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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妃,本王要定你了第35部分阅读

    云儿福了福身子,轻声问道:“姑娘醒了很久了吗?”

    金之南浅浅一笑,淡淡道:“刚刚才醒。”

    云儿闻言,嘴角挂着一丝羞涩的笑意,在这抹羞涩之中,金之南读懂了她心中的想法,对此,她颇感无奈。

    醒来之后竟然睡在帝君的承乾殿,金之南并不诧异,也没有开口询问。这样淡漠无谓的她,反而让云儿已到嘴边的话不知如何说出。

    云儿还沉静在思绪中时,金之南已经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刚刚才踏出主殿,就看见那人正站在院落中,背对着她,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滴一滴的落在那人身上,他恍若未觉。此时,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缓缓转身,看向大门外的女子。

    在这朦朦胧胧的细雨中,两人莫约隔着十米左右。只要稍稍上前几步,就能触碰到对方。然而,帝君却觉得隔在他们之间的是咫尺天涯,那是心灵上的遥远。远到帝君害怕没有时间,没有力量跨过这遥远的距离。

    静默片刻,金之南缓缓走了过来。在当下的两人并未有过多的感觉,然而,冥冥之中,此举似乎有了某种特别的意义。

    她轻轻一笑,故作轻松,这是她一惯掩藏心思的方式,“我算是明白了,有一种人就是深藏不露。所以,我输得心服口服。”

    嘴角漾开一抹浅笑,顺着她的话,帝君轻声道:“我也赢得理所当然,呵呵。”如同以往的每一次,帝君总会恰到好处的配合着金之南,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说话的空隙,金之南已经走了过来,她手中撑着那把油纸伞,自然而然的将伞撑在两人头上。或许是因为离别将至,有心将气氛营造得自然一些的两人都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帝君接过金之南手中的油纸伞,在绵绵细雨中,共撑一把伞的两人静默不语。良久之后,帝君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压抑,沙哑,带着异样的情绪,“真的要走吗?”

    金之南缓缓抬头,眼眸深深,看向面前的男人,“我记得,昨日你问我,我到底属于哪里?”金之南轻笑一声,笑中带着些许苦涩,“现在我告诉你,我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天下之下,我却觉得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我不想这样悲哀的活着,这是我要离开的原因之一。我想,天地苍茫,苍穹浩瀚,我不能没有存在的价值。所以,我要去寻找!”

    这两年来,强悍如帝君也有一个自己一直不敢问出口的问题。但是,当离别将至时,他不受控制的开口道:“你,会去找他吗?”

    话音刚落,一直如一座山峰般巍峨矗立的男人,轻轻的侧开了身子,在金之南看不见的地方,遗漏出属于他的那一份脆弱。

    金之南自然知道他说的“他”是谁,神色一怔,眼中流露出些许伤感。犹记得三年前帝都一别,那日的自己在满心的期待中对着那个人扬声喊道:“成玄奕,等事情一了,我们就试试吧,或许我真的会嫁给你。”

    耳畔似乎还回想着那日里的这一句话,但是,随着心底越来越沉重的伤感,缓缓的坠落到心底深处,再也听不到一点回响。

    在重生的这些日子里,金之南曾多次想起那个男人,那些他们曾经相处的过往,那些挣扎,无奈,苦涩,最终的清明与坚定……然而,在即将到来的晴天时,狂风暴雨突至,湮灭的不止是那条相交的平衡线,还有曾经的诺言和约定。

    在这煌煌世道中,权谋杀戮里,他与她就这样擦肩而过!是否能有相见的一日?在相见之后,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那些曾经的诺言与约定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坚定与力量?

    帝君一直都知道,成玄奕在金之南心目中是一个特别的存在!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是否有能够超越这个特别存在的一天?

    这个问题,金之南也无数次的问过自己。在日复一日的思考之中,她终于清明起来。

    “从前的我一直认为,我是自由的,命运一直都握在我的手中。但是,现在我才发现从前的自己错得有多离谱。那时的我如此弱,根本没有把控命运的力量。所以,我害了他!因为我,他失去至亲。如今孤单一人,在冰冷的宫阙里缓缓度日!现在的我该用什么姿态站在他的面前,用什么面目面对他?况且,如今身负血海深沉的我无心其他。”

    帝君轻轻的吸了口气,他缓缓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女子,说着他心里永远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实,“但是,你可知,现在燕秦两国的经济之乱都是他所为?而且是为了你!”

