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笼子,里面的绝色女子身着如火红色华服,却只能尽量蜷缩身体瘫坐着才能适应笼子的大小。她抬起眼,一双凤眸尽是屈辱,那犹如实质燃烧着的怒气将她的眸子装点如火一般绚烂。
“对,就是这种眼神。亓溪,你美的让我着迷啊。”云重霄赞叹着,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双眸子。他见她欲侧头躲开,便转而扣住了她乱动的下颚,逼迫着她正视。
再美,不过是被关在笼中的猎物罢了。皇甫琦心中苦笑,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这算什么?像畜生一样被锁,被关在这该死的笼子里,毫无自由可言,更别提什么尊严骄傲了。
下颌被掐的生疼,皇甫琦却丝毫没有力气去反抗,束缚她的不仅是这纯金的笼子,更还有每日下在饮食之中的致人全身无力的,也就是说,就算她逃得出这笼子,也逃不出云重霄的手心。
“你对他们抛下你,自顾自的逃离而去,难道没有任何的表示吗?”云重霄问道,声音渐渐染上了几分的诱惑性:“难道心里其实是有怨恨的吧。凭什么他们可以自由,而你却不得不被我束缚在这方寸之地的笼中那种被厌弃,被抛下的孤独彷徨……你不过是多余的。”
“多余吗?”皇甫琦口中轻声重复一遍,她往后一靠,脊背触及到冰冷的金色笼子,原本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望着那云重霄幽深不见底的黑眸,她似是抓住了。
皇甫琦唇畔绽放一抹讽笑,话语掷地有声:“云重霄,你这些话其实不是在说我,而是在说你自己吧!”
“你……”
云重霄听了,脸色顿时一黑。原本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看着那皇甫琦唇畔的讽笑,他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想要毁灭的冲动。脑海中隐隐泛起一丝的抽痛,他缩回手,背在身后紧握出鲜血。
那是他最不愿意记起,内心最黑暗的记忆,却日日如浸溺在黑池中的藤蔓一般永无休止的纠缠着他。该死的,自己的梦魇头风之症不是早就被卫洛根治了吗?为什么到了现在却又复发了呢。
云重霄已没有再多的力气去想这些了,脑海中阵阵抽痛渐渐的变得漫长而深刻,如潮水般的不堪的记忆侵袭而来,他痛的恨不得将手指刺入金丝笼的栏杆之中。
睁眼,双眸赤红,云重霄嗜血的瞪了皇甫琦一眼,转而跑了出去,大声喊道:“来人!来人!现在立刻就将那卫洛捉到我的面前。我等不到,等不到晚上了!”
见云重霄脚步凌乱的冲了出去,皇甫琦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了。幸好,幸好之前卫洛给云重霄下的香梨草在这个时间起了作用了。她趁此掀开了繁复的华服,露出了衣袖之下素白一条柔软布条,细细打量,便可惊奇的发现,那看齐脆弱的布条有那么一点点是嵌入了那金丝笼的栏杆之中。
也不知道云重霄是不是疏忽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利器毒药都被卸下,换上了云重霄特意吩咐人制成的华服还有与之相配的发饰。她头上戴的一朵不起眼的簪花,竟然是用上等的雪丝蜜蚕吐出的丝编织而成。这种材料水火不侵,更是要比金玉来的坚韧。
是要有足够的时间,她就能够用这个材料划破这个笼子,逃出去。只可惜她被下了药,力气要比普通人少很多,所以切开这笼子所花费的时间也要更多。
正文 四十一、安依若反击
只见那人一身汪府小厮装扮,面容普通,见翘儿怒声呵斥自己,便面露惧色,忙低下头了。“奴才,奴才是在这水清居打扫的粗使下人,并,并不知情……”
他说话哆哆嗦嗦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整,翘儿面露不耐,她冷眼便开口赶人:“现在既然知道了,那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出去!”
“是,是。只是奴才还有一事不明,那水清居里的人……”见翘儿的脸色愈加的差了,那小厮说话的声音渐渐的轻了,那样子像是被吓着了,却又止不住好奇心,想要知道。
“不该问的少问,小心你的脑袋!”
