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你好:青春再见》
第一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一)
“嗨,你好。我叫顾伟一,很高兴我们这么快就再见面了。”
“你好,我叫容成景。”
“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请多多关照。”
“彼此彼此。”
向来很少与人打招呼,还好,并没有想象中的尴尬。
与他的初见,是之前在校门口,拉着行李箱不慎撞到了他。主要原因还是莫辰在旁边叽叽喳喳,害得我分神。
说到莫辰,真是可惜了。从幼稚园、小学到初中我们哪次不是一个班的,我甚至怀疑是爸妈打好招呼的。只是这次是按分数分班的,所以我便到了1班,而她不幸的沦落到了12班。(注,总共12个班。)说实话我俩中考差了整整10分,由同一个学校录取已经是万幸了。
这厮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平常一直遥遥领先于我。
坐在位子上发了一会儿呆,人就差不多来齐了。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黑板前,早已到来。她看着像是刚大学毕业的姑娘,戴着副金丝边的眼镜,透露出精明的气息。想也是,这所市重点高中招的师资必是硕士学位打底。
她大概初为班主任,面对讲台下学生们齐刷刷的注视,说话时不自觉带着些许的腼腆。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秀气的字迹——陈琴。“我叫陈琴,是你们的班主任,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很乐意与你们做朋友。”
“大家先做下自我介绍吧!”见没有人反应,她又道,“嗯,那先从一号开始吧。”
我终于知道踩了狗屎运考取的高分,还是弊大于利。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扭捏了。从容地站起,“嗨,大家好。我叫顾伟一,顾左右而言他的顾,雄伟的伟,唯一的一。”
陆续的掌声,我并不介意。接下来的自我介绍一个比一个有趣,看来都是有备而来。
直到倒数第二个,“大家好,我叫陆露。是借读生……”
“——噗”有人大胆的调戏美女,“是杏仁露么?”
全场哄笑置之。
待到笑声渐渐平静,她并没有坐下,坦然站着。
“哦?既然大家对于我的名字这么感兴趣,大概不会不知道我市的教育局副局长,他也姓陆吧?”
她竟然直言自己家世?也对,能在这所学校借读的,绝对是投胎尖子,有一双好父母。可是,我高声道,“据我所知,陆利袅只有儿子啊,而且他儿子可是哈佛高材生。”声音酷似困惑的询问。难道她想说自己是私生女么?
我一向看不惯仗势欺人,决不能让她如意。
“我有说是他的儿女么?只是沾亲带故罢了。怎么难道你对我的家谱这么感兴趣?”
全场寂静,我能感觉到背后灼热的视线。
“兴趣倒是谈不上,只不过我姓顾,那你说我与本市的教育局局长是什么关系?”
“这是你的家事,与我何干!”她愤然。
“这也正是我们想说的。”我扬声道,“那是你的家事,与我们何干?”沾亲带故也好意思炫耀,这真是一朵奇葩。
“你——”
“噗——”已有人忍俊不禁,率先出声大笑。弄得我也有点不可自抑地勾起了唇角。不过我极力克制,内心深处又为此次的“大出风头”而恼怒,其实在我反唇相讥的第二句时,就发觉话说得太重了,怎么说今后还得同班三年,这样让她下不来台,也不至于。
可是往往人肾上腺分泌过多时,就会说出令自己都暗暗咋舌的话。
陆露不知何时已坐下,喧闹的气氛也渐转为平静。
“我叫夏承遇。”最后一位同学自角落站起。
至今我仍清晰的记得,当时的阳光格外明媚,像钻石精心切割的千百个刀面一般的炫目,甚至有点刺目。因为当我透过玻璃窗的照射,回头寻向他的身影时,在阳光下的他,让我想起了,格林童话中的王子。
那一瞬,仿佛所有光线都簇拥着他。
若干年后,他离开了我身边,再次回想起这初次的“邂逅”,我才能为当时突然砰砰乱跳的心脏找一个合适的解释,真正意义上的,一见钟情。不甘的是,他什么也没有做就占据了我的心。
自我介绍完姓名过后,他便沉默了。面对满教室好奇且花痴的目光,他面无表情、目光微垂。这是明显的不自信的微表情。而王子应是骄傲、不可一世的。我隐约感觉到了一种矛盾。
这算是我与他的初识
——普通简单,确是命中的注定。
第一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二)
后来我渐渐明白了那种不自信的缘由。
第一次摸底测试,考出来的成绩真是不忍细睹,年级第一竟被容成景囊获。我嘛就一下子down到了105的悲惨境地。直降一百多个名次,果然狗屎不是每次都踩得到的。
莫辰这次发挥得不错,考了她们班的第一,年级60,据说他们班择校生,借读生居多,所以总体水平较差。
而夏承予则直接垫底,不过只是垫我们班的底。
发下成绩单的那时,我才听说他和陆露都是借读生。
就是靠着关系,拿毛爷爷硬塞进来的。
话说能塞进这种高门槛的市重点里的实验班,也是一种本事!