    金之南闻言一震,帝君从未在府中封锁外面的消息,只要金之南想知道的,都能从云儿口中得知。她明白,这是帝君授意。所以,她自然知道如今的经济之乱,也知出自成玄奕之手。普天之下,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有能力掀起两大强国的经济危机?

    心中震荡不已,如同惊涛拍岸的洪流,久久都无法停息。一句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为什么说是因为我?”

    半响之后,帝君沉沉开口,“因为,我也是一个男人,所以,我明白!”

    金之南轻轻一笑,带着无尽的落寞与苦涩,恍惚间,她又看见了那人嬉笑的脸庞,带着素来的纨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中泛着欲要滴落的晶莹,“若是这样,我更不能见他!”

    似乎陷入了以往的回忆,带着几分恍惚,金之南缓缓开口:“他背负着一国王府的责任与使命而长大,这是他的不幸。在他身上压着王府的未来,二十万成家军的性命。他,已经那么苦了。我不能允许自己在这抹苦涩中添上一笔。”

    再一次的,帝君用着身体里的唯一力量,最后的挽留着:“既然如此,留在这里吧!”

    轻叹一声,声音里有着无尽的心酸,“我身负血海深仇,这里面有我毕生都无法摆脱的魔障。此刻的我还很弱,根本没有能力去复仇。但是,若是我一味的躲在权擎王府,那么,我将彻底失去复仇的力量。所以,我要走出去,哪怕前方没有我的路,我也会为自己杀出一条路来。只有这样,我才会觉得在那些死亡鲜血中,能得到片刻安宁。哪怕是如此的细微,我也要为这抹奢望拼尽全部。”

    在她的一席话中,帝君沉默不语,只是呼吸之间越发沉重了几分。最终,他开口道:“记住,权擎王府就是你的仰仗。”

    金之南微微侧头,没有看着对方的眼睛,她轻声说:“我不愿欠着你,因为我怕还不清。”

    过了片刻,她又开口:“还有,谢谢!”

    两人在雨中站了很久,然而却只说这寥寥数句。

    在这绵绵细雨中,金之南踏出了给予她新生的权擎王府。在那个男人的注视之下,越走越远……

    直到已经看不见那抹驰骋在马上的身影时,帝君仍然没有收回注视的目光,他低声喃喃自语:“你可知,其实,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偿还与感谢……”

    金之南的突来离去,如一道飓风般席卷整个权擎王府。下人们纷纷惊诧不已,本以来权擎王府将会迎来第一位女主人,然而,还未成形之际,便已经夭折在这充满无尽伤感的绵绵细雨中。

    金之南离开了,没有任何徘徊与犹豫。她拒绝了帝君所赠送的银两等物,如同她来的时候一般,孑然一身,身无一物。然而,她却带走了整个权擎王府内最为珍贵的东西——那个男人的心!

    自她离开之后,权擎王府再次回到两年前的模样。冰冷,肃然,压抑,静寂……

    时光如梭,几个月已过,转眼已经是初春二月时节。

    这几月以来,燕秦两国的经济越发混乱,寻常百姓家早已经食不果腹,终日靠着朝廷所派发的清粥度日。几月下来,百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隐隐有内乱将至的现象。

    虽然已经是初春时节,地处北边的燕国依然寒风凛冽,气候严寒。这一日,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触目之余,尽是雪白一片。地面上积起厚厚的雪层,踩在地上,突然觉得这片土地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燕皇宫,御书房。

    高高的御桌之上,奏折堆积如山。贺兰玥靠着王座,眼眸轻轻闭着,似乎睡着了。

    几位大臣恭恭敬敬的站在王座之下,微微垂首,静默不语。

    过了良久之后,贺兰玥终于睁开眼眸,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折,登时扔了下来,厉声喝道:“谁写的这本奏折,给朕滚出来!”