翘儿狠狠的瞪了那小厮一眼,转身便要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那小厮衣袖里簌簌飘出的黄|色粉末一沾上她的衣袖,便消失不见了。
那个小厮,也就是卫洛满意的看着那翘儿的离去,干完了坏事,他也不打算再在这水清居多逗留了。下在那翘儿身上的黄|色粉末其实就是硫磺,但是卫洛在那硫磺上稍微掺了那么一点点作料,那么硫磺就变得极易燃烧,而且就算是碰了水都很难被扑灭的。他都控制好了特殊的分量,以便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在这水清居制造一场火灾。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再加上那嚣张丫鬟还可能是云重霄的人,心里就再没有多余的同情心了。
安依若这几日都是坐立不安的,自从那个晏紫柒找上门之后,她都已经有整整四天没有见到夏侯逸了。经人一打听,呵,又是呆在那晏紫柒的房中。她心里真的害怕,却又不敢向夏侯逸表明自己的不安,生怕他会因此而厌恶自己。
丫鬟送来了安胎的汤药,安依若目光瞥过却没有立即喝下。她最是怕哭,平常喝药都要就这蜂蜜一起喝下,怎今日同药一起端上来的就没有蜂蜜呢?
那丫鬟似是看懂了安依若的困惑,喂喂一福身道:“近日以来,晏姑娘都睡不安稳,而蜂蜜有具有安神的功效。所以有多余的蜂蜜都送到了晏姑娘那里去了。”
“贱 人!”安依若手一挥就将丫鬟手中滚烫的药汁打翻,她瞪眼面色有些狰狞:“我还没失宠呢,竟然敢踩低攀高了!”
滚烫的药汁泼在手上,那种痛不言而喻,但此时那丫鬟早已顾不上那么多了,忙伏跪在地上,颤声道:“夫人,这不关我的事,是程太医这么吩咐的。夫人,我……”
安依若怒急了,根本听不进那丫鬟的话,冷眼命令道:“珠儿!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拉出去,敲断腿!”
珠儿跟安依若一样,都是个狠角色,她接了命令,利落的吩咐人,将那丫鬟捂着嘴拉拽了出去。
室外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室内的人却恍若未闻。早已经有机灵的丫鬟换上了新的安胎药,安依若这一次倒是没有在打翻,捏着鼻子,她一口气将药汁全部灌倒拉人嘴里,珠儿递上香甜的果子,安依若却没有去接。
她手指一缩,揪紧了锦绸桌布,心里想着,这次要记着,这样穿喉而过的苦涩,她再也不要尝试第二遍了!晏紫柒,我不会容忍に这么嚣张下去的!
苦涩之感渐渐的消减了,安依若抬头便看见欲言又止的珠儿。见此,她苦笑道:“晏紫柒得势了,连你也想要背叛我吗?”
珠儿一听,忙跪在了地上,声音不敢有半分的不恭敬:“奴婢不敢。不管奴婢是生是死,都只认您一个主子!”
“如此便好?”安依若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转而追问:“起来吧,那你要想要说什么?”
珠儿并没有依言起身,而是跪直了身体,开口:“奴婢去过程太医那里了,听程太医身边的药童说,那晏紫柒已经活不过一年了,只有第一毒医卫洛能够救她。”
“可我听说卫洛不就在这泊江城中吗?”
“是啊,夫人。所以,夫人一定要想办法让卫洛永远都不要出现在公子的面前啊。夫人可知,公子已经派人在泊江全城寻找卫洛了!”
“逸哥哥在找他?”安依若心里一惊,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转而一想,安依若心里便有了对应的想法:“珠儿,你也派些可信的人,去找卫洛,务必在逸哥哥之前,找到他,然后让他消失!”
