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一步,脱离开谢冰影的攻击范围。英俊的脸上竟隐隐含着惧意。
“还不明白吗?”谢冰影平静的语调仿佛是再说一件与其毫无相关的事:“你的伎俩已经被我看破了!”
“什……什么……”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了阿罗约的额头,滑过他的脸颊,划过他的下巴,轻轻滴在地上,溅炸开来。
谢冰影嘴角划过一道嘲讽:“你的剑再快,残影再多,真正能伤到我的,也只会有一把!”
直到这一刻,谢冰影才领悟了暗火痕教给她的东西。剑有剑道,剑道在心!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柄属于他自己的剑,一柄无坚不摧的剑!这些剑与心相连,或暴烈如火,或飘逸如风,或厚实如土。
而谢冰影,她心中的剑就是平静如水!
现在,她已经可以感受周围空气仿若一潭深水般的各种波动,即使再快的剑她也能把握到它引起湖面的那一丝波澜,同样也能准确它的方位!她自信,从这一刻起,快,已不能对她构成任何威胁!
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洒向武台。光芒中,两个对手的剑都晃着耀眼的寒光,晶莹如雪。
阿罗约突然面部狰狞的撕吼挥剑向谢冰影,嘶哑的吼声竟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绝望。
铿,
一声轻鸣,谢冰影的剑反扣上无血剑,阿罗约只感到手上一轻,谢冰影握紧的拳头已豁然出现在眼前,那正是她握剑的手!
弃剑?!阿罗约大惊,本能的回剑向谢冰影已近在眼前的拳,剑依旧快,然而就在与拳接触的瞬间蓦然停下。
脖子上,阿罗约感到了一阵冰凉──谢冰影左手反握的剑正轻轻抵在他脖子的大动脉上……
“后发制人……你输了,阿罗约先生。”谢冰影面无表情的说道,就是语气之中也听不到一丝喜怒。
阿罗约怔怔的呆立着,握剑的手无力的垂下,松开。一声轻响,无血剑与地面相碰,然后静静地躺在那里。
胜负已分,裁决此时走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叫:“青铜剑客谢冰影获胜!”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一片欢呼,一起高叫着谢冰影的名字。
谢冰影舒了一口气,缓缓的换下剑。只觉眼前一黑,身子贼软,樱吟一声,娇躯就软软地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时光飞逝,转眼以是三日过去。谢冰影就这样独自一人立在阳台,仰头望天,恍若一尊美神雕像。
天上群星璀璨,光华夺目。谢冰影就这样痴痴的看着。
人之一生,又有多少回忆能似天上繁星一样永恒耀眼,永恒不灭?
谢冰影不知怎地,蓦然想起过往种种:小时候,近乎疯狂的练习挥剑;草地上,天真可爱的小姑娘在欢乐的放着风筝;长大后,周围总是围着一群讨厌的纨绔子弟;到现在,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往事如风,一幕幕闪过她的脑海。不自觉的,那个温儒尔雅的削瘦身影也浮了上来,伴随而来的,是众多解不开的迷。
“冰影,你伤还未痊愈,怎么就跑出来了?”一个雄厚的声音倏地从谢冰影的身后传来。
谢冰影扭头一看,正是自己的父亲谢云轩。
“没有关系,父亲大人,我已经好了差不多了。”这话倒是实话,由于谢云轩的身份,与神殿的长老们自是相当熟悉。经过三天神殿四大长老的轮番轰炸,谢冰影的伤势想不好都难。
微微一颔首,谢云轩面色一凝,正色道:“冰影,这次决斗,有高人在背后帮助你?”
谢冰影一怔,见父亲面色严肃,不似在说笑,不禁亦穆肃的点点头道:“是的,父亲大人。”
“可以告诉我他是谁吗?”谢云轩一脸希翼,眼中闪着灼热的神采。
谢冰影不禁为难,她从暗火痕平日的行语只中感受的到暗火痕似乎不喜受到人们关注。可是,此时问她的,是她最为敬重的父亲啊!
