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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同归第15部分阅读

    而来似乎要哦将人。他再也没犹豫,一步都踏进这暴风雨中。

    瓢泼大雨砸在他的身上,淋湿了他的外衣,一层一层向最里透去。发髻此时被淋的湿透,谁不断的顺着他的面庞一股劲的流过脖颈一路流进深衣方领里。

    雨水迷了双眼,他所幸闭了眼仰起头任由自己被雨水冲刷。袖中的双手缓缓攥紧。指甲刺破进到肉里去。手背上的经络鼓爆出来。

    昭娖是接近傍晚时分才回来。她还没走到院子门前,就看见越夫拢着双手站在门口满脸的着急之色。

    他在门口时不时徘徊抬头张望,当他看见昭娖就在不远处时,立刻就寻着主心骨似的佝偻下身子趋步走上前。

    “少主,不好啦。”他弯着腰轻轻说道。

    “怎了?”此时地上都是水洼,她小心着不要一脚踏下去弄脏了袜履。

    “今日天下大雨,先生不知怎了,竟然站在雨中挨了一顿好淋。”越夫没说的是张良一直站到雨停为止。

    当时他和吴丫两个人都看呆了,而张良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径自走回了房间。

    昭娖听了越夫的话,眉头皱起。她依稀记得张良有旧伤似乎是受不得湿寒之气。她抿紧了嘴唇,双手稍稍把身上长曲裾提起一些就提步子朝门内走。

    她大步走到张良门前,伸手轻轻敲了三下,听到里面并无动静。不由得干脆推门直入。

    昭娖望见一个只着中衣的人散着头发正侧躺在榻上。她走过去仔细一看,张良背对着她躺在塌上,乌黑的长发散开来有些还搭在塌边正嗒嗒的滴落着水。长发平摊的周围也是有深色的水渍。

    昭娖赶紧走上去弯下腰来就要把张良从塌上拉起来。

    “子房,快起来。”她手拉住他的手,却被他灼热的体温给烫了缩了手。昭娖赶紧把他翻了个身子,见他双眉紧蹙,唇色苍白。

    看他这样子,昭娖就知道肯定是因为是受了凉。

    “头发还湿着就敢往塌上躺,你到底是多不惜命!”昭娖心中恼火冲他说了这么句。站起身来就高声唤屋外的吴丫和越夫“快准备热水!把箱底里那个盒子拿出来!”

    一顿慌乱,昭娖吩咐越夫给张良净身,自己抱着盒子跑到柴房里烧炭。

    盒子里是当初逃难时郑氏命人收拾起来的一个鎏金镂空花鱼纹薰球。这个东西被压在一堆杂物里好几年才被收拾出来。后来郑氏见她要出门远游,当心她路途上会有什么不便,就把这个塞进了她的行李里。

    如今这个倒是帮了她大忙。

    这个东西在她记忆里是用来熏暖被窝用的,里面放上上等的碳,再添以香木放置于其中满室香气,而且就算滚动也不会有半点火星掉落出来更不会烫人。

    昭娖把炭火放进里面后,袖揣了就走到张良房里,让吴丫和越夫都退下后。她拿出袖中的熏球手指勾起一缕张良的长发就往熏球上搁。

    张良躺平躺在榻上,头下的枕头早按照昭成的吩咐换成了高高的布包袱。她一边给他考头发一边咬牙切齿。

    越夫说给她的话自然不可能掺假。至于他为什么去淋雨就只能等人醒过来才说了。

    昭成叹口气,把熏球整个塞进张良的长发里。起身去用酒给他擦拭身子,随便把他额头上的湿布巾给换一下。

    等到张良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缓缓睁开眼,脑里昏昏沉沉。想要起身也没有多少力气。鼻子里隐约闻见身上有一股酒气。

    “醒了?”声音里带着些嘶哑。他吃力回头一看,竟然是昭娖端着热气腾腾的陶碗站在塌边。她脸色并不好,眼下一一层青色。想必是一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昭娖扶着他起身,端着药碗喂他喝下去。药汁非常苦涩,即使味觉因为生病而变得有些迟钝,但是那苦味还是让他有些不堪忍受,他皱起秀美的长眉,伸手去推开唇上的粗陶碗。