“是,奴婢明白的。”珠儿接了命令,立即便出去执行了。
而安以若也坐不住了,只要晏紫柒还存在那么一天,她就永无宁日。她走进内室,换了别的衣服就迫不及待的出门了。
正文 四十二、脱离金丝笼
云重霄又来过了,满身的酒气,俊眸之下有了青黑的一圈。皇甫琦自然那是是知道那香梨草勾起了他的梦魇,头风复发所导致的。隔着笼子,他的手伸过去,轻轻的抚摸过皇甫琦颇有些僵硬的脸。
酒醉之后,以往的嗜血冷厉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满身的脆弱,像个被抛弃的孩童一般。
手指轻轻的抚过皇甫琦柔软的发鬓,云重霄口中呢喃:“他们都抛弃我,无所谓,无所谓。我,我不是还有你吗?呕”他说着喉中一紧,随即便一手搭着笼子,开始剧烈的呕吐。
吐完之后,他仿佛清醒了几分,眸中柔和不在,那原本轻抚的手转而成爪,狠狠的掐住皇甫琦的脖颈,厉声道:“刚才,你听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统统给我忘了!”
看着那双如困兽一般的眸子,皇甫琦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表示出那么一点点抗拒,就会立即死在他的手下。脖颈之处越收越紧,几乎要挤掉里面所有的空气,皇甫琦感觉到了死亡的窒息。
她跟本说不出话来,只得费力的摇头,以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晓。
云重霄见此,松了手,但显然还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她,俊荣上染了几分酒醉的晕红,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眸中的冰冷刺骨:“我知道的,我会头风复发,都是那卫洛在我的药里搞得鬼。他倒想的好,计划今夜逃出泊江,可我又怎能让他如愿呢?”
“你还不知道吧,夏侯逸也在寻找卫洛,还望着他能够给那晏紫柒续命呢。呵~,就算他不落在我的手里,也逃不出夏侯逸的掌心的。”云重霄,俊眸迷离,却愈加的清醒了,唇畔的笑容嗜血又邪肆,声音多了几分的志在必得:“我真是期待啊,卫洛最后垂死挣扎的模样。”
云重霄说完之后,便朗笑着大步走了出去,心情似乎不错。但皇甫琦听了那番话之后,心中却在也平静不了了。从云重霄的话中,她得到了很多的信息,卫洛要逃离泊江这个她是知晓的,但是那晏紫柒需要续命吗?难道她已经没有多久可以活了?更让她忐忑诧异的还是夏侯逸的态度,他何时对晏紫柒这般的上心了?晏紫柒是她仇人之女,不是应该赶尽杀绝吗?
回想起前世的一切,夏侯逸的冷漠绝情还历历在目,但对比现在他对晏紫柒的态度之后,皇甫琦开始迷茫了。夏侯逸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在他的心里,自己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呢?
正在皇甫琦心中纷乱之际,上方却响起纯金笼子闷闷的撞击声,她抬头,便看到翘儿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指敲击着纯金笼子。
“你真的能够把我变成你吗?”翘儿开口,问出了她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猎物上门了,皇甫琦心中一喜,表面上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翘儿姑娘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最好不要骗我!”翘儿说着,拿出了一把纯金的钥匙,插入了金锁的锁孔中。
这下皇甫琦郁闷了,原来翘儿有钥匙啊,亏她还那么费劲心机的要锯开笼子。但很快那种后悔便演变成了庆幸了,云重霄不可能全然信任身边的人,那锁着笼子的金锁设计巧妙,设置了双重的锁扣,翘儿的钥匙仅仅只能够打开最外围的第一道锁。
“怎么打不开呢?”翘儿有些着急了,不讲那女人从笼子里放出来的话,她心中的美梦一切都是空谈的。
皇甫琦叹了口气,道:“你试试这个!”她掀开了华服繁复的下摆,露出了深深嵌入纯金栏杆的那看似柔软的布条。
眼前的景象让翘儿很是惊讶,这个女人从一进这笼子开始就想着要逃跑吗?可是为什么呢?主子有权有钱,不禁智谋双全,还生的衣服好相貌,难道还不够她动心的吗?
