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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五十年第106部分阅读

    王见了朝中实权大臣,都是毕恭毕敬的,生怕得罪了他们在皇上面前给自己穿小鞋儿。

    想了想,只得赔笑道:“谷王殿下这可就冤枉下官了。下官怎敢不给王爷面子?只是明日晚间,只怕有些事情要去山东公干,怕是陪不了殿下了。”

    谷王大手一挥:“什么事儿比得上本王的事儿重要,推了,明个儿陪本王去喝酒!”

    既然已经说道这个份儿上了,连子宁只能应承下来:“王爷所请,下官敢不从命?”

    “哈哈哈哈,好!”谷王一拍巴掌:“可别忘了!到时候本王着人知会你。”

    又是说了两句,便是哈哈笑着原路返回。

    连子宁现在看明白了,他竟然是专为自己而来的。

    恍然间。连子宁也明白了自己的价值。

    谷王走了,连子宁心里也平添了几分忐忑和烦闷,他只想好好的做他的边关将领,这些扎手的事儿,真是沾都不想沾,但是问题是,人不找事儿,事儿找人。

    世事大抵如此。

    算连子宁运气不错,又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差不多快午时了,正德皇帝的御驾也回了内廷。没一会儿功夫,便有内监出来传旨,皇上宣连子宁觐见。

    连子宁赶紧抖擞精神,跟着那太监后面进了乾清宫。

    乾清宫殿内明间、东西次间相通,明间前檐减去金柱,梁架结构为减柱造形式,以扩大室内空间。后檐两金柱间设屏,屏前设宝座,东西两梢间为暖阁。后檐设仙楼,两尽间为穿堂,可通交泰殿、坤宁宫。殿内铺墁金砖,殿前宽敞的月台上左右分别有铜龟、铜鹤、日晷、嘉量,前设鎏金香炉四座,正中出丹陛,接高台甬路与乾清门相连。

    殿内很安静,行走在光滑坚硬。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声音清晰可闻。

    “伯爷,皇爷就在东暖阁见您!记住,切莫君前失仪。”许是知道连子宁面圣次数不多,前面那小太监回过头来善意的叮嘱道,他有压低了声音道:“伯爷,奴婢的干爹。也是司礼监林老公。”

    连子宁闻言一愣,然后便是一阵欣喜。心道这便是结交了林雄奇的好处了,在这宫里便能得到不少照顾。

    他也凑得近了些。低声问道:“圣上今日心情如何?”

    这句话,算是官场上一句公开的暗号,问的不是皇上的心情,而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询问此次皇上召见,对自己是善意还是恶意?

    那太监抿嘴笑道:“伯爷立下大功,圣上心情好着呢!”

    这便是把今天的接待定下了一个良好的基调了。

    连子宁心里定了下来,见四下无人,伸手从袖里取出一个信封顺手便递了过去,笑道:“一点儿小意思,公公拿去喝茶。”

    人家给自己传讯,那是林雄奇的面子,但是自己却不能不识抬举。

    太监最认钱,那小太监喜笑颜开,不客气的收了。

    很快,便是到了门口,他进去通报一声,很快又是走出来,手中拂尘一扬,尖声叫道:“宣武毅伯,总统武毅军事,连子宁觐见!”

    林元刚才在路上已经教了他诸多礼仪,连子宁听了赶紧上前一步,在门口高声唱道:“臣,连子宁,奉旨觐见!”

    里面传来正德帝苍老威严的声音:“进来吧!”

    连子宁应了一声是,昂首阔步快步走进去,东暖阁虽名为阁,实际上并不小,乃是一处足有百多平米大小的殿堂,殿堂四周都是摆着紫檀木的多宝架子,上面摆放着不少的古董,自然都是珍品。正中摆着一张龙案,左侧有一个月洞门,上面悬挂着珍珠帘子,里面乃是一处卧房。

    正德早年身子骨儿康健的时候不大知道珍惜,宣府的冰天雪地也去过,江南冬雨时节也被淋过,更是在黄河清江浦差点儿被淹死,于是就落下了一个老寒腿的毛病,如今年纪大了,一到下雨阴天和冬季,两条腿便是又酸又疼。因此屋子里面都是点了暖炉,上好的炭火不见一丝青烟,只觉得暖融融的。

    龙案后面,正德正在埋头批阅奏章,旁边几个小太监宫女伺候着,为首的就是林雄奇,见了连子宁,向他颔首一笑。

    连子宁也报以笑意,他前进几步,跪在地上,大声道:“臣连子宁,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正德皇帝头也没抬,淡淡说道。

    若不是事先就得到了消息,连子宁还是真摸不清楚正德的心情到底如何,不过现在心中自然是安然。

    正德帝批阅完眼前的奏章,放到一边,抬头看着连子宁,温声道:“来了,怎么样,这一路上可还顺利么?”

