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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娘子们第2部分阅读

    颜无脸上经久不见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急得要死的是你们,惹事生非的也是你们。”

    司空的声音不小,马车内的人自然也是听得见的。说不上是故意还是有意,但是司空却是存了私心。

    陆熔是早在司空的话音落下之后就已经白了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神色。颜傅倒是并无察觉似的继续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羽扇。

    阿康察觉到些什么,但张了张嘴之后却沉默。

    “难道不管?”颜傅掀开了车帘。

    “如何管?”司空已经有些不想说,可颜傅明显不准备作罢,“不管岂不是助纣为虐。”

    “管?像你们刚刚那样逞一时英雄,害人一生?还是报官?然后官官相护不了了之?”

    “害人一生?”颜傅来了兴致,索性走出了马车在司空身边坐了下来,“陆熔的做法确实是有失冷静,但怎么又成了害人一生了?”

    “你想过没有,把事情闹大之后对那小姑娘的影响?”司空问,“现在小姑娘名声已毁,你让她以后怎么嫁人。先不说家底厚实的大户人家还愿不愿意要她,就算是和她家世差不度的人估计也会估计别人的脸色而多虑吧。”小姑娘既然会被拉出去抵债,自然是家世不好的,这样的女子在出这种事情,后果可想而知。就算是一时得救,也终不得救。

    “是这样的,在我们那儿就是这样。”今天格外沉默的阿康突然开口,道;“我们镇上以前也有这么户人家,后来那小姑娘嫁给了镇上的大户做填房。那大户都七十好几了,她嫁过去没两天就死了。后来大户的大房把她赶了出来,说是克夫……”

    颜傅毕竟比陆熔活得久,司空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当然,其中更深一层的意思他也自然是听得清明。司空在用另一种方法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少生麻烦。

    “报官更是不可能了,这天下的官都是官官相护,报官只会挨一顿打然后被赶出来。”看得多了,司空也算是看清楚了,这里不是他以前的世界,就算是有理也不一定会有听你说理的,“除非你能压得过他。”

    “放肆!”马车中的陆熔早在司空说他‘害人一生’的时候脸色就已经黑的发亮,这会儿再听司空说官官相护更是气得不轻,“照你这么说,那官岂不是都是贪官污吏?朝政岂不不为政?”

    “哼……”司空冷哼一声,对陆熔的愤怒有些不屑,同时也因为虐的态度来了气,他道;“你以为那些勾栏院是怎么开起来的?那些地头蛇是怎么活下去的?朝政,恐怕当今那皇帝也不过是只看到别人呈给他的好东西吧!”

    “你——”陆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眼中已经有了杀气。颜傅却对他摇了摇手,眼中已经笑意不减。

    “皇帝老儿给县官一个月多少俸禄?一年能得到多少?”司空背对着陆熔并未回头,却再次反问。

    “七品县令一月的俸禄是四两有余,一年下来约是四十两有余。”在南楚这些东西也算是人尽皆知的,颜傅倒是对司空的不解而感到疑惑。

    “一件稍好的锦袍多少钱?一身衣物呢?”

    “大约一百文到两百左右,一身的话二两银子足以。”

    “一辆马车一年请车夫要多少俸禄?”司空又问。颜傅不曾请过马夫,一时间间竟然答不出来,正看向神算子求助的时候陆熔却开了口,他道;“朝中大官的马夫月俸一年约四十两银子。”

    “那七品县令就折半算二十两吧。”

    “最后一个问题,一个县官要给手下文官衙役开多少俸禄?”

    这些细软颜傅从未想过,被司空问起,他也只能看向陆熔。接到颜傅的视线,陆熔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道;“文官衙役均有记载,朝廷每年也会拨一部分钱。”

    “一个年俸才五十两的县令,每年出去穿衣服的十两、出行马车马夫的二十两俸禄和给衙役文官的钱他还剩下多少俸禄?这还没算上他吃饭用度细软的钱。”

    司空难得回头看向陆熔,并且留足了时间让他们想清楚之后才接着说到;“真要细细算起来前前后后加起来剩下的不到十两,可是你们看哪个当官的是饿死的,或者是哪个官是‘穷’的?”