“我没有力气了,还剩下一点点,就由你锯开吧。”
翘儿古怪的看了皇甫琦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她没有像皇甫琦被下药,而且别看她样子柔弱,却有一身武艺,所以锯开这笼子,对来来说并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她在手上加注了一些内力,没一会儿,就听得‘嘣’的一声,纯金栏杆裂开了一个缺口,大小正好能容的第二个锁扣穿过。
笼子打开了,皇甫琦迫不及待的动身想要出去,才郁闷的发现,自己竟然全身脱力,几乎是飞了全身的力气,才以很不雅观的姿势爬出笼子的。
正文 四十五、大火
她是遥皇身边十八暗骑中唯一的女暗骑,又怎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束手就擒呢?她索性闭上眼睛,丁香的小舌在口中翻转,没一会儿,一枚暗藏的毒药丸已在里面蓄势待发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了,本以为毫无反抗之力的到手的人质竟然还会反抗。自湛眉口中呈放射状射出的雾气悠然而又随意的飘散到空气中,湛眉身边控制她的黑衣卫不知何时倒下了,谁也不敢再怀疑那看似无害的雾气的杀伤力,云重霄身边的暗卫第一时间挡在了云重霄的面前。
趁着这个机会,湛眉用袖摆捂住口鼻,足尖轻点,就跃到了卫洛的身边,低声道:“捂住口鼻,走!”
“还愣着做什么,一个都不准放过!”云重霄一声令下,脸色有些铁青,他都没有料到那个叫湛眉的竟然并不如她表面那样柔弱,需要保护。卫洛,湛眉还有亓溪,他们一行三人个个都不是平庸之辈,倒是他太过关注卫洛和亓溪,忽略了潜在的威胁了。
他眸色幽深,看着还剩一半的黑衣卫便领命提步追去对于能否逮到卫洛这件事心里没有了底了。
那些黑衣卫也不是傻子,为了不被残留的雾波及到,纷纷都学着湛眉一样捂住口鼻,又训练有素的分工,一部分人在后追,一部分催使轻功去前边堵截,又有一部分人投放暗器,扰乱目标。
但终究这些配合在卫洛不要钱似的撒毒药的抵御方式之下,都失去了作用了。没一会儿,那两人便轻轻一跃,身体拔高,飞跃到了那泊江城门之上。
云重霄的黑衣卫,大半都栽在了湛眉还有卫洛的毒药攻势之下,站在他身边护着的只有那么碌碌几人了。但云重霄显然还不打算放弃,他上前,眸色发冷,声音低沉带着威胁:“卫洛,出了泊江,还是兆国的地儿, 你以为你能够逃得了多久呢。”
“这就用不着你担心了。”卫洛语气轻松随意,他一手揽着湛眉的肩膀,笑的狡黠:“云重霄,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你若再不会到水清居去,恐怕,整个水清居连带着里面的人儿都要化为灰烬了。”
下在那丫鬟身上的硫磺早就应该烧起来了,因为里面加了点作料,那火烧起来就算是水都不能轻易扑灭的,而水清居整个都是木质结构的建筑,更易燃烧,这场大火绝对有够云重霄受的。
因为隔得远,卫洛没法欣赏到云重霄的郁结愤恨的神情,但是他能够想象的到他是怎样的气急败坏。心情不错的他将身边的湛眉拥紧,看向她的目光像是等待被夸奖的孩子一般。
果真好一会儿了都没见云重霄再上前一步,只见他呆立在原地,随即转身低咒一声,折返回去了。
“那水清居里到底是何人,能让云重霄这般在意?”湛眉秀眉轻拢,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她却抓不住这不安到底是源于何处的。
“谁知道呢,对云重霄来说再重要的人,与我们都不想干。不相干的人,又何必去深究。”卫洛对此早没了什么兴趣,他笑了笑,语气似是安慰:“走了,皇甫琦那家伙命硬的很,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嗯。”
等到云重霄火急火燎的到达了水清居之后,才发现夜色笼罩的平静的湖面上,一团冲天的火焰熊熊的燃烧着,那翻卷的火舌蔓延了整个水清居,即便是触及到了水面,那汹涌之势丝毫都没有减退。
云重霄心里担忧那里面的人,脸色极差的他还是冷静的下了命令:“都还愣着干嘛,还不快些救火。”
水清居之外的守卫有些为难,一人上前哆哆嗦嗦道:“主,主子,这火用水扑不灭啊!”
“怎么不早说!”
