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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珠华第11部分阅读

    着她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微微红了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是太过高兴了,竟然得意忘形了,先生一定也很珍爱此谱吧?我怎么好夺人所爱呢?”

    莫先生淡然一笑说道:“既然碰到如此喜爱它的人,也算是缘分了,若有机会,你能将其演奏出来,便是没有埋没这曲谱了。”

    严盈虽是有些过意不去,奈何爱极了此谱,最后还是再三谢过,收了下来。直到回到朝晖院,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十分开怀的样子,只想赶紧取出自己平日所用之箫,按谱练习一番。

    进了大门,便见气氛不对,丫头婆子们都在窃窃私语,见严盈进来,立时闭了嘴各自散去。严盈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一沉,随即向堂屋快步走去。进了屋子便见纪氏正僵直地坐在那里,面前一地破碎瓷片,依稀看得出是右手边梨木花架上的釉里红牡丹彩瓶,青花茶盏也倾翻在桌子上,茶水已然凉去,从桌边滴滴答答地流下,如同不断流落的泪滴一般……

    严盈悄然走上前去,看到纪氏脸色未干的泪痕,不由满眼询问之意地看向一边默然叹气的采华。采华脸上显出为难之色,看看纪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起。严盈等了半晌不由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就没有人能说句话吗?”

    还是在一旁掉眼泪的采星抬起头来,抹一把脸色的泪水说道:“姑娘,是老爷,非要扶莲秋那狐媚子做姨娘,逼着夫人安排呢。”

    严盈闻言倒是平静了许多,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纪氏闻言忍了泪意说道:“跟姑娘说这些个做什么?没得用处只会惹人心烦。”

    严盈转身面对着纪氏,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娘,不会没有用处,女儿已经长大了,都听得懂,也知道娘都在伤心什么心烦何事,所以有任何问题女儿都要知道,自会帮娘一起应对。”

    纪氏不由一怔,抬眼看向严盈,只见她一脸郑重,直直看向自己,手下也加了力气,小小的双手却充满了暖意和力量,由掌心传达至心间,让她没由来的生出一股子希望和依靠感。

    “囡囡……”纪氏眼中抑制不住地泛起了泪光,一时间竟是万分委屈千般无奈,不知如何是好。

    严盈心中酸楚,面上却显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凑近纪氏面孔说道:“原来娘跟盈儿一样,也会哭鼻子呀,瞧瞧粉都花了,羞死人了。”

    纪氏没料到刚才还一本正经小大人似的严盈突然蹦出这样的话,不由一时间哭笑不得,想想自己也确实是失态了,一边赶紧吩咐采华去取镜子和水盆来梳洗,一边又是尴尬又是恼火的拧了一下严盈的耳朵说道:“小丫头,看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太久没打屁股了?”

    采华顿时松了口气,应了一声便带着小丫头去准备了,采星也露出了笑容,只是脸上还挂着泪珠儿,悄悄对严盈比了个手势,便匆匆坠采华而去了。

    严盈不禁莞尔,这次的笑容倒是多了些温度,瞧着纪氏装出的一副凶狠样子,只是从小到大,无论闯了什么话,纪氏都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只是嘴上偶尔凶一下的纸老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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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啰嗦的作者啊……

    第一卷  第四十三回 姨娘

    采华几个伺候着母亲净面上粉,纪氏默然不语,望着轻手轻脚地打扫狼藉碎片的小丫头发呆,眼中一片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待得收拾妥当,一行人在严盈的建议下回了主屋。

    纪氏在暖榻上坐下,搂着严盈继续呆呆的出神,屋子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发出声音,皆是屏气凝神,垂首肃立一边。

    严盈坐在一旁瞧着,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不忍心,可是问题总要解决,于是还是开口问道:“娘,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纪氏缓缓转过头来,思绪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抓回来一般有些迟缓,木然说道:“这不合规矩,即使老夫人出面,我也不会答应,没得让人家笑话咱们,这打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脸面。”

    采华轻轻替纪氏扫落面上的浮粉,有些担心地说道:“可是瞧着刚才老爷的态度,若是拧着来,恐怕……”

    纪氏冷笑一声,面上转红,情绪也激动起来,推开采华的手说道:“铺子里的事情才解决,他便不顾及夫妻之情了,我偏不顺他的意,我倒要看看,他能如何处置我这个正妻!”