    “苦……”他呐呐出声。他头靠在昭娖的脖颈上,他手推开药碗,脸略带嫌恶的转过去,柔软的发丝在昭娖脸颊缓缓磨动。

    “苦也得喝。”昭娖为了照顾她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她脸色有些不佳,“此时我无法去寻蜜汁来。”

    她让他靠在她肩膀上,手制住他推开药碗的手。张良此时因为身边手上并无多少力量。制住他把药喝下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被灌下苦药,张良咳嗽了两下。

    “好端端的怎么去淋雨。”昭娖扶着他躺下,“三晋也似楚这般么。”楚人生性狂放不羁且好烂漫多奇想。天降大雨跑到雨里手足舞蹈一番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躺在榻上,张良没有回答昭娖的疑问,而是静静的看着头上的瓦片一会开口道。原本以为这个人会很晚才回来,他转头看了外面的天色,外面阳光似乎才从云间挣脱出来,带着丝丝的温暖,完全没有炽热的温度。

    “那种地方可不是能呆久的。”

    “佳人环绕,温香软玉。怎可说是不能呆久。”张良觉得头皮微微有些扯动,知道她在整理自己的头发出言道。

    “佳人?软玉?子房你知道我去什么地方了?”昭娖正动手把埋在张良长发里的熏球扒拉出来,张良的头发乌黑且柔软比女子的都要好缠绕在手指上格外舒适。她听得张良这么说不禁笑起来。

    审美观的鸿沟是无论如何也难以跨越的。一群脸涂得惨白,眉毛剃掉,嘴上只有一点红的女人,昭娖无论如何也不觉得这种是美。

    “……知道。”张良沉默一会回答道。

    “呵……”昭娖手上把熏球给弄出来,起身塞到他被窝里去,此时那个熏球还有些暖意可以捂一会。

    “那种地方……若是事前得知,我是绝对不会前往的。”想起昨日那个场面,昭娖不禁有些嘴角抽搐,被那些女人环绕着不得不说压力山大,深怕自己晚上做噩梦。“郭石当真太热情了。”上次请来乡女来陪她,这次直接把她给请进女馆了。

    想着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指陷进张良的乌发里。轻轻给他梳理这。

    张良见她不再说什么,被子里的那只被塞进来的熏球给身体带来暖意。“为何?”

    “我不中意那样的女子。”昭娖听见他的话,站起身来。

    张良心里升起很是奇怪的情感,贵族世家里的那些少年的品性他是知道。对她的话有些莫名的愤怒。

    “吾未见好德者如好色者。”他淡淡道。

    昭娖先是一呆,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子房所言甚是。我甚是好色。”说罢转过身居高临下对着张良直看。眼神戏谑。

    她弯下身在他耳畔轻轻说道,“成平生最爱美人,可惜那些都不是……”只要不动真,她也乐的在人面前装一把流氓。

    淡淡的馨香从俯身自己脖颈旁的少年身上传来,他只需转首就可看到她乌发白肤相衬的格外醒目。

    “瑜倒是坦陈。”贵族在这个问题上倒不是特别需要隐瞒,不过像昭娖这种大咧咧的直接承认的,还是让人有些担心。

    “那是因为是子房。”昭娖说话呼出的热气轻轻抚在他耳郭上,似是一只羽毛正在他耳郭上缓缓拨弄。梳着耳朵一路要到线条优美的脖颈上去。

    心脏猛的一缩,胸腔压迫的似乎是呼吸不过来。

    而这时昭娖直起身子来,双手撑在他头两侧。“我是真的没有做什么。”昭娖感受到张良身上的不快,说道“郭石的确是把好几个女子都叫出来,但是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就算是她真的想做什么,也没作案工具。

    张良看着她有些着急的解释,嗓音突然有些冷。“瑜不必把此事告知于我。”

    昭娖一愣,傻乎乎的“哦”了一声。从他身上起来。

    室内立即陷入一种难堪的安静,昭娖站在那里,低下头不知道要继续和他说什么。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小孩子的声音和欢跳声。

    “我答应阿虎阿母教他识字,待会我会让越夫把膳食送进来。”说罢,立刻昭娖提步走了出去。

    听着昭娖脚步声渐远,门被合上之后。张良掩在被子里的手指一动拿出里面的熏球,放到眼前细细看。

    熏球做工极其精致,甚至还带着淡淡的芬芳。

    “阿姊。”小孩子正抱着膝盖看昭娖拿着树枝在地上划字,突然看见字写到一半,昭娖手中的树枝停滞不动,他奇怪的抬头看她。见她双眉皱起,双眼里闪着不明的光芒。

    “是阿兄。”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的敏感,教了他那么多次阿兄,还是时不时叫错。昭娖弯唇一笑,“阿兄教你唱歌好不好?”