“不可以就算了,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好奇而已……”谢云轩褐棕色的眸子闪过一道失落,“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他转过身,跚跚然走回了屋内。
“父亲大人!”谢冰影突然叫住了他,谢云轩疑惑的转过身,不知女儿要说什么。
“我想明天出城散散心行吗?”
“随你吧,小心点。”谢云轩再次感到失望,他随口应了一句。
“我记的过几天本森伯爵有个邀请我们的宴会,到时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他带去,至于他去不去,我可不敢保证。”
谢云轩浑身一震,惊喜交加地看着谢冰影。
“您知道的,”谢冰影在父亲面前不再吝啬她美丽绝伦的笑容,耸耸了耸秀肩,“毕竟,我不能将他强行拖到宴会,我可打不过他。”
第十二章 并未结束
清凉的月在冰凉的星空下,寂静的街安静的存在着。夜已深,行人几缕。帝都龙牙城再一次变的宁寂。从天空往下看,只有几处依旧零星的闪着微落的光芒。
“达,达”一阵马蹄声传来,在寂静的环境中显的响亮清脆。
声音越来越近。终于,街口处一辆华丽的马车不急不慢地驶来。借着月色,马车倒也看的清楚:上好的北方构制了整个车厢,车厢雕刻精美华丽,即不媚俗,又显高贵大气,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车上的小窗边镶满了晶莹夺目的高等水晶,在月光的照耀下,水晶发射着耀眼璀璨的光芒。
最让人吃惊的是,在车厢最显眼的地方,所刻着马车所属家族的纹章──一簇火红的火焰中,一枝橄榄枝轻立当中。
“吁!”马车终于在一个大道上停下。门帘被轻轻卷下,走下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与有位留着花白胡子的老者。
“右项大人,就到此吧,阿罗约谢过了。”来这正是阿罗约与右相梅森,只是不知两人怎么会搅在一起?
梅森慈祥一笑,说道:“区区一段小路,何足挂齿,阿罗约贤侄,此处距城门不远了,老夫因为身份不宜远送,委屈一下贤侄了。”
“哪里的话,父亲大人曾一直对我说起右相的光辉事迹,能劳右相相送,已是阿罗约莫大的荣幸!”提到父亲,阿罗约的面色有些黯然。
梅森轻叹了一口气,“当年加林何尝不是意气风发呢?只是……唉……走的太匆忙了……”看了看阿罗约哀伤的脸庞,梅森老道的转开了话题,“贤侄,娶不到谢冰影也没关系,天下女人多的是,断不可为此意志消沉啊!”
阿罗约面上闪过一丝异色,道:“阿罗约一定记的右相大人的教诲。”顿了一下,看看梅森满意的样子,阿罗约又道:“天色不早,右相大人还是早点休息吧,您的身体,是十分重要的啊!”
“嗯,”梅森点了点头,伸了一个腰,笑道:“也是,这人老了,身子骨也差了,那么,”他说,“就此告别吧!”
“是的,大人保重。”阿罗约的声音十分恭敬。
梅森的马车渐渐远去,阿罗约的面色又变得阴冷。他转过身,向城门的方向走去……
城门口,今日值班的海多打着呵欠,一边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一边想着一些风花雪月的事。一想到老肯笛新开的那家馆子里的姑娘,想到那诱人的火爆身材,他的身子就不禁变的燥热起来。
“刷,刷”一阵奇怪的声音忽然传来,吓了海多一跳。
“谁!”他一下站起,警惕的看着四周,然而四周一片寂静,什么动静也没有。
“见鬼了这是!”他咕哝着,又打了个呵欠。
“刷,刷”又是一阵声音传来,他不耐烦的瞥了那个方向一眼。这一瞥,却再也收不回目光。远方,一个黑色身影徐徐走来,手中似乎还拿着武器。
“谁!”他顿时紧张起来,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来者。那人越走越近,海多终于看清了来者,他立即挺直了腰板,一个标准的军礼:“阿罗约大人!”