刚考完试不久就听到通知,在未来的一个月里,学校将重新修建室内篮球场。
不过,不少小道消息都说……
莫辰今天一大早就神秘兮兮的凑到我耳朵旁边,“告诉你一个秘密,室内篮球场是夏承的父亲捐赠给学校的。”
我连忙推开她,挠了挠耳朵,“痒死了,全世界都知道了。这算什么秘密啊?”
看着她微微讶异的眼神,我正色道,“昨天你没看到年级群里在讨论啊?足足两个多小时——”
“可是,你不是一直不在线,也没有参与讨论啊!”
“……”
“哦!原来你一直隐身在潜水!!!你这个卑鄙小人!诅咒你今天喝汤喝到虫子!”
“哪有你说得这么十恶不赦啊?”
正午在一群人的推挤下,来到了食堂。不巧,被莫辰的乌鸦嘴说中,望着自己捞了一勺的紫菜,上面赫然一直蟑螂溺死其中。
……
静默几秒。
然后,我将紫菜连带着小强夹到她的碗里,“喏,你最爱的紫菜!”
她狐疑的望了我一眼,“你能有这么好心?”
嘿嘿,还真被她猜对了……
她低头望了紫菜一眼,不出意料的。
“啊——”
我塞住耳朵。
“顾伟一!你死定了!”声音竟透着委屈,这丫头没想到年纪越大越是怕小强。
我连忙把蟑螂夹住扔掉,“这不是没有了么?今早是谁诅咒我来着?这叫自食其果!”
“可是,你明知道我最怕虫子了……”弱弱的。
“好啦好啦,我请你吃泡面!走啦。”
拉着她转身,无意中发现以夏承遇和容成景为代表的我班几个男生,原来一直坐在我们后排,容成景疑惑的眼神从刚刚开始总是不经意地看过来,以至于现在来不及收回。而夏承遇的目光则微微低垂,越过餐桌似乎瞟了一眼地面。
我无意中也瞥了一眼,瞬间血液都涌向脸颊。
居然是那只刚刚被我扔掉的小强——
我真的感觉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难得做一回坏事,居然被别人看个正着。
“怎么不走了?难道你连方便面都想抵赖?”莫辰不明状况。
“当然不是。”我拉着她往后门走去,在经过那只小强的时候,顺便微侧了方向,踩了一脚。
臭虫!
给他的印象居然这么差!等等……
从开学至今,我和他之间,明明没有任何交集。
像平行线的两端,始终不曾交汇。
唯一的,只是会不经意间关注他的消息。听到同学谈论她,会放慢脚步,窃听一点。看到群里的讨论,会着迷的一字一句看下去,竟忘记了当时上网的目的。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抑制不住突然加快的心跳……
这种感觉很陌生,解释起来却也容易,暗恋。
虽然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他从未和我说过一句话,没有交流,没有接触,有的只是不经意间眼神偶尔的交汇。
那双淡漠疏离的眼,在刹那间闪烁的瞳孔,一直停留在我记忆的最深处。
第一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三)
在这个暗香浮动的阶段,班主任上了一堂青春期教育课——早恋。
我倒没有怀疑她看透我的浮想联翩,因为早在这短短两个月的相处中,已经有情投意合的两三对了。
并不是我有闲心八卦,只是不慎撞到相拥、相吻这类的场景太多了……更有以陆露为代表的一干美女,寻找帅哥的千里眼早就不再局限于自己班了。
未待我神游完,老师也疲于再去继续那些天花乱坠的引入词,直切正题。
“我早就听说了,我们班的那几对小情侣。”说着故意顿了一会,拿余光瞥了两眼最嚣张的肇事者。
“你们也不用怀疑是谁告的密,毕竟人在做天在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点开ppt,“这里有几个案例,你们看看。”
无外乎一些因早恋引发的事端,还引用了一个前两天发生的血案,某国家重点的技校学生因情感纠纷拉人打架,最后导致男孩被刺三刀,失血过多而死亡,女孩因自责过度患精神抑郁。
“这个前天发生的血案,相信你们一定比我了解,那个惨死的男孩和你们是同一届的吧?相信有人和他还是朋友吧?你们好好想想,在这个花样的年华,学业、出国、结婚生子、梦想等等,什么都未享受过,就这样死去……那该是何其的残忍——”说着她的语气竟有些许的哽咽。
