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琴意,想来在此听你抚琴,更是一桩美事。”
纪子晨看向严盈,摇头道:“若是有你箫声合鸣,瞧瞧谁能更胜一筹,才是极有意思之事呢。”
两人从小师从同一位先生,学了其最为拿手的琴箫二技,总是暗暗较劲,想分个胜负出来啊,如今即将南北相隔,严盈心中不免有些黯然,脸上却笑得越发灿烂:“那有何难,这地方总不会长了腿乱跑,你只管来便是,总能分出个高下来不是?”
纪子晨目光变得有些灼灼,半晌说出的却是:“那你可要勤加练习,不要到时输了给我哭鼻子才是。”
想起幼时做下的窘事,严盈不由脸上微微发烧,忍不住白了纪子晨一眼,小声嘟囔道:“都这么久的事情了,还拿出来说,真没意思。”
意外见到严盈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纪子晨忍着笑装作没听见,心头却是一热,只是憋着笑看住严盈,一言不发,严盈没了挑衅的对象,只得跺跺脚,转身往回去的方向走去,纪子晨跟在后面,一路上脸上都带着笑意。
晚膳严君兴倒是到了,席间纪衡丰谈笑风生,说了许多南海的趣事,倒是勾起严三老爷不少回忆,也就没顾上纪氏的有些发沉的脸色,一顿饭吃的也算热闹,之后纪衡丰便带着纪子晨告辞了,临走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纪氏,又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严盈看在眼里,不由叹了口气,自家娘亲这般模样可怎么跟人家斗呢,一个温柔懂事的萍儿,一个妖媚娇俏的莲秋,想想之后一个将会成为有实无名的管家人,自己想添个妆居然还要看她的意见,另一个母以子贵,又颇得严君兴欢心,整日里跟萍儿争风吃醋,竟是都不把正经夫人纪氏放在眼里,似乎自从纪氏的嫁妆七零八落,再无油水可榨之后,三房众人便渐渐忽略了她的存在。严盈想到这里,不由在衣袖中握紧了拳头,不不,不能再让这样的情景重演!
阴天了……情绪不佳,可素,惊鸿是不会以此为借口不更新的(即使很想,嗯,是非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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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七回 夜半
从纪氏房里出来,严盈才算是舒了口气,想起方才纪氏嘴角略带羞涩的笑容,她知道今晚严君兴会歇在主屋,便找了借口早早回房了。
睡到夜半时分,再次堕入噩梦当中,平日里见了她都会退的远远的粗使仆妇,此刻却都如同喝了鸡血般亢奋地向她涌来,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一只手揪住她的头发,另有人在身后一掌一拳的打在她的背上,催促着她踉跄向前,推搡间发髻上一枚珍珠步摇悄然滑落,摔在坚硬的石板路上,珠子四处飞溅……
那美丽的珠子碰撞地板的声音一定很清脆动听吧?严盈身体顺从的在众人粗暴的对待中默默移动着,眼睛却垂下看着那一颗颗四散开来,无影无踪的珍珠,只是周围太吵了,听不到那美妙的声音,她有些遗憾。
周围越来越吵杂,本来默默忍受的严盈不由皱起了眉头,头上针扎一般的疼痛,让她最终忍不住猛然睁开眼睛——
“小姐……”香蝉满脸的不安,极力镇定的表情在摇曳的一豆灯火中显得那么无助。
“出了什么事?”严盈伸手抚掉额头的冷汗,凝神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沉声问道。
“听说是东厢那边出了事,刚有动静的时候采华姐姐就来看过小姐,见还睡着,便嘱咐了几句才走的。”或许是严盈淡然的神色感染了香蝉,她突然觉得没有刚才那么忐忑了,上前一边替严盈擦拭汗水,一边汇报这情况。
严盈皱起眉头,颇有些头疼的感觉,这位姑奶奶是要闹哪样呢,真是一刻都闲不住,她吩咐香蝉道:“去找采华问问,如果她脱不开身,就去问问采星采月,不要让夫人瞧见了,知道吗?”