云重霄说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却又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是有野心的人,还做不到为了一个欣赏的女人而抛舍下自己的性命,但当目光凝视远处的火焰,不曾离开半分,一想到里面的人儿再无生还的可能,他的心就莫名的被挖空了一块。
亓溪,你和他们都一样,也要离开我了呢。
天边泛着鱼肚白的时候,那场大火终于烧到了尽头,火烧了一整夜,他云重霄就一动不动的在湖边看了一整夜。原本奢华精致的水清居在大火中早化为了灰烬,炭化建筑物被风一吹,迅速散落下来,黑黑的一大片的,在水中随波逐流。
云重霄揉着酸涩的眼角,转身,声音有些疲惫:“备船,就算她化为了灰烬,我也要将她找回
正文 四十六、要人
静立在船上,云重霄看着被打捞上来的焦黑看不出模样的尸体,依旧不敢相信这事情是真的。就在一天以前,她还对他冷眼相待,怎转眼间就变成这幅模样了呢。她身上穿的是兆国南边特产的云锦织,如火的红色,如今早因为焚烧,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但通过依稀的轮廓,还是能看得出它原本的款式。纯金的笼子依旧束缚着她,同样看不出样貌的焦黑的面容呈现一种狰狞诡异的扭曲。
她一定死得很痛苦,如果没有用这金丝笼关着她,她能够逃脱的吧。云重霄心里想着,莫名的缺失感让他身觉无力。
回到了岸上,云重霄最后瞥了一眼她,随即偏过头,不愿再看过去。他双手背在身后,眸中渐渐的平静下来:“将她好生安葬了,不要惹人注意。”
他是兆皇云重霄,怎可能就这么因为一个女人而失意了呢。那尸体被处理好后不久,来人回报,有人求见。心情不快的云重霄当即就拒绝了,谁知那来报的人依旧伏跪在地,模样欲言又止。
云重霄这才留了几分的心,问道:“来人是谁?”
“是泊江城内,住在袭凉园的那位公子。”
“是他?让他进来吧。”
住在泊江袭凉园的人自然是那夏侯逸了,关于他主动找上门的目的,云重霄隐约能够猜测到几分,却又不敢肯定。他真的会为了那晏紫柒,而放下姿态,来有求于他吗?
这被毁的水清居确实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但云重霄实在好奇夏侯逸的态度,所以还是决定就在这里好好谈谈。他吩咐了身边的人在水清居的不远处守卫好,有让人搬来了两张,垫着软垫的太师椅。
临湖而坐,云重霄还是那个云重霄,高深莫测,却又让人心生惧意,不敢靠近。
夏侯逸一进来,也不多里,直接就坐在了那唯一还空着的位置上,唇畔一勾,笑语道:“要见云公子一面还真是难啊。”
云重霄眉间一挑,眸中精光一掠而过:“夏公子确定是特意来见我,而不是别的什么其他的人?”
夏侯逸闻言,脸上笑容收敛,神色有了几分的严肃,他也不愿再绕弯子了,开口直接道:“卫洛,可在你那儿?”
“你要他?”云重霄暗笑,夏侯逸终究是逃不过那晏紫柒的一关啊。他有些鄙夷不屑,表面上却还是故作惊讶道:“你要他做什么?”
“我只问你他在不在你那里?如若不在,我自己派人去寻他。如若在,那么请把他交给我。”虽是有求于人,但夏侯逸依旧没有放软语气的打算。夏侯逸说着,眸中已然有了几分的不耐了。虽然他和云重霄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合作,某种意义上来讲,算是同盟的,但是对于云重霄这个人,他是绝对提不起半点的好感。
他和自己在某些方面太过相似了,同样的野心,同样狠绝的手段。这样的人留在这世上,对他夏侯逸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既生瑜何生亮呢!