“老实说,我高中的时候也早恋过,我们那时候的学校风气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因为一个学校的情侣越多就代表着这个学校的学习风气越差,包括现在,也是如此。而我当时就是在学校严查严打的时候被发现的,”她停下了叙述,此时教室里静悄悄的,全班都等着她继续她的故事。
她推了推眼镜,“在那样一个风口浪尖,学校需要棒打一对“苦命鸳鸯”来以一儆百。所以我们受到的惩罚也是最严厉的,学校决定在我和他之间开除一位同学。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学校会开除我,因为他成绩很好,始终保持年级前三。而我的成绩也很稳定,不过始终处于中下游的阶段。”说完,她自嘲地笑笑。
下面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最后呢?老师开除了谁啊?”
“你们说呢?如今我能在这里教学,你们说开除了谁?”
“是他,开除的是他,对不对?”我坚定道。
我抬头,这才发现她的眼眶泛着些许的湿意。
由于她侧站着,他人大概很难发现。很快,她就用袖子拭去了泪。再抬头,了无痕迹。
“最后开除的,的确是他。只有我知道,那样的结果是他苦苦从校长那里求来的。他把我的未来推向了光明,自己却毅然决然地滞留在黑暗……”
“那之后,他选择不再联系我。而我,选择了代替他好好学习。”
微风拂过我汗湿的背,我的心随着老师的故事一路此起彼伏。
后来她的话,我记不大清了。
记得她的结束语是这样的——
暗恋是青春最美好的情感,唯有一直保存着这份纯净,若干年后才不会后悔。
可笑的是,下课铃一响,大家便哄笑置之。
而我却记得那么清晰。
我第一次感到她的无助,她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历练,但我们的青春只有一次,这也许是她坚持向上的原因。
第一次我去她的办公室拿回家作业,竟有些心虚。
她照例准备写给了我一张纸条,我竟伸手阻止,像是条件反射。
面对她困惑的眼神。我正色道,“老师,你说我记着就好,我记忆力很好的。”
抱着一堆练习册,走在过道上。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是看见她正在批阅桌上堆积成山的作业,不忍打扰。
不知为何,我一走进教室里,几对簇拥在一起的人群,两个正在热吻的情侣就分开了。他们看我的眼神莫测,似乎有点鄙夷、不屑……
我霎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看来我要背黑锅了。
刚把作业本发下去,拿起手机就看到一条短信,是莫辰的。“加急加急!去厕所!”
第一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四)
刚进厕所就被躲在门口的莫辰推进了最外侧的一间,锁门。
“怎么回事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啊?”
“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做什么坏事?比如告密什么哒?”
“你觉得我像是这种人么?”我认真道,此刻我迫切得到他人的信任。
“我开玩笑的,不相信你还叫你来干嘛?”她压低嗓音,“刚刚后庭花(班主任外号)走后,你不该马上出去拿作业的,陆露就拿这说事。她冷嘲暗讽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说你就是那个间谍,让大家以后有事少找你。嘿,怎么办?这她是摆明了要孤立你!”
“话说,你怎么知道的?我们隔了两层楼,你怎么这么清楚?”怎么这么玄乎。
“嘿嘿,我有千里眼。对了,先别管这个,你说该怎么办?”
我耸耸肩,拿出手机,把qq上所有的班级好友一个一个全部删除,班级群也一个一个退光号码也全删掉。
只是到他的号码时,我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狠心按下。
莫辰急忙过来抢我的手机。“哎,你这是干嘛啊?别把我删了!”
