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让她很难过。所以,她明知不能吃,依旧强迫自己吃下食物,也明知吃下后肚子会痛,可她还是吃了。
“郡主——”红花看她突然从芙蓉帐内翻滚下来,奔了过来。
顺德帝听到红花的惊呼,止住脚步,放轻脚步,缓缓移到门外。
她喘着粗气:“小声点……不……不要让他知晓……”
红花看她蜷缩着身子,压低嗓音:“郡主……”
“快……取痰盂……”她捧着腹部,来不及等红花拿到,扒在地上就豪吐起来,“哗哦哦——”像泄下的洪水。
“呜——呜——”红花开始哭。
“好妹妹,不许哭,我……又没死……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记住了,这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顺德帝站在门侧,看着屋内发生的开始,心痛不已,她已经如此痛苦了,却强忍着吃了两碗,而他还嫌她吃得太慢,吃得太少……看她额上渗汗,还以为是她的身体太虚,而她却是在暗忍痛苦。只为了不让他担心,独自强撑着。
“你……什么时候已经病得这么重了?”红花抽泣着问道。
雪音浅笑着,在红花的搀扶下回到芙蓉帐:“你不要担心,吐过就舒服了……我……已经习惯了。”
“有多久了?你居然连我也瞒着。”
第一卷 毒发之苦(4)
红花侍候她躺下,伸手抚摸着红花的脸庞:“好妹妹,别伤心。”“我真是有福气,有你这样一个好妹妹。甘心被我欺负,乐意被戏弄,居然从不生我的气。将来……你若嫁人了,这样子可不成,指不定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现在……我也给你一个机会,你也欺负欺负我吧……”
“说什么傻话,你是郡主,是我的主子,谁敢欺负你呀?”红花被她的话激得笑了,“快躺下!”
她微闭着双眼:“红花,点我睡|岤。”
“嗯——”红花没有反对,她知道郡主一定很难受,也至于需要用点睡|岤才能睡得踏实。
顺德帝迈着轻柔的步伐进入后殿,“郡主睡下了?”
红花蹲在地上用抹布整理着地下的呕吐物,被突然飘出的话语吓了一跳:“拜见皇上……”
顺德帝凝视着已经沉睡的女子,对身后的太监:“速转张、卫、李三位太医!”
三位太医各自诊脉,三个在一起低声讨论。
他昂立在一侧,从三人的神色中已经感觉到了不安。
“红花,退下吧——”既然雪音连红花都瞒着,那么他不愿违背雪音的心意。
“皇上!”红花跪在地上,“红花自幼与郡主一同长大,红花想知道实情!我不会让郡主知晓,让我知道吧……”
顺德帝无语,瞪了一眼身侧的太监。
太监走近红花,低声道:“姑娘就不要为难皇上了,还是退下吧。该让你知晓的,皇上自会告诉你……”
张太医揖身禀道:“启禀皇上,微臣等已为如意郡主会诊。我们的意思是……”小心翼翼地查看着皇上的神情,郡主进宫七天,皇上常来这里探望,宫里流言渐见,有人说皇上至今不愿册立皇后,是为天瑞府的如意郡主留的。张太医明白,年轻英明的皇上,爱上了那个中毒极深的女子。
红花小心翼翼地移往后殿,皇上为什么不让她知晓,俯下身子,藏匿在窗下,依在花盆边。
“张太医快说——”是太监的声音。
张太医在心里暗骂李、卫二人,谁都知道,说得不好就会逐怒皇上。
“从郡主的脉像来看,毒性已入五腹内脏。以这种毒速,倘若调养得好,或能活过明年六月。”
红花几欲惊叫出声,用手捂住嘴巴:郡主不是病了,竟然是中毒,连宫中太医都无能为力。她还那么年轻,居然只能活过明年六月。倘若调养不好呢,或许活的时间就更短了。
顺德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会的,夕儿一定会长命百岁,朕已令人去寻独孤神医。”“全都是庸医,为什么你们就不能为郡主解毒?”
