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看上去颇为老实憨厚的官员道:“黎材是吧?”
“下官正是!”那官员赶紧诚惶诚恐的应了一声。
“别介,您可别自称下官,我可没您这样的下官,受不起!”连子宁嘿然一笑,声音已经是变得冰冷:“黎材,本是山东布政使司兖州府人氏,十七岁时随家迁至奴儿干都司松花江将军辖地喜申卫地面乞勒尼卫,家中有地百亩,颇为富足。后乱兵起,迁至喜申卫左近。正德五十二年二月十三,被总办衙门看中,遴选为总办衙门司法局局正,专管喜申卫周边十余万百姓刑名之事。”
“正德五十二年二月十七,断案潘韩两家房产纠纷之案,收受贿赂二十五两,珍珠一枚,偏袒韩某,明目张胆。”
“正德五十二年二月十九,有汪某杀人案,收受贿赂二十两,吃酒宴三顿,将汪某无罪释放。”
“二月二十六,垂涎刘某之女,借纵火一案陷害将其下狱,二月二十八,强娶刘某之女。”
连子宁话音落下,众人都是惊得目瞪口呆,洪朝刈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下的这员爱将,嘴唇哆哆嗦嗦的,像是得了老年痴呆。他多么希望连子宁这是误查,但是黎材那惊慌失措的脸色和眼神中深深的绝望已经说明了一些。
“怎么样,黎材黎大人,本官说的,没错儿吧?”连子宁声音冷森森的,透着说不出的寒意。
黎材面色如土,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脑袋磕在泥泞中,泥水四溅。
他嘶声道:“大人饶命,下官再也不敢了,下官再也不敢了!大人饶命啊!”
连子宁长长的吸了口气,狠狠的点点头,伸手指着远处在泥泞中操练的士卒,恨声道:“看看吧,看看啊!啊?这就是我手下的好官儿们!不过十余日之前还是一介草民,一朝登天,立刻是变成了饿虎豺狼!磨牙吮血,杀人如麻!这权势的滋味儿,真就有这么好,这么让你堕落至此?”
“你们看看,你们瞧瞧,啊?我的士兵,我的士卒,还在这一片泥泞中操练,他们用血肉之躯维护了这一方的安宁,难道为的,就是让你们在后面花天酒地,作威作福!黎材,你当官儿才几日,家产只怕已经过了千两了吧?你不容易啊,这刮地皮的功夫,本官都叹为观止!”
黎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只是磕头求饶。
连子宁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一摆手:“斩了!”
“是,大人!”两个侍卫下了马,把黎材拉在路边,那黎材大声的哀嚎儿着,鬼哭狼嚎一般,他们毫不理会,重重的一踹他的膝弯,让他跪倒在地,然后一人摁住他的脑袋,另外一个拔出腰间马刀,狠狠的斩了下去。
鲜血四射,一颗大好头颅咕噜噜的落在地上,也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的砸在周围官员的心上,骇的他们面色青白,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噤若寒蝉。、
“待会儿让王大春派几个人,抄家,财产充公,房子变卖。”连子宁又道。
洪朝刈有心想为他的说几句话,只觉得嘴中干涩无比,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连子宁扫了他一眼,道:“洪朝刈,自从温度上升,冰雪消融至现在,已经几日了?”
洪朝刈苦涩道:“已经有十日了。”
“十日了?十日!你也有脸说!”连子宁声音陡然拔高了:“这十天,你每天从这条路上来回多少遍,就看不到士卒们的情状,就没想到改善一二?尸位素餐如此,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下官惭愧,请大人降罪!”洪朝刈跪下请罪道。
“别跟我来这套!”连子宁不耐烦的摆摆手:“我不怪罪你,我这儿有一个想法,你回去之后给我制定出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来。”
“大人您讲!”洪朝刈赶紧道。
“本官的想法,是扩建喜申卫城,而且是大规模的扩大。”连子宁手先指着喜申卫城,然后向西一划,顺着松花江划了一条线,指向了军器局和矿监局所在,然后向南,指向了那一大片平民聚居区:“本官的想法,是建一道城墙,将喜申卫、矿监局、军器局等等都拢阔进来,东到阿速江,西到矿监局,北到松花江,南到这片平民聚居区。整个城池之中,只有要塞军营等,不住平民,然后中间这一大片区域把地面平整起来,作为训练场所。”
洪朝刈顺着连子宁手指的一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儿,这位爷这一划倒是轻松,可是这工程量也未免太浩大了。
他为难道:“大人,若是照您这么说的话,这座城池东西得有四十里,南北也得二十里,这,这未免也……工程如此浩大,人工安出?”