    这话说完之后司空就没在开口,其他人都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围绕在陆熔身边的气氛愈见压抑,不过眼中的杀气已经不见,剩下的只是压抑和愤怒。

    没人再问东问西司空也乐的清净,只是一路下来实在是有些压抑。司空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开口道;“不贪的官不是好官,只是贪得无厌了就过了。当官的不在手底下养些人赚些钱谁给他养老?应酬也是要花钱的。”

    司空说这话时在心中忍不住苦笑,他怎么就跟陆熔杠上了呢?以往他可不是这么容易动怒的人。

    “哼……像你这般说来,那朝廷岂不是不如不要?”陆熔很冷一声。

    “独善其身。”说这话时,司空已经放柔了语气,他已经不想在和陆熔理论下去。

    不管是那个世界那个朝代,都没有绝对清澈的官场,能做的只有四个字,独善其身。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自己?有的事情无能为力也没办法。并不是争取了就能够得到,但是不争取却是绝对没有机会得到。

    颜傅笑了笑,摇着头放下了车帘,重新坐回了马车里。神算子亦是如此,不在理会司空。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看孩子的慈祥,独善其身,说得容易做得难,就算是如今的他们都没做到。

    “不过你那么激动做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司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马车上,手中的马鞭有一下没一下的。

    “放肆,你说什么?”若说之前陆熔脸上的表情是愤怒那么这会儿便是咬牙切齿,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似的。

    司空不看陆熔,完全不再理会他。

    漫不经心的看着周围枯黄一片的树林和草丛,司空紧了紧身上的锦袍,说话声浮出的白气一团团,模糊了视线。越近寒冬空气中的温度就越低,还为今年底便已经冷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过年时会不会下雪。

    “秀城的冬天是下雪的。”颜无眺望远方,这条路的前段已是官道,在走一段便能到阿康说的近道了。

    一袭白衣立于马上,从不离身的佩剑斜斜的挂在马侧,伸手便能触到。说话声颜无吐出的暖气变为了薄薄的一层雾气,模糊了他眼中的温柔。黑发散落在侧,不经意间便在空中画起水墨。

    颜无转头看他司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把刚刚想到的疑问说出了口。

    “哈哈……是吗?不知道这雪是不是真的像说得那样无暇。”司空小时候一直生在南方,从未见过雪,这也算是这一行的意外所获了。

    “你没看过雪吗?”颜无提了提缰绳,让马的速度慢了下来,满是温柔的眼中荡过一丝疑惑,“南楚地处北边,到了冬天几乎全国都会下雪。身处南楚却说不曾见过雪……你不是南楚的人吗?”

    “我的家乡已经很久不曾下雪了。”司空印象中的家乡是没有雪的,只是曾经在老人的口中听说几十年前也是下雪的,后来便不再下了。

    楚南偏北,常年下雪。不下雪的便只有偏南的宜信,据说那里就算是冬天都不会很冷。寒冬腊月也如同冬季。

    “听闻宜信的人性格乖张无礼,做事不讲道理,粗鲁成性。”颜无道。

    “哦?”司空闻言立马就来了兴致。这里人文地理他并不熟悉,之前在镇子上问其他人也没人说得清楚。这会儿难得有人跟他提起他立马来了兴致,却不想颜无又道;“果然不差。”

    “什么话?我那里性格夸张——”司空正不满的想要和颜无理论,侧头间却见颜无眼中此时满是笑意。多了份生动,少了很温柔,却是更动人。

    白色的雾气随着主人的轻笑而淡去,最终消失无踪,只余下远处的青山倩影逐渐清晰。

    秀城的雪,司空也开始有些期待。

    第一卷  5第五章 八宝盒(抓虫)