    “好!”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昭娖唱的是郑风中的一首,其中的意思乃是春三月,年少男女按照古俗身佩兰草与溪边寻找自己的意中人,相见之下一见钟情便互相赠送芍药定情。

    一首唱完,昭娖又换了另外一支。却是女子赞美男子美貌表达爱恋的。“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昭娖手中的树枝在土地上缓缓磨动,她把刚才所唱的歌词都写在上面。一旁的阿虎只觉得调子好听,至于其中意义如何并不明白。

    她唱着,眼神却不止的朝着张良的房间瞟去。昭娖并不迟钝到自己喜欢都不知道的地步。相反,前世她暗恋经验丰富。>_<

    这个时代大胆开放,男女有情往往直接坦白明说。甚至两个男人搞基都是扯明白讲的,红果果的叫人脸红。

    君不见,越人歌里“心悦君兮君不知”都忒么的都是男人唱给唱男人听得。都忒么当面大胆表白啊!楚国还有王子和基友终老一生了。还有齐景公因为长得美貌结果被臣子当众用眼神强x。

    历史一向彪悍的超出人们的想象力。

    不过,昭娖也只敢唱唱情歌。还没胆子自己冲上门说“其实我是个女的。”如果说“我中意你。”万一对方不好意思是个非常正直的直男,恐怕得和她断袍绝交不可。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昭娖手中的树枝在地上竖着划出这么一列整齐的秦小篆。轻轻在唇间念着。眼睛一转,看见身边小童看着地上的字眼睛发直。不由得一笑。

    张良躺在榻上,听见外间歌声手臂撑着身体坐起来。

    当外间唱到女子大胆向男子求爱的歌,他长睫一颤。那首歌他曾经从那些齐卫之女的嘴里听到了多少次,而这次……听来却心中却是被攥紧了似的。

    榻上的熏球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滚动过来停靠在他手边。

    “思美人兮——”脑海里突然冒出了第一次见她,她所唱歌的歌词。张良低下头来,“成平生最爱美人。”

    或许那个少年真的到知美人的年纪了。

    张良落寞的笑。

    第一卷  44采猎

    其实“美人”这个词在这时并不特指美女,美男子也可以的。昭娖当时那话也有调侃张良的意思。不过显然张良并不把这往他自己身上想。她这倒也有媚眼给白抛了。

    暮春夏初,身体变幻不定,湿气重。张良的旧疾发作,虽然不至于以前那般脸色惨白,但也缠绵病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昭娖都是自己卷了袖子用热巾给他药敷,熬药喂服。

    夜间外面一黑,庶民就立刻脱衣睡觉。家家户户基本都是黑灯瞎火。连个火光都少见。夜间照明所用的灯油那可都是贵的叫人肉疼。基本上不是有些家底的人都不会用这个。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是被贯彻的很到底。

    昭娖在榻上翻了好几个身,想起张良那苍白的脸色和蹙起的眉头。不由得披衣起身去把睡前就添好碳的熏球塞进袖中拉开房门就往张良的房间里走去。

    张良的房间同样也是没有点上任何的烛火,所幸天上明月皎皎,才没让她在张良门口被地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绊一大跤。

    昭娖先是在房门上敲了敲发现没有声响之后,轻轻推开木门。借着从外面漏进来的皎洁月光昭娖看清楚榻上平躺着一个人。

    昭娖蹑手蹑脚走到榻边,榻上张良的睡颜陷落在一大片的黑暗中,叫人看不清他此时的模样。只是他不太平稳稍稍急促,似是陷入了一个并不太美妙的梦境。昭娖弯下身去,手尽量轻的掀开他身上的布衾,将手中带着暖意的鎏金熏球给塞进被窝里。