香蝉点点头,说道:“放心吧,小姐,奴婢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香蝉的身影轻巧的消失在门口,严盈轻轻叹了口气,披上一边放着的外衣,只觉得太阳|岤发烫,一跳一跳的疼着,随即涌起一阵心烦意乱,后悔没做个莲秋的布偶,这会儿还能扎着出出气。
一盏茶的功夫,门轻轻的响了几下,听到严盈应声之后,香蝉进了门,后面跟着采星。
“小姐,你这是被吵醒了吧?别怕,有夫人呢!”采星进了门便将手中裹了厚厚皮毛垫子的紫铜手炉塞到严盈手中,又将身上披着的白狐裘披风盖在她身上,手中不停的动作丝毫不影响她说话的速度,“这是夫人特意交代我带过来的手炉和披风,说是怕小姐夜里冻着。”
严盈偏头看向香蝉,眼中显出询问的神色,香蝉刚往炭盆里添了新炭,正想拿铁钳子将火挑的旺些,看见主子眼光看过来,愣了一下便明白过来,赶紧说道:“夫人并未发觉,奴婢是在夫人的门口碰上采星姐姐的,说来也巧,小姐惦记夫人,夫人也惦记着小姐呢。”
采星已经听香蝉说了她的任务,笑着说道:“夫人可不知道你醒着,她还嘱咐我千万别把你吵醒呢,别担心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这么闹腾?”严盈放下心来,看向采星问道。
采星闻言撇撇嘴,说道:“还不是东厢那位,说是肚子疼,遣了人来叫夫人的门,说要请大夫呢!”
“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晒太阳吗?怎么突然就病了?”香蝉有些不信,嘀咕道。
严盈苦笑一下,这是怎么不是病,只是这病大夫可看不好。她问道:“可有出去请大夫?”
采星面上浮现不忿的神色,说道:“那倒是没有,吵闹了许久,谁知老爷前脚去了,人家后脚就消停了。”
香蝉看看采星,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不屑的神情,顾忌小主人在旁边,也说不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只是心中都暗暗为这糟心的事儿发愁。
严盈早料到有此结果,她只关心纪氏,“娘呢,睡下了吗?”
采星难得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么折腾了一遭,哪里还睡得着,倒腾那些家里带过来的珠子呢。”
严盈心中一紧,每次有不开心或是想不开的事儿,纪氏就爱摩挲那些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珠子,然后一句也不肯说,只看得人难受。
“香蝉,帮我更衣,我们去瞧瞧。”严盈跳下床,急匆匆的说道。
“哎呦,我的小姐诶,当心冻着!”采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拉住下滑的白狐裘披风,将严盈裹在其中,待香蝉也过来了之后,才松开披风,两人
手脚麻利的替严盈穿好里外的衣裳。
一出得门,便是一阵刺骨寒风呼啸而过,严盈不由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路上目光扫了扫东厢那边,只见一片漆黑,刚才吵杂声在夜晚的冰冷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来到主屋大门前,采星上前撩起帘子,轻敲几下,便有人来开了门。
来的是采月,见到严盈微微一愣,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上前接过严盈解下的披风,将她引了进去。进了内室,发现本该安眠的时辰,这里却是明亮的刺眼,两只黄铜勾足云纹油灯烧的正旺,一桌子的珍珠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整整齐齐的排满了桌子,纪氏手中正拿着一颗小儿拳头大小的裸珠,小心地擦拭着。
严盈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样的情景她见过太多次了,直到最后,连这些珠子都离她而去,只剩她对着空空如也的珠盒愣愣的出神……想到这里,严盈眼眶一热,赶紧看向上方,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方才坐到纪氏身边,从母亲手里取过了那颗珠子。
纪氏愣了愣才扭头看了过来,见是女儿,又是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不由急道:“你怎么过来了?这天寒地冻的,不好好睡觉跑过来做什么?”
“娘呢,为什么还不睡啊?”严盈用手轻轻摩挲着手中罕见的南珠,一种难以名状的凉柔触感从指间传达到心间,有种神奇的安定作用,让人沉静下来。
纪氏扯扯嘴角,有些勉强的笑道:“娘还有事儿没做完呢。是不是刚才吵醒你了?”