独孤神医已经从江湖销声匿迹近五十年,就算找到恐怕已是一个年过百岁的老者。这些年来,江湖中也未听说过其后人与传人的踪迹。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独孤神医身上。
如果黄昏不曾激怒雪音,她或许就不会昏厥。
他不能让她出宫,他怕她一出宫便再难见到。而他身为南越的皇上,更不能时常出宫去天瑞府探视。
“臣等无能,请皇上恕罪!”
顺德帝铁青着脸,冷冷地道:“滚下去——”
“臣等告退!”
走近芙蓉帐,看着沉睡的女子,额上渗出密密的汗珠。他抖出衣袖,替她将汗珠拭去。
红花轻缓地走进后殿,低垂着头,是谁要害郡主?她可是天瑞府的姑娘,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突然明白,为什么郡主今儿一定要回家,或许她自个早就知道实情。
“唔……”想到郡主就要死了,红花说不出的害怕,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哭出声。
顺德帝冷冷地道:“你哭什么?”
红花扑通一声就跪到地上:“皇上,红花求您了,让郡主回家吧!自她进宫以来,她就一直不开心,虽然她在笑,可她时常站在窗前发呆,一站就是半天,有时候我和她说话,她也没听见……”“红花明白,郡主是有心事。如果让她这样离开人世,她一定不会甘心……”
“闭嘴!谁告诉你,夕儿会离开人世?”
“皇上……太医的话……红花都听见了!”
“胆大包天!”凌雪音就够胆大,今儿居然骂他,丫头都像她,连皇上的话都敢不听,居然躲在外面偷听。
“皇上要怎么惩罚红花都行,只求皇上让郡主回家。与其看她呆在这里不开心,不如遂了她的心愿。”“不问前程有悔,但愿余生无憾。求皇上成全郡主……”
看着怀中柔弱的女子,他当然知道她有心事,可他还是不愿意她回天瑞府。让她回去可以,不过他得先把凌定疆这个大麻烦解决掉,不能杀了他,他是雪音的亲爹,可这家伙居然欲染指自己的女儿。明着询问又不能,这不但有损雪音的名节,而且凌定疆到底是一等瑞安候,南越朝的骠骑大将军。
“朕自有主张,好好侍候郡主!”放开怀中的女子,顺德帝翩然而去。
偌大的宫殿中,唯有红花一人,忍不住伤心呜咽痛哭。在宫里,她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如果郡主去了,她真的好孤单。好想回家,好想告诉娘郡主中毒的事,好想……
寂静的深宫,红花只听到自己的哭声,还有郡主轻柔的呼吸声。
第一卷 查找真相(1)
第十二章查找真相
次日午后,天瑞府接到谕旨:如意郡主即日将回府养病。
为防贼人再扰如意郡主清静,顺德帝从御林军里拨了八名侍卫保护她的安全。可她明白,这是顺德帝为了阻防凌定疆再来侵扰她的安静。
回到自己熟悉的闺阁,雪音唤来了奶娘。令红花在门外候着,二人开始叙话。
“郡主的身子大好了吧?”
如果真的解了,她还会不会追究下毒之人。自问她凌雪音一生,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即便沙场上,两军对恃,她都心存仁慈。野狼谷一役,她为了救父亲才不得已大开杀戒。死的全是敌军将士,两军交锋,不是个人情仇、恩怨。
她揭开衣袖,露出手腕上那枚紫色的桃花。
“郡主,你纹花了?”
她笑,奶娘居然会认为这是纹刺上去的。罢了,还是不要告诉她,或许知道得越少,对奶娘与奶娘的家人来说便可以安全些。“嗯,漂亮吧?奶娘,我可以相信飞花和清影么?”