    谁知熏球刚刚一碰到青年的手,他全身立刻一颤,原本紧闭的双眼睁开,手闪电似伸出掐住自己上方人的脖颈,猛力将对方身体一拉。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张良大口大口得喘着气,似乎还没有从噩梦中的火光冲天巨石从天而落的血色场景中反应过来。

    昭娖被他单手掐住脖颈,头上的发簪落下黑发散开。身体因为早年练武的缘故条件反射一手抓住脖子上的手腕,另一只手化为掌刀劈向身上人的脖颈下的柔软处。

    “是你?”正当掌刀要挨到他的肌肤,嘶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不似平常的悦如玉石,他的嗓音嘶哑。说话的热气喷涌在她的耳朵上。昭娖耳垂被这一刺激全身不由的全身一颤。

    她能感受到来自张良肌肤的暖意,还有他喘息时呼出的气在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上轻轻拂过带起的痒意。

    脖颈上的手缓缓松开,原本被压迫的呼吸道获得解放,昭娖如获大赦呼出一大口气。张良的手臂撑在她身边刚想从她身上起来,谁知肋下昔日旧伤发作一阵剧痛手臂一软,整个人都倒在昭娖身上。

    张良身体的重量打的昭娖有些措手不及,因为一开始他就用双脚将她双膝制住,他这一压是全身都压在她身上。她反手抱住他,两眼被这重量压得翻白眼。张良再怎么轻,他也是一个男人。男人的体重怎么着也是要比女人来的多。

    昭娖心底的那些绮念被这么一压彻底化作了一缕青烟,化为虚无。

    抱着身上的男子,张良把整张脸埋入她身下的青丝中。昭娖的手下是他落下的长发,长发柔软丝滑如缎,手隔着那一层长发,基本都抱不稳他。

    “瑜……”脸颊上传来睫毛扫过的痒意。

    “嗯,子房。”昭娖应了一声。

    身下身躯柔软瘦细如女子,鼻尖蹭着少年细腻嫩滑的肌肤。疼痛让他平日的自制力削弱不少,他的额头贴上了昭娖的脸颊,嘴唇轻轻无意识的刮蹭过她脖上的皮肤。病痛最是能减弱一个人的自制力,将他最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

    双手渐渐圈缩起来,一点点把身下的人抱在怀中。

    昭娖发觉他的手臂已经慢慢的环上了她的腰,而且逐步将她抱紧。两人隔了好几层衣裳。她被浑身缠绕的干燥男子气息弄的全身发软心跳如擂,但又焦躁。她不知道这么下去会不会发生些什么。

    她微微张开嘴,睁大一双眼看着屋顶。察觉他越来越将她圈在怀里,昭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轻声道,“张子房,是你自己送上门。不能怪我不做柳下惠。”

    说罢,她唇轻颤着吻上他的侧脸。双手缓缓上移抱住他的肩膀。

    张良清早醒来觉得手上有些沉重,顺着自己手臂看过去,当看见昭娖枕着自己的手臂闭着双眼,她身上的深衣大大敞开着,露出中衣深色的衣缘。中衣的衣领也颇有些凌乱,露出颀长白皙的脖颈。

    两人的长发交缠在一起。这样子一看望去便是像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样子。

    但是张良很笃定两人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男人在这方面有非常强烈的感觉,别说昨晚他似乎是旧伤复发根本不可能。就算真的有了,也不会完全无知觉。模模糊糊中他似乎想起昨晚睡梦中旧伤疼痛,他梦到了邵成,难道那不是梦境?

    昭娖感觉到头下的动静,睁开了双眼。看到张良那双狭长的凤眼,脸浮起绯云。当目光触及到张良中衣微微敞开露出的皎白的肌肤后,她突然想起自己和张良还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她赶紧坐起身来。手拉过敞开的衣领合上。