严盈摇摇头说道:“盈儿刚才做噩梦了,所以才来找娘的,娘,盈儿好怕啊!”
纪氏见女儿不到巴掌大小的小脸在灯光下可怜兮兮地仰着,不由一阵心软,护犊之情顿时涌起,伸手搂着女儿,轻轻用手拍着说道:“囡囡不要怕,有娘在呢,今儿个你舅舅说打听到一家医馆,里面坐堂的沈大夫五世行医,很有些办法,娘明儿个就去请他来,以后再也不会做什么梦了,好不好?”
严盈咬着嘴唇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拱进纪氏怀里,抱着她的腰不肯撒手,惹得纪氏又是好一阵心疼,哄了好一阵儿才罢休。经过严盈这一番折腾,冲淡了许多纪氏的伤感,待得终于哄得严盈回房睡觉,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一阵倦意涌了上来。
采月见状,上前伺候着纪氏更衣,小心地说道:“夫人,时辰不早了,要歇了吗?”
纪氏揉了揉有些沉重的眼皮,有些迟疑地问道:“采华还没回来?”
采月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有什么明天也来及不是吗,再说,夫人明天不是还要去请那位沈大夫吗?”
采秋也端来热水,一边替纪氏擦拭这手臂和脖颈,一边说道:“可不是嘛,这位沈大夫若是如此有名,那去的人一定不少,不赶早可就请不到了。”
一提到跟严盈有关的事情,纪氏立刻屈服了,她点头道:“采秋说的是,一定得早点出门,吩咐下去,准备好马车,咱们卯时就出发。”
见纪氏答应睡了,几个大丫鬟都松了一口气,服侍着纪氏躺下后,采月轻手轻脚地放下帷幔,朝其他两人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留下守夜。其余两人便默默退出了内室,来到外间,采星舒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老爷今晚不会回来了吧?这是哪家的规矩,一个丫头也能如此猖狂?”
采秋略略掐了掐手指,说道:“从丑时二刻到五刻,东厢这位还真是有精神,只是苦了夫人。还好有小姐,不然……”
虽然采秋没有说完,采星也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也只有小姐和小少爷能给夫人点安慰了,老爷就会让夫人伤心!”话说到此处采星几乎咬牙切齿,却也无法再说下去,两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同样无法入睡的还有严盈。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这让人压抑的一幕,使得严盈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久不能寐,刚才在纪氏面前装出的天真欢笑全然无踪,默默流下的泪水一点一点的浸湿了枕边床单。严盈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开始,她不知道这样的遭遇纪氏还能承受几次,更不知道自己在她一次又一次的伤痛中是否还能起到如此的作用,这不是长久之计,是该好好想想下一步能做些什么了,她抹去眼角将要滑落的一滴泪水,合起了双眼……例行吆喝:票票~收藏~评论~~同学们自行认领哦~~小红花等着你哟~~我看好你们哟
第一卷 第十八回 看戏
昨夜折腾的太晚,严盈迷迷糊糊睡着后,便一下子睡了许久,却也睡得不甚安稳,断断续续的碎梦一直肆无忌惮的闯入她的脑海,呼啸着吵杂着,争先恐后地占领着她脑中的场地,践踏一番然后纷纷扬长而去,导致她睁开眼睛之后,头疼的让她恨不得能有人立刻来取了这首级而去。
“小姐,您醒了?可要起身?”香蝉早就听到了动静,见严盈坐起身来,才上前轻声问道,手里捧着刚刚在热水中浸泡过的湿毛巾。
“什么时辰了?”明亮的日光漏进被香蝉拉开了一半的帷幔,刺激的严盈忍不住眯起眼睛。
“回小姐,快要到戊时末了。”香蝉注意到了,忙微微放下了些帷幔,遮住直射进来的一大部分阳光,然后在严盈的示意下上前替她擦拭。
这样的光线严盈适应了许多,她顾不得依旧疼得厉害的头部,顿时急了:“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不叫醒我?快给我更衣,这下请安都耽误了!”
