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附近,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正疑惑,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厉喝声:“不许动——”
不待她应话,有人拿走了她的兵器,将她押进一座宅院中。
“你是谁?为什么一路跟着我们?”几个蒙面黑影出现在黑暗的屋内,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知道对方的语调冰冷,还带着些许敌意。
她缓缓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在微弱的烛光下摇晃,以证明自己的身份。“我找柳清扬。如果你们知道的话,请你转告他一声:他母亲很想他!”
几个黑影面面相望,其中一个男子厉声道:“柳清扬?你是他什么人?”
对方的语调没有回答是否认识柳清扬,但已流露出几分好奇。
雪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果你们不知道柳清扬的下落,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把宝剑还我,我立即离开。”
接过自己的宝剑,她转身往门口走去,临出门时止住脚步:“转告柳清扬,他姐姐来京找他。如今就住在城北平仁巷左字十九号院。”
雪音出了宅院大门,头也不回地往租住的地方走去。就算他们中间没有柳清扬,但看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也必是认得的。若是不认识柳清扬,又岂会轻易地放她离开。
清扬,姐姐等着你!
事情有些出乎她的预料,遇到黑衣人后已经好几天了,还是没有传来柳清扬的消息。苏妍说过,他来京城了,带着清影留下的木盒子。雪音想知道,清影表姐的木盒里珍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为什么清扬打开之后,便要到京城报仇?
从最初的强烈的好奇,到现在的平静,仿佛过了一百年。迟迟找不到清扬,又令她坐立难安。又是一天毫无头绪的寻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租住的小院。
推开院门,正厅的烛火已亮,心中愕然,这所小院已经租给她,唯有她一人居住,怎会亮着灯?
她怀揣激动的心,表面平静无波。
推开正厅大门,桌旁坐着一个黑衣人。
从黑衣人的身材来判断,是个女子,雪音顿感失望。
“姑娘,你真是柳清扬的姐姐?”
因为他们的身份隐秘——刺客,对于突然寻上门来的陌生女子,即便她的手中拿有柳清扬身上佩戴的另一半玉佩,他们也不能冒险。
第一卷 清扬中毒(2)
现在柳清扬身负重伤,命在旦夕,倘若陌生女子真是柳清扬的姐姐,或许她会想法相救。
“怎么了?”
黑衣女子犹豫再三,他们几人该想的法子都想过了:“清扬受伤了,伤得很重。你……快去瞧瞧吧!”
雪音可以确定,就是数日前跟踪的那群黑衣人中的一人。
他们经再三权衡,才决定前来找她,若不是遇到解决不了问题,不会寻上门来。
“伤势如何?”
清扬是柳家唯一的后人,她自会对他多份关心。
“从昨儿晚上开始,就一直高烧不退。”女子颇是担忧。
“真是太鲁莽了!”她不想知道清扬是如何受的伤,京城之地鱼龙混杂,什么样的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就算他们不动手,难保当年灭六大富商的幕后之人不动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姑娘,稍等片刻,我去收拾一下,马上与你去。”
对于清扬的伤势,虽未亲见,但她已经猜出几分。这几个行迹怪异的男女,出没于皇宫周围,定是近月来京城传说中的刺客。
从里屋收拾好包袱,带上宝剑道:“走吧!”
黑衣女子忐忑不安,这两年大伙在一起都很谨慎,生怕再出意外,受伤之事时有发生,但这次令众人难料。柳清扬是为了保护自己受的伤,除清扬外,还有一个姑娘也身负重伤。
拐了几条街道,进入一座宅院,不再是上次她去的那所宅院。
院子里站着一个短衫长裤男子,腰间扎着黑色腰带,头顶挽着时下最流行的男髻,未用发簪,用黑布包裹着发髻,用同样的黑布条扎紧。是江湖男子中最常见的发式、装扮。
外面的丁点声响都能令他立即警觉起来:“谁?”