    几位大臣闻言霎时抬起头来,纷纷望向地面上那本奏折。发现不是自己所写之际,暗暗松了口气。心下腹诽:不知是哪个不怕的死的惹怒了皇上?

    就在这时,扑通一声,柳文旭登时跪了下来,急忙向前跪走两步,惶恐的惊呼道:“回皇上,这,这正是老臣所写。”

    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贺兰玥慵懒的靠着王座,眼尾轻蔑的扫了下方的男人一眼,“原来是右相大人,你觉得我大燕如今已经沦落到与小小成国相提并论的境地了吗?让朕与成国握手言和,一笑泯恩仇?右相大人可真是国之肱骨之臣啊!”

    这样不咸不淡的语气让柳文旭越发惊恐,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细汗,因为惊恐,声音都颤抖起来,“臣,臣不敢!老臣只是为,为了大燕的百姓,皇上的江山社稷着想啊!民生不稳,易动摇国之根本啊!”

    贺兰玥状似认同的点了点头,在柳文旭缓缓松气的同时,只听他淡淡说道:“所以,右相大人就让朕主动与成国示好,甚至不惜以下居者的姿态?右相大人在为国为民之际,似乎忘却了大燕可是雄踞北方的泱泱大国,向建朝不过两年,兵力几十万的小小成国放低姿态,这究竟是审时度势?还是损国之威?”

    话音刚落,柳文旭急忙解释道:“皇上,老臣不是此意啊,老臣之意是让皇上派出使者与成王谈判,让他结束这场经济之乱。”

    “哦?”语气微微上扬,眼中滑过一丝了然,贺兰玥端起茶盏浅酌一口,淡淡道:“谈判?那筹码呢?适当的给予成国一些好处吗?比如说几座城池?”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慢慢滑下,喉结惊惶滚动,柳文旭的奏折之上的确委婉的表达了此意,显然这个建议并未得到皇帝的认可。联想到贺兰玥铁血无情的手腕,柳文旭本就惨白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惶恐的跪在地上,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老臣糊涂,皇上恕罪啊!”

    一直淡然的贺兰玥闻言登时起身,将手中的茶盏霎时扔向柳文旭,厉声喝道:“大燕王朝建国几百年来从不曾向任何一方势力低头服软,在朕的手中更不可能!如今,你竟然让朕向小小成国认输?你可真是大燕的好臣子啊!”

    “来人,将柳文旭贬为庶民,打入大牢!”

    话音刚落,几名禁卫军登时走了进来,粗鲁的将面若死灰的柳文旭拖了下去。片刻之间,整个御书房内死一般的静谧无声。只听见远远传来柳文旭撕心裂肺的呐喊声:“皇上,老臣是为了大燕,为了万千臣民啊!若是再这样下去,民生不稳,百姓必反啊!皇上,饶命啊!”

    良久之后,那道嘶哑的声音才渐渐消散。御书房内的大臣们纷纷心惊胆战,头埋得低低的,生怕惹怒这位残暴的上位者。

    贺兰玥一一扫过这群大臣,寒眸如星,像把锐利的刀子,震慑出让人无法反抗的强势,“你等均是大燕朝位居重位的大臣,今日,你等便给朕记住,在朕手中的大燕王朝从不需要这些贱民的拥戴!就算因为这场经济之乱,饿死人无数,朕也不惧。只要帝国的军事力量够强大,朕手中的刀锋够犀利,这些贱民还能杀过朕手中的刀吗?所以,大燕不会向任何势力低头服软。”

    几位大臣闻言惶恐的齐声说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就在这时,王公公弯着身子走了进来,恭敬的俯首,“参见皇上,冷大人求见。”

    “传。”

    素来沉稳内敛的冷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沉重,他缓缓走进御书房,对着王座上的男人恭敬的行礼道:“参见皇上,出大事了!”

    贺兰玥缓缓抬起头来,淡淡道:“何事?”

    “今日帝都府施粥之际,大多贫民不满粥太少,当场便闹了起来。后来参与闹事的百姓越来越多,这会功夫已经集结了一万多人,全部向着帝都府冲去。人数太多,又是百姓,帝都府内的侍卫根本拦不住。现在的帝都府已经是一片狼藉,混乱不堪。户部所拨下来的粮草全部被抢得一干二净。”

    冷萧想了想,再次沉声说道:“照现在的情况而言,集结的百姓人数将会越来越多,恐怕……”冷萧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惶恐的看了王座上神色冷漠的男人一眼,硬着头皮说道:“再这样下去,恐怕百姓会……反啊!”