连子宁摆摆手,斩钉截铁道:“无需多言,这件事儿我已经决定了,卫城、军器局、矿监局等等都乃是重地,不宜跟民居混杂,而且军队规模越来越大,城中兵营渐渐已经不敷使用,本官准备在卫城西侧再建两座大兵营,这些都需要地方。建一座大城,刻不容缓,至于人工,这距离玉米耕种还有几个月呢,尽可以招募人手,至于钱,不是问题,回去写个条子算一算,要多少本官给多少!”
洪朝刈看这情况,也知道连子宁已经是下了决心,便只好一一应着。
连子宁又说了几句,便带人回了城中。
青石板上,血迹嫣然。
洪朝刈看了看身首异处的黎材一眼,叹口气,一摆手,转身便走,他手下那些官儿们赶紧跟上,袍子上还滴着冰冷的水。
到了城主府,早就等着的石大柱迎上来,道:“大人,军官们在作战室已经等候多时了。”
连子宁点点头,大步走向作战室。
连子宁点点头,大步走向作战室。
连子宁进来,众人刷刷站起来行礼。
连子宁摆摆手,走到首位,当下坐下来,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儿,开门见山道:“今天把大伙儿招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第四卷 烽火山东 四零六努尔哈赤的特殊任务
四零六努尔哈赤的特殊任务
他微微顿了顿,不出所料的,不少军官脸上都露出热切的神色,显然是明白连子宁要说的是什么。虽然其中一个卫指挥使的位置已经是被董策预订,但是还能争一争另外一个不是?
连子宁缓缓道:“两卫的新兵已经训练完毕,本官宣布,两卫正式归建为武毅军序列,下面宣布,两卫军官人选。”
众人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武毅军第三卫,依旧是和第一卫第二卫一般,四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十三个百户所一千七百人的编制。以长枪兵、大戟兵、炮兵、火铳手为主。第三卫指挥使,董策!”
当听到连子宁嘴中缓缓的念出那两个字,短暂的沉默之后,作战室中便是响起了一片掌声,毕竟谁都知道董策深受大人赏识,在过去的两战中表现也颇为的不菲,大用那是理所应当的。他们对下面的名字比较期待。
连子宁淡淡一笑,又继续道:“第四卫,卫指挥使,杨沪生!”
愕然!
全场愕然!
不少军官都傻了,他们之前想到过很多个可能,却是万万没想到会是杨沪生,就连杨沪生自己也是满脸的不敢置信,直到连子宁带头鼓掌,众人才如梦方醒,赶紧随之鼓掌。
连子宁微微一笑:“本官知道,这个任命有些出人意料,却也是理所当然,因为要组建的第四卫,也有一个番号,叫做骑兵第一卫,乃是一个骑兵卫。”
众人这才恍然。那就怪不得了,毕竟杨沪生龙枪骑兵出身,之后又一直执掌武毅军中骑兵,是公然的骑兵领袖,威望也很高。
“前些时日,跟福余卫数次交易,咱们花了些盐铁就换回了大量的良马,现在这些战马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五千多匹,都是蒙古马,虽然不如咱们这儿土产的东北马高大雄壮,但是蒙古马耐力好,温驯听话,作战也勇猛,确实是上好的骑兵坐骑。现下五个千户所,五千骑兵已经训练了许久,再练下去也没什么进展了,便以你手下那的一千骑兵为骨干,组建一个骑兵卫,我先给你定上两个军官,唐奕刀和张士山,都是你手下的千户。除了他俩之外,其它大小军官的任免,我也不管,你回去写一个条陈上来。”
“大人信任,标下感激涕零,粉身碎骨无以相报!”杨沪生一双眼睛有些泛红,声音坚如金铁。
“你呀,性情中人!”连子宁呵呵一笑,侧头对王大春道:“跟福余卫的生意不能停,现在他们是咱们最大的战马来源,现在草原上不是闹白灾么?福余卫虽说靠近咱这边,但是日子也不好过,我听说这几日已经和辽北将军辖地打了几仗了是吧?”