“是我!”黑衣女子道。
男子的目光很快就落在雪音身上,正欲责备,黑衣女子道:“大哥,先救人要紧……”
黑衣女子将雪音带入偏房,简陋的房子,以木板为床,身上盖着一床被褥,床上躺着一个男子,双目紧闭,口里不停的呢喃着:“伯父、伯母、爹……奶奶……姐姐……”
掀开被褥,男子的右臂包裹着扎绕着厚厚的布条,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如果单是受伤,他不会痛苦这般模样。
雪音放下包袱,俯下身子,纤指放在他的手腕上。
诊脉完毕,她转身走到屋中小方桌前,打开包袱,取出一只木盒子,布包里是她的银针,还有常见的数种药丸、膏药等。
三个黑衣人相互凝望,她就似早就准备好了的,取出一只瓷瓶,将银针插放在瓷瓶中。
“你过来帮忙,把银针捧上。”雪音吩咐着,从瓶中取出一根银针扎入柳清扬头部|岤道,一根又一根,自上次与曹书明施针之后,她的手法竟又熟练不少。
“他中了‘腐骨散’,没有猜错的话今儿是中毒第四天。”雪音扎上十二根银针,坐到桌前:“准备笔墨!”
昏迷中的柳清扬不再呢喃胡语,渐渐进入沉稳的梦乡。
握着笔沉思片刻,用流畅的行书写下十余味草药。
女子看着上面清晰地写着“血见愁、仙鹤草”等草药,颦住双眉,昨儿来的江湖朋友也开了这两味草药,“柳姑娘,这……我们已经问遍京城各药铺,唯独找不到这两味草药。”
没有,这可是最关键的两味草药。
第一卷 清扬中毒(3)
腐骨散之毒极其厉害,见血浸骨,中毒之人会有蚀骨催心之痛。
雪音扫过两男一女的脸:“真是猪——京城没有,难道你们就不会离开京城去找。对方是算准了你们会设法救人,故意让你们找不到此药。如果你们冒然在京城药铺里找药,只怕……”
话未说完,体形高大的男子惊呼道:“不好!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几人的目光同时齐刷刷地停留在雪音身上:是你带来的么?很想问个明白,大敌当前,没有追问的时间。
她读懂对方的眼神,不想解释,当下最要紧的是就是救柳清扬。
门外,夹杂着整齐而喧闹的脚步声,火把通明,映亮了宅院周围。。
雪音快速起身,迅速地从柳清扬身上收回银针。
三名黑衣男女冲出房门,站在院子里,张望着周围的火光。
传来一个男子的高喊声:“里面的人听着,御林军已经包围了这座院子。你们乖乖出来!”
雪音缓缓地坐在柳清扬身边:“弟弟,你放心,姐姐不会让你有事。”
院门外,传来了叮叮当当刀剑相撞的声音。
雪音撕破被单,结成绳索,将柳清扬负在身上,手握宝剑,出了院子。
刚离开,黑压压的御林军侍卫不断涌来。
从怀中掏出一枚应急雾弹,“砰——”浓烟顿起,雪音纵身跃上屋顶,身上背着个大男人,竟如负着一只包袱,行动起来,丝毫不亚于空手的敏捷。
待她落在自家租住的小院时,发现身边只有那名少女,她喘着粗气:“大哥和二哥一定是放心不下凤仙。”
“先进院子再说。”
御林军不会任由几人逃走,今晚定会大搜京城。京城很大,无论从哪个方向搜到北城,都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
雪音推开院门,来到自己居住的偏厅,将背上的柳清扬放下,安放在自己在的床上。
“柳姑娘,清扬就拜托你了。我得去找大哥!”
钱萍萍欲走,被雪音一把拉住。
“你先莫急!”看了一眼,又道:“我住的地方他们知道,若未被抓自会寻来。若是被抓,依你一人之力能救出他们吗?”