“放心,我当然不会删你啦!”我推开她的手。
“那你也不能删他……我还没有主动加他,想从你这了解消息的……”她弱弱的发声。
“谁?”我敏感的发现不对劲! 该不会是他吧?此刻我万分期望他的魅力不要那么大。
“前提是,你得保证你不泄密。”她盯着我的眼睛,很认真。
“当然啦!我们拉钩。”
我和她小拇指对上,又重复了多年间经常重复的动作。
“是你同桌……”
说完又补充, “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这个死丫头!”
此刻我清楚的感觉到,提起的心被慢慢放下。
思索了一下,“容成景?”
她立马捂住我的嘴,“嘘——不要那么响,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么?”
望着她小心翼翼的故弄玄虚,我无奈的扶额。
却在目光下垂的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和她不是也差不多么?
因为本身就拥有出众的外貌,加之班花的头衔冠以至今,学业优异,我从来就是怀着孤傲的心,就算家境普通,也并未消磨我的傲气,所以从不随意多看人一眼。
所以就连偷偷喜欢一个人,都要比他人更小心谨慎。原因却是何其简单。
因为害怕拒绝。
望向眼前莫辰清纯白皙的俏脸,原来如今她也出落得如此标致,不再是时常跟在我后面任我指挥的鼻涕虫了。到了这个年龄,每个人的性格、价值观都已铸成,再也不是一个人可以随便左右的。
还好,我们并不像狗血的小言里写的那样,喜欢上同一个人。
对于,莫辰坦诚告诉我暗恋上容成景之事,我也予以回报,悄悄地悄悄地告诉了她,我喜欢夏承遇。
她没创意的惊呼,“啊!不是吧?他成绩那么差!他家那么——”
“有钱!”我白了她一眼,“这有什么关系么?对了,保密哦!”
“嗯嗯,保密保密!”
话是这么回答的,可是我怎么觉得她笑的这么猥琐呢?
回到教室,刚坐到椅子上,屁股还没坐热呢,她就发来短信。
“等哪天你们修成正果了,乖乖女和混混男的恋爱史必须由我来全程报道!”
立马,我就开始后悔告诉她了。
对了,谁是混混男来着!他很混么……
我们私下决定都不告白,也不互相做媒,只是偶尔讨论那么一两句。
因为我们都太清楚了,像我们这样家境普通甚至可以说贫困的学生,此时此刻最主要的还是学习。
学习,是我们唯一可以翻身的机会。
与此同时,我的间谍风不但没有减缓,反而愈演愈烈。
本身在班级里人缘就寡淡,大家最多就是打个招呼,我一直坚持“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原则,所以现在才发现除了莫辰,竟然没有其它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
如今,我脑门上贴了“间谍”两字,谁还会愿意与我做朋友。
课间,我转头过去,拿着一包薯片,问背后那位胖乎乎的女孩,“要不要?”我记得她几乎每天两包的。
她先是吞了吞口水,刚准备伸手,一包更大的薯片从天而降放在她的手上。
“哝,吃我的吧!不是谁的都可以乱吃的,出卖班级隐私的代价你付不起。”是陆露。
我一怔,没想到她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若是以前……
算了,没有以前。现在我只能……
突然感觉手中一松,薯片不见了。
容成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端坐在旁边,“有好吃的还不叫我!”说完就拆开了,“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看得出他神色淡定却在极力隐忍那个声音。
对了,我从没看见过他吃零食。
“你不是打篮球去了么?”吃薯片还能这么文雅,我突然有点想笑。
“啊?你怎么知道?”他舔了舔食指,又把薯片给我,“是打了一会儿,后来有高三的挑战我就退出了。”
“啊? 我一直觉得你不是缩头乌龟类型的人。”
他瞥了我一眼,“我并不擅长篮球,总好过逞强后出丑。”
聪明人,明哲保身。
“那其他人呢?”鬼使神差,我又加了一句。
我们平常一天不超过三句话。
“夏承遇和左靖还在。”
他说得平静,我的心却骤然紧缩。
“他们很厉害么?”我故作不经意的问。
他莫名看了我一眼,又转换了视线。
“他们两个以前都是篮球校队的,大家传的很火你不知道么?”