    严盈见状,不由摇了摇头,一遇到严君兴的事情,纪氏便无法冷静,她站起身来说道:“如此以硬碰硬,只会惹得父亲不高兴,家宅不宁,娘你又是何苦呢?”

    纪氏面色一黯,却是骤然提高了声音说道:“囡囡你这是何意?莫不是让我遂了他的愿,如了她的意才算是护了这个家的安宁?”

    严盈苦笑一下,却也知道这两个他(她)所指为谁,声音却是放得柔软和顺许多,说道:“娘,女儿不是这个意思,自然不能做这坏了规矩之事,只是总得想个法子,不能总是跟父亲顶着不是?”

    纪氏叹了口气,自是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实在气不过。那日追着随她去沈氏医馆,便是为了在她跟前提这个事情,自己不肯答应,便拂袖而去。丈夫不守规矩,被那女人迷的晕了头也就罢了,可是身为长辈的严老夫人也就此事对她施压,拿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说事儿,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采华听了严盈的话,深以为然,也在一旁说道:“姑娘说的可是正理儿,夫人莫要着急,听听姑娘有什么主意呢。”

    纪氏闻言脸色缓和了一些,看向严盈说道:“娘刚才话说的重了些,却是一时情急,咱们囡囡真是长大了,连采华都这么说,娘就来听听,你想到什么主意了?”话虽如此说,纪氏却是因着刚才的态度有些内疚,作出一副哄着严盈的模样,倒并不曾真的往心里去了。

    严盈和采华对视一眼,俱是微微一笑,严盈说道:“娘若是放心,便交给女儿试试,铺子里最近不是正忙着么,万一父亲又错收了什么,还不是得娘去善后处理?”

    纪氏怔住了,这才认真瞧了瞧女儿,不知什么时候这个自己全心护着疼着的小女儿已经知道这么多的事情了,不禁拉过严盈细细看了一番说道:“囡囡,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平日里你不好好歇着,都在操心什么心?真不该让你去查那些个事儿,是娘太粗心了……”

    严盈赶紧抱住纪氏,颇有些头疼地打岔道:“娘,我平日里就是太闲了,你就别担心了,难得有点让人感兴趣的事儿,你就给我这个机会嘛,不然整日里闷在屋子里,没病也要闷出病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像扭股糖一边缠着纪氏撒娇,直把一头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揉的稀乱,看的采华几个骇笑不已。

    纪氏哭笑不得拉开严盈,摆手屏退了要上前来的香蝉,一边亲手替严盈整理着头发,一边嗔道:“刚看着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了,怎么说着说着就撒起泼来了,瞧这头发乱的,像个小猴子一般,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别在我这跟前捣乱了。”

    严盈心中一喜,抬头看向纪氏问道:“娘的话可当真?说好了可不准反悔啊?”

    纪氏看着女儿一张喜出望外的小脸,不禁心中一软,将她额边的发丝拨倒耳后说道:“好好好,不反悔,看看你能不能翻出这天去。”话虽如此,不过想起之前严盈的“斑斑劣迹”,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可不许乱来,这是京城严家,惹了什么祸出来,没得让人笑话你。”

    严盈立刻站直了保证道:“一定不给娘惹麻烦,盈儿什么时候闯过祸来着?娘你最好了,我最喜欢娘了……”说到最后便又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了。

    纪氏无奈的看着严盈,勉强板起的脸最终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挥挥手说道:“好了好了,快点回屋去吧,疯了一天还不累么?娘可是累了,难得今日无事,正好躺上一会儿。”