“我……我不能抛下他们不管。”钱萍萍满脸忧色,低下头坚定地回答。他们是结义的兄妹,说好了会风雨与共,荣辱共担,就绝不会临阵脱逃。
雪音昂着头,看着外面的夜色:“既然你已经无能为力,为什么不多等等。或许再过一会儿他们就找来了。”
感觉雪音的话颇有些道理,钱萍萍本已迈出门的脚,复又收转回来。站在屋内,来回的踱步,静静地等候着佳音。
雪音点燃屋内的油灯,俯身查看着柳清扬的伤势。
“这里有凉茶,你可以喝茶压压惊。”
端着乌盆离了房间,打了一盆清水回来,用帕子替柳清扬擦拭着脸部、脖颈。
钱萍萍在屋中徘徊,一颗心七上八下,提到嗓子眼里:他们还没来!还没来,不会真的被抓住了吧。
曾经听柳清扬说过,他家中除了一位多病的母亲,再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他唯一的姐姐柳清影在三年多前已经病亡,而这个女子又自称是她的姐姐。会不会是朝廷的诡计?
想到此处,钱萍萍握紧宝剑,“嗖——”快速出手,架在雪音的脖子上,“说,是不是你将官兵引过去的。还真是巧了,他们早不到、晚不到,你一去他们就到了。”
雪音毫无惧意,至少钱萍萍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表情,没有恐惧,甚至也没有欢喜,那是一张波澜不惊毫无表情的脸。虽然算不得漂亮,但还算端庄清秀。
“不需要让你信我,只要清扬信我就够了。”她淡淡地道,“还不去外面,他们就快到了!”
第一卷 清扬中毒(4)
“住嘴,休想替自己开脱!”钱萍萍不想收回宝剑。
如果要通报官府,他们一行几人还能呆在现在。刺杀皇帝几月来一直没被抓,不是皇帝软弱可欺,而是朝廷已派专人调查六富贾灭门案。再有耐心的帝王,被接二连三的刺客相扰,也会不厌其烦,定会派人清查刺客。
京城,是天子脚下,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里也是帝王的城池。被追查、抓捕在雪音看来皆是早晚的问题。
钱萍萍听到了熟悉的敲门声,一长一短,一长两短,抛开宝剑:“大哥、二哥!”飞身奔往院子。
如果他们三人真的被抓,钱萍萍是不是会对自己下手?
雪音垂眸看着面前的柳清扬,将帕子贴在他的额上。起身走到窗前,两个男子携着昏睡不醒的女子。“右边有两间厢房,你们可以去那边歇息,厨房里有米面蔬菜,自己做饭吃。”
一个柳清扬已经够她侍候了,她可不想再去侍候那些不相干的人。
解开柳清扬右臂上的布条,用烈酒处理完伤口,敷上自己配制的膏药。
“柳姑娘,烦你看看金姑娘吧。她烧得很厉害!”明仲修站在门外。
雪音起身抱着自己的木匣子,淡淡地扫过男子的脸。
金凤仙是个美丽如花的少女,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一张俏丽的脸庞涨得通红,口里呢喃不停,似沉浸在恶梦之中。
依旧是将十二根银针扎入她头部|岤道。
“两天之内,必须配齐解药,否则他们就没救了……”
明家兄弟交换眼神,钱萍萍道:“明日一早我就出城,城里无药,郊外也该有吧?”
中了“腐骨散”便只有六天时间,毒入骨髓九死一生,即便侥幸活下来,也只是一个废人。
“从京城到洛阳,星夜兼程,两天之内即可往返。”雪音语调放缓,陷入沉思中:“当今皇帝心思慎密,依他的行事作风,若想置人死地,绝不会心慈手软。”
有六天的解毒之期,皇帝既然下令搜走了全城的血见愁、仙鹤草两味草药,必是想置对方于死地。既要人死,万不会留下活路。反之,若他们在发现中毒第二天开始寻找草药,以最快的速度,可以去洛阳觅药。而他们没有活命的机会,也就是说他们能想到的地方,皇帝也想到的,必会断其后路,也就是说以京城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所有药铺都不会有这两味药。
明家哥哥听罢雪音的话,觉得颇有道理:“两年来,我们三番两次行刺顺德帝,他没有理由要放过我们。”
钱萍萍闻到此处,脸色俱变:“他怎么可以做得这么绝?”
