇甫琦就迎面从二楼下來,两人就这么的遇上了。
皇甫琦看着那女子,似是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印象却并不深刻的,直到那女子开口一句话说:“琦姑娘,我是浅芝。”
浅芝,晏紫柒身边可以信任的那个粉裳的美丽女子,若非浅芝这时开口,皇甫琦还真想不起來她到底是谁。
“琦姑娘,我家主子邀请您前往一聚。”浅芝直言说明了自己的來意了。
浅芝的主子?不正就是晏紫柒吗?难道她已经安全了,才派了浅芝前來通知她?一想到这里,皇甫琦便有些按耐不住了,她欣然回答道:“快带我去。”
“琦姑娘,你不能去。”
尉迟墨的声音又在皇甫琦背后响起來,依旧还是要阻拦皇甫琦离开客栈。连着好几天,都被尉迟墨像囚犯一样监视囚禁着,她都已经受够了。
皇甫琦转身面对尉迟墨,不悦道:“是晏紫柒派她來寻我的,我非去不可的。至少我要确定她还安然无恙了,才能放心。”
尉迟墨这才开始细细打量那浅芝,眸中尽是戒备,他并不是很相信眼前这个叫浅芝的女子,只隐隐觉得她不安份的。不管是不是他多虑了,留一个心眼总是好的。
尉迟墨问:“晏紫柒为什么不自己前來呢?而要派遣你來?”
“我家主子负伤,不便前來。”
“她受伤了?”皇甫琦讶异反问道,经浅芝这么一说,她非去不可的想法更加的坚定了。皇甫琦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拉起浅芝的手就往外疾步走去。
尉迟墨自然也是紧随其后的,只是当他刚跨出客栈大门的那一刻,从两侧就包抄过來两伙黑衣人与他颤抖,事发突然,他有些应接不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甫琦同那浅芝一同远走。
处在危机志宏,尉迟墨更加的冷静了,同时也意识到了那浅芝根本就是不怀好意。他想起之前同这浅芝谈话的时候,说的太快直接说出了那人的本名‘晏紫柒’,可是据他了解,晏紫柒在祁城是化名媚心的,除非想皇甫琦那样熟识的人,否则无人知道晏紫柒这三个字。
而浅芝听了那称呼,却根本一副理所应当早就了解的模样!
尉迟墨想到这里,心底一沉:皇甫琦有危险!
正文 五十一、浅芝的身份
皇甫琦并不知道晏紫柒此时在哪里的,只是紧跟着前面 浅芝一路走,穿过了如今已是少有人路过的街市,她紧跟着浅芝走了很久,不知不觉的就被带到了祁山的脚下。
祁山?晏紫柒负伤躲在祁山深处吗?皇甫琦虽有疑问却也并不确定,她能做的只能紧跟着浅芝走。山路有些崎岖,她走在上面却如履平地,前面的浅芝似乎是有意加快速度的,但皇甫琦轻功了得,也能轻易跟上。
前面的浅芝突然听了下來,皇甫琦自然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她发觉浅芝在定定的看着自己,那目光透露着些许的古怪。
“琦姑娘,你会功夫?”
浅芝莫名其妙的一句问语让皇甫琦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如实的回答:“会一点,也仅有轻功拿得出手。不说这些,晏紫柒在哪儿?”
此时的皇甫琦是迫切的想要见到晏紫柒的,她担心她,尤其是在的知她负伤之后,就更加坐不住了。晏紫柒是依照宁霏涧的计划刺杀杜谦才会被通缉的,说到底刺杀杜谦的决定最先还是她皇甫琦提出來的,所以说,晏紫柒此时的狼狈近况间接的有她一部分的原因。
“琦姑娘,马上就到了。不过……”
见浅芝欲言又止,皇甫琦不禁有些不耐的追问:“不过什么?”