    这语气,不像是皇帝对臣下的说话,反而像是一个温和的长辈在和晚辈拉家常,连子宁心中不由的有些感动,他是真的能感觉到正德皇帝对自己的善意。同时也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哈了哈腰,笑道:“微臣这一路上很是顺利,喜申卫距离京城三千余里,不过十数日便到了。”

    “哦?”正德似笑非笑道:“朕可是听说,现下你那地盘儿不怎么太平啊!”

    连子宁赶紧跪在地上:“微臣无能,微臣惶恐!”

    “瞧你!朕又没责怪你!起来,起来!”正德嘴里虽然责怪着,但是眼中的笑意却更浓了几分。

    有功而不自矜,有错便立刻承认,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啊!连子宁在他心中的印象,立刻又是好了几分。

    连子宁依言站起来,正德帝吩咐道:“赐座!”

    连子宁赶紧又是诚惶诚恐的低下头恭敬道:“微臣谢圣山恩赐!”

    却是谁也没看到,他低头的那一瞬间,嘴角的那一抹笑意。

    正德皇帝肯定万万也想不到,连子宁不但对他的性格很是了解,而且在每次来之前都做足了功课,分析可能遇到的情况,皇帝有可能的问话,而自己如何应对又能让皇帝对自己的影响更好,利益最大化!

    有小太监搬来了锦墩,连子宁挨着个边儿坐了。

    正德和颜悦色道:“其实你这次就算是不上折子请进京,朕也要把你召回来,想问问你,心里有什么盘算。呵呵,连爱卿啊,按理说你在喜申卫下大败女真,打了个大大的胜仗,扬我大明之威,朕应该好好的赏你的,但是刚封了你松花江将军,再升官,未免不妥。唔,你心里,可莫要存什么想法!”

    连子宁肃容道:“微臣岂敢,微臣今年尚不及弱冠之年,就已经位列伯爵,掌正二品将军之实权,已经是国朝百年来少有的异数,如此少年高位,是祸非福。微臣心里明白,圣上这是对微臣的爱护,又怎么敢心里有什么不满?”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再者说了,微臣说句没志气的话,现在自觉官儿已经够大的了,实在是以前不敢想的,再升官儿,自个儿都觉得心虚,慌得很……”

    他已经了解正德性子,因此便也以这种拉家常的方式对话。

    正德一愣,然后便是哈哈大笑:“你呀,你呀,人家都是嫌官儿小,就你,朕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嫌自己官儿大的呢!”

    连子宁手一摊:“有多大的屁股坐多大的位子,微臣就这么点儿本事,若是强给摁在自己干不了的位子上,岂不是害人害己?到时候让皇上杀了头,岂不是冤枉之极?”

    正德被他逗得笑了起来,笑着指着他:“你倒是耿直,不过这句话,有多大的屁股做多大的位置,倒是很精辟。”

    连子宁笑道:“微臣谢皇上夸奖。”

    正德脸色一正:“好了,不闲说了,跟朕说说,现下松花江南岸那一片乱局,你打算如何处置?”

    连子宁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路道:“皇上,平定松花江南岸局势,微臣有三个建议,其一曰平叛,其二曰移民,其三曰工业!”(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wen2)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七三 一百五十万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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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松花江南岸一共有四大势力,分别是汉人地主武装、女真人瓜尔佳氏、各地的马贼绿林,还有就是北征军中溃败下来的败兵。其中北征军的败兵占据了喜申卫地面除了喜申卫周围五十里之外的所有城池,瓜尔佳氏占据了可木山地面,当然,可木山地面还有一些汉人以及其他少数民族的武装结寨自保。另外,虎林地面的汉人们听说了可木山发生的事情,都是大为惶恐,现在虎林地面知府张斗寅联络当地汉族豪强,已经是有了占地割据之势,而在虎林地面上,又是整个奴儿干总督区最为密集的所在,阿速江两岸的高山密林之中,不知道多少马贼出没,大大小小的绺子有几十个,每一绺子都有几千人!”