    贺兰玥依然淡然如常,忽的,冷冷一笑,沉声道:“既然如此,就去调动两万禁卫军,闹事者——杀!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室内的所有人均是打了个寒颤,冷萧闻言,眉峰一蹙,问道:“皇上,这些乃百姓,若是朝廷强行用军事手段镇压,难保这些百姓不会起逆反之心啊!”

    “朕有说过这是出自朝廷之意吗?”贺兰玥淡淡一笑,冷漠至极,“让帝都府尹王民国亲自率领禁卫军执行此事。”

    所有人闻言一愣,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们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望上王座上的那个男人,一种无以复加的恐惧渐渐的袭满全身,让人不禁惊悚颤抖。

    这一日,帝都府尹王民国接到皇上密旨,率领两万禁卫军镇压永仁帝时期的第一场民乱。那一日,平民百姓丧生在禁卫军刀下的足足有两万多人。这一笔被史官载入史册,后世的人们骂尽当时的帝都府尹王民国,言其残暴无情,滥杀平民。

    在平乱之后的第二日,永仁帝贺兰玥公然下旨,以滥杀国民为由将帝都府尹王民国杀于玄武广场幽斩台。这一举动,让燕国百姓大呼痛快,三呼万岁。然而,王民国在临死之际,癫狂的喊道:“皇上负我!”

    当下时局中,明白事件背后的真相的人均是噤若寒蝉。这一句话,随着他的死亡,时光的流逝,终究掩埋在岁月的长河之中,再也寻不到当时的一丝权谋诡计。

    从御书房出来之后,贺兰玥径自向着南宫走去。冷萧尾随在后,似乎察觉他的异样,贺兰玥停下了脚步,淡淡道:“你有话要说?”

    冷萧闻言一惊,惶恐的抬起头来,思虑片刻,道:“皇上,这场经济之乱,距离结束,遥遥无期。长此下去,国本堪忧啊!”

    贺兰玥冷哼一声,“你以为成王还能坚持很久吗?等着吧,快了!”说完,他缓缓转身,看着身后忠心耿耿的下属,道:“你是否觉得朕为君不仁?不顾百姓死活?”

    冷萧惶恐的跪下来,惊呼道:“臣不敢!”

    贺兰玥望向脚下的燕皇宫,不远处的帝都城,入目之余,尽是一片威严磅礴的建筑,这是一代强国之风范,“这是朕与他之间的殊死之战,必以死亡来句读!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两国之间根本不可能握手言和!这些人身为大燕朝的子民,他们身上罩着强国带给他们的荣耀与光环。所以,也该承受国家带给他们的一切。哪怕是死亡,也得接受,此乃君民之道!”

    冷萧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最终败在男人强势的气势之下。

    后世的人在评判燕国永仁帝时,曾用一句话——战国时代最不像皇帝的王者!他没有一国之君的仁义,却有甚过一国之君的手段与气势。所以,在这战火纷飞,金戈铁马的战国时期,永仁帝贺兰玥用着自己的王者之道建立了空前盛大的大燕王朝。实现了自建朝以来,燕国几代人对权利的野心与渴望!

    殷明月是在一阵阵喧闹中醒过来的,她不耐的睁开双眼,眸子里泛着锐利的寒芒,伺候在旁的霓珠见状急忙扶她起身。

    “谁在外面?”

    霓珠恭敬的弯着身子,替殷明月穿上鹿皮靴子,道:“回娘娘,是柳妃娘娘在殿外呢,来了有一会了,吵着要见娘娘。”

    殷明月缓缓起身,径自向着殿外走去,清冷的声音轻轻扬起,“这后宫之中的规矩是该整治整治了!”

    刚刚才踏出内室,就看见殿外一个火红的身影,身影在看见殷明月那一刻,一把推开拦住她的护卫,径自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殷明月面前。白皙的脸上满是晶莹的泪水,哭声喊道:“姐姐,救命!”