香蝉忙回取来道:“是夫人临走吩咐的,说是今日不必去主屋请安了,让小姐好好歇着。”
严盈一愣,问道:“娘出门了?知道去哪里了吗?”
香蝉点点头,说道:“采星姐姐早些时候来看过您,说夫人去请那位姓沈的大夫了呢。”
严盈这才放下了心,不过一口气还没呼出来,有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父亲呢?可曾责怪我没去请安?”
香蝉脸上神色有点古怪,又是疑惑又是不解地说道:“老爷和夫人一起出门了,他们卯时就走了,天还没亮呢。”
严盈闻言半张着嘴愣在了那里,这个消息太意外了,想着昨晚那么一闹,今天父母之间的冷战无论如何不可避免,只是别演化为大战就好,谁知两人竟然一起出门了,她仰头看向香蝉,接着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了么?父亲……他后来回去了?”
香蝉想起采星说的话,也是十分困惑,“这个倒是不知,只是听说夫人前脚出门,老爷后脚就追了出去,约莫着应该是坐一辆马车出去了。”
严盈眉头皱了起来,这里一定有问题,她可不相信她这位父亲大人会像纪氏一般关心她的死活,事出异常必有妖,这妖除了东厢那位,还有不少人吧……她的头又开始突突地跳着疼了起来。
“采华她们呢,都跟着娘出门了?”严盈自己提上香蝉套在自己脚上的红色金丝云纹绣鞋,下得床来,坐到梳妆台旁问道。
香蝉拿起梳子一边梳理着严盈长到肩膀下面秀发,一边说道:“没有,采华和采月两位姐姐昨晚值夜来着,夫人让她们歇着去了,带了采秋,采星两位姐姐出门。”
纪氏待下人不算苛刻,尤其心疼自己身边的这四个丫鬟,一般值夜最多一人,若是白日里有什么事,甚至免了,看来采华昨夜是做别的事情去了,也许是打探消息,也许是……严盈想到这里,吩咐道:“蝉儿,快些收拾好了,咱们去瞧瞧采华她们。”
简单梳了头发,裹上厚厚的白狐裘披风,严盈便出了门,谁知走到一半,便听到一阵吵杂声传来,中间夹杂着碗碟破碎和丫头惊呼的声音,听的严盈微皱起眉头,一时顿住了脚步。
“小姐?”香蝉看了看传来声音的东厢,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瞧瞧。”严盈踌躇片刻便下了决定。主仆两人向东边走去,穿过圆月门,走过小巧的假山和池塘,沿着精巧的抄手游廊拐过弯,便看到了东厢发生的事情。
几个丫鬟正在打扫着散落了一地的碗碟和食物残羹,门廊下立着两人,正对峙着。被两个小丫头扶着的正是昨晚的主角莲秋,正一脸怒意地指着泼了一地的汤羹说着话。而她的对面,却是有些无奈的萍儿,正试图解释什么,却插不上话。
严盈站了片刻,便听出了个大概意思,她弯起嘴角,刚想悄然离开,却不料萍儿为了躲避莲秋几乎要戳到脸上的手指时一偏头,恰巧看见了站在游廊下的严盈主仆。
“莲秋,我真的没有,回来我再跟你解释。”萍儿急急说完这句,便快步走了过来,行了礼说道:“小姐您起身了?怎么不知会萍儿一声,早膳早就备好了,要不要给您送到房里?”
厨房的事情还是萍儿在照看,纪氏一来被严君兴铺子里的事情绊住了,二来一颗心系在女儿身上,况且也没有得力的人手,是以还未完全接管过来。严盈伸手揉揉额头,有些不悦地说道:“没什么胃口,昨儿个夜里闹腾什么,睡也睡不安稳,现在头还疼得紧。”
萍儿面上浮现一丝苦笑,说道:“莲秋夜里不大舒服,惊扰了小姐,还请小姐恕罪。不过早膳不用可使不得,奴婢去挑些清淡爽口的小菜和白粥可好?”