    正德帝听的眉峰逐渐蹙了起来,他已经听说了松花江南岸的形势已经乱成一团,却没想到,竟然是乱成了这样,可以说,朝廷在那里的统治已经是土崩瓦解了。

    “那你的想法是?”正德蹙眉问道。

    “八个字,步步为营,各个击破!”连子宁道:“其实这些,都是不足为虑,他们之间,互相仇视,各自没有联络。一一dàng平也就是了,咱们朝廷大军,单独对付起某一路来,还是很有把握的。”

    正德点点头,他对连子宁打仗的本领还是很放心的。

    “这便是第一项,平叛了。但是与此同时。还要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去做,那就是微臣要说的第二项,移民。”

    “移民?”正德脸sè有些凝重。

    “不错,正是移民!”连子宁神sè间颇有些无奈:“这些年,有赖圣上英明。朝中又有国之干城,关外的开发做的极好。臣这一路走过去,所见松江两岸,沃野千里,几乎变成了大粮仓一般。”

    他话锋一转:“不过关外实在是太大了。几乎和中原的面积不相上下。但是人口不足中原十之二三啊!尤其是松花江辖地,更是如此,臣之前在柱邦大城,已经查阅过松花江将军辖地的一些资料了,去年时候,四个地面加起来。有汉民二十九万三千六百户,一百五十六万七千六百八十一口。有女真人五万六千七百余口,其余未曾列入户籍的蛮族。大约在二十六七万左右。加起来,也就是不到二百万的样子,松花江将军辖地总比山东布政使司还大些吧?可是据臣下所知,山东一个府,就有这么多人。”

    他叹了口气:“而且根据臣的调查,今年先是女真兵灾,然后又是后面的乱兵等等,只怕这二百万人口,又要减去一多半才行,估计等臣把局势平定下来,手里的百姓,也就只有几十万人了……”

    连子宁苦着脸道:“微臣做梦都想为陛下分忧,但是没有人什么都办不了啊!开垦荒地需要人,捕鱼打猎需要人,建造城池要塞需要人,修筑道路征发夫子需要人,甚至臣名下那些士卒的缺额都要从他们中遴选啊!”

    听了连子宁的话,正德沉吟不语。

    他自然知道连子宁所说句句属实,如果没有人口什么都办不成。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需要多少人?”

    连子宁不假思索道:“至少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正德皇帝眉头拧了起来。

    说起来,他还算是个颇为厚道的皇帝,没有干那种既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的破事儿,若是换成嘉靖的话,说不得就一句话丢过来了——自己去户部说去,说妥了递个折子给朕瞧瞧。

    不过也是真被难住了,他上哪儿去给连子宁弄这一百五十万人去?

    现在和当初移民关外的时候形势又不一样,那时候关外可是海清河晏的,现在松花江那边儿可不太平,谁愿意去?

    这时候,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圣上,谷王殿下求见。”

    正德眉峰舒展开,道:“让他进来!”

    刚才和连子宁见过面的谷王朱载堼大踏步的走进来,向着正德一抱拳,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安康?”

    “十三来了,也做吧!”看的出来,正德皇帝对这个儿子确实是比较宠爱的,脸上也出了笑意,让太监搬来锦墩。

    朱载堼老实不客气的在锦墩上坐了,瞧了瞧正德,又看了看连子宁,咧嘴一笑:“父皇,看您愁眉苦脸的,有什么烦心事儿,说出来让儿臣给您分忧啊!”

    正德笑骂一声:“你素来不通文事的,与你说有什么用?”

    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让连子宁跟他说了一遍。

    朱载堼听完,砸吧砸吧嘴,眼珠子转了转,一拍手笑道:“父皇,这事儿好办啊!”

    “啊?”正德吓了一跳,这儿子武功高强,xg子也颇为桀骜不逊,形式作风率xg,像极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所以很得他的喜爱,不过对这个儿子的本事,他也知道几分的,让他出谋划策,确实是难了点儿。

    “十三,父皇和连爱卿可是说正事儿呢,你别跟着瞎掺和!”正德脸一板,训斥道。

    朱载堼委屈道:“父皇,儿臣这回可是真有主意呢!不是瞎胡闹!”

    “哦?那你说说?”正德饶有兴趣问道,连子宁也盯着他,想看看谷王能说出个什么一二三四四五来。

    谷王嘿嘿一笑:“那,父皇,若是说的好了,那儿臣之前求您的那件事儿?”

    “你这臭小子,敢跟朕讲条件了!”正德笑骂一句,一挥手:“不就是扩建银安殿么,内府还有些大料的金丝楠木,朕准了!”