“夏侯逸,我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仅仅只局限于,我送给你晏紫柒,你与我天青宝图的共享,这一点之上不是吗?”云重霄说着,语气有了几分的冷厉:“怎今日又牵扯上卫洛了呢。”
“你这话就是不想将卫洛交给我了。”夏侯逸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幽深的眸子对上云重霄,语气有了些许的肯定:“卫洛并不在你那里吧。”
“确实是不在我这里,但是我有办法,让他亲自上门来求见我!”云重霄冷然一笑,眸中有了几分的嗜血。若不是卫洛那蠢蛋放火烧了水清居,亓溪又怎可能会就这么被活活烧死呢。真是可笑啊,共同立场的人相杀,与亓溪敌对的自己,却费尽心机想要挽回……
“哦?有办法让他找上门吗?那我等着。”夏侯逸说着,语气有了几分的轻松。他又道:“晏紫柒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你的人,我想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死了的吧。”
“是啊,我还想看你的两个女人闹起来的好戏呢。那么精彩怎么能放过。”
见云重霄如此笑讽,夏侯逸只是沉默以对,将晏紫柒留在身边以后,若儿一定会闹起来的吧,她手段狠绝,做事有时候又没个分寸的,看来他要留心着了。而晏紫柒……
一想到她,夏侯逸心中又是一阵的复杂了,他都快看不清自己了。面对死而复生十年的仇人之女,他第一想到不是杀之而后快,确实要抱住他的命。
这算是因果报应吗?
正文 四十九、她死了
汪致良在吩咐了手下去通风报信之后,上前一步拱手道:“连战公子,很抱歉。是我们先来的,所以卫公子必须要跟我们走!”
那领头的男人,一身黑色的劲装,眉似剑,眸似朗星,五官轮廓有一种男儿特有的血性,他便是连战。他见汪致良如此说,却丝毫不见退步,上前不卑不亢道:“王家家主,我家主人说了,务必要请到卫公子。”
连战说完,后退了半步,无形之间在和汪致良领的人之间划下了苟合,剑拔弩张压抑的气氛渐渐充斥了整个雅间。虽然连战带的人不多,只有四五个,都不及汪致良带的人的零头,但那气势却丝毫不弱于汪致良,竟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一阵清咳传来,确实来自于被当做物品一般挣来抢去的卫洛,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导自己身上之后,卫洛笑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呢?”
连战见此,恭敬道:“卫公子请说。”
卫洛笑着建议道:“你们,打群架吧。谁赢了,我就跟谁走。”
众人瀑汗,这要真打起来了,你卫洛怕是早就趁乱逃跑了吧。就算最后有人打赢了,却弄个两败俱伤,又上哪去找人去啊?
众人鄙夷的白了卫洛一眼,随即便将他当做了空气了。而这个时候,汪致良身边原本跑出去的一个手下很快的就回来了,并带回了云重霄的消息。
汪致良听了随即便松了一口气了,他紧绷的脸柔和了几分,脸上有了笑容:“连战公子,我家主子和你家主子正在一同喝茶。可要一同前去复命?”
连战回应:“那是自然,请!”
请你妹啊!卫洛在内心愤然怒吼,原本还期望着两队人马能够互相残杀,而他和湛眉就趁机逃跑,哪像得到最后他们竟然联合起来了。都还没有摆脱云重霄那头狼,现在倒好了,又惹上了夏侯逸那只狐狸!
卫洛正想要放毒,可无奈汪致良人多势众的,没一会儿就将他压制住了,更郁闷的还是湛眉那丫头,竟然都不反抗,就这么束手就擒了。卫洛心里哀嚎:眉儿啊,眉儿,就算你要找云重霄问个清楚,也不必就这么直接往火坑里跳啊!
这一次卫洛和湛眉倒不是被抓了送往汪家主宅,而是被捆了送到另一个叫袭凉园的奢华园林。一路上走过多上的精致宛若仙境的美妙风景,卫洛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瞥见一边的湛眉竟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他的心又碎了一地。费了那么多时间,费了那么多精力心机,好不容易带着湛眉逃出了泊江,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了。
幽长的园林小径走到了尽头,却见得一棵高大的梅花树浮现在眼前,树下的两人一边喝着梅上雪水泡的茶,一边赏梅,一边笑谈着什么,像极了深交多年的老友。这一幕看在卫洛眼里却感觉一副恶寒。
一头是不怀好意的狼,一只是老谋深算的狐狸,各怀目的,同样不安好心,倒也算是绝配了!