王大春一个管后勤的哪儿关注这个?登时便是张口结舌说不上话来。
“是的,大人!”李铁适时接过话茬儿,道:“根据咱们派往那边的密探传回来的消息,这几日,福余卫屡屡排出小股骑兵犯边,已经和辽北将军下辖边军打了几仗,都没占什么便宜。咱们给抢了些东西。”
众人都有些骇然,没想到军情六处的势力扩展的如此之快,竟然已经把触手蔓延到了辽北将军辖地,这等速度,让人瞠目结舌。
“嗯!”连子宁点点头,说了一句让在座诸位深以为然的话:“咱们奴儿干的军队毕竟不同于九边其他几处,还是很能打的。”
赵南金裂开大嘴没遮拦的说了一句:“要是把大同的守军换成咱们武毅军,早他娘的把什么阿什么台吉给弄死了,还轮得到他们嚣张?”
连子宁瞪了他一眼,道:“得,别扯这没用的了。还有给事儿得交代你,以后燧发枪的弹药等等,都直接交给军器局制造,从那里采买,直接从关内运太费钱了。还有,民用的器具,柳家的作坊里面应有尽有。福余卫这么困难,岂不正是咱们的机会,米面粮油、肉奶禽蛋,乃至于柴火铁器盐等等,都是他们急缺的,大春,你派人走一趟福余卫,跟他们做笔大生意。”
“是,大人,标下醒的!”王大春眯着眼睛j诈的一笑:“是不是趁机把价格提高一些?”
连子宁板着脸道:“废话!鞑子的钱为何不能赚?”
王大春笑的见牙不见眼:“大人您就请好吧,我要是不把那些鞑子的裤子都给当掉,就白当了这么些年的大管家!”
“你这厮!最j猾不过!”连子宁点着他笑骂一声。
事情说完,连子宁宣布会议结束,却单独把杨沪生留下来,让他去书房等着自己。
杨沪生在侍卫的带领下到了书房,开门进去,却发现努尔哈赤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见了杨沪生,努尔哈赤赶紧施礼道:“见过杨大人!”
杨沪生对于这位大人的义子自然也不陌生,知道他和大人关系紧密,毕竟人家算是一家人,自己这些怎么算也是外人,也不敢怠慢,还了礼,客套几句。
少顷,连子宁推门进来,在大案后面做了,指着两个锦墩道:“你们也坐下。”
“这一次叫你们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你们去做。”连子宁神色肃然道。
努尔哈赤一颗心立刻热切起来,紧紧地盯着连子宁,自从跟了连子宁,来到这喜申卫,见识了山外的世界之后,他是再也不想回到那深山老林子里面去了。他功利之心很强,但是现在虽然挂着一个武毅伯义子的名头,人人见了都礼让三分,却是没有一个具体的官衔,他早就盼着尽早建功立业了。
毕竟自己是族长,整个伊尔根觉罗部的命运都系在自己身上,自己地位越高,能够给族人们的庇佑就越大。
“咱们先来说你!”连子宁冲杨沪生道:“你是龙枪骑兵出身,你们又是咱们一直以来的骑兵千户,依你看来,骑兵配备火枪效果如何?”