    阿康说的进路是顺着水道走。他们在下游,往上走。船是没法坐了,好在这个时节河水并不湍急,顺着河道走也并不如想象的那般难。

    这条道一般都是商户赶时节货的时候才会走,因为这条道并不算安全。近水,有野兽,在前面还有山贼窝。阿康说出自己顾虑的时候陆熔冷哼了一声,根本就不把那些东西放在眼里。

    陆熔一股子要往那些野兽身上发,颜傅也不阻挠。

    “近水的地方人也多,按照现在的速度傍晚就能到下一个小镇。”阿康坐在马车最前面赶马车领路,司空不想进马车去看陆熔的怒容,索性留在了马车外和阿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镇上有赌坊吗?”百无聊赖的玩着手中的九连环,司空又开始有些犯困。

    “你还去赌坊?不留些钱过年吗?”阿康有些不赞同,司空虽不喜什么勾栏院但却对赌坊这种地方一见钟情,时不时便回去。以前在镇上的时候他顶着教书先生的名声不好去赌坊,但是离开小镇之后司空已经好几次输得身无分文。

    司空并不答话,阿康便再问;“你准备在什么地方过年,要不你去秀城办完事在和我回去?你再去镇上教书。”

    再有一月多的时间就是年关了,空气中已经能够隐隐嗅到一股‘年’的味道。小孩子也早已经开始期待。准备年货的大人也已经开始忙碌。阿康是想赶在过年前回去买贩卖年货,司空却是准备在秀城过年了。

    “我只身一人,走到哪儿不是一样过年?”司空没抬眼,一门心思在手上的九连环上,“走哪儿不是过生活,反正都一样,我也想换个地方。呆在一个地方太久,骨头都生锈了。”

    “你才再镇上呆了三个多月,怎么能算久?”镇上的同龄人不多,来来往往几次之后阿康也和司空熟悉了起来,司空为人随和又是夫子,当初说要和阿康一起去秀城的时候阿康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不过去秀城好像也不错,据说那里现在可热闹了,之前那个专偷大门派匾额的雅贼现在应该也去了那里,说不定我们还能遇上……”

    “在不喜欢的地方待上一个时辰都嫌累,我在镇上待了三个月已经很久了。”司空把手中的圈往下环绕了过去,顿时最后一个圈儿也落了下来,“解开了。”

    “什么?”阿康专注于前方的马,听了司空的话一阵莫名其妙。

    “九连环解开了,这已经是第四个了。”伸了个懒腰之后司空把手中的九连环全部弄到身前,准备再装回去。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阿康方正的脸上满是无奈。

    “你说,我听着就是。”司空道,“不过你最好把马赶快点儿,我已经闲得发慌了。”

    “既然你这么闲,我借你个玩意儿消遣时间。”颜傅从怀中拿出了个东西递给了司空。司空接过一看,立马惊讶的看向颜傅,“魔方?”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一行人也算是熟悉了起来,偶尔也会聊聊天说说话。颜傅和颜无找他说话他已经不奇怪。

    不、不是魔方。司空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八方盒子,这东西虽然和魔方很像,但是却并不是魔方,只能说是个魔方类似的东西。

    “魔方?那是什么?”颜傅问道。

    “没什么,你听错了。”司空摇了摇头装傻,“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师父留下来的八宝盒,只要把上面的图组成固定的图案就可以打开这盒子,你要不要试一试——”颜傅笑嘻嘻的说到。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打断,陆熔冷声道;“那东西怎么可以交给他?”

    “做什么不可以交给我?”抢在颜傅之前司空开了口,看到陆熔越加黑的脸色之后司空琢磨着那做工精致的八宝盒子道;“莫不是里面有什么宝贝或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在?”

    “你——”陆熔满脸怒容。只从那天司空说了贪官的话题之后,陆熔就一直和他过不去,总是会在司空说话时唱反调。

    “哈哈……”颜傅看着炸毛的陆熔和有意挑衅的司空却是哈哈一笑,他道;“那东西我带在身边几十年了,从未有人打开过。”

    陆熔似乎还是不情不愿,但是一想到颜傅的话又止了话,换了个话题,“哼,也是,神算子和你都没有打开的东西,这种无知鼠辈有这么可能打得开。”

    “无知鼠辈?”司空调高了眉头,还没人敢说他是无知鼠辈,“若是我解开了你怎么说?”