梅奶娘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她识字不多,年轻时候就知道如何侍候姑娘,结婚后就努力做个慈母贤妇。夫人过世后,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看到雪音平安长大,然后嫁人生子。
“飞花这孩子不错,是十年前进的府;至于清影,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丫头。”
在飞花与清影二人之间,连奶娘都知道,飞花是值得信赖的。
她佯装漫不经心,浅呷一口清茶,道:“奶娘,红花今年十八了?该嫁人了……”
红花听郡主提到自己,推门而入:“郡主,你比红花还大两岁呢?我不嫁人,我不嫁——”
她笑得灿烂、爽朗,珠坠乱晃,“你和我不同,我不能误了你的终身。我身边不缺侍女,你若走了,我便将红枝调过来。”
“你说什么胡话,红枝那丫头整日稀里糊涂的,连厨房里的活儿都干不好,还会做什么。整日就知道涂脂抹粉,不,我不嫁人,就陪着郡主。”
“红贵哥远在边关,有二公子照应他,我不担心什么。就剩红花姐妹的婚事了,趁我还能说上话,就把她们的终生订下来。”
“不……郡主,你不会死的,你会活得好好的。我也不会离开你,我、我娘还有我妹妹都不会离开你的……”
梅奶娘闻到此处,厉喝道:“死丫头,你敢咒骂郡主,胆越来越大了……”
“娘啊……”这里没有外人,她再不愿意看郡主独自承受下去,昨晚就想好了,无论郡主要做什么,她都会尽力相助,从小娘就告诉她:八岁那年患天花,若不是夫人自己就病死了。她的命是夫人给的,夫人不在了,她的命就是郡主的。她们母女都欠了夫人,所以她们母女必须为郡主为牛做马。“娘,你知不知道,这府里有人要害郡主,她手上的桃花不是纹身,是毒,是皇宫太医都解不了的毒……太医说,郡主活不过明年六月了……”
梅奶娘呆呆地凝视着面前美丽的女子,她是府里的郡主,谁会害她。可红花的样子不像骗人,是发自内心的难过与伤心。
吃惊的还有雪音,她一直告诉红花,说自己是病了。“你怎么知道的?”
“郡主一直想瞒我,昨儿你让我点了睡|岤之后,皇上又回来过,传了太医。我什么都知道了……只是红花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要害郡主。”“郡主整日吵着要回来,我想……郡主是想查出谁是下毒之人。郡主在边关中毒,而下毒之人,必是郡主身边亲近的人……郡主,红花说得对么?”
所以她才问娘,飞花和清影是否值得信赖。
“郡主想让我们姐妹嫁人,是不想我们卷入到是非之中。可是郡主……连你的性命都保不住了,我们哪能平安?”
红花长大了,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变得聪明了。还一语道破她心中的疑惑,是的,她回府就是为了查清害她的真相,她不明白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害对方恨至如此。
怀疑过世的母亲,但事实证明她错了。
也怀疑是父亲所为,但无论怎样,父亲绝不希望她死,她是父亲唯一的女儿,是父亲与最心爱女人生的孩子。
“娘,这些日子你好好陪着郡主,此事就交给红花来办。我一定会给郡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红花说得坚强而绝决,一幅不查出真相绝不罢休的样子。
第一卷 查找真相(2)
过了几日,红花来找她。
“清影,父母身世不详,江南人氏,十年前,清影十二岁,老夫人去皇觉寺敬香,看到一个卖艺人正毒打清影。老夫人花二十两银子买下她,据说她以前叫花猪,清影这名是瑞国夫人给取的。她平日沉默少语,与她相好的姐妹不多,只有二夫人处的清痕与她相好。清痕就是老夫人一道从卖艺人买下的女子,当时她正病着,清影见她可怜,便央了夫人一并买下她。因为如此,尽管清影脾性不好,但清痕一直待她如姐妹……”
红花将自己查到的消息,细细地说与雪音听。
“进府的第三年,清影便在得空时与众姐妹习武练剑,她一直很刻苦,武功是所有丫头里最好的一个。红花查了这五六日,还是没有找到她要害郡主的动机。”红花顿了一顿,“郡主,红花还查了飞花表姐。”
这句话令雪音倍加震惊,红花与飞花的感情一直很好,她居然怀疑到自己最好的表姐,而且还查了。
“飞花和二管家一直不合。二管家是二夫人娘家带过来的人,与二夫人是远亲……”
雪音静静地聆听着,二管家入府三十年来,仗着是二夫人的表弟,竟然糟踏了府上的丫头。红花、红枝和飞花因为是大管家的女儿、外甥女才幸免于难,除了老夫人、三位公子身边的丫头,各处的丫头无一幸免。
她无比震惊,在高墙、热闹的天瑞府里,暗藏罪恶。
“郡主,还记得以前一个叫春祥的丫头么?她就是被二管家给害死的。”
春祥,那丫头应该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吧?曾有一度时间,二叔对那丫头生出了好感,还与奶奶说了此事。官宦男子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奶奶当时并没有反对。就在二叔准备收她入房的时候,春祥意外在后花园的荷花池里死了。
“这几日,我四处打听消息,怕引起他人注意,所以……郡主,我们何不来个声东击西。”
她看着红花,这丫头令她寡目相看,似乎不再是以前那个柔顺乖巧的丫头,突然之间变得干练精明起来。
雪音的目光仿佛在问:怎么个声东击西法?