“效果极好!”杨沪生略一思索,便道:“火枪不比弓箭,发射毫不费力,对气力的消耗迹近于无,不会出现那种射箭次数太多导致无力近战的情况出现。而且火枪射程远,若是骑兵对战,则骑兵可以等待对方冲锋之前可以射击两轮,若是对阵步卒,则可以不断的拉开距离射击。”
连子宁点点头:“我也是如此想的。这些时日,军器局已经积攒了不少的燧发枪,我批给你的两千杆枪,至于你怎么用,那是你的事儿,说起来,你麾下有神臂弩,有燧发枪,每人又都有弓,这远程火力也甚是可观了。”
杨沪生感激道:“标下多谢大人,如此一来,骑兵如虎添翼!”
连子宁摆摆手:“先别急着谢我,我还没说完呢,给你十日时间,必须在十日之内,把这个骑兵卫的摊子给我拉起来,并且初步形成战斗力,听清楚了没有?”
杨沪生刷的一声站了起来:“标下遵命!”
“好,好!”连子宁笑着示意他坐下来:“你的能力,本官一向是信得过的。”
“努尔哈赤,我要给你派一个很重要的任务。”连子宁又向努尔哈赤道。
“父亲大人您说!”努尔哈赤的热切道。
虽然心里有些膈应,但是能听到这位被后世吹嘘的天下无双的大清太祖高皇帝管自己叫父亲,这心里也确实是挺爽的。
“先不忙说别的,你麾下那些女真勇士们,现在装备训练如何了?”连子宁问道。
努尔哈赤感激道:“蒙父亲大人您抬举,对咱们很器重,现在孩儿麾下的儿郎们,每人一身棉甲,战马也披棉甲,每人一根铁矛,狼牙棒和铁骨朵都是新近打造的,五日前刚从王镇抚那里领了五百把燧发枪,这五天每杆枪都已经打了三百发铅弹,都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
“战斗力几何?”
努尔哈赤毫不迟疑道:“若是再对上桑托手下那帮孙子,击败他们两千人绝对不成问题。”
连子宁点点头:“好,既然这般,派你们出去我也就放心了。”
他肃容道:“你听好了,我要你带着人,潜回野女真居住的区域。”
“父亲您的意思是?”努尔哈赤迟疑道。
“那边野女真不是还有个几万人么?你去的时候,带上大量他们稀缺的物资,丝绸、锦缎、盐铁、粮食等等,向他们宣示,他们所住地面,都是我松花江将军辖地,让他们从林中迁来喜申卫。只要是来的,本官分给他们耕地粮种,妥善安置他们族中老弱,并且让他们族中的青年汉子加入军中,建功立业。”
努尔哈赤心中震骇,更是对自家这位便宜老爹的胃口感觉到不可思议。汉人和熟女真捕捉生女真当兵的事儿早就是屡见不鲜,不过他们还只是逮上几百人或是一个部落而已,可是伯爷胃口也太大了,这分明就是想把方圆几百里的野女真给一网打尽啊!
他做难道:“父亲大人,这,野女真素来不驯,光是凭着这些好处,只怕他们不会就范啊!”
第四卷 烽火山东 四零七 底定
( )
“你们不是还有手中的枪,腰间的刀么?那是干什么用的?”连子宁声音森冷的像是凝结成冰:“我会让杨沪生带着骑兵卫和你一起去,此次行动,你做决定,杨沪生为辅加起来六千五百余精锐,哪个生女真部落能挡得住?只怕他们全族都没有这么多人?你想他们陈以利害,若是老老实实的迁过来也就罢了,若是有那不老实的,也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努尔哈赤,你能做到么?”