“开门,”阿罗约看也不看他,语调冷漠。
“这……”海多不禁为难,上头有严格规定,夜深之后,这城门除非有高层下令,否则谁也随意出入。可是眼前的阿罗约大人如今正是当朝新贵,自己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阿罗约轻瞥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冷冷的扔向海多。海多下意识的接过,摊开一看,却是一道黄金铸成的令牌。令牌正中央刻着一个大大的黑铁色“谢”字,威严十足。在字的右下方,刻着一行小字,仔细一看,便可看清上面写着什么:天华帝国皇帝阿尼拔七世雷和亲授谢云轩元帅。
海多吓得脸色都发白了,谢云轩可是当朝元帅,如今看来,阿罗约与元帅关系匪浅,自己可别惹他不高兴。
他慌忙弯下腰,满脸谄笑道:“原来有元帅大人的命令,小的有眼无珠,怪小的,怪小的……嘿嘿,您等等,小的这就给你开门。”他对着城墙扯开嗓子吼道:“佩尔斯!你快给我把城门打开,有贵客老爷要出城!”
城墙的佩尔斯开始还揉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直到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才慌慌张张的去开城门。在这个时候还能出得了城的,绝不是他这种小兵惹的起的!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城门终于嘎嘎打开。阿罗约也不与站在那里的卫兵罗嗦,迈开脚,大步走出了城门。
此时,城墙上一个一看就知是新兵疑惑的问佩尔斯:“头,你说阿罗约男爵这么晚了还出去干什么呢?”
佩尔斯脸色一变,狠狠瞪了这个新兵蛋子一眼,冷声厉喝道:“这种大人的事,以后少问!”
见队长难得的发怒,新兵也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一脸惶恐,唯唯诺诺的连声应是。
月色醉人,城郊的树林在月光的照耀下影影绰绰。阿罗约清冷一人走在这寂静的树林里,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他踏脚的沙沙声。
“你来了?”一个声音猝然响起。
阿罗约一惊,正看到前方一个身着黑色大袍的身影背对着他。银光之下,配合着四周漆黑的树影,显得隐晦阴森。
“师父,”阿罗约把头一低,恭声道:“徒儿没有诱出暗火痕,罪该万死!”
“桀桀桀,”黑影阴声笑了起来,刺耳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他转过身,皎洁的月光下,他的大部分面容被连袍大帽所遮盖住,只从一双眼中射出两道妖异的幽暗红光,“那是当然,血凤凰的徒弟哪有那么容易摆弄?”
阿罗约似乎浑身震了一下,但因为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
“本座让你杀谢冰影只是一个幌子……”黑影继续说道,语调之中带着几分得意。
阿罗约不解,“幌子?”
“不错,当然,你能逼他出手自然最好,可是,我的真正目的是……”顿了顿,黑影眼中红光大盛,“我要让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你夜寒身上,好让我安排真正的好戏!”
“徒儿有一事不解,”阿罗约抬起头,眼中闪动着光芒,“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暗火痕?凭我们的实力完全……”
“哼!”
一声轻哼打断了阿罗约的话,让他直感到心头如遭重锤。他慌忙满脸惶恐的跪下,颤声道:“徒儿知错了,徒儿不该过问师父的事!”
黑影冷冷地看着阿罗约,一张纸无声无息的飘落在阿罗约低垂的眼皮底下。纸上,赫然画着一名年轻英俊的男子。
“他明天会经过这里,杀了他!”黑影寒声道,那之中至寒的冰冷让阿罗约不禁颤栗。
小心翼翼地拾起那张纸,阿罗约恭声道:“是!”