    ------题外话------

    对不起,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更新晚了,抱歉!

    第095章故人的消息,你可愿得知

    朝中发生之事,殷明月自然知晓。今日一早,柳如烟的父亲柳文旭被皇上下旨关入大牢,生死攸关。柳如烟在得到消息之后,心急如焚,当下便来到未央宫寻求皇后一助。谁知被宫人告知皇后娘娘正在午睡,不得打扰。

    殷明月径自越过跪在地上的柳如烟,坐在距离她数米之远的八仙桌前,接过霓珠递来的热茶,浅酌一口,静默不语,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柳如烟见状,心系父亲安危的她也顾不得心中的羞愤,要是父亲一倒,那么家族顷刻覆灭。没有前朝势力的支持,自己在这后宫之中如何能站稳脚?柳如烟不敢想象那个即将到来的后果。

    急忙跪走上前,一个响头恭恭敬敬的磕在地上面,发出嘭嘭的声音,眼泪滂沱而下,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姐姐,救救妹妹!”

    殷明月仿佛现在才发现她似的,佯装惊讶的扶起柳如烟,道:“呀,这不是妹妹吗?你这是作何?”

    “姐姐,家父被皇上下旨关入大牢,姐姐救命啊!”柳如烟仍然固执的跪在地上,低头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悲戚的说道。

    殷明月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这事本宫今早也听说了,可是,这毕竟是前朝的事,本宫虽为皇后,可是后宫不得议政啊!此等颠覆朝纲之事,本宫不可为!”

    “姐姐……”柳如烟闻言再次哭喊出声来,“姐姐若是不救救家父,家父就死定了。虽然皇上还未曾下旨处置父亲,但是进了大牢的大臣哪有活着出来的啊?”

    “哎!”殷明月温柔的将柳如烟扶了起来,握着她冰凉的手,柔声的安慰道:“妹妹,纵然本宫有心帮忙,也是无能为力啊!难不成皇上的决定还是他人能左右的?”

    发现殷明月的口气之中有些松动,柳如烟欣喜的说道:“姐姐,你能帮忙的。只要让左相大人结合几位大臣,一起进谏,或许家父还有一线生机。姐姐慈悲为怀,救救家父吧!”

    殷明月缓缓坐下身来,手中握着白玉茶盏,静默不语,似乎在思虑什么,半响之后,她开口道:“妹妹,你可知,后宫之中,从来都没有慈悲!”

    话音一落,柳如烟一惊,急忙道:“姐姐不就是慈悲心肠吗?”

    一抹嘲笑无声的挂在嘴边,殷明月深深的看着柳如烟,语气微微上扬,清冷至极,“妹妹当真觉得姐姐慈悲吗?呵呵,可是本宫从不觉得自己有慈悲怜悯之心。”

    “后宫之中,慈悲,怜悯,同情,这些身存之法只会是死路一条。既然如此,那么本宫宁愿化身为魔,手染鲜血又如何?本宫要活得好好的,站在后宫最高的位置!”

    殷明月轻轻握住柳如烟冰冷发凉的手,语气轻柔,“那么,妹妹你告诉本宫,本宫又为何要对你慈悲,对你怜悯?”

    柳如烟惶恐的跪了下来,声音轻颤,“姐姐若能让家父度过此劫,妹妹从今以后必当以姐姐马首是瞻,为您鞍前马后,忠心不二!”

    “呵呵!”殷明月笑得越来灿烂起来,然而若是细听,便能发现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雀意,冰冷至极,“你的意思是,若是本宫不帮,你就不以本宫马首是瞻?”

    “妹妹惶恐,妹妹绝无此意啊,姐姐明鉴!”一滴冷汗顺着脸庞缓缓流下,柳如烟连拂去都不敢,后宫之内谁人不知皇后的手段。

    殷明月就这样静看她半响,良久之后淡淡开口道:“要让你父亲不死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这个方法可能还不如痛快死去。”

    柳如烟闻言心中一喜,急切的说道:“只要父亲没有性命之忧就好,求姐姐帮帮妹妹吧!”