红花倒了一盏热茶,饮了一口道:“何不先惩治二管家,替那些被糟蹋的姑娘报仇。”
“你不是已经想好了么?就按照你所说的去办吧。”一个人的变化不会这么快,人在经历大是大非之后,会变成沉稳亦或疯狂,红花竟变得精明,与她十几年前所了解红花辨若两人。
一个人无论怎么变,她的能力与精明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变化。红花的变化只能说明一件事:她的背后有人襄助,甚至是在这天瑞府里有高人在暗中出主意。
“郡主,能让我看看那朵桃花么?”
揭开衣袖,露出那朵紫色的桃花。
红花展出轻松的笑容,似舒了一口长气,“郡主是大富大贵之人,一定会吉人天相。”
雪音笑厣如花:“去办你的事。”
红花走近门口,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外,犹豫片刻,道:“若能治二管家之罪,不知道郡主能否狠心?”
“你这丫头,到底想问什么?还没办成呢,就想知道我会怎么做?”
红花笑得怪异,竟有副静待结局的意思。
三日后的深夜,天瑞府里传出“捉j”的声音。
一名模样清秀的婢女,又哭又说地指责着二管家的种种罪行。
红花曾想知道,雪音会怎么做,而她居然扮演着旁观者、不相干的身份,甚至连花厅都未去。
此事惊动了凌老夫人,在得知近三十年来,二管家一直在府中作威作福,欺凌侍女,交由官府查办。
尽管有二夫人为二管家求情,凌老夫人主意已定。
那名被辱的婢女,第二天就许配了人家。
雪音站在阁楼上,静静地凝视着外面,听春雨介绍着最终的结局。
第一卷 候爷妻妾(1)
第十三章候爷妻妾
书房那边,一个紫色倩影携着两名青褂侍女移往书房。
“郡主,那位就是候爷新纳的乔夫人。您回来已经好些天了,只是每日去老夫人那边,就不去瞧瞧候爷么?听说候爷知你回府,近来挂念得紧。”
回京之后,她与父亲的关系变得奇怪起来。自上次寿宴之后,她已经无法再把他当成父亲,在心里是鄙视的。但她不能否认,那个人的确是她的父亲,她亲生的父亲。
“我现在就去!”如果有侍妾夫人在,他们父女之间或许要好说话得多,至少不用尴尬。
带着春雨,她提着长裙下了阁楼,穿过后花园来到书房。
看不到乔夫人的影子,书房的门窗紧闭,从里面传出男女说话的声音。
家奴见雪音到此:“郡主!”
“我要见候爷。”
书房的门打开,父亲与乔夫人衣衫不整,神情怪异地看着门外的女子。
“哼——你总算想起爹了!”凌定疆冷冷地道。
她抬着轻缓的步子进入书房,将周遭打量了一翻,书撒落了一地,不,更应该像是被人推下来的。目光停落在乔夫人身上,那女人胆怯地躲到凌定疆身后,低唤道:“候爷——”
凌定疆伸出轻拍着女人的纤手:“别怕,这是我女儿——如意郡主!”
女人扭动着身子,似在抗拒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衣着同样的紫色华衣,浑身透出一股高贵傲气,眉眼与自己竟有六七分相似,剩下的那三四分是脱俗的清丽,惊鸿绝世的倾城之姿。在进入天瑞府的第二天,她就听奴仆们说了,说自己长得像极了候爷过世的妻子柳氏。
“乔姨娘可习惯府里的生活?”
乔氏惊慌失措,她哪里见过富贵生活,突然从地下飞到天上,心里还真不适应。但她喜欢,喜欢绫罗绸缎,喜欢被人侍候,喜欢被人唤成“四夫人!”