“我家主子负伤藏身于毒瘴之中避难,因此为了琦姑娘你的安慰着想,还是先行服下了这一枚解药才行。”浅芝说着,取出了一枚纯黑的药丸递到了皇甫琦的面前,笑容和善真诚,倒不似作假。
浅芝说的确实也有道理,这祁山深处是深到阳光都无法照射的到的,枯枝腐尸慢慢腐烂而生成的毒瘴也极其凶险,不过对于晏紫柒來说,却也是天然的避难屏障的。
皇甫琦并被有多犹豫,取过浅芝递过來的黑色药丸吞下,然后取了芭蕉叶上的露水灌入口中以缓解药丸的苦涩,可她并沒有注意到浅芝在她服药时面上浮现的j险算计……
“浅芝,我服了药了。不过你怎么不吃那解药呢?”
浅芝微一愣,然后笑笑解释道:“我日日进出毒瘴的,这解药我自然是提前服下了。琦姑娘不必担心我的,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走吧。”
皇甫琦思忖片刻,叶菊的浅芝说的不无道理的,也就沒有多在意这一点。两人继续往前走着,只是似乎这一次浅芝的速度放缓了一些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浅芝前行的脚步停顿下來,她口中似是自言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
皇甫琦困惑问:“什么时间?”
浅芝缓缓的转身,直面皇甫琦,俏丽的脸容上一抹冷笑悄然浮现了,她勾唇又道:“那药的效用差不多是时候发作了。”
药?什么药?正在皇甫琦疑惑之际,一阵晕眩感从眉心处缓缓蔓延到全身化为了全身的无力。她这才恍然间意识到,极有可能是自己之前服下的浅芝的药起了作用了,可那不是毒瘴的解药吗?难道……
皇甫琦眸底一寒,愤然看向浅芝,却见她浮现得逞的笑容。浅芝缓步揍到了皇甫琦的面前,眸底有了些轻视:“若不是得知琦姑娘你轻功了得的,我也不会在你身上下一些药物來控制的。你要是半路上逃跑了,我拿什么和主子去交代呢?”
“在我服了药之后,你可以放缓速度就是为了等着药效发作吗?”
“是,你沒了任何的攻击性,怎么拿捏,还不是我说了算了。呵呵!”浅芝说道得意之处大声笑了出來,手下却也沒有闲着,取出绳索一圈圈的将皇甫琦绑紧了。
捆绑了之后,皇甫琦双手不能动弹,但是脚下还是自由的,只是全身无力无法大幅度的动作。绳索的另一端被浅芝拿在手里,她就好像牵这一条狗一样,狠狠的拉拽了一下手中绳索,鄙夷道:“请吧,琦姑娘,可不要让我家主子等急了。”
皇甫琦的身体随着牵引往前倾倒,但她脚下无力无法稳住身体,就这么狼狈的跌倒了地上了,她缓缓抬起头,分明仰视浅芝,却尊贵不减:“你的主子,是谁?”
“你到了自然会知道的。”浅芝似是不愿与皇甫琦多说这些,她有拉扯了手中的绳索,脚下踹了踹皇甫琦的身体,不耐烦道:“琦姑娘,别赖在地上不走了,我可是急着要交任务的。”
皇甫琦心知浅芝心里着急着什么,就针对这一点,故意开始拖延时间了。她并沒有按照浅芝说的起身,而是就那么席地一坐,慵懒道:“我就不走了,浅芝你能奈我何呢?”
“你……”
“我什么?干脆你就在这里杀了我,带我的尸体回去好了。”皇甫琦就是断定了那浅芝背后的主人要的是活的人,而非死的尸体,才会这么说。她表面上看似气定神闲的,但实则在拖延时间的同时,她也在想着如何脱身,但无奈心有余力不足,一切似乎都徒劳了。
浅芝怒目而视,伸手就是冲着皇甫琦那嚣张的笑脸一巴掌,她冷哼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若非主子需要见到活着的你,你早就死了!”
皇甫琦缓缓侧过头,右脸上泛着红肿,可想而知浅芝是下了重手了,可皇甫琦并不是这么容易就屈服的人,她不怒反笑,看着浅芝道:“说來说去,你还是碍着你主子的命令,不敢杀我。”
浅芝被一针见血的戳穿了,她有些恼火道:“是又怎么样,你若再不跟上,我便要你生不如死!”
“你可以试试看。”皇甫琦并不惧怕浅芝的威胁,在她看來,浅芝并沒有那个胆量去做的,皇甫琦已经激怒了她好多次了,浅芝却也仅是言语上威胁,除了那一巴掌?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