    殷明月接过霓珠递来的白玉茶盏,浅酌一口,不咸不淡的说道:“你当真要用这个方法?虽然你的父亲会保住一条命,可能结果便是生不如死,也许还不如现在呢!”

    “妹妹不明白姐姐的意思。”

    殷明月淡淡道:“你根本不需要明白,现在能保你父亲一命,可是结果他是生不如死,你可愿意?”

    柳如烟内心挣扎不已,贝齿狠狠一咬,只要能活下来,就有翻身的希望,总比现在死了好。想到这里,柳如烟沉沉说道:“妹妹愿意,望姐姐施以援手。”

    “你回吧,等本宫消息。”

    柳如烟离开之后,殷明月让霓珠替她换了一身大红凤袍,以金丝绣满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牡丹,活灵活现。头戴黄金凤凰琉璃冠,殷红的璎珞印在眉间,皇后风华一览无余,整个人高贵至极,让人不敢直视。

    见殷明月如此郑重其事的装扮,霓珠心知她是要去南宫。皇后面见皇上之际都不曾凤冠霞帔,但是只要去南宫,每一次出巡必定是皇后仪仗一一周全。霓珠招来一旁的宫人详细吩咐几句,便扶着殷明月走出未央宫。

    銮驾早已候在殿外,殷明月在霓珠的搀扶之下,坐了上前。未央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着南宫行去,赫赫的皇家威仪一览无余。

    皇后銮驾所经过之处,无不是众人俯首跪拜,殷明月神色淡然,静静的半躺在銮驾上,闭目养神。

    小片刻之后,銮驾稳稳的停在南宫门外。南宫的宫人见到殷明月时均是一惊,急忙迎了上来,人人神色沉重,像是面对毒蛇猛兽一般。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殷明月径自越过这些宫人,向着宫内走去。就在这时,一名奴婢惶恐的开口:“启禀皇后娘娘,皇上正在宫内,吩咐他人不得打扰。”

    殷明月闻言缓缓转身,冷冷一笑,“若非不是皇上在,你以为区区南宫也配本宫亲自踏足?”说完,径自扬长而去。

    宫人们见殷明月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南宫,迫于皇后的气势,也不敢多加阻拦。负责通传的太监见状急忙尖着嗓子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殷明月刚刚才踏进正殿,就见一个白色身影缓缓走来。来人一身素白长裙,满头青丝随意的披在腰间,不同于殷明月的贵气逼人,她整个人显得格外素净雅洁。

    辰南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殷明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身熟悉的打扮,静默不语。那道犀利的目光犹如一道刺人的绳索,狠狠的锁住辰南,让她感觉如锋芒在喉,难以忍受。

    突然,那道目光瞬间收回,殷明月径自越过她,向着主位上的男人缓缓走去。不同于后宫女子的妩媚撩人,而是姿态风华万千,优雅大气,无半点谄媚邀宠,轻轻福身,“臣妾参见皇上。”

    贺兰玥淡淡的看了殷明月一眼,沉声说道:“朕不想见你,滚!”

    痛得早已麻木的心再次不止,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殷明月依然浅浅笑着,不失半点气度,皇后风华宛如耀眼的星辰,让人不得不侧目伫望。

    辰南已经来到贺兰玥的身边,眉峰轻轻蹙着,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贺兰玥的衣袖,轻轻摇头。见她如此无声恳求,贺兰玥也稍稍收了收脾气,扫了殷明月一眼,淡淡道:“有何事,明日再说,你先离开。”

    在贺兰玥看不见的角度,辰南对着殷明月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不知道为什么,殷明月见状反而笑得越发明媚,然而眼底的寒意却更甚。她缓缓抬头,带着几分不可琢磨的深意,看向辰南。那种眼神太复杂,轻蔑,嘲弄,不屑,怜悯……

    在这道不加掩饰的注视之中,殷明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轻声说了一句,“真像啊!”

    话音刚落,贺兰玥与辰南均是不受控制的身子轻轻一颤。男人眼眸中露出些许痛色与怀恋,当捕捉到他的异样之际,辰南神色一凝,那一晚的一幕幕再次不受控制的浮现在脑海里,最终定格在男人低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之中。

    伴随这那一声叹息,男人轻声说:“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替身!一个辰南永远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的事实,随着殷明月的一句感叹无处遁形,显现出本来的可怜的面目!