    严盈知道纪氏刚才跟严君兴生了那一场气,倒是真的可能有些乏了,于是便顺着她的意思又说笑了几句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房中,严盈便陷入了沉思,想着莲秋这个女子,她骄纵无礼,却并不是个笨人,之所以如此步步紧逼,百般折腾,却是有所依仗。这所谓的依仗一来是腹中骨肉,二来却是严老夫人背后的支持和袒护。若说今世的纪氏和前世的她一样想不明思不通这老夫人如此不合情理的心思是意欲何为,那么今世的严盈,在经历过为人凄为人媳那段无法磨灭的年华之后,却是想通了许多,渐渐懂得了严老夫人的心思。

    只是不管她这位别扭的祖母如何考虑,都不是她在意的,这一世,她所关心的只是那些值得她关心的人,那些她所爱和爱她的人。想到这里,严盈深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纷杂的心绪,却听芜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采华姐姐怎么来了,快请屋里坐。”

    话音未落,便见采华出现在门前,见严盈正坐在桌边凝思,不由走近了几步说道:“夫人歇下了,奴婢便过来瞧瞧,有什么地方帮得上忙的。”比起纪氏,采华却是真的相信自家这位姑娘,若是能就此解决莲秋的麻烦,那夫人便不必为此费神伤心了。

    严盈点点头说道:“主意还没有想好,最好的办法应该是从莲秋身上下手,只是这些日子她还算安静,还得想办法多多关注她才是。”

    采华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姑娘想听些什么消息?这莲秋本是在老夫人院子里负责针线的丫头,并不是家生子,自小被买了回来,跟着绣娘学习针线,因为长得娇俏些,手下的活计也不错,所以入了老夫人的眼,被送了过来,却没想到居然就此有喜了……”

    严盈沉吟片刻问道:“既然她自小在这府中长大,可有走的近的朋友?”

    采华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个倒是没有上心,不过采星那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之前在老夫人院子里倒是没有什么跟她关系近的丫头,只有几个嬷嬷有时来找她要个绣样儿,讨教个针法什么的,尤以那个厨房管事的曹嬷嬷最为勤快,一个月倒是要见她次呢。”

    严盈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莲秋生就的这幅摸样,在年纪相仿的丫头里自然不受待见,她又是如此拔尖儿不肯吃亏的性格,自然难以有交心的朋友,至于那些个嬷嬷……

    严盈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了,若是有了办法,定会告知姐姐来帮忙,到时可别躲懒呢,如今还是趁机会好好歇歇去吧,也累了大半天了,晚上又得忙了。”

    采华勾起嘴角,知道严盈这是要独自想想了,是以也不多话,只是点头应了便就此告辞了。

    芜青默默地沏了杯茶放在严盈手边,刚要退下,却听严盈说道:“芜青,你也有几天没见过你那生病的朋友彩雀了吧?”

    芜青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眨眨眼笑嘻嘻地问道:“姑娘这是放芜青去偷懒一会儿么,不知道姑娘想知道些什么?”

    严盈眼神微动,嘴角笑意加深,吩咐了几句,便见芜青脆生生地点着头答应了,随即转身而去。香蝉见了不由也笑了,说道:“芜青这个丫头,比起刚来时可是不一样了,瞧着倒是个不错的。”

    严盈点头道:“是个聪明的丫头,香蝉,之前说过要教你识字,现在正好有空,去拿笔墨纸砚来,就从你的名字教起吧。”

    待得芜青回来,香蝉已经学会了这两个字,虽是写的歪歪扭扭,但总算是能让人认出来了。严盈净了手,便听芜青开始汇报此行的成果。

    “见是奴婢去了,很是殷勤呢,照姑娘的意思打听了,老夫人那边的嬷嬷们倒的确是常来的,有时候彩雀也会被叫去伺候着,见过不少认识的,只是有一个人来时,却是从来不会让她去到跟前,每每都是莲秋身边那个虹儿守着的。”

    严盈眼光一闪,下意识地问道:“曹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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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四十四回 设计

    芜青小脸上顿时一片惊讶,不由反问道:“姑娘怎么知道?正是那位在对面那条街上有宅子的曹嬷嬷,虽然现在是在厨房里管事的,可从前也是绣娘出身,奴婢在老夫人院子里的时候,便听说这位曹嬷嬷可是有些家底的,她家那位当家的几辈子男丁都是在这大宅里当差的,他自己如今更是得了恩典,在外间负责采买,很是风光,小儿子在二老爷跟前伺候过,时常跟着二老爷来老夫人院子,奴婢还撞见过几回,后来不知为何留在严家外间的铺子里了。”