    她乌发如瀑,下榻弯身穿履。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落下来。

    穿好鞋子后,她回过身笑道“成从来不知道,子房你竟然那么畏寒。”这样也算是解释了昨晚的事情。她无法确认张良是否和她抱着一样的心思,万一表错情那真的是够呛。

    男人玩暧昧,和他们真正的心情是完全两码事情。

    她笑起来,眼角唇边多了几份羞怯和属于少女的妩媚。这样的笑容她在会稽和那些齐女身上看到的太多。如今她自己做这样的笑容半点压力都没有。

    昭娖趁着人现在还没起床,和齐风里夜里偷偷跑进来和情郎幽会天亮就离去的少女一样,踮脚一路快步跳回自己的房间。

    张良回头往自己身边望去,发现一只木簪遗落在榻上。他拈起一看,那只木簪簪首只是很简单的云纹,很是简约。多看几眼觉得甚是眼熟。

    “等你找到你的发簪之后,还我便是。”

    记忆中,他把手中的发簪插进她的发髻中。回想起她离开时候的眼神竟然是和那些女子娇媚的模样十分相像。活像是在看情郎。

    夹住簪子的手一松,木簪失去桎梏掉落下来。

    昭娖在房间里手慌脚乱的将胸口的布条拆松一些,昨天张良那一压,碰到她胸部弄的她也快和他一样疼。所幸她后来在他脖子上咬了几下算是讨回来了。

    楚服和中原其他六国的服装有些不同,衣形偏向瘦削,女装尤其如此。昭娖咬咬牙,索性将胸口的布条扯松,再把深衣的胸部位置弄的再蓬松一些。

    此时她并不像以前那样担心自己的女性身份被看出来。甚至她有一些期待。昭娖不知道现在的张良对她是女子的事情知道多少,但是从他昨晚的行动来看似乎对她也有些意思的。不然平白无故的,哪个正常男人会抱个男人睡觉。

    不过……

    昭娖一想起楚国贵族那些有的毛病,顿时身上寒毛直竖起来。楚国贵族一向有搞基传统,其他国家的贵族也有养男宠的喜好。谁知道张良是不是个基佬啊。

    一想到这,昭娖小脸儿一白。不过很快她又把手伸进衣襟里把原本的束胸楞是扯成了略宽松的小内。不管是不是,要试过才知道。

    这个时代的作风普遍彪悍,就连女人都是彪悍中的战斗机。比起后世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昨晚上她做的真心不算什么,要是遇上更凶猛一点的,直接就把张良给扒光睡了。

    她咬住下唇,手里拿着篦子,满屋子找绾发的簪子。一圈找下来,发现遍寻不着。只能是昨晚上落在张良那里了。

    昭娖一手捏住头上发髻的发梢处,一手拉开门。门一被打开她就愣住了。不远处张良的房门同样也是开着,张良一改往日衣衫整齐的形象,一头如丝缎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着一袭直裾,修长的手指探出袖口,指间夹着一只男子绾发用的簪子。神情淡漠朝昭娖这里看过来。

    看见昭娖一手捏着发髻,呆望着他。狭长的凤眼里流转着外人看不懂的意味。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淡红的唇微微一开,平日里听起来清越的嗓音里带着稍许的嘶哑。

    “过来罢。”

    昭娖被他那浅笑蛊惑,手一松,原本绾好的发髻失去桎梏,立即松散开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张良房间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坐回塌上。任由他拿着篦子替她梳理头发。

    昭娖搁置在膝盖上的双手掌心生汗。篦子细密的梳齿轻轻在头皮刮过马蚤在心上似的,痒的难受。

    修长的手指穿过乌黑的发丝,他手指勾起一缕发丝。发丝顺从的任他勾在指间。芷兰的芳馥暗自流转于两人之间。

    兰汤沐浴,本是贵族的习性。衣裳上也会有香薰过的味道。

    “子房好像不是第一次与人拢头?”昭娖大半的头发已经全部被身后的俊秀青年拢起来,她问道。

    “阿弟在时,我曾经给他拢头过。”张良长睫一动,唇边的笑意浅了些。

    昭娖听出他话语里微妙的变化,她微微低下头。

    “我原来有个阿兄。和我长得很是相似。可是在楚破的第二年就夭折了。”昭娖不想两个人陷入到沉默里,主动第一次提起自己的事情。

    “阿母在他走后,很是颓丧。后来甚至将我当做大兄。”

    “长子……难免为父母所重。”张良是头次听她说起关于她身上的事情。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楚人好少子。”昭娖感叹道,“若是我阿母还有一子,就好了。”楚人好少子的习俗体现在楚王的继承制上,就是季子继位。到了后期连太子都不立,只设公子。

    张良听出她话语中的不通顺之处,“瑜不是少子?”