    谷王大喜,先道了谢,然后便笑嘻嘻道:“父皇,您忘了,不还是有那些贱户么?”

    “贱户?”正德皇帝不由得一愣,连子宁心里一喜,脸上却是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对于大明朝任何一个官员来说,这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烫手大山芋。

    贱户,又称堕户,他们的名称,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一切。其实贱民,在历朝历代都有,商贾、皂隶、优伶、奴仆、娼妓、乞丐都是贱民,然而贱民也分三六九等,像商贾、皂隶、优伶虽位列贱民,其实和普通百姓相差不多,甚至地位、财富、社会关系比一些普通的良民百姓还要强得多,但是贱民中最卑贱者,却是真正的挣扎在社会最底层。

    在以前的朝代,这样的社会最底层通常是罪犯、娼妓等等,没有一个特定的阶级群体,但是明朝不然。

    朱皇帝定下的规矩,大明人户以籍为定,分为军、民、匠、灶,而贱民位列四民之外。

    贱民的来源,都是当初和朱元璋争天下的人的子孙后裔。

    朱皇帝的的确确是狠啊!说起来,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中,杀人如麻如朱元璋者,确实是没几个,杀仇人,杀义军,杀同僚,杀éng元,杀功臣,杀文官,杀勋戚,杀百姓,逮谁杀谁,看谁不顺眼杀谁!那叫一个人头滚滚,从不手软。可能唯一心软的一块儿角落,就是他的儿子们,无论他的儿子犯了什么过错,朱元璋都很是宽大,当然,其直接后果就是建文削藩和靖难之役。

    实际上,在元朝末年,各地农民起义军刚刚崛起的时候,他们最大的敌人并不是元朝政府,而是汉族地主武装和义军彼此。

    在元朝政府的统治还稳如泰山的时候,南方的各路义军都已经是狗脑子都给打出来了,朱元璋、张士诚、陈友谅等等农民起义军大将,互相攻伐,杀的天昏地暗。

    而当时朱元璋的力量并不算是极大,陈友谅,方国珍和张士诚等人,每个人也都是上百万的子民部属,朱元璋和他们作战的时候,力量还很是弱小,数次都是险死还生,所以对这些同为义军的敌人,朱元璋恨之入骨,甚至比对éng元朝廷还要痛恨。

    坐了天下之后,昔日张士诚陈友谅等人的部属,就都被贬成了贱民。

    他们比天下最卑贱的职业还要卑贱,贱民们不准读书识字,不准务农做工,不准经商行贾,就更别提做官出仕了,那纯粹是做梦。

    那这样说来,这些贱民岂不是只有活活饿死一条路?

    其实倒也不然,大发善心的朱皇帝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你们的子女,女的可以去做娼妓啊!男的做龟公不就得了?

    生女代代为娼,生子代代为奴,这不是恶毒的誓言,而是朱皇帝的这些仇人们,在大明朝百余年的真实生活写照。

    他们,是整个大明朝最为凄惨的一个群体,从事着最为低贱,让人最看不起的职业,忍受着世人的白眼儿、嘲讽、冷漠和羞辱,甚至连他们自己,都已经习惯了,也从心里就觉得,自己是贱民,能活在世上,就是皇上的恩赐。

    后世的那个辫子王朝做的为数不多的好事儿,可能就是废除了大明的贱民制度。

    正德皇帝沉吟片刻,对于他来说,老十三的这个建议,确实是一个一举三得的善政。对于贱民,他自然是很了解的,那些贱民们没有土地,没有收入的来源,他们这辈子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能够拥有自己的土地,过上可望不可即的正常人的生活,哪怕生活的很贫寒,对他们来说也是做梦一样的好日子。!。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七四 雷霆雨露,都是君恩

    若是让他们迁移奴儿干,他们定然是感恩戴德,对朝廷和皇名声,也是大有好处,而且他们低,就更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做事,生怕这来之不易的生活有时成为泡影,对于奴儿干的开发,也是大有好处。至于对地方上的影响,除了少些妓女之外,也无甚大碍,这些贱民们不分给土地,都是生活在荒郊野外,河边山里,迁了对地方上也没什么影响。

    但是,他却是不能不有诸多的顾虑。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名为祖制。

    这些人是洪武爷定为贱民的,若是自己提出来,岂不是就违背了祖宗遗志?而偏偏不少人就认这个。

    想想那些整天拿祖宗家法说事儿的文官儿们听说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精神抖擞的在自己面前乱蹦,正德就是一阵心烦意乱。

    正德瞅了连子宁一眼,心中一动,这连子宁主意一向是多得很,且看他怎么说。

    他撩了撩眼皮子,问道:“连爱卿,你如何看呐?”