    严盈听完了这话,脑中闪过一道快如闪电的思绪,未及细想便消逝不见,只得继续问道:“可打听到这位曹嬷嬷每次来都是所为何事?一个月要回绣样儿也未免太过勤快了。”

    芜青皱起眉头,有些困惑地说道:“这个倒是不知,每次曹嬷嬷来,彩雀都不曾在屋子里当过差,只是在院子打扫时候,瞧见过一次,说是那次离开,曹嬷嬷的脸色都不是很好呢。”

    严盈脸上多了几分兴趣,似乎是听到了感兴趣的事情,略一思索便对芜青说道:“听你说的那么热闹,才记起你也是从老夫人院子里出来的,一晃也不少日子了,可想回去瞧瞧?”

    芜青不料说着莲秋院里的事情,严盈突然问起自己这个来,见主子盯着自己,便说道:“倒是没想过,到了姑娘这里日子似乎每天都过的飞快,没觉得什么,这心头也是松快许多。”

    严盈微微一笑,眼神不由缓和了许多,说道:“你倒是呆的高兴了,却是忘记了那些个把这‘好机会’让给你的那些个姐姐们了?寻个机会也该回去看看才是。”

    芜青闻言不由打量了一番严盈的脸色,顿时明白了什么似的说道:“既然主子肯放芜青回去玩耍,那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晚点伺候小姐用过晚膳便可回去瞧瞧。”

    晚膳之时严君兴并未回来,纪氏用了一点玉梗米熬成的白粥,几口小菜,便没了胃口,萍儿在一旁见了,便吩咐端来了小厨房准备的酸汤银丝面,纪氏新鲜之余也尝了几筷子,没想到却是十分开胃,竟也吃了一小碗下去,严盈自是开心,看着一边垂首不语,偶尔上前替纪氏布菜的萍儿,难得生出了几分惋惜的心思。

    这确是个玲珑心窍的人儿啊,只是站在不同的立场,却注定是场无可避免的斗争,只是这样的萍儿,却让严盈心里十分的复杂,既有几分忌惮又无可抑制的带着几分好奇与不解。难道姨娘真的是那么理想的出路吗,莲秋彩雀争个不休也便罢了,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她……也是这样的心思吗?

    正想得出神,却听纪氏不满地说道:“囡囡,想什么呢,用膳时也想的这么出神,一碗饭倒是丝毫未动,看着娘吃就能饱了?”

    严盈收回思绪,对着纪氏吐吐舌头,赶紧埋头吃饭,以免被她的唠叨神功弄的头疼不已,又要撒娇卖痴蒙混过关了。

    用过晚膳,回屋看了一会子曲谱,正在推敲,便见芜青从外间进了来,小脸上满是不高兴,见到严盈便快走几步赶到跟前,一扁嘴颇为委屈地说道:“姑娘,原来那时,她们都是诳我的,什么好去处,却是她们都不愿意去才推给我的!”

    严盈闻言一愣,随即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看着芜青满是受伤的表情,知道这番回去可能是听到了什么言语,醒过劲儿来了,不由逗她道:“原来我们这里是人家都不愿意来的呀,那你可曾后悔了?要不要我禀了夫人把你送回去啊?”

    芜青顿时急得红了眼眶,跺脚道:“当然不是,芜青再也不要回去那些人跟前了!”说完又想了想,又突然间地笑了,似乎自言自语道:“不过也是对亏了她们,不然也见不到姑娘这么好的主子……”

    严盈见她一会儿要哭一会儿又笑的,轻轻摇摇头笑道:“这可不是好差事呢,没有那边安稳妥当,辛苦的紧,你没瞧见这一天到晚的事儿吗?可是比不得其他屋子里伺候来的清闲,你可要想好了。”

    芜青咬咬嘴唇,用力地点着小脑袋说道:“自然想好了,谁对芜青好,芜青就跟着谁,姑娘千万别不要奴婢,自从奶奶走了之后,便没人再对芜青这么好过了……”