“嗯。”我确实不知道。
“那我带你去领教一下。”他突然起了兴致。
第一话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五)
到了体育馆,才发现这里早已人潮拥挤。
这还是修建好后,我第一次来。宽阔盛大,完全超越国家标准。这里全是木质的地板,擦得亮如明镜。
“嗨!一一!”是莫辰?她看到我显然很激动。
她刚喊完,我才想起是和容成景一起来的,回头寻找他的身影,才发现他早已不知去向。
明明刚刚在门口时,还说过话了。
莫辰注意到我了,向我招手示意我挤过去。
我有些不好意思,这里大多都是高年级的,自己班的寥寥无几。
但我还是挤进去了,还好几位学长好心让道。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先别说这些了,快看我们班的夏承和左靖,早听说他们是校队的,没想到这么厉害!”她努嘴示意我看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
场上只有四名队员,二对二。大概高三的也不想以多欺少吧。
对于篮球我只有中考前为了考试而硬是练了三步上篮,练了两个多月,还好得到了。除此之外再无接触,所以对于规则我是一窍不通的。但我这个外行人,还是看出名堂来了。
夏承和左靖默契很好,夏承主攻,左靖助攻和防守,搭配得滴水不漏。
很难相信短短两个多月,他们竟然有了如此宛若合二为一默契。
怪不得他经常逃课,午间休息时常不见人影,原来是在打篮球。
啧啧,不错,不务正业得有点名堂了。
看着他手中的篮球像是附着了胶水一样,一直黏在他的手掌中。在一番激烈的追逐之后,他迈长了脚步,双手举着球使劲扔出。
不可否认,那很冒险。
全场的气氛被激到了最高点,我的心也高高的提起。
“啪——”球在打到篮板后,绕篮框转了一圈,险险的掉进去了……
霎时,全场。
连莫辰也惊呼不可思议。
有这么夸张么?我本来还以为会是空心球的。
看着他们停下奔跑,拍肩停战,喝水的喝水、擦汗的擦汗,我恍悟,原来他们赢了!
他赢了!
他擦汗的姿势很优雅,是用湿巾先贴在前额,然后细细抹干全脸。不像左靖,直接用衣服擦。他喝水时……
直到莫辰推了推我的手,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盯着他看。霎时,我感觉全身燥热,血气往脸上汹涌。
我连忙低头。
没人看见没人看见!我心里默念。
她悄悄凑到我耳边,“没事的,她们也都在看,没人会注意到你,只是你以后情路会变得超级坎坷!突增这么多情敌,谁吃得消啊……你说,对不对?……嗯?我说——啊!——”
她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我明显感受到一阵强劲的冲击。
抬头看见一颗篮球滚落。
……
不会这么狗血吧?可是不是应该砸在我头上么?我才是女主,喂喂!
可是这颗球显然是砸在莫辰脑袋上的,不偏不倚。
我连忙摸向她的头,“没事吧?疼不疼?有没有脑震荡?我们敲他一笔竹杠吧!”
她哭笑不得,“我刚刚在和你说话,撞到嘴唇了,好痛。”
我抬起她下吧一看,这不是么,嘴唇擦破血都流出来了,她还不住的舔……
“哎哎别舔,这是罪证!”我忙喝止。
身后响起一个微微胆怯是声音,“对不起对不起,她没事吧?”大概是肇事者。
我回头一怔,是他?
下一秒无比悔恨,为什么不是砸到我?
!!!
可他的声音不是这样的……
这时,他的背后探出一个人头,左靖明明和他一样高,硬是藏在他身后。
“她怎么样了?需不需要送医务室?”看来,他才是真凶。
无由来的,我缓了一口气。
还好。
我回头,问莫辰,“怎么样了?”
推起她的额头后我一惊,她还真听话!真没舔,下巴上全是血!都流到脖子上了……
“啊!怎么这么严重!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去医务室吧”左靖慌了,拉着莫辰一只肩膀不管不顾,往外拖。
“哎!你别这么粗鲁,我来!”我连忙制止。
开玩笑,这样扯着过去,到了医务室肩膀得脱臼了。
我扶着莫辰慢慢走到门口,大概她真被砸晕了,走得特别慢。
估计左靖以为她不行了,二话不说一个公主抱,抱起她就往医务室冲。
我和夏承并肩前去。
虽然没有说话,但此刻我无比感激左靖。
第二话 脱离轨道的平行线(一)
医务室里,校医仔仔细细检查了莫辰的脑袋,问她,“晕不晕?”
“不晕”她道。
“这是几?”说着竖起两根手指。
“二!”她翻翻白眼,“老师,我只是被篮球砸了一下,又不是变弱智了!”