雪音反问道:“他为什么不能做绝?”人家是帝王,给了你们两年的机会,你们仍不思返悔,还执意刺杀,又岂会再心软饶恕。
钱萍萍无语:当年六富贾中连孕妇、婴孩都不放过,今昔又怎会放过他们。
明仲修望着雪音,笑道:“柳姑娘,你不会让清扬和凤仙死的,对不对?”
雪音不悦地瞪了一眼,想讨好她,而她从小就讨厌这种卑躬屈膝之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姓柳?本姑娘小字只一个宝字,你们可以叫我宝姐姐或是宝姑娘。三年前,我答应过清影会替柳家保住一脉,可没答应任何人会救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说完之后,倒了一盏清茶,轻呷一口:“还真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事情未调查清楚就开始报仇,简直是恶俗、老套!”
明仲彦听到此处,浓眉一挑,厉声道:“别以为自己有几分能耐就可以瞧不起人。”
明仲修满脸不悦,道:“就是,她又没有亲人被害,自然可以说得这么轻松。”
“若是我的亲人被害,我要的不是仇人的性命,而是让他生不如死。”雪音不屑地扫过几人,“明日我还有事要做,懒得与你们口舌。”
第一卷 清扬中毒(5)
亲人?母亲对柳家有着极深的情感,而她自幼对母亲感情极厚,爱屋及乌,她也视柳家为亲人。只是在面对仇恨时,她多了一份理智与清醒,更想找出真相,而不是抓住冰山一角,就开放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
她起身离开。
钱萍萍瞪着明家兄弟:“你们和她置气作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我们如今还指望她出手救人。”钱萍萍追了过来,“宝姑娘,请留步!那个……凤仙的银针还没拔呢?”
只管与人说话,竟然忘了这事儿。
清扬的毒与伤如何治法,她一直在脑中思索,伤易治,可毒少了最关键的草药——无解。书中曾介绍过刮骨疗伤之法,此法非常人能忍,痛苦异常,而且没有割开肌肉,也不知道伤口处的毒又扩散成何等模样,倘若切肌之后,发现已经扩散大片,难道整条手臂都要刮骨,那清扬的右臂就全废了。
再想想,还有什么可以解毒的法子?
明家哥哥换成便装去外面转了一圈,在正厅之中与弟弟、钱萍萍商议。
“御林军已经开始搜城了,照这种速度,天不亮就会搜到这里。”
“哥,那我们现在就出城。”是明仲修的声音,满是担心。
明仲彦道:“没用的。全城戒严,四方城门都派重兵把守,各路要道都有武功高强的大内高手,就算我们要离开此地转到西城都会很困难,况是出城。”
不走也只有等着御林军上门抓人,走,清扬的毒又该如何解法。
难道她就必须要看清扬这样中毒而死吗?
当初她救不了清影表姐,现在也一样救不了清扬吗?
清影表姐中毒时她不知,可此刻清扬中毒她是知晓的。
如果娘在世,她一定会全力呵护柳家人,况且清扬是柳家唯一的血脉。对柳家,她也有一种责任,帮助柳家,保护柳家唯一的后人。
脱去身上的江湖女侠服,换上浅紫色的大家闺秀裙,对镜理云鬓,挽了个漂亮发髻,插上白玉发簪,面蒙同样紫色的面纱。
小院有三间正房:正厅、左右各一间偏厅,西边厨房、杂物房,东边有两间厢房,厢房后面有个不大的茅厕。
两间偏厅对外没有门,只有通往正厅的出口,用厚重的布帘隔着。
雪音从偏厅出来就必须经过正厅。
“宝姑娘——”钱萍萍看着屋内出来的女子。
雪音舒了一口长气:“我出去找药!”
钱萍萍看着明家兄弟:“已经三更天了!”