“能”努尔哈赤也站起来,大声道:“请父亲大人放心,孩儿定然不负您所托”
出乎连子宁预料的,这个过程注定血腥的行动,并没有引起努尔哈赤的抵触情绪,相反,他还很有些跃跃欲试
这就是连子宁所不知道了,就跟蒙古草原上那些部落一样,野女真之间互相也有仇杀,而且杀的还都很是惨烈
内斗,在哪里都不会少
在接下来几日,努尔哈赤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杨沪生没有辜负连子宁的器重,不过一天时间就把骑兵卫的架子给搭了起来,然后立刻投入了训练之中
而这时候,另外一边的战事,也开始了
战火,重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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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巨响传来,远处传来一阵房屋倒塌的轰隆隆的声音,巨大的重量砸在地上,让厚重的地面也微微一震
其间还隐隐的夹杂着人濒死之前的惨叫,痛苦的呻吟声,还有嚎啕的哭声
这种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却不能引起厅中众人的任何一分动容,他们还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垂着头,目光呆滞,若不是偶尔翻一翻的眼皮和胸口那微微的起伏,还以为他们都是死人
这里是考郎兀卫原先的知县衙门现在的城主府大厅
大厅里面依旧是往日的富丽皇堂,但是气氛却是沉闷的几乎要凝滞
“轰”又是一炮弹,这一次却是就落在了左近,大厅都被震得一阵簌簌颤抖,天花板上的土抖抖的掉下来
终于坐在最上的曹忭再也忍不住了,狠狠的一拍面前的桌子,扫视了一圈儿,他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闪烁着噬人的凶光
曹忭怒吼道:“怎么都不说话了?啊?一个个平时不都是口若悬河夸夸其谈么?怎么事到临头,都他娘的成了缩头乌龟,跟老子在这儿装什么大瓣儿蒜?再不说话,有一个算一个,老子把你们全都给宰了”
厅外的侍卫听到他的怒吼,立刻刀剑出鞘走到厅门口
一阵“噗通”‘噗通’的响声,厅里的人跪倒一片
最前面的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当下便是乌青一片,他哭号到:“大人啊大老爷,不是咱们不说话,实在是无计可施啊武毅军围城数月,城内早就已经粮食耗尽,除了大人您的士卒之外,余者,就连老朽这些幕僚,也只能每天吃一顿干饭,剩下两顿,只得喝一些清粥熬着,实不相瞒,适才老朽从家中过来的时候,老朽那才两岁大的小孙儿,已经是饿得不行了”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若是仅仅如此,还则罢了,古往今来,围城数年者亦有之,想当年安庆绪兵困睢阳,城内粮尽,城守张巡杀自己美妾,以飨士卒又有昔年五胡十六国,大夏国主赫连勃勃蒸大米为砖,足够城中百姓军民吃用三十余年,后慕容氏围城城虽破,实非人之罪也又有……”
这老头子整个人都快被震傻了,说话也是语无伦次起来
“够了”曹忭脸色越来越阴沉,终于狠狠的一巴掌排在扶手上,狰狞笑道:“老子没有米砖,也没粮食,你是不是想让老子把自己的美妾杀了,给你们吃啊?啊?是不是,老东西?”
“不是,不是……”那老者赶紧分辨,神智也清醒一些了,道:“老朽的意思是,那武毅军围城也就罢了,却从十余日之前,便开始炮击城池,他们的炮打的又准又狠,现在西门已经被打的残破,靠近城墙较近的所在,已经是一片狼藉本来那炮也打不着咱们这儿的,可是三日之前,炮击的射程突然大了许多足足增加了一里有余,如此一来,城中已经再无安全之处,在哪儿都能被砸到而且老朽使人把那炮弹取来查看了一番,那炮弹个头儿增大了不少,显然是武毅军运来了大强的火炮”
他却是蒙的没错儿,军器局加班加点制造出来的五十门中样佛郎机炮都运到了这里,把考郎兀卫当成了炮击的训练场
“城中已经没有安全之出?”曹忭神经质一般的挫了挫牙,嘿然道:“我这儿怎么就没被击中过?”