    当触碰到辰南那双泫然欲滴的眼睛之际,贺兰玥徒然一震,这双眼睛与记忆中的那双眼睛顿时合为一体,分辨不清。贺兰玥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柔软起来,他紧紧的握住辰南的手,寒眸如星,冷冷的看向殷明月,沉声喝道:“滚!”

    不管何时,殷明月总是保持着自己的皇后仪态,保存着自己的骄傲。她优雅的福了福身子,柔声道:“皇上确定吗?”

    贺兰玥嘲讽的看着她,声音清冷淡漠,“想让朕用禁卫军请你出去吗?还是你不想坐皇后之位了?”

    殷明月闻言反而轻笑出声,她缓缓起身,在抬头的那一霎那,她再次看见了辰南眼中的得意。不再多做逗留,径自向着殿外走去。在快要踏出大殿之际,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并未转身,淡淡道:“皇上,关于一位故人的事情,你可想得知?”

    还不等贺兰玥作何反应,殷明月再次开口道:“说来也巧,这位故人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南字,和南妃妹妹的名字……”

    第096章合欢散,思情

    殷明月还未说完之际,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贺兰玥登时起身,向着殷明月奔来,失态的抓住她的手臂,不见半分帝王威严,急切的问道:“你说什么?”

    忽略掉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殷明月笑得依然温软优雅,她缓缓转身,看着面前急切万分的男人,心底却蔓延着熊熊烈火,带着女人特有的激烈与狠辣。

    “朕问你,你刚刚所言是何意思?”

    殷明月用力的掰开握住手臂的大手,似笑非笑的看着辰南,话却是对着贺兰玥说:“臣妾在未央宫等着皇上。”说完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径自扬长而去。

    在她离开之后,贺兰玥渐渐的从慌乱中回过神来。未曾留下只言片语,便向着殿外奔去。

    “皇上!”辰南见他离开,急忙出声喊道。

    然而,那个男人恍若未闻,头也不回的离开。辰南登时追了出去,隐隐只能看见男人向着未央宫奔去的背影。模糊,飘缈,不可捕捉,一如这个男人的心。

    替身!这两个字再次不受控制的浮现在辰南的脑海中,她失态的捂住疼痛不已的脑袋。然而,不过徒劳。脑海中有一道声音在无情的呐喊着:替身!替身!替身!

    辰南突然癫狂的哭喊出声来:“我不是替身,我不是!我不是!不要再喊了,求求你,不要再喊了!”

    贴身宫女翡翠吓得一惊,急忙扶住辰南,惊呼道:“娘娘,你怎么了?”

    大殿之内的奴才婢女惶恐的跪满一地,生怕这位皇帝心尖尖上的宠妃有何闪失,而自己将会受到牵连,性命不保。

    “宣太医啊,一个个愣着干嘛,快去!”翡翠紧紧的扶住失态的辰南,对着这群宫人厉声吼道。

    不出小片刻的功夫,太医便火急火燎的赶来。而这时,辰南已经沉沉睡去。太医把脉之后,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开了一些安神的药物,嘱咐几句便回了。

    辰南醒来之际已经是傍晚时分,冬季的天色黑得比较早,这会功夫天幕已经暗沉起来。

    见辰南已经醒转,翡翠急忙端来早已煎好的药物,轻轻捣鼓一下,待温度适宜之后,柔声道:“娘娘,喝点药吧!”

    一直以来亲善的辰南闻言神色一冷,泛着锐利的寒芒,一把拍飞翡翠手中的药碗,与地面相撞之际,发出砰地一声脆响。翡翠吓得一惊,急忙跪了下来。

    “本宫没病,喝什么药?”

    辰南从一介卑微的宫女成为燕皇宫内的人上人,纵然贺兰玥对她极其宠爱,她却从没有半分主子的架子,对宫内的下人们亲和友善。但是现在,辰南的突然转变让殿内的宫人们均是惶恐万分。

    翡翠惊惧的伏地而跪,头颅埋得低低的,声音颤抖不止,“娘,娘娘,奴婢知错,奴婢口无遮拦,娘娘恕罪啊!”