    连子宁正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皇帝的神色,正德皇帝细微的神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心里便有了腹稿,吃正德冷不丁一问,却并不惊慌。

    对于这个建议,他心里实际上是十分高兴的,但是面上却是拉成了苦瓜脸,苦笑道:“圣上,您若是让微臣说心里话,这些人,我可是真不想要!”

    “这些贱民,都是昔日张贼,陈贼的余孽,骨子里头的那些桀骜不驯,凶狠叛逆,只怕是消除不了的。再加上这些年操持的都是贱役,怕是性子也变得很是阴霾沉重,很是不逊,微臣把他们带到奴儿干·只怕是祸非福啊!”

    载歉然道:“谷王殿下,下官可不是指摘您的不是。”

    朱载一瞪眼:“武毅伯,若是父皇因为你这番话不准我重建银安殿,搜罗那十五丈长大木的差事可就得落在你头上了!”

    嘴上说着·脸上却有笑意,显然是玩笑话,并非真正生气。

    连子宁对这位王爷的认识又深了一层,很显然,他也不是没有心机的,在正德的面前,他豪爽而不暴戾·直接而不木讷。

    嘴里赶紧笑着应道:“微臣辖地别的没有,可有的是深山老林,别说是十五丈长的大木,便是再长一倍的巨木,也是比比皆是。”

    这话却是没有弄虚作假,东北这么多年没有被开发,深山老林简直是遍地都是,或者说·东北的聚居点,其实就是砍伐树木,放火烧荒之后才出现的·整个关外的森林覆盖率,在这个时代,超过了百分之五十!而这些原始森林,不知道生长了几千几万年,古木参天,各种大木自然是因有尽有。

    “怎么,你嫌弃这些贱民?”正德皇帝微微眯起了眼。

    连子宁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叹了口气,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来,跪在地上·深深磕下头去:“启奏陛下,微臣回去之后便会上折子,请迁贱民一百五十万于松花江南!”

    正德呵呵一笑:“好,好,连爱卿果然深得朕心,起来吧!”

    连子宁这样做·便把矛头拉向了自己,想要迁贱民的是他,想要改祖制的也是他,而不是正德,这就跟拉仇恨一样,朝臣的矛头会转向他,而正德,便少了一番烦恼。非常文学

    见连子宁这么上道,正德自然高兴。

    连子宁有落座,正德便问起了他的第三个计策,对于工业这两个字,正德还是很陌生的。

    连子宁详细解释道:“所谓工业,其实便是指的作坊,不过这个作坊的规模,要大一些,比如说咱们兵部下属的军器局,就算是工业的范畴了。工业区,可以理解为众多工坊之聚集区。微臣之所以想要在喜申卫建立工业,是因为这些日子在那里,派人四处侦查,发现了大量的铜矿铁矿,都是上好的精矿,储量极为的丰富,甚至有的在地面上,都能看到大块的纯净矿石,再加上附近森林不少,也有煤矿,这样便具备了成为工业区的矿产条件。”

    “臣之所以建造工业区,其目的说白了,是为了军事。”

    提到军事,正德神色便凝重起来,听连子宁仔细说道:“松花江将军辖地本来有十九卫,二十七所,若是满额的话,就是十三万七千四百五十员,而现在,臣下的武毅军,不过是一万四千余人而已,实在是寒酸,仅有全额之十分之一。所以扩军之举,势在必行。而松花江距离关内实在是太远了,那些武器甲胄,刀枪火器,乃至于是马鞍马蹬等等微小的器具,都是需要从关内运输,山高路远,几千里的路途,实在是于国于民之大害,所以臣想,干脆招募工匠,在那里建造各种工坊,就址'打造兵器。”

    “其实微臣还有一个想法就是,这些兵器打造出来,不但可以自己使用,而且可以供应其它将军辖地使用,明年圣上派大军再伐女真,说不得便是要细水长流的慢慢打,那样的话,各项物资消耗甚巨,若是能有喜申卫为基地,免了关内运输之苦,则大大的降低了成本,也减轻了朝廷负担。”

    正德听的连子宁考虑的如此周全,更是想到了明年的北征,连连点头,道:“说的甚是,这一条,朕准了!”