那老头儿偷看了他一眼,囔囔道:“大人恕老朽得罪,您看除了衙门,周围那些建筑都是被击中了不少,缘何单单您这儿没有被砸中,依老朽看,人家武毅军不是打不中,是不想打”
曹忭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就像是一个自以为很隐秘的伤疤,此时被这老者一揭开,立刻是疼的寒心彻骨,同时恼羞成怒
他豁然站起身来,一张脸由于愤怒而变得扭曲,暴吼道:“来人啊,把这老东西给我拉下去,宰了宰了他抄他的家,给我杀他全家”
门口的侍卫轰然应诺,一拥而上,把老者给摁倒在地,那老头儿生死关头,倒也生出几分胆气来,高声叫道:“曹忭,你现在杀了我,到了明日,便要被活生生炸死咱们走着瞧……”
这句话像是一柄大锤重重的砸在曹忭的心头,他整个人瞬间呆若木鸡
那老者被侍卫们拖拽着往外扭送,口中骂声犹自不觉,厅中其他人战战兢兢,没一个敢开口说话的
曹忭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摆摆手:“放了他”
几个侍卫还愣着曹忭怒吼道:“我说,放了他,都聋了么?”
几个侍卫赶紧把人放开
曹忭以手扶额,有气无力道:“章老,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那老者名叫章美中,是曹忭的席幕僚,当初曹忭还是大明朝的顺臣的时候便跟着他了,两人感情可称是深厚,刚才曹忭也着实是急昏了头才那般暴怒想要杀人
章美中缓缓道:“武毅军的目的,咱们都看在眼里西门都给炸残了,他们还不打他们这般轰炸,无非就是一个目的,逼迫咱们投降,这样一来他们减小了损失,同时也可以最大限度的接受城中的百姓军民可悲的是咱们明明知道他们的如意算盘,却只能按照人家算计的走下去”
“而今之计只有降了”
“只有投降?”曹忭凄然一笑,心中满是悲凉,仍旧不死心的问道:“没有别的法子了么?”
章美中沉默不语
曹忭仰天一声大吼,吼声中有不甘,有愤懑,有怨毒,多的,则是一种无奈
他不甘心,刚刚独占一地,作威作福了几个月,这幸福的日子就要结束了,怎么会甘心?
但是他其实心里也明白,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
他手下有兵,有足足六千昔日精锐的边军,战斗力保存的都算不错,便是面对声名在外的精锐武毅军,也是有一搏之力
当初武毅军围城的时候,他可以出城迎战,但是他选择了退避后来武毅军刚开始炮击的时候,他也可以迎战,但是他仍旧选择了退避一退再退之下,现在还能迎战么?
他不敢,因为他知道,这些兵,是自己最大的依靠,有了他们,自己无论去到哪里,都有和人讨价还价的资本
一个将军,手底下没了兵,就屁都不是一个
他脸上一阵阴晴不定,心中在权衡利弊,终于是咬咬牙,心中暗道:“武毅军势大,且先投了他,反正有兵在手,老子就还是草头王”
他站起身来,道:“章老,你且代本官去城外的武毅军大营走一遭,探问他们,条件如何?”
章美中苦笑一声,道:“大人有令,老朽自然不敢不从,但是您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可能跟老朽言说一二,要不然老朽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啊?”