“下去吧……”黑影摆摆手,让阿罗约离开。
阿罗约站起身来,头低的更低了,“属下告退……”他缓缓的向后退了着,始终没有抬头,一直倒退到他确定离开了黑影所看到的范围时,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擦掉额头的冷汗,大口喘了几口粗气,这才转身远去。
当看到阿罗约远去之后,黑影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看天上残月,轻轻地脱下大帽。一缕月色洒射下来,映照出一张苍老而睿智的脸庞。
“该回去了……”他喃喃自语了一声,重新罩上大帽,向龙牙城的方向走去……
第十三章 冰山一角
艾玛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尽管事先已经鼓足了勇气,但面对现实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颤抖。
暗火痕同样打量着眼前的女孩,今早,他回来时就看见这个与他关系难测的女孩倦缩在自己的门前。苍白的脸和唇不知道是因为寒冷的原因还是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湛蓝如宝石般的大眼睛尚泛着一丝惊恐,却仍勇敢的注视着他。
“先进去吧,”暗火痕打开门,也打破了许久的沉默。
门吱嘎打开,艾玛站在门外,轻咬着嘴角,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迈进了门槛。
屋内,如一般男性的房间一样凌乱。四处的衣服胡乱丢弃着。然而艾玛没有心情在乎这些,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也不找个地方坐下。而暗火痕亦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杀我?”艾玛冷冷地问,她不相信魔鬼会突然间就有了无上神的仁慈。
暗火痕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艾玛目光一凝,沉声道:“这么说,你承认你是杀人凶手了!”
暗火痕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你这个魔鬼!”
艾玛的娇躯开始剧烈的颤抖,仇人就在眼前,她却没有力量报仇!一种无力与悲愤充斥在她的心中,湛蓝色的眸子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难道生命在你眼中如此卑微吗?难道你的人性已被杀戮所泯灭了吗?有无数怨灵缠绕着你,你的灵魂为何感受不到一点颤抖!……”
如果不是还尚存的一丝理智竭力控制自己,艾玛几乎就要冲上去和暗火痕拼命。饶是如此,她还是将怒火化为了声嘶力竭的吼叫。
暗火痕静静承受着艾玛宣泄的怒火,面无表情,一声不哼。直至艾玛骂累了,停下声为止。
“如果你说的魔鬼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是!”暗火痕冷漠而深邃的目光让艾玛打心底感到一股凉意,“对我而言,生命已无意义,已成蝼蚁。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选择放弃生命,即使我所守护的已经失去,我依然会以我残存的血肉存活下去,直到有人杀死我,结束我的生命为止!”
“在此期间,我将竭尽全力保全我的生命,至于会有什么样的杀戮,什么样的罪恶,我不在乎!仇恨也好,报应也罢,我在所不惜!”
“你……既然你认为你的生命已毫无意义,为何还要让那么多的灵魂为你陪葬!”艾玛更加愤怒,真是一个可怕的想法!一个生存死志的人,竟然不惜双手沾满血腥去捍卫他自己的生命!
暗火痕面色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一种坚定出现在他的脸上。
“那不一样,我不想生存,但更不想屈服于命运!我不软弱的放弃掉生命,那意味着我向这个命运低头,那将是我的奇耻大辱!”
疯子!彻底的疯子!艾玛想不到这个脸色苍白,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人竟然会有如此疯狂而荒谬的想法。为了这个想法,或者说为了这个信念,他不惜夺去三十万生命,甚至更多!
“你难道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艾玛愤怒地咆哮起来,她为死去的斯诺城同胞感到冤枉,为了一个早就不想活的家伙而失去了生命!
暗火痕笑了,浅浅的笑容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悲伤,“对我们这种人而言,又有什么资格去关心别人的感受?”
“你说什么……”艾玛再度呆住,她从为见过这么深沉的忧伤,尤其是出现在她认定的魔鬼身上。
难道他也有不堪回首堵塞往事?不知怎地,看见暗火痕深邃苦涩的笑容之后,她竟有些同情暗火痕了──尽管不知道他有什么痛苦的往事。矛盾混乱的心情之下,她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然而暗火痕的回答却更是莫名其妙,答非所问:“那场战斗中,我先是面对暗无尘,然后暗无尘索性让当初和他一起叛出的爪牙围攻于我。斯诺城的毁灭应该是暗夜早就料到的,他们的手下封锁了所有出口,最终完全毁灭了斯诺城。因此,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死去的人中,大部分不是我杀的。”
艾玛愕然,她没想过这之中竟会有如此多的内幕,如此说来,斯诺城的毁灭不是偶然,而是阴谋!艾玛为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是暗火痕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推卸责任还是想减轻罪孽?