一名侍女走近乔氏,低语道:“四夫人,郡主是这府里身份最尊崇的女子。快见礼——”
乔氏颤着声音,颇为不解道:“我……我是她娘!”
雪音笑得云淡风轻,她娘,这世上还有想做她娘的女子,“爹,你已经立她为正室了么?我且说明白了,你宠谁爱谁女儿尽可不管,但你若让别的女人来替代我娘的位置,我绝不同意。”
“我知道,我无法和你娘比。可你爹娶了我,我……便是你的继母……”乔氏壮大胆子,认认真真的说道,在乡下时,她也见过同村的继母,她们都很凶,而丈夫前夫人留下的孩子个个都怕得很,可到了这里居然都反了,她竟然怕起柳氏的女儿来。
凌定疆自打女儿进门,便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一个多月未见,她似乎越发高贵美丽了,更像极了过世的柳若烟。与乔氏相比,判若云泥。
“啪——”凌定疆反手一巴掌,“乔秀娘,给本候听清楚了。别以为做了本候的女人就敢对郡主不敬!”
她仿若未见,在进来之前还听到两人卿卿我我的声音,这才多久呀,就开始动手打娇滴滴的美人了。
乔氏捧着被打疼的脸颊:“候……候爷……”
父女俩正说着话,侍卫在门外禀道:“候爷,二夫人求见!”
雪音接过话道:“让她进来吧!”
凌韦氏在书房凝了片刻,带着两个妙龄女子进入书房。
“雅萍拜见大哥!”“见过郡主——”
雪音忙忙还礼,“二婶万福!”
第一卷 候爷妻妾-(2)
乔氏看不明白,韦氏明明是长辈,为什么还要给自家侄女行礼,方才是侄女给她行礼,这家人当真奇怪得紧。她哪里明白,这便是豪门候府的规矩,先大后小,大即是大局,从大上讲,雪音是先皇亲封的如意郡主,而韦氏并不曾得过诰封,身份自是比韦氏要尊崇得多。
雪音道:“二婶,这两个女子是……”
“哦——是你二叔从民间寻来的美女。”凌韦氏道,话音刚落,两名女子款款下拜:“点桃(灵儿)拜见如意郡主,郡主万福!”
衣袖一挥,道:“免礼!”“二婶,乔姨娘何时与您平起平坐,竟然自称是我继母。”
这乔氏仗着自己得宠,竟然让府里的下人唤她夫人,的确狂妄得紧。她与点桃、灵儿是同时进的府,因为乔氏乃一介山野村妇,教她规矩也不懂。而凌文良夫妇又被母亲催得紧,就先将乔氏送到凌定疆的身边。
雪音很难过,她母亲乃一代才女,知书达礼,还被父亲奚落打骂,可这个女人一介村妇,什么都不懂,居然还穿金戴银,被父亲宠溺。
“女儿,你若反对爹爹纳妾,爹便将她们赶出府去。”凌定疆看到她,竟有些茫然,不知道是柳若烟,还是自己的女儿,可他看得明白,这是女儿,若烟身上没有这等傲气。
“爹征战大半生,如今也该享享清福了。只是莫要乱了府里的规矩。”
雪音不明白,为什么二婶没有在这称谓上定下规矩,竟让人胡乱叫,是因为天瑞府里没有小妾吗?她故意用了“享清福”、“规矩”等字眼,不在乎爹纳何人为妾,但任何人都不能替代娘在她心中的地位。
乔氏用胳膊碰碰凌定疆:“你哑巴了吗?竟被自己的女儿骂?”
凌韦氏大怒,“乔秀儿,还想挑拨是非么?”