“瞧瞧,小猎物上门咯。”云重霄放下茶盏,微眯的眸子滴溜溜的将卫洛上下打量个遍。“夏侯兄,我说的没错吧。卫公子是会亲自上门来找我的。”
什么亲自上门找你,明明是你带人强抢才是啊!卫洛愤然想着,随即不着痕迹将湛眉护在身后。可惜湛眉不领情,一把推开了碍眼的卫洛,上前一步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
湛眉开口质问:“告诉我,云重霄,亓溪是不是在你那里?”
“在我这里如何?不在我这里又如何呢?”云重霄却笑着反问,对于湛眉的冷然满含恨意的态度根本没放在眼里。
夏侯逸疑惑问:“亓溪?是谁啊?”
“咦?你不知道吗?还是我忘了说了呢。”云重霄说着,顿了顿,又道:“罢了,反正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她了。说了也没什么用。”
本以为亓溪刺杀夏侯逸,还是个女人,多少会跟夏侯逸有一点情感的牵扯,云重霄都打算将亓溪送给夏侯逸,自己等看着好戏,却不想那女人命薄,就这么死了,倒也可惜了。
“什么叫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她了。云重霄!如果你不把她放了,我跟你没完!”湛眉也算是个暴脾气,尤其以牵扯到皇甫琦的事情,什么情绪都卸载了脸上了。她根本没有耐心听云重霄说的云里雾里的,只想快些确认到底皇甫琦在哪里?
云重霄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伸手接过树上飘落的一枚梅花辦,殷红颜色,像极了那日水清居毁天灭地一般的火焰。
“她已经死了。被水清居的大火烧死了。”
正文 五十、皇甫执
永无止境的颠簸漂浮,自己像是存在于海面上的一叶孤舟一般,进退来去都不由自己。皇甫琦睁开双眸,入目的便是马车车厢顶部随着颠簸而轻晃的流苏挂坠,自己原来没有死吗?她试着起身坐着,而这时马车的帐帘被掀开了一角。
“还好醒了,烧退了么?”一只冰凉的手轻轻附上了她的额头,脑海中的晕眩感有些缓解了。
那人说着,便进入了马车,坐在了皇甫琦的对面是一男子,俊逸的眸中有着几分的高傲,柔顺的长发用一丝白的发带束着,周身自有一股尊贵的气息。
眼前的男人带给她的莫名的熟悉之感,让皇甫琦并没有抗拒他的触碰,而同时心里又有了一个疑惑了,他到底是谁呢?
“琦儿怎么都忘了我了呢?真是让人伤心啊。”他说完自顾自的在皇甫琦的对面慵懒而坐,含着笑意的眸子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真的认识么?翻找记忆,皇甫琦苦思冥想,却实在想不起来眼前的人的身份,但基于自己是被眼前的男人所救,皇甫琦还是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只是那个笑容在那陌生男人沉默的注视之下渐渐的变得有些尴尬。
“我是你二哥,皇甫执啊。”
皇甫琦一惊,心里被这个名字吓的不轻了。皇甫执,遥国的二皇子,小时候的皇甫琦和皇甫执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的,几乎见面就要争吵,任何两人看上的东西都要争你死我活,甚至连皇甫政都被当做两人争夺的对象了。而皇甫执也是皇甫政最看好的皇位继承人,只可惜这皇甫执却根本看不上眼。
在遥国别的皇子都要在17岁的时候离开皇宫去天青大陆各处游历,只有到了20岁及冠之时才被准许回到遥国上京,这是历代遥皇都不曾改的规矩。而皇甫执却在12岁那年主动提出要提前游历天青,这本是一件好事,皇甫政听了也颇感欣慰,都说好了只要皇甫执回来就要登基为新的遥皇,可谁知5年过去了,8年过去了,皇甫执却没有回上京接受及冠之礼,甚至到最后皇甫政都再没得到过他的消息。
这倒把皇甫政气的不行了,恨得直发誓以后都不认这个儿子了。
“也难怪啊,我离开遥国那一年,你都还只有5岁,你娘亲又刚过世……”皇甫执不再说下去,他伸出了手轻轻的抚在皇甫琦的头上。
那轻柔的动作让皇甫琦心中一暖,凤眸愣愣的对上他暖暖的笑容,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气的够呛了。
“这些年都没人跟你抢东西了,你过的一定很不舒服吧。”