曹忭心中一番计较之后,道:“地盘儿可以不要了,但是军权,必须保留我这六千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自信一笑:“武毅军也怕我们狠下一条心来跟他们硬干,大小不过是个名分罢了,他们定然是会应允的嘿嘿,这可是跟那些女真人学的,朝廷势大就归顺朝廷,朝廷不行了就揭竿而起每次朝廷不过是斥责一番而已,还会给他们大把大把的好处这些官儿们,要的不过就是个面子而已咱们降了,他们也好有个交代”
章美中沉吟片刻,道:“大人所言甚有道理,不过,老朽还有一计可助大人”
曹忭急切道:“你说”
“何云雁”章美中缓缓吐出是三个字:“咱们收容何云雁,武毅军定然也颇为的恼火,咱们若是把何云雁拿了献给武毅军……”
曹忭一听大是有道理,立刻点齐了上前兵马,亲自去捉拿何云雁
结果让他大为恼火的是,这边还没到,那边何云雁便得到了消息,带着自己的三百虎豹骑杀出了重围,从南门冲杀出去,不知去向了
曹忭狠狠的了一通火,把那负责看守何云雁的百户活生生给鞭死,然后事情已经无法改变
正德五十二年三月初七,叛将曹忭派人打白旗,出北门请降
熊廷弼不敢擅专,派人请示连子宁
三月十一,连子宁手令传来,曹忭麾下边军裁撤至五千六百人,自成一卫之规模勒令曹忭所部三日内出城投降,军队五日内前往喜申卫整编若是逾期未至,必杀无疑云云……
手令所到当日,曹忭率军出城投降
至此,喜申卫地面最后一支叛军也被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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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的大森林,树于树之间并不是多么的密集,但是一眼看去,却是无边无际,直若茫茫瀚海一般
这里最多的就是松树和白桦,两种都是极为高大的树木一棵棵松树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像是宝塔一般屹立,普遍都有三四十米高,树干的直径过两米,密集的松针一丛丛一簇簇的
白桦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看上去要比那些松树苗条纤细许多,白色的树皮上面有的剥落下来一块一块的,露出片片灰色,像是年久失修的墙壁
现在已经是三月多了,放在后世已经是过了清明,林间厚厚的积雪早就已经消融地上甚至已经露出了些许的绿色
地面并不平整,但是也不陡峻是一片高低起伏的丘陵,这种地形,在东北在平常不过,东北大平原号为平原,却和江南以及华北平原并不一样,实际上是由连绵不断的低矮丘陵组成的,若是在高空看去的,就会看到那波浪一般的起伏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地面上的枯枝败叶还有些潮湿
前面不远处就是一道宽阔的河流,河岸低缓,林间山上积攒了一个冬天的积雪都已经融化,使得河水的流量大增,出洪亮的声响,从东北向西南流淌,在一百八十里开外,将会汇入阿江
密林寂静,只闻水声、风声、鸟鸣声
一只钉着厚厚的蹄铁的马掌重重的踩在地上,碾碎了下面的枯枝败叶,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一匹东北特产的高头骏马从缓缓行出来,度并不快,那战马意态甚是休闲在这林间想快也快不了,到处都是树木、
努尔哈赤穿着连子宁赏赐给他的白铜战甲,静静的坐在马上,眼睛盯着前方
他体格太高大,这战甲也是连子宁吩咐军器局特意打造的,通体是用白铜混合着这个年代纯度最高的精铁打造而成,坚固非常战甲是板甲的样式,胸铠,肩甲,腿甲等等,一应俱全,脑袋上带着兜鍪,只露出一双精光湛湛的眼睛
战甲是表面闪现着内敛的白金色,上面在关键部位还有的细密的锁子甲裢连接,坚固而不失华贵在野女真部落,这样的一副铠甲,价值相当于三倍重量的沙金
他策马缓缓而行,而在他身后,是五百身穿棉甲,马上挂着长矛,手中握着狼牙棒或是铁骨朵,后背上还背着修长燧枪的伊尔根觉罗部野女真勇士
和一个月前刚刚归顺连子宁的邋遢落魄比起来,现在他们可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再往后面,则是无数隐藏在密林中的骑士,他们策动着胯下的战马,沉默的前行着,除了战马踩断枯枝败叶出的声音和偶尔的嘶鸣声,整个队伍很是安静
往后看去,人海一般,直若无穷无尽
到达河边之后,努尔哈赤上下观察了一番,停住了战马,他高高的举起了手,身后的野女真骑兵也都随之停下随着一声声低声的号令,后面的大部队也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并没有出很大的响声,显示了这支部队良好的纪律性
过了一会儿,后面的骑士让开一条道路,杨沪生策马来到努尔哈赤身边,道:“怎么停住了?”