点桃、灵儿竟同样与母亲相似,或五六分,或六七分,或神似,或声似,真是佩服二叔,不知从哪里竟然找出这三位美人,竟如同胞姐妹一般。年龄大的约莫二十三四岁,小的才十七八岁。
“郡主是教你们规矩。候爷位高权重,将来你们还会有其他的姐妹,侍候好候爷就是你们的本份。”这个女人真是太过份,才进府几日,竟然学会吹枕边风,“点桃、灵儿的婚事会稍后操办。”
乔氏进府被迷花了眼,好些天都没缓过神,此刻才明白,自己没有洞房就把一切都给了这个相貌端正、俊朗威武的男人,虽然都说他有五十多岁,可看上去最多不过四十,男人韵味十足。
“弟妹,那我呢?”乔氏听凌韦氏提到点桃、灵儿,唯独没有提她。
凌韦氏苦笑,真是不知好歹,竟然呼她弟妹,“来人,扶乔姑娘回晨波院歇息。”她懒得得乔氏周旋,令侍婢将乔氏带下去。做瑞安候的侍妾么都还指不定,就把自己当成天瑞府的女主人。
南越朝山清水秀,美女如云,短短一个月,寻到三名像极柳若烟的女子,再花些时日便会找到更多。就说点桃,眉宇间的神态与当年的柳若烟极为相似,比凌雪音更像柳若烟的影子;还有灵儿似极当年柳若烟刚嫁入天瑞府时的样子,清丽脱俗,纤尘不染。
乔秀儿是名山野女子,本想好好调教她一番,让她侍候在大伯兄身畔,教授几日,才发现粗俗不堪难以调教,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自得傲慢起来,总认为自己什么都懂,可偏连几个大字都认不得。以为成了瑞安候的女人,便是天瑞府的夫人,真可笑,区区一个侍妾,竟然与她凌韦氏称妯娌攀关系。
凌雪音陪着笑颜,依旧是她惯用的浅笑。“二婶,雪音告退!”
凌韦氏不允自己的丈夫纳妾,却替大伯兄张罗此事。
凌定疆猜不透女儿的心思,是生气他纳与柳氏容貌相似的女子,还是真的不在乎。“雪音!”
她止住脚步,道:“爹还有事么?”
凌定疆看看左右,道:“你们都退下,本候有话与郡主说。”
第一卷 候爷妻妾(3)
“是——”点桃与灵儿应声。
房门未关,雪音站在离父亲数步之外,昂首挺胸。
“雪音,你若反对爹爹纳妾,爹就将她们赶出府去。”他已经说过一遍,而她也表明的自己的态度,自然明白,为何奶奶一定要给爹爹纳妾,而且一纳还是三人,奶奶维护凌家声誉、天瑞府的威望,“爹老了……身边需要有个女人照顾……”
“爹说的是,女儿不可能永远陪在爹的身边。我想娘在天之灵,也是希望爹和我能够幸福、快乐的。”雪音顿了一顿,想到往后天瑞府里突然冒出三个像母亲的年轻女人,有的比她还小,而她却不得不唤一声“姨娘”心里就觉得别扭,“我只是不喜欢她们个个都像娘,但若爹喜欢,女儿不会为难爹爹的。”
凌定疆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道:“你离府的这些日子,爹也想了很多。爹……实在对不起你娘,让你为难了……爹,以后不会再让你难过,你,也只是爹的女儿,爹唯一的孩子……”停顿片刻,凌定疆神情中现出痛色,“爹实在有违人父,希望你不要再有任何负担。只是……你能答应爹一件事么?”
“爹,你说吧!”
“将来你若遇到喜欢的男子,让他入赘天瑞府?”
凌雪音满脸诧色,她的爹真的想明白了么?再不会把她当成娘的影子,还是这些日子爹已经找到真的影子,所以女儿便是女儿,父亲就是父亲,看清自己的角色。
“你这孩子什么心事都闷在肚子里,爹怕你嫁到夫家会受委屈。”
她笑了,笑得明朗开心,不是装出来,而是真心会意的笑。
“爹既然如此说了,女儿就说真话了。”
“说吧——”凌定疆笑了。柳若烟已经死了,这个像极她的女子,是他亲生女儿,他怎么可以再伤害最亲的人,他后悔曾经伤害了女儿。
“雪音不要爹的妾个个都像娘,这会让雪音见了心里不悦,留下一个爹最喜欢的就行。其他两位爹将他们打发出府。”“女儿觉得爹可以再纳两房侍妾,娇美温柔的,可以真心地待爹好。让爹的余生过得快乐幸福!”