    严盈收了芜青后,便着人去打听过她的家世,知道她本来也是庄子上的家生子,守着庄子也落得逍遥自在,比起到大宅里伺候人是强上许多,只是父母一夕突遭横祸,唯一疼爱她的奶奶因为患了风湿不得不整日卧床,芜青小小年纪便在跟前伺候着,接手庄子的叔叔婶婶却是刻薄的,待得老人家一去世,便将芜青送入了严府……

    如此孝顺老人的孩子,心肠总是不坏的罢,严盈如此想到,见她忆起逝去亲人眼中泪光闪动,心中也是黯然,却不愿任其沉溺于悲伤之中,于是说道:“愿意跟着我那便留下,只要你自己不想走,我保证没有人能逼你离开这里。若有一天你有了更好的出路,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送出去。”

    芜青眼圈一红,眼看泪珠子便要落下,硬是忍了,当即跪了下来,埋下头吸吸鼻子说道:“奴婢谢过主子大恩,这便是奴婢最好的出路了,若是主子不嫌弃,香蝉愿意一辈子跟随左右。”

    严盈心头一热,她的性子随了纪氏,对下人并不拘泥这些个称呼,芜青即使刚到她身边最小心翼翼地时候,也没叫过她主子,可是此刻,她听得出这两个字从芜青口中说出的含义,这是一种决心,更是一种信任与依赖。

    “瞧这话说的,日后总归要许配人家的,难不成要一辈子赖在我这里啊?”严盈站起身来,伸手扶起芜青说道:“瞧你这是作什么,让人家瞧见了还以为我多么苛刻呢,没得坏了我这个主子的名头。”

    芜青这么小的年纪,哪里有人说过“许配人家”这样的调笑,她不由立时红了脸,羞得泪意都退去了,直跺脚嗔道:“姑娘,什么人家不人家的,奴婢才不要呢!”

    香蝉在一旁瞧着本来早已湿了眼睛,此时也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听在芜青耳中更是羞恼不已,忍不住扭头瞪去,只见香蝉难得露出促狭的表情,冲她眨眨眼睛,掩不住满脸的笑意,恼的芜青就要上前去动手了。

    严盈咳嗽一声,开口道:“你们两个等会儿再掐,芜青,今日可听到什么关于曹嬷嬷的消息?”

    芜青站稳了身子,端正了神色说道:“倒真是听说一些,我跟厨房当差的小星以前总是一处玩,听她说曹嬷嬷最近脾气很大,整日里骂人,上次她不小心撒了些醋在地上便被罚洗了三天的地板,据她说是曹嬷嬷当家的那位赌钱时候被人算计了,蚀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银子,整日里有人去家里滋事讨债呢。”

    严盈认真听着,眉心微皱,暗自琢磨片刻,不由想起之前那道转瞬即逝的思绪,心中计较一番说道:“香蝉,你去跟采华打听一下,莲秋每月的份额银子是多少?”

    香蝉领命而去,严盈又转向芜青问道:“芜青,你还记得你撞见过的曹嬷嬷的儿子么,可知当日他为何不再跟随二伯父了?具体又是什么时间?”

    芜青眼睛微转,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奴婢记得是大半年前的事儿了,本是件挺不错的差事,搁在平时肯定要说说的,可是当时却是没多少人在意,一来是曹嬷嬷没像平日里那样满院子嚷嚷,二来是老夫人又替三老爷在院子里挑了人送去,所以老夫人那边的倒是讨论这个多一些。”

    严盈眼中光芒一闪问道:“你是说莲秋?”

    芜青点点头说道:“不错,之前便有萍儿被送了过来,谁也没有想到老夫人后来又送了莲秋过来,一时间那些有些姿色的姐姐们便是心思各异,有段时间没心思干活儿呢,那时候田嬷嬷很是花了翻心思整顿。”

    “也就是说,时间差不多……”严盈眼睛微眯,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芜青见状,静静地立在一边,不去打扰,直到不久后香蝉回来,讲了打听到的消息,严盈方才又开口说道:“倒是也不多,毕竟还不是正经姨娘,这便有趣了。”

    严盈勾起嘴角,眼中也绽放出奇异的光芒,手指轻叩着桌面说道:“即使如此,不妨堵上一赌,与其千方百计打探琢磨,倒不如主动出击。芜青,明日用过早膳回来,我可有个重要差事交给你做。”

    芜青眨眨眼说道:“是,姑娘,不知道是什么差事呢?”