“清扬的毒必须尽快解。”见对方欲言又止,她冷笑道:“不用担心,我不会出卖你们。”
钱萍萍垂下眼眸,“我不是这个意思。姑娘这会儿瞧上去好像和先前是两个人。”
她淡淡浅笑,钱萍萍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笑容,像春日绽放的春花。她肯冒险出去寻药,就算有多少猜疑,此刻都必须抛下。
“宝姑娘,你不带宝剑吗?”钱萍萍关切地道。
雪音放缓脚步:“不带才安全!”
一个年轻姑娘深夜出门居然不带兵器,还说不带才安全,这令钱萍萍觉得不解。自从找到她,钱萍萍就看出来了,这姑娘不喜欢他们,若非关心柳清扬,也决不会掺合到此事中。
出了宅院,很快就消失黑幕之中。
第一卷 王府求药(1)
第三十八章王府求药
京城之中,她对天瑞府最是熟悉,可那个地方不想再回去。
她认识的朋友中,有七王爷柴英、八王爷柴兴和右相府的崔璋。
在三人之中思忖再三,决定去宁王别院寻找柴英。七王因为封地在南边宁阳等七城,在京中并没有府邸,只是按照南越朝的习俗在京城有座王府别院。
路上,遇到过几队夜巡的官兵,见是一个柔弱女子,询问几句就将她放走。
不多时,到了宁王府别院,抬头望着匾额。
叩响门环,一个门奴站在门口。
“小女子夏宝儿,特来拜访宁王爷。”
门奴怪异地打量着这个美丽而优雅的女子:“宁王不在!”
他不在府上,“他什么时候回来?”
门奴应道:“不知道!”
雪音柔声道:“打扰了!”
看门奴说话的样子,不像是敷衍骗人。
宁王在着手调查六富商灭门案,这些日子一定很忙吧?
她第一个相求的人是柴英,是因为他正着手调查十七年前的六富贾灭门案。在柴英的面前,她勿须隐瞒太多。
离开宁王府别院,又移身前往贤王府。
忆起数日前在母亲坟前与贤王的重逢,她还故意将自己残忍的一面呈现在他的面前,疯狂的刺杀他的坐骑。
贤王认不得宝儿,在他的心里只有凌雪音。如果想要拿到解药,她就必须易容成凌雪音,希望贤王能不计前嫌。
贤王府的大门前,灯火辉煌,若从正门而进,府中认识凌雪音的奴才大有人在。而现在她完全就是当年的模样,咬咬嘴唇,雪音纵身转到僻静之处,纵身一跃,翻过围墙,落停在王府之中。
从来不曾知道,贤王府居然与天瑞府相似,最惹人眼球的莫过于那座阁楼,连名字都一样:捧月阁。
今儿是三月二十三,还有两天他就要迎娶凌思若。贤王府内张灯结彩,隐隐可以看到即将到来的大喜之日。
抓了一名侍婢,问明柴兴的所在。
烛火闪烁,窗户上映出一个男子的身影,他站在桌前,挥毫泼墨。
走到门口,轻敲房门。
“进来!”
轻轻地推开房门,柴兴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道:“把粥放下吧!”
雪音转身合上房门,静静地凝视着画:一个着紫裙的少女,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少女眉眼如画,漂亮清丽的瓜子脸,嘴角含笑,眼中现忧。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荷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荷花依旧笑夏风。”
这首诗是凌雪音以前所作,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得,只知道此诗记载在送给柴英的诗集之中。
柴兴看到桌旁的人影,抬头时,面前站着一个女子,笑意盈盈,面蒙轻纱,正专注地凝视着他的画。
“三年了,连我自己都快记不得曾经的容貌,难得你画得这么好?只是我不知道,八王爷画的是雪音还是思若?”
是她的声音,他记得她的声音,手颤了一下,毛笔从手中跌落。
“呀——真是太可惜了,好好的画却沾上了墨汁!”
是梦吗?