凌定疆放声大笑起来,有多久没笑了?他忘了,狂笑声在书房里久久地回荡。
“那你以为爹应该把谁留下?”
“我又不是爹,哪里知道。”
“不,你知道!”凌定疆止住笑声,雪音进入书房,三个女人都见过了,乔秀儿的确太粗俗,天瑞府乃是候门望族,容不下这等女子,点桃举止大方,而灵儿却是太小,比他的女儿还小。“可点桃……是个寡妇。而且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女儿。”
女儿都十岁了,那点桃究竟有多大?
“可爹喜欢她不是么?你不也有一个女儿么?”
凌定疆又是放声大笑,这不是装出来,是绝对放松开怀地大笑。“你不讨厌她就好,爹就给她一个名份?让她做平妻,四夫人如何?”
是平妻,不是续弦,名份次于当年的柳若烟。他要告诉女儿:任何一个女人都替代不了若烟当年的位置。妻子,他的妻子只有柳若烟。即便是点桃,只能是平妻。
“爹的事自己做主就好!”雪音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父亲的陷井里,因为他的笑,笑得那般爽朗,就似已经等了许久一般。
还有,当爹先前看到点桃的时候,没有看灵儿那么的审视与打量,甚至连半点好奇都没有,就像……像已经认识她很久了。只因为她与母亲六分貌似,十分神似,所以不会误成母亲的替身。如果真是替身,他见到点桃时,就应是双眼发光。可雪音没有看到那丝光亮!
管他呢?只要爹能够正视自己的身份,把她当成是女儿,再不是母亲的影子,他喜欢谁便由他去。至少,他往后都不会再让她感到尴尬与难堪,就如爹所说的,他们只是父女。
第一卷 清影之死(1)
第十四章清影之死
两日后,天瑞府里很热闹。
府上打发了乔秀儿和灵儿,据说把灵儿送到了八王爷府,而乔秀儿被许了一户人家。
今儿是瑞安候纳妾的日子,婚礼上的物什,是按标准的侍妾进行。
红花那边的事情突然停凝不前,据府里的人说,清影出门办事去了。
快到年关了,今年的天瑞府和往年不同,以前都是由凌韦氏操办年货、礼物,如今多了位桃夫人。
桃夫人移居天瑞府望春院,当年柳若烟住在赏秋院里依旧空置,那里成为凌定疆父女追思故人的地方。
望着眼前热闹的天瑞府,处处张灯结彩,一幅喜庆欢悦。
没有由来,雪音就想到了过世的母亲。
携着春雨,穿过后花园,来到西边小院,看着那块依旧鲜亮的匾额:“赏秋院!”在外面是一个荷花池,娘在世时,最爱莲花,在江南时,她有一个别致的雅号“白莲娘子”。“莲出淤泥而不染,濯青莲而不妖……”有太多关于莲的赞美。
正值隆冬,荷花池里还留有稀疏的残荷,她还记得,小时候娘带她在这里摘荷花,采莲蓬的情景。
多少年来,她一直怕踏入赏秋院。那里的一景一物,都会让她忆起娘。
真的有勇气进去吗?
她在心里暗暗地问自己,深吸一口寒气,终是推开赏秋院的院门。
景物依旧,似刚刚打扫过,当年与娘亲自种的桃树已有碗口粗。
“春雨,你在外面候着,我自个儿进去就成!”
娘的寝闺、娘的琴房、娘的小厨房……
柳树下,还挂着娘的秋千,在寒风中晃荡,索链在风中发出令人心颤的怪响。浑身毛骨悚然,因为少有人住,竟比其他地方少了人气、多了阴森。
雪音拢拢衣襟,抬步往娘的琴房移去。
棋盘上放着黑白分明的棋子,九年了,这盘棋依旧还在,甚至没人动过上面的棋子。这是爹、娘一个雨后黄昏下的棋。当时年幼的她坐在一旁弹着琴,偶尔回头,都能看到母亲的浅笑,她的娘美丽、优雅,可是从来她都觉得娘的笑里有太多看不明白的东西。
她说不上来,那是怎样的情绪。
像是忧伤,又像是哀怨。
似雾,似谜。
出了琴房,移往母亲的寝闺,小时候她总喜欢缠着娘,要睡娘的芙蓉帐,因为娘的床上总有一股好闻的淡淡花香,娘喜欢在芙蓉帐里挂上鲜花制成的香包。香包都是娘亲手绣制的,很漂亮,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红的、紫的、粉的,偶尔也会挂上一两个白色的。里面包裹着特制干花,也是由娘亲自晒制的,花虽干,可四季都能散发出馨香。
在娘的床上,她的梦里总是鲜花绿草,蝴蝶、蜻蜓。
粉色的纱帐垂泄着,艳丽的莲花鸳鸯帐顶,就像娘昨儿才离去,又如她从不曾长大过,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般模样。
轻轻地撩开芙蓉帐,如果可以进去躺一回,能不能继续年幼的美梦?