    严盈笑得古怪,故作神秘地说道:“待我明日跟娘接得了银子,再说与你听不迟。”

    闺中小姐一般不碰真金白银,嫌其有铜臭之气,故严盈虽然有着不少珠子首饰,却依旧是囊中羞涩没有什么可支配的银两,是以严盈如此说完,香蝉与芜青面面相觑,不知道严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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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四十五回 动手

    次日早膳,严盈异常乖巧,不住地帮纪氏布菜,弄得一边的萍儿都插不上手。纪氏诧异地看着碗碟中堆得满满的饭菜,不由问道:“囡囡,是不是闯了什么祸,赶紧告诉娘,别折腾这些个没用的。”

    严盈闻言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说道:“娘,你说什么呢,女儿是担心你累坏了身体,所以才想着让你多吃一些补补嘛。”

    纪氏怀疑地盯着严盈片刻,见她没就势说出讨饶的话,便又问道:“这些日子晚上睡的可好?还有没有做恶梦?”

    严盈笑着摇头道:“睡得倒是安稳,甚少做梦,沈大夫这次的药虽然只吃了两副,效果却是比之前的都好,现在夜间连汗都不大有了,舒服多了。”

    纪氏抬眼瞧了瞧香蝉,见她笑着点点头,这才摸摸严盈的脑袋说道:“沈大夫真乃神医,他说你这次能除了病根儿,果然做到了,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罢,娘一定要在菩萨跟前多念几次经文,回头等铺子里忙过这一段,还要去庙里还愿才是。听说,京城城郊的普华寺香火最盛,雁荡湖西边的无尘庵主持师太经书讲的极好,得空一定得都去一趟。”

    严盈含笑听着纪氏唠叨,那场大病的缘由她并没有对纪氏直言,只是推说不知凑巧吃了什么东西冲了药性,却是个意外,采华虽知道个大概,却因着严盈的恳求没有多言,纪氏虽然还有些疑虑,却因着查不到证据和严盈的痊愈而渐渐放松了,如今除了将沈大夫奉为上宾之外,便是心心念念地要去感谢菩萨了。

    用罢早膳,严盈一路跟着纪氏回了屋,扭捏磨蹭半晌方才说明来意。纪氏闻言不由诧异道:“你要银子做什么,听说京中闺秀俱不喜欢带着银子,以免沾染了俗气,你这又是要做什么?”

    严盈自然早已想好了理由,将楚天楠的提议讲了一遍,却只说是严舒和严玉的主意,纪氏不是仅仅养在深闺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贵妇,在南海时也多少接触了些珠铺事务,自然知道在外无钱百事难,倒是真的没有反对,只是说道:“若是出门,身上还是带着些为好,不过交给香蝉收着,不然让旁人瞧见了,没得又要编排出什么来了。”

    严盈笑得眼睛弯弯地答应了,心里却是暗自想着,这银子到了香蝉手里,不是跟到自己手里没什么区别吗,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回到屋子,严盈盯着从纪氏那里取回的银元宝一副很是严肃的模样,香蝉和芜青在一边不明所以,也把目光都投向放在桌子中央的那几个小元宝上。于是乎,就见三个人低着头,弓着腰,围着圆桌,都直勾勾地盯着那些个圆润小巧的银锭,似乎那上面开出了朵花来一般。

    最终还是芜青第一个忍不住了,直起有些发酸的腰来,试探地小声问道:“姑娘,您这是看什么呢?这银子有不妥?”