检测完脑袋,校医用棉签擦她下巴上的血,“张开嘴!”
她乖乖的张开。
过了良久也不让她合上,她急了,“老师,我就是嘴唇磕破了,你不用检查这么仔细,把我的蛀牙都查出来了!”
“噗嗤——”左靖笑喷。
我勾起嘴角,强忍着不喷人。保持形象!他还在!
“那你干嘛不把嘴唇上的血舔掉!我还以为嘴里有伤口。”校医感到莫名奇妙。
“是顾伟一让我不要舔的!她说保留罪证!”莫辰愤恨的指着我。
“噗——”这下连夏承也笑了。
“……”我瞬间血气又往上涌。
我怀疑再和他多相处几秒钟,会不会脑溢血而亡。
这场闹剧,以左靖每天给莫辰带早饭补血为由终止。
我问莫辰得送多久,她说怎么着也要坚持完这个学期。
汗,替左靖默哀。
“不过这也是我推波助澜的成果,给我也吃点!”我从她手上抢走了一只小笼包。
“你还说,害我多流了几滴血。”她嗔骂,不过也没有抢。
我喝了一口她的豆浆,“对了,他是二班的,这样一直给你送早餐,你不怕被别人误会么?”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是他们是事。”
是啊,太在乎他人的眼光,会活得太累。
可是不在乎行么?我有点担忧,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心想算了,随她去。
我伸出爪子又抓了个小包包,挪屁股走人。
该上课了!快七点半了!
匆匆跑下楼梯,忽然看见从男厕所走出来的左靖,这小笼包是他买的该不会被认出来吧?思及此,我也顾不得嘴里的还没吃完连忙将手上那只也塞嘴里。
死命嚼了两口,低头接着往下冲。
于是悲剧就产生了,刚走下楼梯,“嘭——”的一声撞上了一不明物体。
不对,是一个人。
他像是怕我因反作用力而跌倒,手连忙搭上了我的背。
而我的嘴唇正对着他的胸口,清楚的感受到了那硬邦邦的肌肉。
我拼命忍着才没有惊呼,才没有将嘴里的包子皮吐他身上,因为我清楚的感觉到我的可怜的舌头磕到牙齿了!
我连忙伸手捂住撑得臌胀的嘴。
抬头想看看是哪个倒霉鬼,是他!
啊!!!
我怎么可以忘了他和左靖几乎形影不离!
我现在宁愿刚刚自己撞的是墙壁!
他为愣了片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
我也瞄了一眼,呵!
雪白的校服上,包子肉色的汤汁一部分赫然醒目的残留在上,还有俩残留的青葱。
……
抬眸,他几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眉头。
左靖这天杀的还凑到他胸前闻了闻,一脸正经,“这是我们小区那个包子铺的味道!”
我瞬间感觉舌头又疼了,连忙转身找洗手池避免与他对视。
可是,我刚想跑进厕所才想起,这里是男厕!
不过此刻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刚刚铃声响了,大概也没有人了。
一分钟后。
终于,我把嘴里的残渣全都吐完,哗哗的流水很快就冲走了。
刚清理完,回头。
却发现,他们还在这里。
我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眸,还好这回没有透露出厌恶。
“对不起。”
他呆了片刻,“干嘛这么一本正经的?只是衣服脏了不是么?”
“那也是我的失误,你把校服脱下来,我帮你洗吧!”
“这样不好吧?”他说。
我瞬间会意,这样是会被人误会的。
原来是这样啊!
我嘲讽一笑掉头就走,在经过他时,手臂蓦地被拽住。
我惊讶的望向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麻烦你,毕竟这只是小事。”他无奈。
我没有拽开他的手,思索了一会儿。
他可能误会了,拽着我的手收的更紧了。
“那你现在就去洗吧!”说着他松开我的手,毅然的将校服脱下塞到了我的手里。
吓!我什么也没说好么?
不过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走到洗手盆前,还好有肥皂,我涂了一点在污渍上搓了一会儿,很快就干净了。
我拿着衣服到他面前显摆,“你看干净吧?”
“干净……”他说,可是表情怪异。
我往下一瞄,汗,胸前两块地方由于被水的晕染,加深了颜色。看起来有那么点猥琐……
果然左靖这厮早就忍不住笑喷了。
我把衣服扔给他,就径自走出厕所去了教室。
结果这节课结束后他都没有回来,负责这节课的英语老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连主课都放弃了,我的课也翘,这孩子太目中无人了。”
听到她这样自言自语,我很想走过去解释,可是我又该说什么呢?