“哼,我说你祸害我一个还不够,还想祸害咱们姑娘啊?可是容不下人家是嫡出的小姐啊?”莲秋扶着小丫头也走近了,听到萍儿的话,冷笑着说道:“好姑娘,可别被这小蹄子装模作样的给蒙骗了,她准备的饭菜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萍儿脸色先是一白,随即便涨红了,有些忍耐不住地说道:“莲秋,你跟我闹也就是了,小姐还在这里,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莫要没了规矩!”
“哟,你还知道什么是规矩啊?我肚子里这个可是以后严家的小少爷,你的正经主子!金贵着呢,你就这么容不下他?你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啊?”莲秋一手抚上小腹,一手指着萍儿提高了声音说道:“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见莲秋的话越说难听,萍儿脸色愈发惨白难看,严盈微微皱起眉头,开口道:“吵死了,吵得我头疼死了,香蝉,咱们走。”这个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况且莲秋一靠近,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溅她一身泥点子,连累纪氏。
“果然是千金小姐,脾气就是大。”莲秋嘀咕了一句。
萍儿看着严盈离去的背影,似乎没听到莲秋的声音,只是皱紧了眉头。
严盈不去管那两人如何闹腾,只要知道别牵扯了纪氏就好,她加快脚步到了主屋,进了门便扑向炭盆。外面今日实在是冷,站了片刻就已经脚趾发麻了,虽然知道这样即刻烤火不好,还是恨不能将身子塞进火盆里去。
采月赶紧拉住她,说道:“小姐,刚从外面进来,可不能离炭盆那么近,一会儿手脚该痒了。”
采华端来热腾腾的茶盏,笑着递给严盈,说道:“外面冷吧?快喝了,我放了姜片红枣和红糖。”
严盈一听有姜片,不由皱起一张小脸,低低的说道:“我已经不冷了……”
几个丫头都掩口笑了起来,都知道严盈最讨厌姜片的味道,可是到了京城,似乎是无法避免的了,采华笑着说道:“我只放了一小片薄薄的,要是等夫人回来看着您喝,那……”纪氏从一到京城,就规定严盈必须每天喝一杯这样的糖茶,据说有极好的驱寒暖体效果。
严盈只得极不情愿地接过茶盏,先是抿了一小口,脸更皱了,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采华问道:“我喝了……”
采华干脆的摇摇头,做了个喝完的动作。严盈咬咬牙,只得闭起眼睛,仰头将杯中略带辛辣枣香和甜味的东西全都喝了下去,放下茶杯后,又是喘气又是咂嘴,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这下屋里的人更乐了,就连香蝉也忍不住笑着说道:“从没见过小姐这么怕过什么,真真是奇怪了。”
严盈瞪了她一眼,缓了口气说道:“天天都笑话我,就那么好笑?”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身上已经暖多了,严盈这才脱了披风,采月接了过去,小心的捧到一边摊平了开来。
采华瞧着那件白狐裘披风,有几分感慨地说道:“这件披风还是夫人的嫁妆呢,她平日里最是喜爱,可惜南边用的时候不多,那时夫人就说,等以后留给小姐用,可是派上用途了。”
几个丫头里采华跟纪氏的时间最久,看着严盈出生长大,是以严盈对她有着多过一个下人的信任和依赖,她神色端正了问道:“昨儿个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早上为何父亲也跟着去了?你昨晚可问到什么查到什么?”
采华一愣,看着严盈小小的脸庞满是凝重,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有着让人无法忽略的认真,不由心中一颤,本来打算打马虎的话语到了嘴边倒是有些说不出口了,想起采月跟她说起的,当日在东厢严盈对莲秋所说的那些话,心中一时间翻腾不已,竟有了种想将实情完全告知的想法,只是,小姐毕竟才八岁,即使再聪慧……采华想到这里,还是犹疑了,不知道该不该如实相告。
阳光灿烂的新的一周,别人兴高采烈的发薪水,偶要悲催的做报告了~
自从做了这个工作,每个月底发薪水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话说,本月薪水全部上交银行了,还倒欠……
什么叫做悲催,这就是了(某人:你跑题了,还越跑越远!)