    “你若是解开了,我便答应你一件事情,上天入地随你选!我定办到。”陆熔夸下海口,显然是十足的看不起司空。

    “陆——”

    “少爷不可——”

    颜傅和神算子异口同声,两人脸上都是司空未曾见过的严肃。

    “不稀罕。”司空闻言却瘪瘪嘴,脸上满是刺痛着陆熔的不屑,“说得好听,你一不是玉帝老儿,二不是皇帝老儿,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你——”陆熔愤怒的起身,再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就算你是皇帝老儿难不成我说要你的江山你还能分一半给我不成?”司空早已料到陆熔做不到,便转身拨弄手中的八宝盒之。

    陆熔闻言脸都已经完全铁青,大概是真的不曾遇到过司空这种刁民吧!颜傅想要劝住,神算子却对他摇了摇手。多说多错,还不如不说少错。

    “哼……”陆熔看着司空的背影一甩袖子,坐回原来的位置闭目养神去了。

    再说这边的司空,拿到那盒子之后司空并未急着转动盒子上面的图,而是仔细看起了上面的图案。时间有的是,他并不着急。

    八宝盒顾名思义就是有八个面的盒子,盒子不大大约成年人拳头大小,不过无论是棱角或者是平面上都看不出任何衔接的痕迹,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这盒子仿佛本就一体般!倒是盒子的每个面上都有几个小块,小块可以移动。肉眼便能够看出那些小块能够组成写图案,多是些动物,亦是栩栩如生。

    听颜傅刚刚的意思,似乎是只要把这些东西组成图案便能够解开盒子。弄不懂这盒子的构造,司空却是对这东西起了很大的兴趣。

    “对了,阿康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你刚刚说谁去秀城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自己手中的东西上之后司空才想起来他之前在和阿康聊天。

    “你果然没在听我说话。”阿康对司空的漫不经心很是无奈,便把之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那偷牌匾的小偷应该回去秀城断剑门,我们说不定能遇到他。”

    “遇到他?”司空难道抬眼,他莫名的看着阿康,“遇到他做什么?”

    “我没想遇到他,我只是先看看他,能偷走这么多门派的牌匾,想来应该是个轻功很好的人。不过这次可能会被少林、断剑门和其他门派的人抓到。”阿康也喜欢听书,对最近闹得很大的事情很是清楚。看热闹可是消遣时间的最好方式。

    “少林寺的人跑到断剑门来了?”司空放下了手中的八宝盒,直直的看着阿康,“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

    “少林和短剑门的人说要抓住那个贼,所以都到断剑门来了。”阿康道,“听说不光是这两个门派,还有好些江湖上已经被偷了的牌匾的门派也都来了。”

    “还真是闲的没事做。”司空复又低下头去摆弄手中的八宝盒,“少林寺也跑到断剑门来,难道就不怕那偷儿去偷少林寺的牌匾?”

    “少林有十八罗汉和四大长老坐镇,不会被偷的。”一旁的颜无说得很是肯定。

    “那可说不定。”司空偏偏不信邪,“难不成他们能把那牌匾用铁链子绑起来拴在身上不成。他要真的拴在腰上也未必偷不走,他们总要睡觉的。”

    “少林寺的四大长老可不简单,若是他们四人联手,这江湖之上肯定是没有对手的。”阿康也对那四大长老很有信心。

    “其他门派的掌门那个是软脚虾?结果一个个的还不是都被偷了。”司空此话一出,阿康和颜无都无力再反驳。事情未发生,谁也不知道结果到底会怎么样。“不过你们刚刚说有很多人都去了断剑门?”司空又问。

    “是,这江湖中人差不多都被请到了断剑门,其中衡山、华山、还有峨眉、少林的掌门都被请了去坐镇。”颜无向着前方看去,眼中有些期待的神色。少年愁的大抵都相同,愁的便是找不到地方一展宏图。之所以仰望天空,便是因为怀抱梦想。