“暗夜是什么?那群人为什么这么做?”艾玛急急地问,她必须了解家乡毁灭的真相。然而她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一只枯瘦的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头,那头皮传来的的一阵冰凉令他如坠寒窟。
隐约间,暗火痕幽远的声音轻轻传入她的耳中,“我改变主意了,艾玛小姐……”
第十四章 冥夜现
谢冰影提着剑,在松软的草皮上悠然散着步,阳光明媚,温暖的照耀下,茂密的树影影绰绰。不时传来清丽的鸟鸣声,虽然很乱,却不显的杂吵。反而倒衬映出了四周环境的幽静。
自从领悟剑道之后,谢冰影越来越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博大,她就像一个刚进入雄伟宏大的宫殿的孩子,无时无刻不被其中的任何一件物品所吸引,对一切充满了好奇,对一切未知充满了渴望。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自从那场恶斗后,随着伤势的恢复,谢冰影发觉,她怎么也无法达到当初领悟剑道的境界。也就是说,她现在无法使用剑道,顶多比别人多了一份对天地万生万物的敏感罢了。这让谢冰影极度懊恼,在体会过剑道的不可思议后,她极其迫切的想要找回那妙不可言的感觉。
谢冰影不知道的是,当初她其实并非真正领悟剑道。当年暗火痕留在她体内的,不仅是道无心所带来的能量,而且残留着暗火痕的一点神识,那之中也包涵了暗火痕对道的领悟。
可以这么说,谢冰影的灵魂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烙上了暗火痕不可磨灭的印记。正是如此,在谢冰影生死一线的情况下,机缘巧合的引发了神识力量──对道的领悟。
神识力量被引发,瞬间融进谢冰影本人的神识,帮助她短暂的领悟剑道。当危险过去,暗火痕的神识重新蛰伏下来,谢冰影只能凭自己的悟性去探索剑道。但即便如此,她踏入剑道的几率也比那些所谓的天才大得多的多。
可是,神识力量并不是无限的,也是不可再生的。也就是说,随着谢冰影在机缘引发的神识力量越多次,神识力量将会一点一点减小,最后完全消失。如果在此之前,谢冰影还无法彻底领悟剑道,那么她很可能在相当长甚至永远的时期内也不能体验剑道那美妙的感觉。
正思虑间,谢冰影突然感到前方似有什么异样的波动。虽然无法达到剑道境界,但谢冰影对天地的敏感以及自己的第六感确是强上了许多。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却讶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罗约跌跌撞撞地狼狈奔跑着,手捂着胸口的伤处,伤口的血不断的往外喷涌,却是根本捂不住。他惊慌失措,不辩方向的跑着,刚才的恶梦依旧残存在他的脑海中,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断回头朝望着那个可怕的身影是否已经追上。猛然间,他突然感到撞是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一下子让他停了下来。
“该死!”阿罗约怒骂起来,他爬起身,就要继续奔跑,天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追过来!然而当他不经意间看清所撞的物体时,他愣住了:“谢……谢冰影小姐。”
谢冰影平淡地看着阿罗约,这个几天前还一脸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帝都新贵,如今浑身是血。他衣裳镂滥,满眼的惊恐,面色惨白如纸,分明是遇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
怎么回事?谢冰影柳眉轻蹙,阿罗约的样子显然是收了重伤,可是谁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竟然让阿罗约如此恐惧?
要知道,当日决斗,阿罗约虽然输了,却是分毫未损,而让阿罗约也感到可怕的敌手,绝对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谢冰影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她虽然讨厌阿罗约,但更无法放弃武者的精神而见死不救.
谁知此时阿罗约竟然转过身,背对谢冰影摆出一副标准的战斗姿态,沉声道:“冰影小姐,请快离开,这里很危险!”
什么?谢冰影即感到好笑有感到诧异,一个刚才有如丧家之犬的人此时却一脸正经的以危险的理由让自己离开,看那样子,居然似要保护自己一般,一个对手要保护自己?