    “我最少,但在阿母眼中却是长子。”昭娖笑道。

    一拗长发被夹在在盘好的发髻上绕一圈,张良把发梢藏在发髻中,用那只发簪插进绾好的发髻中。

    “原来的那只发簪一直都没有寻着?”就在昭娖要起身的时候,听得身后青年低低问道。

    “哎?”她有些不明白张良这话语的意思,不解的回过头去,看着那双乌黑的眸子。

    “瑜说过若是寻着自己的簪子,便把这只归还于良。”秀丽清雅的面容上笑意淡淡的。眼里也丝毫没有讨还回来的意思。

    昭娖知道张良那日给自己绾发的木簪,看上去貌不惊人却是用上好的木质制成。拿在手里都能嗅到从簪子上散发出的淡雅香气。

    “可是我还没找到。现在还不能归还。”昭娖立刻抱定咬死不还的精神回道。

    张良面上露出点点的惊讶,“良何时要向瑜要回了?”

    “那……”昭娖一时语塞。那你问这件事情干啥!

    “良只是问一下而已。”那一双好看的凤眼笑的弯了起来,双手拢入袖中,分明一副看戏的模样。

    昭娖:……

    “方才子房为我拢头,那么我也该投李还桃才是。”说罢,昭娖起来转身抓起篦子绕到张良身后,伸出罪恶的爪子就要动他一头长发。

    “瑜?”

    话语刚落,却被昭娖扶正了头。

    “投李还桃?”张良唇间轻念着这个词语。“良还是头一回听到。”

    昭娖手上的动作一顿,“是吗?我之前在会稽曾经听人提过。”

    四月底,将要进入人人避之不及甚是厌恶的五月。天气一反过去的时常艳阳高照时常阴雨绵绵的变幻不定,连续几天都是晴朗好天气。

    昭娖觉得张良有意无意的似乎在下邳和那些游侠儿交往深入。

    张良虽然长相柔美,但是作风却没有一丝女气。身姿有柔弱之嫌,却武力不差。深为那些游侠儿佩服。

    和那些游侠儿打交道,要容易也容易,要难也难。

    在昭娖看来,那些游侠儿颇有些可笑:本来不是士人,偏偏要以士自居。空有武力却少谋略。

    但是每次遇见郭石或是其他游侠时候,将贵族那种将情绪埋在表面下的功夫发挥到极致。

    而她的这种情绪也为张良所知。

    一次,在应郭石之邀去山林间采猎之时,张良突然俯身在昭娖耳旁道“瑜认为豫让,要离之者,何如?”

    昭娖耳垂被他说话呼出的气流一激,颇有些恼羞成怒。难道他不知道那个地方是最受不得刺激的么!

    “堪称勇猛之士!”昭娖咬牙切齿。

    豫让,要离分别是春秋时代晋国和吴国的刺客,都是为了主公而不惜自己性命的人。

    “勇猛忠义之人,应待之以礼。对否?”张良的宽袖因为出来采猎的缘故,在袖口用绳子绑紧,肩膀上还挂着猎户常用的木箭弓等物。他眉眼温润,说话不疾不徐,沉稳有力,斯文知礼,贵族风骨。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然。”昭娖颔首道。原本眉目间稍许的焦躁被平抚下去,换上贵族惯有的不紧不慢。

    他们的对话引来周旁游侠儿的侧目,这些游侠儿虽然大多数是目不识丁之辈,但是对于士人却是充满了憧憬和羡慕。

    有几个走在后面的游侠儿瞧了瞧张良走路的姿态,别别扭扭学起来。

    昭娖眼角余光瞟见,开口用楚语道“邯郸学步。”

    楚语和齐语相差甚远,昭娖一点也不担心那些游侠儿能听懂。

    张良一笑,在昭娖身边说道,“方才瑜说的可是楚言?”

    “是。”

    “甚是悦耳,不知瑜可有闲暇教我?”