“啊——”沙场之上,她也曾见过死尸,可娘的芙蓉帐里,居然躺着一个女人,一个她熟悉的女人,只不过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两名侍卫听到她的惊呼声,闯入寝闺。
春雨尾随其后:“清影姐姐……”
雪音揭开绣被,“这是我娘的床,她竟然死在我娘的床上?”更不能令她接受的是清影竟然穿着娘生前最喜欢的衣裙。“清影,你给我起来,快给我起来……”
这些天红花一直在打听清影的下落,而她竟然死在娘生前住的赏秋院,死在娘的绣帐内,还穿着娘生前最喜欢的衣裙。
“咳——咳”,连咳数声,一张脸憋得通红,雪音看着床上的女子,清影对她下毒之事尚未查清就死了,而且还死得如此古怪。她凭什么穿娘喜欢的衣裙,凭什么呀?而且这衣裙是娘最最喜欢的,在她的记忆里,娘只穿过几次。
她还记得,有几次娘望着这套衣裙发呆流泪。
雪音虽然不明白原由,但她知道,这衣裙对娘定有特别的意义。后来她问过奶娘,奶娘说:这衣裙是姥姥亲自替娘缝制的。也是姥姥唯一留给娘的念想。姥姥过世的时候,娘才八岁,她是按照自己的身材裁制的,她说娘长得像自己,长大后穿上这件衣裙一定很漂亮……
“扑——”腹中一阵翻滚,她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第一卷 清影之死(2)
在漫长的睡梦中,她看到了娘。娘穿着姥姥留下的衣裙,在荷花池里采摘荷花,花岸上,站着一个绿衣少女,她笑得灿烂甜美。
“清影,喜欢吗?”娘柔声问着岸上的小女孩。
雪音很生气,感觉有人抢走了娘:“给我,是我的——”
待她悠悠地启开双眸,房间里站满了人。
奶奶、父亲、二婶、桃夫人……
梅奶娘一个急身,坐到床沿前:“郡主!郡主……”
“奶娘!”雪音低声唤道。
梅奶娘扑漱漱地掉着眼泪,“郡主,你切莫动怒。已经查清楚了,给郡主下毒的人正是清影。她必是发现红花已经查出来,畏罪自杀……”
握住雪音的纤手,指头触碰到腕上的血玉手镯,怎么可能?这手镯不是在清影手上么?怎么会……脑海中忆起尘封的往事,梅奶娘心中的大山陡然塌陷。
凌老夫人移至绣帐前:“傻孩子,你竟中了这么深的毒,为什么不告诉奶奶?”
雪音淡淡地扫过房里的人:“我累了,让我一个人静会儿。”
清影死了,死得很奇怪。
关于幼年的梦境并不是梦,那是她年幼时记忆深处的点滴回忆,因为清影的死,突然被勾了出来。
娘似乎一直就很喜欢清影,有一次,她还听娘与奶娘说,要收清影为义女。当时她又哭又闹,认定清影要抢走娘了,死活都不肯答应。后来吵得实在没有办法,娘就没有再提此事。
凌老夫人轻柔地摩梭着孙女的脸庞:“心肝,你难道连奶奶都信不过么?都是奶奶不好,不该让清影陪你去边城,否则……你也不会……”她轻拭着已经湿润的眼睛。
“女儿,爹这就进宫请太医,让他们替你解毒。”
雪音淡淡的笑,“没用的,宫里的太医已束手?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