    严盈闻言坐了下来,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她前世几乎没有机会碰过真金白银,虽然打理过自己的嫁妆,也跟着顾琪铭多少打理过些铺子里的事务,可是看的最多是账本地契和首饰,并未真正触碰到银钱,如今见到,却是生出十二分的感慨来了。

    那时候夫家和顾琪铭占据了她的整个生命,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心心念念的便是如何帮着夫家打理生意,日进斗金,如何替丈夫排忧解难,即使搭进所有嫁妆也在所不惜,却不知一个女子失了最基本的银钱傍身,如何在夫家立足。仅靠着丈夫的真心爱惜?严盈嘴角勾起,却是满满的冷意,人心这种东西太过虚幻,太过变幻莫测,若是所托非人——如顾琪铭这般无心之人,便会如她一般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啊……想起生命最后的时刻,严盈嘴角更弯,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这一次,决不能重蹈覆辙,若是纪氏的悲剧没有让前世的她警醒,那么自己蠢笨行事所造就的苦果,却是留下了彻骨记忆。无论如何不能把自己的命运再交予他人手中,管他什么铜臭之气,管他什么闺中之风,有了银子才可安身立命,不受他人摆布,若是天不见怜,再遇坎坷,那即便孑然一人也自可潇洒自在,天高云阔。

    严盈心中已是果决坚定,脸上却露出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寂寥之色,她将那锭银子握在手中,渐渐收紧拳头,好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交了两个到芜青手中,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再三叮嘱其小心行事。

    芜青仔细记下了,心中却是十分的疑惑不解。但是手中的银子隐隐传来严盈留下的温度,在看她脸上笑容和眼中神色,芜青不知为何不想再问,只是心中一阵压抑。姑娘似乎在强忍着什么情绪,让人不知如何劝慰。是莲秋害得吗?芜青收好银子,咬牙暗道:“不管姑娘要做什么,一定将这差事办好了才是!”

    严盈心中起伏不定,干脆拿了莫先生所赠曲谱来研究。香蝉取来了书架下层的锦盒,问道:“姑娘可是要吹箫?”

    严盈接过锦盒,放于桌上,盒盖掀开,赫然是一柄油光翠绿的青竹长箫,竹节打磨的极为光滑,竹管粗细得宜,箫尾系着小巧的同色玉坠丝绦,风雅秀美。细看之下竟如翠玉一般晶莹透亮,煞是好看。

    严盈伸手取出竹箫,在掌中把玩一番,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模样,片刻后放于唇下,闭起双眸,回想着刚才曲谱所示,运力呼气,一阵低沉悠扬的乐声随即响起,如水般缓缓流淌而出。

    严老夫人小厨房管事的曹嬷嬷今日身上不爽,在自己屋子里床榻上正歪着,却听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带着几分不耐和烦躁,她大声喊道:“谁啊,有什么事儿?”

    “曹嬷嬷,歇着呢?”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听着便是含笑带俏,听着心里便是股子舒坦的感觉。

    曹嬷嬷一愣,这不像是厨房里那些笨手笨脚的丫头和五大三粗的婆子,声音听着还有几分熟悉,就是想不起是哪个,于是乎便一骨碌爬了起来,走去开门一瞧,便更是疑惑,不由问道:“彩雀姑娘?你不是去了三老爷那里吗,怎么想起来到我这儿来了?”

    彩雀微微一笑,她今日又被知会在屋里呆着,不许到莲秋跟前伺候,正在烦闷,却不料芜青找上门来,让她又是一阵心惊胆战。谁知这次却是个奇怪的差事,彩雀摸摸口袋里的两锭银子,压下心中疑惑,开口道:“总是从这个院儿里出去的,想着回来瞧瞧,刚巧我们莲秋姑娘给了个差事,这不就来了?”

    曹嬷嬷听见莲秋两个字,脸色便是一阵变幻,想想似乎某此去莲秋那里,也的确曾在院子里见过彩雀,只是当时没有在意罢了,不由上了几分心问道:“哦,你们姑娘有什么事找我这老婆子啊?”

    彩雀也不多话,只是笑着将手中的银两放在桌上推了过去,说道:“这是我们姑娘让我带来的。”

    瞧见银子,曹嬷嬷眼睛一亮,伸手取了仔细打量着说道:“她总算是想通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心疼这些个小钱做什么?若是以后做了姨娘,那还不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银子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她这下才真是信了彩雀,毕竟谁会拿这么多银子来诳人?