“哼哼……真是好运,又有一个不错的武者啊!”一个阴沉的声音倏然响起。
阿罗约顿时脸色大变,他慌忙焦急地对谢冰影说道:“谢冰影小姐,快离开这里!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一个身影缓缓从树林里走了出来,由远及近,从模糊到清晰。郝然正是那黑影要阿罗约所杀的男子。一袭黑色武士制服,英俊的脸上带着几缕黑气,透露着几分狰狞。那双瞳孔,竟是闪烁着慑人心魄的妖红。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周围的花草竟迅速矮下头,仿佛是不堪什么重压似的。等他在谢冰影两人不远处停下时,谢冰影顿时感到隐隐有一股翻滚咆哮的戾气扑面而来,压的她几近窒息。
这个家伙是谁!谢冰影终于明白阿罗约的行为了,这种单凭自身气息就能让人心声怯意的可怕之人,决不是他们两人所能应付的!
“冥夜,你又可以饮到强者的血了。”男子轻轻举起手中的刀,爱怜地抚摩着。但那淡然语调所包涵的内容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那把刀,却是和玄纪大陆常见的刀很不一样。细窄狭长的刀身略弧,看上去似剑非剑,似刀非刀。刀身浑体通黑,那是一种绝对的黑,一种即便是在黑夜之中也能耀眼的黑!不仅如此,那片黑中隐隐闪过几道诡异的血红光华,看上去竟好像……好像拥有生命一般!
神器?!
谢冰影心头大震,如果是神器的话,今天她们两人恐怕就得葬身于此了。她略略定神,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再一次重新打量男子手中的兵器,结果让她忧喜参半。
那件兵器,应该不是神器,可它却似乎拥有神器所没有的生命。神器虽然有灵性,会认主,但决不似眼前这柄兵器那么有生命感!这一点,在神殿看过不少神器的谢冰影可以肯定。
惊疑不定间,谢冰影猛地感觉被人推了一把,她下意识的看去,却悚然看见一片血光晃过,那红通通的颜色……与飞散在空中的热血是如此的相似……
“阿罗约!!”谢冰影大惊,不禁失声喊道。
阿罗约喘着气站在谢冰影刚才所站的位置上,胸口又多了一道伤口,鲜血淋淋!深可见骨!他冷冷地看向男子,周身闪耀着淡淡的,有如大海的蓝色光华。
谢冰影吃了一惊,阿罗约竟有了剑师级才有的可笼罩全身的斗气护罩!
而且看来他似乎已经拥有很久了,如果当初他一开始就使用这种武技的话,自己的唯一下场就是被秒杀!直到此时,谢冰影才明白当日阿罗约是如何对她手下留情,又是如何的用心良苦要保住她的性命!
“离开这里……谢冰影小姐,”阿罗约背对着谢冰影,雄伟的身躯那传来一种名为坚毅的声音:“这里有我!”
谢冰影再次动容,阿罗约语气之中分明有以死断后的意思!谢冰影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在她心中阴狠卑鄙的小人竟然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去为她保住生存下去的一丝希望。
“阿罗约……”谢冰影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此时只怕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这其中的感情se彩。
“我从小出生在瑞里家族,那是一个充满骄傲,荣耀,伟大的家族。”阿罗约如梦呓一般的声音轻轻响起,“直到有一天,这个古老的家族终于走向了灭亡。”
“我的父亲,三十二任瑞里家族族长惨遭暗杀之后,那些所谓族亲的家伙们争先恐后地瓜分了家族的所有!那个时候的我,众叛亲离,我恨透了这个世界,再也不相信任何人。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一定让所有对不起我的人都匍匐在我脚下痛哭乞饶!于是,我加入了暗夜,疯狂提高着自己的武技。”
语调虽然平淡无奇,谢冰影却还是可以想象当时的阿罗约是如何的悲愤,如何的无助,又是如何的恨世。
“直至我遇见了你,谢冰影小姐……你的美,恍若纯白的冰雪,顷刻打动了我的心,扫开了我心中的怨气,为我阴暗的心开辟了唯一一快纯净的地方。虽然组织严令禁止我们动情,但是这些,我都不曾后悔过!我唯一后悔的只是,当初竟会如畜生一样对你动了杀心!请原谅我那时的愚蠢……”阿罗约低垂着眼帘,声音带着淡淡的忧伤。
“对我而言,我所在乎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就是我的老师。”他自嘲的笑了笑,声音充满了苦涩:“现在看来,我已经被他当成了一颗舍弃的棋子。既然如此,你便是我今生唯一的守护!”