    “滚!”话音一落,满室的奴才婢女急忙退了下去。

    双手紧紧的抓住床上的蚕丝锦被,拧成扭曲的形状,辰南冷冷低语:“我,不做替身!”

    殷明月刚刚才回到未央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贺兰玥就已经追了过来。

    她还未来得及换下那身大红风炮,贺兰玥径自走进内室,粗鲁的一把抓住殷明月的手腕,沉声问道:“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殷明月浅浅一笑,姿态雍容,“皇上已经明白了,不是吗?”

    贺兰玥闻言一愣,心中突然涌出一丝狂喜,那颗犹若死灰的心瞬间醒转复活,一下一下的狂跳不止,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欢喜,“你有她的消息吗?她还活着,她在哪?”

    男人的反应如一道锐利的利剑,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袭向殷明月心中最柔软的领地。她依然笑得温软,然而,若是细看,便能发现笑容之下掩盖着一丝不易捕捉的苦涩。

    “臣妾并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不过,臣妾却知道关于她的一点事情。”殷明月缓缓的抽出被男人抓住的手腕,轻声道:“皇上可愿知道?”

    眼眸里的光亮稍稍黯淡了几分,贺兰玥不耐的扫了她一眼,声音冷冷,“说!”

    殷明月径自越过贺兰玥坐在一旁的软榻之上,神色慵懒,不疾不徐的说道:“在说之前,臣妾想先求皇上一件事情,望皇上能够答应。”

    贺兰玥冷哼一声,“你是在和朕谈条件吗?实在是好胆!”

    “臣妾不敢。”殷明月神色冷冷,不咸不淡的说道:“那皇上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脖子突然被用力钳住,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殷明月脸色霎时变得惨白,贺兰玥冷冷低语:“你敢威胁朕?”

    嘴角突然掀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殷明月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任由空气的绝离,没有任何反抗。

    渐渐的,贺兰玥终于松开了钳住殷明月的脖子的手,男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不曾犹豫的妥协,“朕答应你。”

    在贺兰玥与殷明月的交锋之中,这是贺兰玥第一次妥协。照理来说,殷明月是该窃喜的,然而,此时的她心中只有满腔的怒火与屈辱。她第一次赢了贺兰玥,然而却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皇上就不问问是什么事吗?就这样轻易的答应臣妾?”殷明月不甘的问道。

    “无论何事,朕都答应你。”贺兰玥看都不曾看她一眼,不耐的说道:“你若再敢得寸进尺,朕会杀了你。”

    殷明月闻言自嘲的笑出来声,她让这个从来不会低头服软的男人妥协了,她该高兴不是吗?但是,心底的苦涩究竟从何而来?

    “臣妾望皇上留柳文旭一命。”

    贺兰玥闻言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神色一冷,“你可知,后宫不得干政?”

    “臣妾知道。臣妾让他不死,自然有臣妾的理由。我相信,当皇上知道这个理由之后,也不会‘舍得’让柳文旭死。”殷明月倒了一杯热茶,对着贺兰玥递了过去。然而,贺兰玥看都不曾看她一眼。殷明月也不恼,收回茶盏,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皇上可知,她的娘亲究竟为何而死?”也不等贺兰玥询问,殷明月再次说道:“是被柳文旭所害。”缓缓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声音带着些许嘲弄,“现在,皇上还要杀柳文旭吗?”

    燕皇死了之后,贺兰玥彻底失去了复仇的目标。然而现在,得知金之南所遭受的一切悲恸居然还有另一位始作俑者,殷明月心知贺兰玥自然会“舍不得”让柳文旭就此死去。

    果然,男人冷冷一笑,登时起身,一语不发的扬长而去。

    殷明月仿佛看见了柳文旭在牢中受尽折磨,却得不到一丝痛快的模样,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让殷明月诡异的笑出声来。

    待贺兰玥离开之后,霓珠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为殷明月换了一杯热茶,疑惑的问道:“娘娘,当初你不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瞒住了这件事吗?为什么现在又主动告诉皇上呢?”

    接过霓珠递来的热茶,殷明月?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