    在看颜无,司空才发现那人量是眼中再温柔也不过是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青年。

    “你们也是要去断剑门?”颜无等人一直直说要去秀城,却并未说过要去什么地方。司空这会儿看颜无对断剑门的事情这么有兴趣,便有此一问。

    “对。”颜无点头,“师傅和师叔是断剑门掌门的友人,所以被请过去帮忙坐镇。”

    “你们还真有闲情逸致。”司空换了个姿势,然后才说道,“说起来,魔教的牌匾不是也被偷了,怎么没听有什么动静?”

    “魔教乃邪教,自然不会请他们,不过他们应该也会去。”提起魔教颜无便没了好脸色,“只希望他们这次不要多生事端,不然武林正派中人定不放过他们。”

    “那我还是感觉拿了年货回去好了,免得到时候遭殃,不然这年可就没办法过了。”阿康故作一脸害怕,直直逗笑了颜无和司空两人。

    马车逐日而走,一行人渐行渐远,说话声、嬉笑声被寒风驱散,余下道道白气和地上轻浅的车辙。

    第一卷  6第六章 秀城 (抓虫)

    一连几天的毛毛细雨之后,天总算是见了晴。同时见晴的还有司空的心情,因为总算可以从马车上下来了。

    太阳爬过头顶的时候,马车在客栈前停了下来。

    近日来秀城来了不少人,虽然断剑门请的人是住在断剑门的,但是有些看热闹的江湖散客却是住在着秀城内的。司空等人到的时候已经迟了不少时间,客房几乎都已经住满,一行人只好商量着去客栈吃些东西然后再作打算。

    下了马车,阿康招呼着店小二给马喂些马料。

    司空则是在一旁打量着面前的景色。陆熔等人早早的就进了客栈,正在二楼商量些什么。不想上去看陆熔脸色,司空把之前从山贼窝借来的东西换成的银票踹在了身上,出了门。临出门是不忘招呼阿康一声,“我出去下,你们先去点菜,菜上完之前我会回来的。”

    “好。”阿康到了秀城也有不少事情,不过他不急,修整好了明天再去也完全可以。

    司空出了门便向着人多的地方走去,随手抓了个人问清楚了离着附近最近的赌坊,司空漫步向着赌坊走去。

    秀城城入其名,真真当得起一个秀字。

    就算是隆冬季节也能够在空气中嗅出一股子的雅气,已经出了花骨朵儿的桃花在秀城之内随处可见,隐隐间还能看到一抹桃红。光是这满城的桃花朵儿,司空便已经能够想象出春天的秀城到底是个什么景象了。

    不过据说这秀城也不紧紧独‘秀’一枝,它还有一‘秀’,便是赌坊。断剑门上第一任的掌门人好赌,断剑门在秀城落了脚之后很多赌坊便秀城和桃花一起扎了根。在百年的时间流逝之中,赌坊在秀城更是成了一绝。

    现在秀城的赌坊江湖上几乎可以说的似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秀城的赌坊并不少见,只要随手找个人问一句便能知道。司空顺着那人说的方向,很快便在路口看到了挂着大‘赌’字招牌的赌坊。未进门,便已经在门外听到了里面喧哗的塞子声、吆喝声。

    “这断剑门倒是会打算盘,擒了贼,还赚了钱。得名得利,一举两得。”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司空只身投入了赌坊之中。

    这秀城的赌坊毕竟是在断剑门的门下的,比其他赌坊赌馆来的干净了很多。吵架闹市的人少了很多,若不是依旧能够在空气中嗅到一股子汗味都不像是个赌坊了。

    “这位公子,赌一局?”才进门司空便被坐庄的招呼。

    “进赌坊,自然是要赌一局的。”和阿康说好了要在菜上来之前回去,司空也不想拖泥带水。一上桌子便压上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银票,“我全部买大。”