这些天,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到一个死去的人,可是皇兄送他的黑旋风死了。他告诉皇兄:雪音没有死!皇兄笑他:太傻了,雪音死了,是他们兄弟俩都亲眼目睹的。
雪音死了,他亲眼看见凌定疆夫妇将她殓入棺材,将她埋入地下……
第一卷 王府求药(2)
“你真是凌雪音?”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是她,真的是她,他记得她发际熟悉的悠香,他记得她柔软的身体、纤细的腰身,“雪音……雪音,你真的没死,太好了,你真的没死……”
“柴兴,恭喜你就要做新郎了。思若……”
清明节那天,思若站在坟前所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思若和柴兴,会是世间最好的良缘。几年前,她就从思若闪亮的眸子里瞧出来,思若很喜欢柴兴,爱得痴迷而执著。
“不!不要提她!雪音,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
不,他是思若的丈夫,她怎么可以沉陷在他的如火的柔情之中。
推开柴兴,垂下眼眸:“三年了,许多事都变了。柴兴,帮我一个忙好吗?我现在急需两味草药。”拿笔在纸上写下:“血见愁、仙鹤草!”几个字。
如果她不是需要草药,是不是就不会寻到贤王府上?
“雪音,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天。”
他想知道,在她的心里自己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哪怕只是瞬间,他也觉得这几年的相思煎熬都值得。
她苦笑,“爱是什么?那一定是很美的东西,可惜雪音福薄,要不起,也要不了……”在他的面前,坚强的伪装被撕去,只有她内心的柔弱,“我知道自己很卑鄙,用得上你的时候,才会想到你的好处。如果……你为难,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不!柴兴感到很荣幸,对于你还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大声对门外道:“二牛,进来!”
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对于别人她是一个早已经死去的人。
纵身一闪,躲入帷帘之内。
“王爷!”
“到药库各取一斤血见愁、仙鹤草。”
帷帘内的墙壁上,挂满自己了肖像图,或笑或沉思,或百~万\小!说,或下棋……一张张、一幅幅跃入眼帘,她的诗作词赋一次次出现在那些画卷之上。
“雪音,留下来,明日我便带你进宫,告诉皇上,你没死,我要娶的人只有你。”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
爱,对她是可望而可得的东西。
而柴兴是思若相中的男子,与思若已有婚约。她了解受伤的痛苦,怎忍心看思若受伤。她们姐妹是绝不会同时喜欢上一个男子的,况且对柴兴,她只是视他为朋友,并没有儿女私心情。
京城传言,八王爷柴兴风流多情,流恋烟花巷柳,可此刻却对她说着绵绵情话。数日前还含情脉脉地凝视思若,此刻却对她说出这般话。
她无法相信他!
“柴兴,不要说胡话。还有两日你就要娶思若了,不能伤害她,你会忘了我的,因为现在的我,也只是一个幻影。”
“不,你是雪音,你是我三年来朝思暮想的女子。你怎会是幻影?”
她的痛苦,有谁了解。
有些东西必须要忘,她不能爱上自己的妹夫,尽管她不会让天瑞府的人知晓自己的存在。当三年多前,她在病榻前听到奶奶道出实情,听到奶奶承认是下毒的主使者,她的心痛得要死。亲人们将她心中美好的亲情残忍的撕破,她的心支离破碎,而她现在过得很好,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候府,她再也不想回去。
别人无情,但她却不能无情。
“启禀王爷,药取来了!”二牛站在门外。
“进来,把药放在桌上!”柴兴不愿将目光移开她的脸,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再也见不到她。
第一卷 王府求药(3)
外间传来家仆离开关门的声音,雪音移到外间,看着两只包好的药包,捧在手里,她在九重宫的药庐里与各种草药打了半年的交道,那段时间让她得到了极好的锻炼。透过纸传来药味告诉她,这确实是自己所需的草药。
“雪音,别走——”
捧着药包,她不能再呆了,但也不能让柴兴再沉陷下去。
“柴兴,我真的是个幻影。以前的那个凌雪音已经死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幻影……”
“你是雪音,不许说这种无聊的话。”
她缓缓移往铜盆,从怀中掏出手帕沾上清水,摘下面纱,快速地拭擦着。
“柴兴,你看清楚——”
她缓缓转脸。
柴兴快速地放开,满脸惊疑:“你……你到底是谁?你是谁?”