“我已生无可眷,守护你将是我唯一的使命,为了这个目的,我愿让我的热血洒尽,直至冰凉如水。虽然,我万分愿意同你一起在同时同地死去,但我灵魂最深处的情感告诉我,我必须倾尽所有让你继续生活在这罪与美同在的世界!”
人生,本就是一场无奈。泪水,模糊了眼也模糊了心。
既然这样,不如在死亡之花盛开的刹那尊重自己,不再无奈!
“所以,”他转过头,凝望谢冰影。一缕洁净的光芒透过层层叠叠的茂密树叶照射下来,在微黄光芒的照耀下,阿罗约不复往日的阴沉,那阳光灿烂的笑容此时成了世界最美的风景线,“离开这里吧,谢冰影小姐。”
谢冰影突然抽出剑,在洁白细滑的手臂上划下一道口子,剑染血,寒光闪烁的白刃配上鲜艳的血红,在阳光的反射下,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娇艳。芊芊素手抚过剑刃,谢冰影随即把染血的手在虚空掌开,面向阿罗约。
“以无上神的博爱为名,以我体内流淌的血液为证,我,谢氏家族谢冰影请求你,阿罗约.瑞里成为我忠诚的守护者,给予我一生的守护,让魔界的邪吻从此远离与我,直至你的灵魂永息。”
那是何等的颤抖,那是何等的激荡!
阿罗约一愣,尔后面现狂喜之色。
“万分荣幸,”他露出满足而迷人的微笑,然后伸出同样血红的手。一声轻响,两只染血的手在空中毫无间隙的合在了一起。
第十五章 三招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陡然响起,艾玛只觉头上传来的力越来越大,仿佛有一只铁箍不断的缩紧,勒得她的脑袋几近崩裂!
就在艾玛几近晕厥的时候,她的脑海中倏然出现一组奇异的画面:一片黑暗之中,一个白衣男子持剑而立,黑与白的对衬让他看上去极为扎眼。蓦然,白衣男子飘然而动,手中的剑如翩翩蝴蝶起舞,分外眩目。艾玛注意到,那男子的剑技与玄纪大陆的截然不同,玄纪大陆讲究的是速度与力量,而男子的剑技却是清逸潇洒,飘然不群,更似一曲完美的舞曲,叫人深醉其中,无法自拔。
一缕光亮倏地让艾玛惊醒。她睁开眼,刚才脑海中的画面却是不复存在。然而不知为何,艾玛依然牢牢记住了那白衣男子的动作,哪怕是一丝一毫微小的颤动。艾玛有一种感觉,刚才的奇怪画面恐怕一深深烙在了她的灵魂。
“我说过,我并不强大。刚才传给你的,名叫清风剑法,”暗火痕的声音倏然响起,艾玛这才发觉,头痛欲裂的感觉早已消失无踪。
再看暗火痕,此时那苍白病态的脸上明显带着深深的疲惫,“你只要按我传入你元神上的心法练,也许有一天……你可以杀死我,为你的亲人好友复仇!”
“你说什么?”艾玛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是多么强烈,一个仇人竟然用一种奇怪的方式传教她奇怪的武技以便让自己有朝一日能杀了他!