    “公子可以考虑清楚,这赌坊里放下的钱一旦买定离手可就收不回来了。”司空一出手便是上千两,这让坐庄的庄主有些无奈,“我从来没见过上赌桌之后这么急着想死的人。”

    “买定离手的规矩我当然懂,不过拿不拿得回来却不好说。”司空并未收回银票。那庄家听了司空的话却冷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赢回来不就拿回来了。”

    “哈哈……既然如此我们就试一试拿不拿的回去吧。年纪轻轻的,口气倒是不小。”庄主身体放松了些,一惊一乍让他手中的塞子都跑到了桌上。司空看上去才十几岁的模样,难怪那庄家要‘提醒’他了。

    那庄主拿起罐子在空中摇了摇,然后‘啪’的一声放在了赌桌上,“买大买小,买定离手。”最后那句明显是最司空说的。

    赌桌周围还有不少人,这会儿都看着司空。庄家手离开罐子之后有随他买大的,也有人在小那一边下了注。赌一场上的规矩都是买定离手,司空怎么会不熟悉。不过赌场却只规定开罐子的瞬间看到的便是绝对不变的,而未规定没开罐子之前的事情。

    “打开。”庄主眼神环视四周一圈,然后落在了司空的身上。说话间,那庄主打开了罐子,只是在看到那塞子上的字数之后当即就白了脸,“三个六,十八点,大。买大赢。”

    “这些都是我的了?”司空一挑眉,看着桌上其他的碎银和银票。庄家青着脸点了点头,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的塞子。司空赌的是大小,一赔一。有其他赌钱的人在那边是司空吃他们的钱,可若是没人再下注了,司空吃的可就是庄家的钱。

    “全部,我还是压大的。”司空把钱拢到自己的面前之后全部归到了‘大’的范围类,“开吧。”

    “五、六、五,十六点。大,买大赢。”

    “还是买大。”

    “五、六、四,大,买大赢。”

    ……

    司空回到客栈时,正好赶上颜傅等人围坐在桌子前准备开饭。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司空嬉皮笑脸的在阿康身边坐下,“菜色很不错。”一路上吃了那么久的干粮和烤肉,司空现在看到青菜都觉得胃口大开。

    “正好你回来了,我们有些事情想跟你们说。”颜傅放下筷子后对司空说道。

    “什么?你们要离开了?”

    “是的,我们已经找到地方住了。所以接下去的时间应该会过去。”颜傅道,这是司空才注意到陆熔等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下午也要去市场看看。”阿康接腔道,“因为比预计的早了几天,所以我想多带些货物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各自忙各自的吧。”司空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散了也好。放在了陆熔他们也是个麻烦,呆太久了不是什么好事,这么想着,司空便再道;“你们的事情解决了?”

    “差不多。”颜傅道,“接下去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不会一想到你们。”

    “那就好。”

    一顿饭下来,颜傅等人都吃的漫不经心,司空倒是毫无察觉的继续着自己的手上的动作。

    冬日里显得特别温暖的阳光自窗外侵入阁楼,布满了客栈鹅肉的所有角落。透过阳光,许多纤细的埃尘在光晕中凌乱飞舞。此时已经过了吃饭的点,客栈内十分清闲。只偶尔有些人在街道上说着些什么,却因为隔得太远而让人听不清明。冬日的午后静谧得可爱。

    晌午之后,太阳的光线也渐渐变弱。司空斜躺在客栈二楼的窗口处,打量着颜傅他们在客栈门口策马离开。不似炎热夏季的灼热阳光懒懒散散的打在司空身上,仿佛为司空披上了一件温暖的袍子,让司空整个人都变得慵懒起来。

    司空并不留恋和颜傅他们的相识,因为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而且还牵扯进了阿康。

    “不去送一送他们吗?”阿康站在司空身侧,问道。

    司空闻言侧脸看向阿康,金色的光晕让他的脸一片安详,细看去还能看到他眼眸深处的惬意。就连那剑眉都变得柔和了许多。司空摇了摇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不是在看他们吗?”阿康朝着窗外探出身体,向着楼下的看去。