狠狠的拍掉了头上的爪子,皇甫琦偏过头不在去看他,嘴里嘟囔:“你果然还是小时候一样。都是让我讨厌至极。”
“有吗?有吗?”他说着,到处翻找着什么,最后不知从何处找出镜子,开始搔首弄姿,看了好一会儿才道:“琦儿说谎,我明明比小时候更加风流倜傥了,哪有一样啊。”
那副样子看在皇甫琦的眼里,让她忍俊不禁了,可随即脸上渐渐有了失落之色。她抬起凤眸看向那张脸,二哥……
在想什么呢?皇甫琦心里暗自苦笑,晏家上下除了自己都没有一个活口了,那个一直陪她长大的二哥当然也不会在了。皇甫执给她的熟悉之感不是来自于皇甫琦的小时候,而是来自于晏紫柒的二哥,晏紫炎。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一想到自己现在在马车上,皇甫琦就开始对要去的地方好奇起来了。
“泊江。”
“我不去!”一听这名字,皇甫琦便当即拒绝了,她好不容易从泊江逃出来,怎么又要回去了呢。她想着,又发觉了什么不对劲:“我是在泊江之内落水的,怎么一转眼醒来,不是在泊江了呢。”
“那你许是顺着水流被送出来的吧,我也是在河岸边捡到你的,那地方距离泊江也有三十多里吧。”
顺着水流被送出来?三十多里?那她到底漂了多久啊。自己消失了那么久了,湛眉还有卫洛一定都在到处找她吧,特别是湛眉,那丫头的火爆脾气一到临界,都怎么也压不住的。
他们大概还会在泊江内的吧,看来还是要去泊江看看啊。
“二哥,那你去泊江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也没什么重要是事,汪致良发出消息说得了天青宝图,还要开宝图大会,我也不过是去凑个热闹罢了。”
正文 五十三、身后尾巴
许是看翠儿的脸色太差,珠儿叹了口气,语气也不禁软了几分,她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夫人说了。这落胎药她只会用那么一点点,最多只会出现小产的症状,如果抢救的及时,这胎儿也是能够保住的。”
翠儿听了,一手捂着心口,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而在窗外听墙角的皇甫琦早就已经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都听了进去了,心里暗笑,想不到那晏紫柒还真有那么几分的本事,居然能把夏侯逸的目光抓在身边,想来这安依若也是忍的够久了,才会拿自己的孩子当做赌注啊。
这世上任何事情,只要涉及到了女人,都不是什么轻易能够解决的。皇甫琦心里冷笑,开始考虑要不要在这里面多加那么一把火呢,那么事情会变得更加的有趣的吧。
她想着,听到那里面似乎又有了动静,收敛心神,皇甫琦继续躲在墙角偷听。
一进门,安依若解下了身上的深蓝色斗篷,她看到珠儿也在,于是便径自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茶,问道:“药,取来了吗?”
“已经取来了,没有惊动任何人。”珠儿将瓷瓶放置在桌上,恭敬道。
安依若用眼神扫了一眼翠儿,那丫鬟会意,退了出去,离开之前,还特地关好了门窗。
伸手取过桌上的瓷瓶,安依若纤白的指尖轻轻拂过瓷瓶的口沿,又一手抚着微隆起想小腹,目光幽深,似是看的出神。
“夫人……”见安依若如此模样,珠儿有些担心的出声。
“我没事,你明日就去把那个药店伙计解决了,做的干净些。别留下痕迹。”
“是,珠儿会办妥当的。”
“恩。”
安依若淡淡的应了一声,她拿着瓷瓶的手有些轻颤,她原本以为可以坦然面对的,但是真的当落胎药拿在手里的时候,她才真的开始担惊受怕了。
这个孩子,注定就和自己无缘吗?
冷静,冷静。安依若心里不住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她手一抖,瓷瓶掉落在桌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而她却偏头,不敢再去看了。她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不是她,不是她害了自己的孩子。而是那个晏紫柒!
仇恨?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