    昭娖步子一停,转头去看身边的张良,“只要子房想学,我就一定会教。”

    第一卷  45暴露

    楚人善射,昭娖的肩头上也扛着一副弓箭。眼下已经不是万物复苏繁衍的初春时期,就算还不到秋季那般田猎的好时候,也不算太伤天时。

    昭娖眼角瞅见一只草丛灌木间一抹白融融的小身影蹦跳而过。她立刻反手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这只兔子的体型颇为硕大,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肉不少。昭娖将弓拉满,箭簇对准在草木间隙见露出的那抹雪白。瞄准的那只眼眯起来。勾住弓弦的手指一放。

    “嗖——!”箭破空而去。

    利器刺扎在肉体中的声音格外明显,白兔中箭后腿一蹬便没了动静。死的轻松没有遭罪。

    “彩!”郭石见昭娖已经首先射得猎物,首先叫好。

    “早听闻楚人善射,今日一见,果不欺我。”郭石道。

    齐人善技击,楚人善射,各有千秋。但是昭娖却不觉得这话是真心来赞美她的。恐怕是看她长得这么女气外加文弱,突然一箭射中猎物,所以才颇为惊讶吧。

    “真正善射之人,哪怕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可轻易取人性命。成不过小技,小技耳。”昭娖放下弓箭,笑道。说罢,昭娖去把射得的猎物取来。一箭正中白兔背部。位置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太坏。

    张良此时手持弓,手里还没有搭箭。他站在原处,并没有和那些游侠儿一样四处张望寻找猎物。他一双温润的凤眼看着那个正拎着死兔子左右晃荡,怕把血滴到身上的昭娖。好似对他来说那些猎物远不及眼前这个人。

    昭娖为了防止兔子的血流到衣服上,干脆把它倒提起来。不经意朝张良看了一眼,发现他正盯着她看。看见她回眼看过来,唇角露出一丝笑。

    “子房不去找猎物?”

    张良走过来,微微俯下身帮她拎过那只兔子。手握住插着的箭的箭身,稍用力一拔。鲜血溢出。张良的手指修长白皙且骨节分明。昭娖看着那样漂亮的手指握住一只鲜血淋漓的箭,不禁觉得太不协调。在她的心里,张良的那双手,适合持笔弄琴,挥斥方遒。而不是拿着这样血腥物什。

    “收好,莫要丢失了。”张良语气温和他将那只血箭轻轻投入她背后的箭袋中。这些箭使用后都是要回收,不是一次性用完就可以丢弃了的。

    那边有几个游侠儿偷眼看见了,彼此之间用手互捅一下。打个暧昧的眼神。

    那双含笑的黑琉璃似的双眼看得昭娖脸一红,低下头有些不怎么敢去看他的眼睛。“哦”了一声后,便转过身去借口寻找其他猎物为由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不是她不够流氓,而是对方美貌值太逆天!

    昭娖鼻子发热,她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淌鼻血了。恨不得身边的人赶紧走开,让她平伏一下情绪。

    走的远了,听不到除了她之外的脚步声她才停了下来。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周旁都是茂密参天的粗壮大树,鸟拍动翅膀的响声偶听得期间。树木下的灌木茂盛,竟然是一眼望过去都是葱翠欲滴的绿,见不到一条小道。显然这是基本上没什么人来。

    人迹少至的地方,野兽尤其是猛兽出现的可能性就高了许多。周遭很静,静到草丛里轻微的刷刷声都能听得细致。

    昭娖听着那细细的唰唰声,立刻想起自己曾被蛇咬的事情。毒蛇多爱灌木林等低洼阴暗潮湿的地方。而且这时候的齐地气候更加温热潮湿有些类似热带雨林。上次被无毒蛇咬已经是大幸,要是跑出一条蟒蛇出来把她给活吞了那真的是哭都来不及哭的事情。

    她抿紧嘴唇转过身快步跑起来,一边跑故意把脚下的草踩的作响。借此吓走那些可能躲在草丛中的蛇虫。她身上的武器除了弓箭之外,就只有揣在胸口的匕首。

    大树参天,树叶密密的把天空那方天给遮的只漏下两三点明亮的圆点,照在那些翠绿的灌木叶子上。

    四点幽光在一片阴暗中闪现,属于兔子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缓缓飘动,一点点撩拨着幽光的耐性。昭娖在奔跑间突然从自己身后听见属于野兽的喘气的呼哧声。回头一看差点没把魂给吓脱。

    尼玛!两只野猪!