是为我?
何必自作多情呢?
第二话 脱离轨道的平行线(二)
时间一晃飞快,像是你欠了它的债,不分日夜的追赶着你。
转眼又是期中考试,对于这次考试不说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少说也有百分之七八十。
一共八门考试,考了三天。
头一天的语文,应付的轻松自如。后来的理科就步步衰弱了,到最后一门的数学,简直成了应接不暇。
还好刚回教室就听到了哀声阵阵。
这下,我瞬间平衡。
揭晓成绩的那天也就变得期待异常,想当初半读半玩就考上了这所学校,如今凭自己的真正实力,我很想看看能走多远。
但下一秒的发展永远是出人意料的,老天就是爱开玩笑,不用心时嘛给点甜头,真正用心时了嘛,给予的只有无尽的苦难!
没错,这次的名次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只有82。相比上次的105,并不见多大的起色。
而,夏承依旧垫底。
最令我感到不爽的是,容成景那厮居然仍然是全校第一,明明他只在数学课上不睡,其它几乎不睡觉就画画,却仍然可以考到这么令人咋舌的成绩,我非常不满!
已经三天了,我没有再和容成景多说一句话,本来转熟的关系又遇僵局。(< href=”lwen2” trt=”_blnk”>lwen2 平南文学网)
今天我忙着快点完成回家作业,再一次把刚发下来的练习本推到了他的桌上。
并未说话,我的意思很明显,我很忙让他帮忙传一下。
反正像他这种偶尔做作业偶尔交作业的学霸,怎么会理解我这样闷头做作业的学渣的苦衷。
可是过了半晌,也不见动静。
我忍无可忍的抬头,居然这么小气,连个本子也不帮忙传一下!
可是,他居然理都没有理我,埋头对着一张纸,手在飞快的滑动着。
又在画画!
不过他的手还在真好看。
“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他突然望向我。
我躲闪不及与他目光相触,连忙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传本子,你没看到我在做作业么?”
“那你又为什么不传?没看到我在画画么?”语气很淡,却令我心中一梗。
这只是小事,但我不能贸然反驳,他逻辑思维那么好,到时候绕出更多的不满,就算多费口舌我也说不过他。
思及此,我翻出自己的本子把那堆本子传了下去。
他反而停下手中的笔,“你对我有意见?”
“没有啊!”我一愣,难道被他发现了?有这么明显么?
“那就连争辩,你都懒得和我废话?”他转过身体面对我,很严肃。
“那,这是你无理取闹?”我笑道。之前的疑虑全消,原来纯属是他犯贱。
“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为什么就连和我就连多说一句话都显得费劲?你对我有意见?”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啊?”我瞥了他一眼,埋头继续奋笔疾书,“我们是同学不是么?”
而那头,再没有声息。
我手中的笔不自觉缓了下来,其实不想理他的原因除了令人愤恨的成绩外,还有他逐渐由冷转热的态度,倒也不是说有多热,只是他会偶尔教我那些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数学题,就算我没有问他,也偶尔的没话找话说,我们聊得很轻松愉快,直到上次无意间看到他夹在练习本中的我的肖像画,看得出是他画的……希望是我过分自恋,但他这样的大神还是保持适当的距离为妙。
而且,莫辰喜欢他。
很喜欢。
这段时光过得异常沉闷,有人似乎对我很不满,开了个贴吧专门嘲讽我,俗称骂。大致内容有,说我做作、故作优雅、穷显摆、狐狸精投胎专门勾引男人什么的等等。
虽然是匿名的,但我清楚那绝对是陆露干的。
莫辰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
从贴吧作者的思路去推断很容易。我说。
她说传的很厉害,高一几乎所有班都在讨论我。
我笑着回她那我不成校园名人了?
她摸了摸我的额头,知道坏事了,她知道我笑的越是灿烂越是盛怒。
“你不会杀了她吧?”她弱弱的问。
“可能么?”
我这人是死脑筋的,崇尚儒家,目前没有战争,仁政不算。孝顺第一位,以直报怨第二位。
从开学至今,我和她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不外乎“借过一下,谢谢。”之类的。左思右想不知哪里得罪了她……不对,开学那次……难道她记仇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