“你放心,我的实力早已大不如前,只要练成清风剑法,你完全有能力杀死我!”暗火痕淡然的语调听不出半分喜怒,让人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这一次,艾玛没有说话,只是怔仲地看着暗火痕,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但是令她失望的是,在暗火痕平淡如水的面情上,她看不出一点端倪。
“我不会就因此放弃杀死你的!”终于,艾玛恨恨的丢下这么一句话,跑出了屋。
暗火痕摇摇头,他自己也是心乱如麻,艾玛的到来让他忆起了一些他刻意忘掉的事。于是,他决定出去走走,让自己纷乱的心平静下来。
晨阳已过,阳光变得温暖和询,龙牙城大多数居民已经开始一天的生活。当然,某些个不管刮风下雨,电闪雷鸣都风雨无阻坚持不解躺在被窝里的家伙们自然是不算滴。
大街人潮涌动,小商贩高嗓门的吆喝更为这个充满繁华的都市添上了几分生气。人们挤挤攘攘,不时碰着熟人打了个招呼问好,端的是热闹非常。
暗火痕本想散散心,不料却碰到了正欲找他的海伦丽莎。
“痕,”海伦丽莎娇靥出现几分惊讶,暗火痕竟然罕见地在街上散步,“我正要找你呢!”
见暗火痕一脸迷惑的样子,海伦丽莎忍不住抿嘴轻笑,犹如一股春风洒过大地,“今天是雷每年来看我的日子,你也一起去吧,那个傻家伙看到你,非得乐坏了不可。”
顿了一下,她有握紧了粉拳,一脸骄横却更可爱的样子,“他如果敢说不认识你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暗火痕不禁莞尔,小时候的海伦丽莎可是十分刁蛮的少女,天不怕地不怕的雷见了海伦丽莎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对她的话从来不敢忤逆半分。
雷吗?暗火痕的脑海现出一张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纯真笑脸,嘴角不禁也挂上了几分笑意。
海伦丽莎巧笑倩兮道:“去城门等他吧,那会早一点见到他的!”
其实她这么说还有一个原因,自从暗横雨事件发生后,夫兰特就变的极端敌视暗火痕。暗火痕这三个字简直成了他的禁忌,一听到这三个字,他便立即暴跳如雷。
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海伦丽莎并不想有什么是非过错,流言蜚语传入丈夫的耳中。
谢冰影拼尽全力的奔跑着,不知疲倦的奔跑着。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衣服,粗重的喘息可见她是如何的劳累。然而她咬着牙,依旧全速前进着。她明白,如果在刚才那地方留下的话,换取而来的极可能是两人的死亡。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在阿罗约惨遭不测前从龙牙城搬来救兵,打败那个可怕的男子!
近了,近了,龙牙城就在不远了。谢冰影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在视线的尽头,她隐约看到了龙牙城的轮廓,她眼前一亮,身体仿佛多了一股力量,跑得更快了。随着目标越来越近,她依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和另一个人交谈着什么。
暗火痕!!
谢冰影又惊又喜,如果说现在有谁可以帮助她的话,谢冰影相信暗火痕无疑是其中一个,父亲谢云轩虽然武技天下第一,但亦同时贵为帝国大元帅,事务繁忙,根本不知会在哪里找到。更何况,他若是知道要帮的是他所厌恶的阿罗约的话,还指不定会有什么反应呢。到时还要多费口舌,恐怕时间早够已将阿罗约杀死十次以上了。哪有这个在城门口现成的来得快,至于暗火痕会不施以援手,谢冰影倒是全然没考虑进去。
“暗……暗火痕,快和……我走。”谢冰影突然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暗火痕的面前,着实吓了他一跳。而且她一上来就是一句没头没尾,让暗火痕直感到海伦丽莎投来的怪异目光上传来的灼灼热度。
“谢冰影小姐,出了什么事了?”
海伦丽莎那个气啊,以冷漠闻名的谢冰影竟然破天荒的主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而且一出口便分明就是和暗火痕相当熟络!亏得当初某人还在初来自己家时誓言旦旦说与谢冰影是两个世界的人,明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狠狠的瞪了暗火痕一眼,后者则尴尬地报以心虚的干笑。
谢冰影这才注意到和暗火痕一起交谈的竟是自己认识但不是十分熟悉的夫兰特男爵夫人,她脑中霍然闪过一道灵光,不禁脱口失声道:“我记起来了,那个人叫凯末尔.雷!”
“什么……”这回轮到暗火痕和海伦丽莎吃惊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谢冰影焦虑的神情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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