    昭娖手里的动作比她脑子快,立刻就从背后的箭袋里抽出一只箭边奔跑边把弓箭搭好,脚下的速度瞬时比方才快了一倍不止。周遭的景色飞快朝身后飞涌而去。

    她猛然一跃跳过横截在面前的一段断木。弓箭属于远程攻击,只有将距离拉倒最佳射程内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不过她没有项羽那般勇猛,还不能做到在飞奔的同时朝身后射箭。就算是军阵最前端的射箭手,也是一边向前快速奔跑朝身前天空射箭。

    昭娖估摸着自己离分开张良的地点还有多少路程,脚下又把速度尽量提高。人一旦陷入到危机里,潜能就会被激发出来。李广在射猎时,遇见一虎,震惊之下拔箭就射。李广所以为的老虎不过是一块石头,他那一箭尽没入石中。但是他再次射出远没有这样的威力了。

    昭娖眼下的情况就是这样,虽然在会稽时被项羽怎么折腾就怎么来,但是那都是在不闹出人命的范围内。如今一下子遇上两只野猪,昭娖的逃命潜能一下子就被激发了。

    见身后两只野猪颇有些求追不舍的劲头,昭娖情急之下瞅见前面有一棵粗壮的大树。脚一脚就重重踩在树干上,双手饿虎扑食的一抱。整个身子和猴子一样往上爬。这还是她当初在会稽郡一个不知名乡下时和那些小鬼学会的爬树。今天倒是派上用途了。

    昭娖脚一弯,脚背牢牢扣准一处粗壮树枝弯曲处。她再次把弯弓箭簇死死对准其中一头野猪身上。口腔里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昭娖先前奔跑气力早有些不足。就算如此她持弓箭的双手还是没有颤抖,她一双眼睛眯了起来,死勾勾的抠准了那两头野猪。

    “哈!!”骤然发出一声暴喝,箭脱弓而出。箭对准的便是树下四点幽亮的一点光点。

    “扑哧——!”箭直直射进野猪的一只眼中,顿时鲜血溢出。野兽的惨嚎声在幽深的林子里传的很远很远。

    这箭彻底激怒了另外一头野猪,它开始疯狂的用尖利的獠牙撞击粗壮的树干。野猪本是四头为一群活动,今日昭娖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坏,只遇上了两只。

    “不要急,这就让你死!”昭娖丝毫没发现自己口腔中的血腥味道,唇抿的很紧。手中再次死死扣住一只箭对着撞树的这只野猪。

    野猪皮厚,因此不易被武器穿皮而过。昭娖对自己的臂力没有什么自信。所以她要挑最薄弱的地方下手。那野猪不断疯狂的撞击树干,让她暂时无法瞄准。这时候的野猪战斗力非常彪悍,完全不像后世野猪躲避人类的样子。后来汉景帝一名宠姬就是被野猪给吃掉。

    野猪的凶悍可见一斑。

    昭娖栖身的这棵树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但是一阵阵撞击带来的振动让她有一种自己马上就要被掉下树沦为野兽的美餐的错觉。

    昭娖手心汗水已经让她掌心滑腻的差点勾不住弓弦。心脏怦跳快速的让她觉得一阵恶心。手指狠狠的往柔软一掐,指甲陷入肉里,殷红的血珠立即沿着指甲涌出来。她明白她要是在此时晕倒了,那么一切就完蛋了。

    她看了一下那野猪每次撞击树干的位置,估算了一下大致的速度。立刻架起弓箭,对准野兽和树干之间的某个空白的点。

    苍白的嘴唇微微一张,两道破空之声前后响起。

    另一只箭狠准的从眼窝中刺中横贯穿透了整个头颅。

    昭娖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的一愣,随后她看到郭石满头大汗的跑来,手里拿着猎户惯用的武器跑来。

    “邵先生,没事吧???!!”郭石跑到那头之前被昭娖射中还没死透的野猪身边,手起刀落,利落干净的一刀砍进野猪相对身体其他部位比较柔软的腹部。

    “去你老母!”昭娖怔怔发呆了一会,立刻在树上大声骂开。骂完看见下面郭石一脸不解之色才发现自己用的是家乡话,听得懂才有鬼了。

    “声音这么大,应该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