努尔哈赤指着前面那条河道:“杨大人,过了这条河,再往前面行进三里,就是松卓董鄂部的所在了”
杨沪生皱了皱眉道:“说仔细一些”
努尔哈赤道:“这董鄂部,主要就分布在附近百余里方圆之内,一共大约有七千余人,分成大大小小六七个部族,都是属于董鄂部而这松卓董鄂部,就是董鄂部中最大的一支,有四千余人,能打仗的男丁过一千五,不但在董鄂部,就算是在整个野女真中也是数得着的大势力”
“松卓董鄂部,居住的地点就在不远处的松卓湖畔,咱们前面这条河,就是注入松卓湖,然后穿湖而过,流入阿江松卓董鄂部前面是浩瀚的松卓湖,背后是一座山丘,不算高,却也有数十丈高,他们的部落就建在那山坡上,地形很是险要,易守难攻”
努尔哈赤细细的为杨沪生解释了一番
杨沪生一针见血的问道:“是打还是抚?”
“这松卓董鄂部在附近的小部族中很有影响力,所以下官把他选为第一个目标,而这松卓董鄂部素来和熟女真亲善,一心想要归顺他们,当初下关的伊尔根觉罗部被偷袭,就是他们派的向导所以下官,这个一定要打只要是能把他打下来,那周围的小部落,都不在话下了”
努尔哈赤说着,眼中露出仇恨的光芒,显然拿松卓董鄂部开刀,绝对是夹杂着泄私愤的意思,不过他直言说出来,倒也是爽快
杨沪生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一日大人把自己独自招入府中,说的那一番话(未完待续)
第四卷 烽火山东 四零八 松卓董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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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此人,英勇善战,论其个人武力来,数得着是军中第一,便是唐奕刀也不如他。而且其城府不深,颇有些天真烂漫,对本官侍奉的也很是周顺,颇有善我之心,若是用的好了,定然是我武毅军一员骁勇大将!但是此人毕竟乃是女真人,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是故待其既要以诚相待,也要中有些防备。这一次出去,你面上莫要露出不屑轻蔑之色,一切行动,以他为主。他要做什么,你就依着什么,但是有一点,不得对我武毅军利益有所损害。你凡事都依着他,他便得意,人一得意,就会忘形,所以你要仔细的观测,观其言而查其行,明其本心,给我好好瞧瞧,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杨沪生也一心想办好大人交付的差事,而第一战用打得,显然是比用安抚的好得多。
想到这里,杨沪生道:“来之前大人说过,一切以你为主,你尽管下令便是!”
他嘴里说的客气,努尔哈赤来之前得了母亲叮嘱,却不跟跟他摆谱,感激道:“多谢杨大人抬举,那下官就擅专了。”
他说道:“还下官需要大人配合做两件事,第一,要借大人手下几个有神臂弩的精锐悍卒有些用处。”
见杨沪生有些疑惑,努尔哈赤接着解释道:“咱们这些野女真部族,警觉性都高的很·往往在部落外面数里处就派出暗哨,下官数年前曾经来过这里,等过了这条河,就有他们的暗哨了。燧发枪声音太大·神臂弩暗杀最好,寂寂无声,悄无声的咱们就摸到他们下面了。”
杨沪生点点头:“这个没问题。”
“第二个,头是请大人分出四千兵,绕道松卓董鄂部后面,咱们正面打起来之后,立刻两面夹击·如此一来,一战可下!”
杨沪生也答应了。
他分出四千骑兵来,在舒尔哈奇的带领下远远地绕想了东北方向,而剩下的两千骑兵跟在努尔哈赤的五百兵后面,开始渡河过去。
十余个小旗规模的骑兵则是在前面开路,有了努尔哈赤这个知根知底儿的待着,一路上所有的暗哨明哨都被拔除。
半个时辰之后,面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大湖出现在眼前。
董鄂银术可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宁。
这种感觉,从五天前就缠着他。
五天前,他盛情款待了可木山地面桑托大人派来的使者·并且向全族宣布归顺了桑托大人。
董鄂银术可是松卓董鄂部的族长,他二十岁的时候从父亲的手中接过族长的权力,到现在为止,已经超过三十年了。
这三十年中,他始终用着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经营着部落——和已经迁移到山外林外的熟女真保持联络,时常送一些礼物,增进感情,并且通过他们,和那些汉人官员们拉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