哦哦,不好意思,那个……要说什么来着,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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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都别跑啊,你们跑什么呀~~
第一卷 第十九回 问医
见采华脸上为难的神情,严盈不但没有着急,反而燃起一丝希望。她知道纪氏一直担心她的身子,最怕她思虑过甚,更应为她不过是个孩子,这些事情能瞒都是瞒着的,采华此刻没有拿那些粉饰太平的废话来敷衍她,已经是个好的开始了,她看了看采华眼下淡淡的乌青,开口道:“在这里,娘也只有我和越郎,越郎还小不懂事,我不想娘一个人应对所有的事,况且生在这样的人家,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这些事我都躲不开,我宁愿早点面对,不是吗?”
采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这番话说得平静而自然,全然不像一个八岁的小姑娘。现在的小姐已经越来越有主意了,似乎哪里发生了变化,让她很多时候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不再是拉着自己的裙裾,问她,“采华采华,今天去哪里玩啊?”的那个小女孩了。她看向采月,在对方的眼中也看到的相同的感受,似乎面对的不是严盈,而是纪氏,那一瞬间,采华有了决定。
“昨儿个大概丑时二刻不到,东厢那边传来声音,一个婆子来拍门,说是莲秋不好了,肚子疼的厉害,屋里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来通报主子们。老爷便急了,起了身就要过去,夫人忙跟了过去,到了东厢那边,莲秋便又哭又闹说是有人要害她,夫人便说去请大夫,谁知道派去的人走了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莲秋便说似乎好些了,十分困倦,老爷便说要陪着她歇了,夫人只得自行回房。”采华想着昨晚闹剧般的情景,还是忍不住摇摇头。
严盈其实早已猜出七八分,她继续问道:“娘她怎么说的?大夫后来来了吗?”
采华摇摇头说道:“到了二门就出不去了,后来我仔细问过,说是守门的婆子说派去的人面生,不肯放行,一定要拿出凭证才行,那人只好折了回来,后来自然也没再去。夫人吩咐我先去查看厨房和昨儿个莲秋用过的食材,没查到什么问题,后来扣了一个莲秋身边的小丫头,问了半晌也没发现任何异常,于是夫人便吩咐继续由萍儿掌管厨房,说莲秋可能是身体不适,今日再请个大夫过来瞧瞧便是。”说着采华也有些无奈,这样的严家大宅,她们全无根基,就连二门的一个婆子都能进行刁难,想查什么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可请大夫来了?”严盈想起方才东厢那一幕,不由皱眉问道。
采华点点头,说道:“已经打发人去请了,瞧过了自会有人来禀报。”
严盈点点头,纪氏让萍儿继续掌管厨房,倒是极妙,只是拖不了多久,早晚还是要收回来的,这一点纪氏想必也很清楚,只是她最关心的事还是女儿的身子,所以还是将此排在了首位,想到此严盈问道:“娘也去了许久,怎么还不回来,今早父亲为何也跟出去了你可知道?”
采华摇摇头,采月算了算时间,说道:“听说这位沈大夫名气很大,找他看诊的人想必很多,舅老爷就说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请得到的,本想再托他的朋友问问的,可是夫人等不及今日就去了。”
严盈对这位沈大夫的印象并不深刻,隐约记得是舅父介绍的,其他便再无记得的了,正待再问几句,便听到外面的声音,面色一喜,是纪氏回来了!