这是一个倾城绝美的女子,像完美的玉璧,可他却感到从未有过的震惊与失落。是做梦么?雪音哪里去了?他分明看到熟悉的容颜,听到熟悉的声音,可片刻的工夫,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另一张完美而陌生的脸庞。
她对他,是一个陌生的人,自始至终,他都不曾真正的走进她的心里。亦像她,从不曾了解柴兴是个怎样的男子。
“我说过你爱上的只是一个幻影!你有没有问过自己,爱的是凌雪音的容貌,还是她的人她的心,还是从一开始,你都是可怜她、同情她……”
夏峰在生死危难之时救了她,给了她另一张陌生而美丽的脸庞,将她从凌雪音变成夏紫蕊。她喜欢这种改变,这种改变可以向世人证实:她不再是那个多磨多难,可怜又可悲的凌雪音。
“你到底是谁?”他惊异不已,是雪音,又分明不是雪音,她的脸好陌生,尽管比雪音不知要美上多少,却不是他所期望见到的人。
“柴兴,你心里知道。”
雪音打开房门,蒙上面纱,怀抱着药包,纵身往围墙奔去。
“雪音,别走!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想知道,如果有一个比你更美的女子,我会不会动心……不要走!”
不知道哪里出了状况,但柴兴相信:雪音没有死!或许这只是她的一个小小伎俩,想要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他站在门口,面向她离开的方向,高声大呼。
夜风拂过,树枝在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她从来就不曾出现过。他眼瞧着她纵身跃上了围墙,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间药铺买了其他的草药,方才往租住的宅院奔去。
她在心里鄙视着自己,为了达到目的,居然去欺骗柴兴对凌雪音的感情,一次又一次地告诫自己:不是凌雪音。可她还是无法把自己与凌雪音分别开,就让一切到此为止吧。
她是夏紫蕊,所以她可以自私,她可以狂妄,她可以刁钻……
凌雪音大度宽容,却救不了自己,这是凌雪音自己的悲哀,她才不要做回那个可悲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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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六贾遗孤(1)
第三十九章六贾遗孤
进入正厅,明家兄弟与钱萍萍皆用惊异的目光凝视着她。
“药……我已经配齐了。赶紧去煎两副,因为两人的体质不同,所以用量也不一样。纸包上标有黑点的是金凤仙的药,三碗水煎一碗。”
钱萍萍道:“你为什么不煎药?”
她冷笑道:“谁告诉你郎中都会煎药?”
原来,她虽然会诊脉治病,却不会煎药。钱萍萍在心里暗笑,但略为一想,她该不是想偷懒故意这么说的吧。
“我累了,想去小睡一会儿,谁也不要来吵我。”
回到自己住的偏厅,将桌上的药瓶等物收入厨柜之中,看了眼床上沉睡的柳清扬,去了另一间偏厅,虽然这间房子许久没有住人,好在房主家中的物什还算齐备,收拾一下就可以住。
明家兄弟与钱萍萍满是疑惑,对两味草药的来源产生太多的好奇感。雪音不说,他们也不问,只是这女子的身份在她离开的时候就开始议论开了。
钱萍萍认定,宝姑娘就是江湖中传说的那个奇女子——夏峰之女夏紫蕊,据说医术了得,今晚她的医术他们都有目共睹。
如果真是夏紫蕊,以她父亲在江湖中的地位,这京城中的江湖中人也会给几分薄面。或许她是去找江湖中人帮忙了,他们没法子,不代表夏紫蕊也无计可施。
睡得正香,听到钱萍萍与明家兄弟在说话。
“怎么办?官兵马上就要搜过来了!躲无可躲?”
雪音翻身从床上起来,走近柳清扬的床前。药刚服下不久,药效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发挥。将他横托在怀中。
“宝姑娘,你这是去哪儿?”