    “不是。”司空是在朝下看,可视线的落脚点却并不是颜傅等人。而是看向了街对面的一群人,这世界上哪儿都的不缺一群人。阳光永远都是平等对待任何人的,街的那边亦是阳光大作。

    “你待会儿下去的时候顺便帮我叫个人上来吧。”阿康马上就要下楼去看货,司空这会儿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懒得动便想让他帮个忙。

    阿康顺着司空指着的方向看去,客栈斜对面的路边是一个小摊子,摊子上热腾腾的包子很是喜人。包子摊的旁边却有几个乞丐模样的人,看样子应该是因为冬季饥荒逃出来讨生活却落了难的人。

    司空指的是那包子摊旁边一个衣着还算是干净的中年男人。落魄的穿着和不修边幅的胡子让他看上去有些狼狈。嘴唇干裂,显然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的东西。可他却只是坐在街角,并未和其他乞丐一起低眉顺眼的向包子摊的老板娘乞要包子。

    司空指着的人,便是那个男人。

    “怎么,你认识他?”阿康奇怪的问道,司空和他一起来这里,他从未听司空说过认识其他。

    “不认识,不过是想让他帮我做点事情。”

    “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去办就好。”阿康憨厚的一笑,主动说到。若是其他人怕是要说司空占便宜了,可阿康却是真的想要帮司空。就好像之前他明明已经察觉到了陆熔他们的身份和带来的麻烦,已经闷哼哼的跟在司空身后并未多说什么一般。

    “不是什么大事情,而且你下午不是还有事情吗?而且这件事情只有他才办得到,别人是办不到的。”

    “那好,我先出去了。”阿康没多问便下了楼,向着司空说的那人走去。

    客栈二楼之上,司空远远的看着阿康和那男人说话,然后男人顺着阿康的视线看了过来。对上男人审视的视线,司空笑着点了点头。男人却在看到司空的笑容之后愣了愣,像是未曾想到司空会对他笑一般。

    许久之后,男人才站到了他的身边。

    一袭麻布衣服,破旧不堪,已经有些糟乱的头发和干裂开的嘴唇近看之下更加狼狈。男人神情坚毅,站在他面前时满眼防备。

    司空从怀中拿出了之前从赌坊带出来银票递到了男人面前,那银票比司空进赌坊之前更厚了许多,现在估计都已经上万两了。

    男人看到司空递给他的银票,并未感激的接下,而是捏紧了拳头,满脸戾气,“我不需要你同情。也用不着你同情。”说完,男人便准备转身离开。

    司空却在这时候后不凉不淡的开了口,“这些钱不是给你的,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而已。”

    男人脚步一顿,整个人背对着司空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面对着依旧躺着的司空男人拽紧了拳头,脸上的神情十分严肃,“你想让我做什么?”

    “请你帮我花钱。”

    午后的阳光实在是太让司空贪恋,他躺在阳光下若不是有必要根本就不想动。不过就算是如此也有不能不动的时候,司空白板不情愿的坐起身,指着斜对街的那几个还在包子铺旁边转悠的乞丐对男人说到,“那些人你看到了吧?”

    男人随着司空的视线看去,惊讶之后眼中是了然。

    “这些钱你拿去。”把那些钱放在男人手中,然后司空接着说道,“在那个包子铺买一千个包子,分几天的时间很给那些乞丐。”

    “那要不到这么多钱。”男人手中有好几张千两的银票,但是一千个包子最多也才一百两银子。

    “在第三天告诉那些来领包子的人,让他们去城外的树林里割草,按照割草数量和质量给他们工资。”司空喝了口茶水,然后继续道,“然后你把那些草作为马料买给城里的客栈和酒楼。”

    男人闻言眼睛一亮,很是惊讶。司空故意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等男人的脸色又惊讶变成沉思,再在司空的视线下抿紧了嘴才再次开口,他道;“等情况稳定下来之后选几个脑子好点的人,让他们做你做的事情。”

    “那我做什么?”男人的情绪已经不再如同之前的容易波动,这会儿他已经完全对司空说的话来了兴趣。

    “找地方让那些人住下,或者是找什么其他事情让那些人做,随便你……”司空复又躺下,不准备在和男人多说,“等你做完这些再说吧。”

    司空并不是什么好心的人,只是千金散尽还复来,有的时候带太多钱在身上反而麻烦。

    男人在司空背后站了许久,这才开口问道,“你会一直住在这里?”