    彩雀一愣,想起芜青交代的话,于是说道:“我们姑娘也是一时手头紧,却不是不肯给嬷嬷的,她还说当初多亏嬷嬷的照拂,不然哪里会有今日的风光?”说到风光二字,她不禁咬了咬嘴唇,眼中也闪过一丝阴霾。

    曹嬷嬷“哼”一声冷笑道:“那是自然,亏得她还记得,当日我们家能瞧上她,也是她的造化,收了那么多东西,最后却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这般忘恩负义我都没跟她计较,这点银子算什么?还不是我那小子当初送给她的,如今不过是还回来罢了!”

    彩雀闻言心中震惊,一时又惊又喜,脑子里立时嗡嗡作响起来,张了张嘴竟然作声不得。

    曹嬷嬷还在摩挲着手中的银子,头也不抬的说道:“这银子我收了,不过别以为这点银子就能换回那东西,你告诉她,什么时候她把之前收的都还回来了,再谈那个!”

    彩雀勉强压下心中兴奋,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嬷嬷放心,姑娘心中有数的。”

    曹嬷嬷这才抬头满意的笑了,暗道这回可有救了,不然那些个流氓还不得拆了自家的房子抵债?

    直到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彩雀还是觉得一阵恍惚,拼命回忆刚才听到的消息,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竟然是真的。晃晃悠悠走出去一段路,才发现偏了方向,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二门附近,她暗笑自己糊涂,正欲转身,脑中却是灵光一闪,想起莲秋平日里对待自己的嘴脸,不禁咬了牙,竟然直直向二门口走去。

    小贱人,你也有今天!

    第一卷  第四十六回 变数

    日头过半,严盈已将一首曲谱练习的极为流畅,却依旧不见芜青带回消息,不由得放下竹箫,频频看向门口。

    香蝉现状,不由问道:“要不奴婢去瞧瞧?”

    严盈点头道:“也好,算着时间也该有个结果了,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话音未落,便见芜青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气喘吁吁地模样,进了门便说:“姑娘,刚才在门口碰上晋泉,说是找不到夫人,便让我给姑娘传个话。”

    严盈一愣,这晋泉是严君兴身边伺候的小厮,今天听说严君兴中午便回来在外书房待客,怎么他却跑了来找纪氏?她不由前倾了身子急问道:“出了何事?”

    芜青脸色神色惊疑不定,但说话还是清楚的,只听她说道:“说是今儿个老爷在外间待客,彩雀却闯了过去要见老爷,又说不清楚什么事儿,按理丫头们若无主子的吩咐不得随意出二门的,是以晋泉便着人将其带了回来,本想请示夫人,寻不着便只得来姑娘这边问一声了。”

    严盈心中一沉,知道这彩雀怕是知道了什么,脑子一热便要去主子面前邀功了,说不定还怀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只是她这么一闹,恐怕自己所想便要落空了,不由压下心中微微怒意,说道:“晋泉还说了什么,老爷可曾见到彩雀?她现在人在何处?”

    芜青说道:“这倒是没有,晋泉担心她莽撞乱走扰了贵客,于是便找人将彩雀带回来了,就在门外,姑娘……可是要见她?”

    严盈点点头干脆地说道:“要见。我这会儿倒是不便见晋泉,记得好好谢谢他,不然倒要让人笑话咱们院子里净是些不守规矩的人了。”

    芜青会意地应了,片刻后便见两个婆子扭了彩雀进来,口中却是塞了团帕子,作声不得。严盈看了看香蝉和芜青,前者悄然上前摒退了婆子,掩起门来守在跟前,后者则是走近彩雀,取了她口中之物,问道:“彩雀,等你等的如此心焦,你倒是悠闲自在啊。”

    彩雀方才很是挣扎了一会儿,离了那两个婆子的手,这会儿便像失了气力一般瘫坐在地,刚才那股子邪火和突如其来的兴奋让她如同被蛊惑般的冲到外书房,却不料说了半天,竟?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