雪音冲钱萍萍瞪了一眼:“不把他藏起来,难道让官兵抓去?”“你们三个,一人去抱金姑娘,一个把房里的痕迹收拾干净,另外一个去厨房里收拾,隔壁院子有一间秘室,可以藏身!”
明仲修惊呼一声:“你为什么不早说?”
“又没人问我?”她又不是多嘴婆,没问她,她叽叽喳喳说什么。
纵身一闪,上了低矮的围墙,隔壁院子破败不堪,听说那里曾住某位官员的妾室,后来那妾室死在那屋子里,有好长一段时间,听说里面闹鬼,便从此荒废。院子里有一个地窖,她也是在偶然间发觉的,因为上面是两家的茅厕,不易察觉。
打开地窖的进口,她纵身跳了下去,然后是后面几个人,叮嘱了几句,她跳到上面,依旧用杂草、乱棍铺在上面,大摇大摆地回到自己的宅院。打量了一番,将自己的药盒子放到屋梁上,确定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复才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
刚躺下,就有官兵敲门催促。
进入院中后,官兵砰砰磅磅地搜索一翻。
一官兵手中握着厚重的薄子,与一穿着朴素的大爷说着话。
“官爷,这位是冷宝儿姑娘。这房子本是老张家的,老家有事都回去了。这房子便租给冷宝儿姑娘在住,我们都叫她宝姑娘。”
官兵淡淡地审视着雪音:“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来京城做什么?”
大爷接过话,“宝姑娘是郎中,是出来寻亲的。”
官兵瞪了一眼:“又没问你,我是问她。”
雪音一脸平静,“冷宝儿,福州人氏,十八岁,家中有爹娘,还有伯伯、叔叔。家里人靠打猎、耕种、行医卖药、给人看病为生。”
年轻的官兵道:“你们家做这么多事?”
第一卷 六贾遗孤(2)
“我知道你问的是谁?我伯伯是打猎的,叔叔是种田的,爹和我是行医看病的,对了,我还有一个干娘她是卖豆腐的!”雪音故意和他纠缠说话,“官爷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便是,若是不信我是郎中,不妨把你的手伸给我瞧瞧。”
何大爷在一旁帮腔:“官爷,让宝姑娘瞧瞧吧,她瞧得很准的。前些天,我家老婆子腰疼,吃了她的药就大好。”
雪音笑道:“何大爷,赶明儿有空,我再去你家走走。”
“嘿——就有劳宝姑娘了。”
捧着簿子的官兵颇是怀疑,瞧她的年纪不大,真有这般厉害。
伸出一只手,似乎在说:那你替我瞧瞧。
雪音也不客气,将纤手搭放在对方手腕,这家伙居然趁势来摸她的手。快速地将他的手甩开:“不得了,不得了,可是大病。”
带队官面容失色:“什么大病?”
雪音微闭着双眼,摇头晃脑:“看你年纪轻轻居然得了这种病,真是可惜呀可惜!”
“什么病?”男子很是着急。
雪音扫望着周围搜索的侍卫,“官爷,真要我说么?那我就不客气了!”确定要说,她朗声道:“官爷太过疲于风月之事,可得保重身子!”
话音一落,周围便传来一阵哄笑之声,男子一脸尴尬,满脸通红,“你……胡说!”
“小女子有没有胡说,想必官爷心里明白。”
“姑娘说得没错,这小子半年前娶了一位如花娇妻,数日前又纳了一房美妾……”
有人嘻笑着。
带队官愤愤地骂道:“霍大吉!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随后又是一阵哄笑之声,在小院中久久的回荡。
“宝姑娘,那你替我瞧瞧!”
她做了个姿式,示意对方坐下,握住她的手腕,放缓语调:“大哥自幼肠胃不好,每逢炎热之时沾不得半点荤腥,虽在秋冬之时进行补养,但年复一年,痼疾难治,反反复复……”“我给大哥开一副保养肠胃的茶方,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