“囡囡,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纪氏一进门便是一阵寒气涌入,披风斗篷在外间都已经全部卸下了,可是里面的衣服也散发着冷冽的气息,见严盈向自己扑了过来,纪氏忙闪身躲开,说道:“先别过来,待娘换了衣服,这在医馆里呆了半日,又冷又脏的,可别传了给你。”
采华采月几个上前伺候纪氏更衣,又取了外间火炉上的热水,替纪氏拭面净手,严盈蹭着蹭着到了纪氏身边,趴在母亲的腿上看静静地看着,采华取出青花扁瓷罐里的香膏,细细地替纪氏抹匀了,一阵熟悉的兰花香气在暖洋洋的屋子里氤氲开来,萦绕在鼻端,严盈突然觉得眼睛湿润了,多少个午夜梦回,她全心念着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她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不用面对亲人的背叛人心的叵测,慈母还是那么的年轻,可以让她仰望为她遮风挡雨。母亲乌黑的发丝没有被岁月的尘埃附着,而变得灰白斑驳;明亮温柔的双眼没有为负心人流尽泪水,而变得呆滞无神;挺拔窈窕的腰身没有被无形的重担所压,而变得佝偻且卑微,这一刻是那么的美好,温暖,永恒……
“囡囡,怎么了,身子又不舒服了?”纪氏突然觉得腿上一片温热,又见严盈把头死死埋在自己的腿上,不由吓了一跳,赶紧捧起女儿的脸问道。
严盈眨巴着泪水汪汪的双眼,嗫嚅着说道:“娘,你真美……”
此刻她突然无比感激能够再来一次,有些曾经积郁良久的心结也随之淡去,心头隐隐一阵轻松感。
纪氏担心了半天,冷不防听到这句话,顿时哭笑不得地扯了扯严盈的辫子,佯怒道:“小丫头,没事儿打趣你娘做什么?瞧我不好好收拾你!”
严盈装作被扯疼了的样子,一边讨饶一边躲闪,逗得纪氏笑个不停,又怕真弄疼了她,只得放了手,屋子里的人都笑作一团,没人注意到严盈一边笑一边悄然落下的泪水。
纪氏今天事情办成了,是以心情好了许多,将严盈抓到床上躺好,嘱咐道:“沈大夫可是京城名医,你要乖乖听话,不许像之前一样顽皮,惹大夫不高兴,知道吗?”虽然严盈现在安静了许多,可是在南海时候有多顽皮纪氏还是不会忘记的,一个几岁大的小姑娘日日跟着男孩子出海,想想就觉得头痛。
“都看了那么多大夫了,每个人说的都差不多,他们不厌烦,女儿也厌了。”严盈知道纪氏的苦心,可是想起那一碗接一碗的苦汤子,她就犯怵,本想找机会跟纪氏说说昨晚的事情,问问她父亲严君兴又在哪里,无奈纪氏把瞧病看的什么都重,只得暂时作罢,躺在床上直叹气。片刻,一位留着花白胡子的老先生走了进来,看到他,严盈不由感叹舅舅的苦心,找位名医也许还不是那么难,可是找到这么一位年纪这么大又眼不花耳不聋的就不一定了,这位沈大夫的年纪足以让任何人说不出闲话来。况且这位沈大夫精神矍铄,腰身直如松柏,双眼炯炯有神,面色红润发光,一开口就震得严盈耳朵嗡嗡作响,恐怕平日里都被人们叫“老神医”吧?想到这里,严盈突然乐了,因为觉得这个称呼很有喜感。
沈大夫见刚才还撅着嘴一脸不耐的小姑娘突然自己嘿嘿笑了,不由一愣,仔细打量起这个小病人来。不同于一般的闺秀,她肤色略深,却奇怪的并不难看,眉眼间倒是有几分精致,虽然年纪尚小还未长开,不过可想象得到日后也必然如母亲一般是个美人儿,这一笑之下露出几颗白白的小牙,充满了稚气。
沈大夫还在疑惑,却见严盈看向自己,顿时笑意全无,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沈大夫又是一愣,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开始老眼昏花了,他一撩竹叶青色的长袍下摆,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了下来,旁边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童便乖巧的递上了白玉脉枕。
“这位小姐,请把手放在这里。”沈大夫说道。
严盈伸出手来,放到那枚雕琢古朴的白玉脉枕上,一阵温滑的感觉升起,她放下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东西,玉质却是极佳,竟是个古物,不由多看了两眼。
沈大夫见状,又多了几分笑意,伸出手来,指尖搭上严盈的手腕,同时闭上了眼睛:“这位小姐是否夜间辗转难眠,即使勉强入睡也是梦魇缠身,时时盗汗?”片刻后沈大夫睁开了眼睛,开口问道。
严盈眨眨眼睛,不在意地说道:“娘,是不是你说的?”