    冬日白天的太阳本就短的可以,这会儿更是多了几分冰凉的触感。再躺会原来的地方也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份惬意。时值午后,太阳垂直着照着街道,司空身侧的杯子中闪动银白色的鳞光,阳光穿过他身后的门缝只露出一道窄窄的边线,白得迷人,白得耀眼。

    半响之后,司空才回了句,“最近在。”

    “欧阳毅,我的名字叫做欧阳毅。”

    第一卷  7第七章 夜盗断剑门

    夜,带着隆冬特有的寒气迎面而来。

    夜已深,街道上已经看不到行人。剩下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寒风。

    秀城的也也并不比其他地方暖和,就算是客栈已经生了取暖的炉火,也依旧能够清晰的看见自己说话时呼出的白气。躺在被窝里,手脚还是冰凉一片,若不是不得已,司空真的不想这个时候从床上爬起来。

    没点燃蜡烛,司空就着黑暗摸黑穿上了衣服。就算是几年的生活也到底还是没让他习惯那黄豆大小的小火苗带来的亮度。

    路上既然已经没有了行人,他也懒得一步步走下去,打开窗户他一转身就已窜出窗了户。这两天的天气格外的好,白天是少见的太阳,晚上则是一弯上弦月高高的挂在天上,街道两旁的青瓦屋顶在月下闪动着淡淡的光晕。绵绵细雨之后的朗朗晴空,似乎让整个天空都变得清明。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让整个秀城仿佛被容纳在了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中一般。

    司空走在空荡荡街道上,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

    月光亮得让人很讨厌。

    漫步走在石块铺成的街道上,有些萧瑟。若是此时有人看到司空的身影怕是要以为司空是地狱出来游荡的游魂了,因为他那每一步都实实在在的踏在石板上的走路方法竟然没发一丝声响。就仿若每一步都踏在了空气之上,而不是地上。

    断剑门在秀城北边,很好找,因为此时的断剑门正灯光大作,照亮了秀城北边的大半地方。

    司空漫步于月光下,不急不缓。倒是那断剑门内那些并肩而坐严以待阵的人却随着夜的黑而越加绷紧了神经。

    断剑门内。

    “现在已经是三更时刻,那人怕是不会来了。”月光下,一青衣男子背对客厅的烛光对颜傅说到。

    “不,这会儿恐怕才是最难熬的时刻。”颜傅还未开口,他旁边的另一男人已经抢先说到。主厅外的院子里,颜傅、神算子、陆熔,还有两个并不熟悉的面孔正围在一张桌子前,严阵以待。

    男人说完话转头看向起先说话的男人,转头间月光正好照在那男人的脸上。那是一张又长又狭的马脸,脸正中却长着个特别大的鹰钩鼻子,无论谁只要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男人正是断剑门的掌门,段剑翔。

    断剑门世代相传,到段剑翔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段剑翔可以说是除了第一代掌门人之外把段家内功心法练到最高的人。

    同时,他也是现在的武林盟主。

    不过正是因为他是武林盟主,所以整个断剑门现在围满了不下百人的武林人士。

    武林门派丢了牌匾可能好笑,可武林盟主的牌匾都保不住的话,那就是一种讽刺了。颜傅、神算子、还有少林寺德高望重的掌门人苦禅大师,众人齐聚一堂,为的就是逮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牌匾小偷。

    少林、断剑门、恒山、峨眉派所有来断剑门的门派各持一方,等了半夜却并未等到那小贼的身影。时间已到三更,断剑门的牌匾依旧还稳稳当当的挂在断剑门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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