纪氏本正在一边聚精会神地瞧着,冷不防被严盈点名,随口道:“娘当然要跟大夫说了……”说到一半却是突然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沈大夫,然后颇有些恼怒的瞪了严盈一眼。
只是沈大夫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想必是当日落海淤积了寒气,损了经脉,我先开个方子,先祛除了寒气再谈其他。”
纪氏不住地点头,虽然这样的话在南海已经听过不知多少遍了,可是她仍怀抱希望,这位京城的名医的方子能够有所不同,她连忙吩咐丫鬟铺纸磨墨,伺候着沈大夫行云流水般的开始写药方。
眼看源源不断的苦汤子又要来了,严盈忍不住坐起身来,说道:“每个大夫都这么说,开来开去都是那些方子,也不见什么效果。”
沈大夫笔下一顿,稍一沉吟便说道:“我的方子小姐或许可以试上一试,若是不放心,老夫倒有个办法,苓儿,将针盒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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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回 线索
严盈闻言脸色一变,针盒?
刚才沈大夫要开驱寒的方子,严盈便失了兴趣,自从她落海被救之后,不知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方子,效果微乎其微,到了最后连行医多年的老大夫都摇头叹气,说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事情,各种驱寒的方法都用了,效果时好时坏,严家小姐的病症如梦魇盗汗从未减轻过。
在大夫们迷惑不解的时候,严盈自己心里却是有数,毕竟她下海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天了,初夏的正午的海水无论如何不至于如此寒冷,况且这么多温补的药材服了下去,什么寒气也该烟消云散了,自己的症结多半是源自重生,也许是那些违背自然天理的前世记忆影响的吧?
可是这位沈大夫竟然要用针?一想起那些细细长长闪着幽光的长针,严盈就心里发毛,前世在顾家好不容易受孕之后,频频见红,便有相熟的大夫来为她保胎,除了每天的安胎药,还有就是这种针灸,据说是大夫家传绝技,对保胎十分有用。可是问题在于,每次施针时便有一种酸麻的感觉,似乎是蚂蚁在每个|岤位上啮咬似的,并不剧烈,却让人有苦难言,以至于最后一看甚至一听到针字,便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看到严盈的表情,纪氏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大夫,您这是要施针?”
沈大夫捋了捋同样花白的胡须,点头道:“看来贵府小姐对我的医术还有所怀疑,不如试试针灸,或许见效会快些。”见小童苓儿已经取来了针盒,沈大夫又说道:“这金针作用于|岤位,比汤药更为直接,再佐以刚才的方子,见效更快,不过施针之时不可分心,还请夫人和众位姑娘在屋外等候。”
纪氏瞧了瞧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严盈,硬起心肠点头道:“有劳沈大夫了。”
严盈傻傻地看着纪氏真的就带着采月几个出了门,开始后悔刚才多话了,都说祸从口出,古人诚不欺我!有心开口说两句软话,无奈生了个倔强性子,虽然前世吃亏无数,可惜本性难移,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来。
严盈变幻莫测的表情都落在沈大夫的眼中,他不由眼底滑过一丝笑意,接过苓儿递过来的帕子净了手,拈起一根金针,有意无意地在严盈眼前掠过,然后说道:“小姐,请莫要害怕,否则身体僵硬,金针细软,很容易弄疼人。”
严盈嘴唇微微一抖,却仍忍不住嘟囔道:“疼是一定会疼了,若是技艺不达,只怕更甚,说什么身体僵硬,倒是推得干净。”
沈大夫微微一笑,只做不知,一根针轻轻搓着便扎了进去。
严盈见他抬手的一刻,便闭起了眼睛,奇怪的是,却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传来,半晌她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线,看到硕长的金针已经没入皮肤过半,可是她却没有前世记忆中的那种酸麻感,不由讶异地张开了眼睛。
“如何?可有疼痛感?”沈大夫拈起第二根金针,笑着问道:“老夫的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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