    “微臣领命!”连子宁又起身施礼,笑道:“皇上,那微臣可要给您请一道旨意,招募工匠等赶赴辽东,这样一来,也免得有些人乱嚼舌头了。”

    正德一怔,然后便是失笑,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乱嚼舌头?这你可想多了!”

    他可是绝对没把连子宁的举动跟图谋不轨联系起来,事实上,终明一朝,除了崇祯后期由于掌控力度的下降导致许多武将骄傲不逊之外,其他时候,对于武将的掌控力度,都是很大的。便是边关大将,也是说杀就杀了,怕你造反?笑话!大明朝的那些监督机构是干什么吃的?

    连子宁笑道:“有备无患么!”

    他又说道:“圣上·微臣还有一个请求。今次回来,是来管您要钱的。”

    “要钱?”正德毫不意外的指了指他:“朕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管朝廷要钱,是连子宁这一次回京的一个重要目的,之前的武毅军所有的开销,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养活,朝廷给的钱,不到之处的三成。当初武毅军是个小团体,再加上戴章浦的关系,还吸引不到锦衣卫以及其他监察机构的注意,这样做还可以但是现在不行了。自己已经是树大招风,如果这方面被人逮到,绝对是大罪——你自己养活军队,想要做什么?

    不过幸好的是,自己要远镇松花江,一些东西,不是他们想看就能看得到的。

    他这样做,正是为了撇清自己而第二个原因也是,朝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不是?能从朝廷里头多捞点儿银子自己不也就省钱么?

    “说罢,要多少钱?”正德斜眼看着连子宁,像是看一个谋夺自己家财的小偷儿。

    “圣上您也知道,武毅军装备精良,火器尤多,这也是臣在东北战场能取得胜利的一个重要原因。臣之前的武毅军规模较少,不过是数千而已,而且有了六县之地作为依托,也能捞到不少好处,所以勉强能支应下来。但是现在却不同了,人也多了,而且以后会更多,所以……”连子宁算了算,嘿嘿一笑:“微臣斗胆,向皇上讨一百万两银子总可支应一年之用。”

    “一百万,你也真敢开口!”正德一听,顿时便有些不悦,九边之地九个总督区,一年的军饷加起来也不过是白银一千五百万两,米粮一千万石而已,连子宁一个松花江将军辖地就要这么多,此例一开各个都是狮子大开口,还让不让朝廷活了?

    连子宁苦着脸道:“微臣已经算了,要安顿贱民,要正军备战,要开办工厂,没有一百万两,真是拿不下来啊!”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各退一步,最终确定了八十万两的份额。

    既然正事儿谈完,连子宁也不敢在这里多留,便是提出告辞。

    他刚说完,正德斜睨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问道:“那福余卫,是怎么回事儿?”

    连子宁整个人一滞,然后便是噗通跪在地上,讷讷道:“臣,臣,无话可说……”

    他心里这一刻,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知道,这件大事儿,自己是不可能瞒过去的,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

    而朵颜三卫是皇上心头的一根刺儿,是一块儿谁都不敢触碰的领域,自己这一次借兵福余卫,说大了是里通外国,说小了,那也是碰了皇上心中的那一片逆鳞。若不是当时情况实在是无法支应,连子宁真心不想去碰。

    对于这一问,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有心理准备归有心理准备,没办法也是白饶,他毕竟不是圣人,只能了解正德的性格,却无法猜到他会如何去做。连子宁想了许久也未曾想到一个万全之策,只好是硬着头皮准备走一步看一步了。

    连子宁跪在地上,后背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来,额头也有汗低落而下,落在铮亮的金砖上。

    东暖阁内的空气几乎凝滞了,没有一个人敢出生喘气儿,就连朱载,也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明摆了不敢掺和这事儿。

    正德冷冷的瞧着连子宁,直到看到他那无法掩饰的紧张和恐惧,脸上的表情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混账!”正德猛地一拍龙案,顿时殿里众人就都是一哆嗦,只听正德怒道:“你也知道害怕?你也知道收敛?你在东北做下的那些事儿以为朕不知道,胆大包天啊!真是胆大包天!”

    “微臣有罪,微臣有罪!”连子宁只是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做的时候,怎么就不想到今日?”正德冷笑道。

    连子宁都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没一会儿,额头就已经渗出血来,正德看了,冷哼一声,摆摆手:“好了,滚起来吧!下不为例!”

    连子宁心里满是怨怒,心道若不是你识人不明,若不是北征军大败,若不是其他的卫所袖手旁观,我何至于去请福余卫的救兵?他是现代人穿越,自然是心里对这个年代的皇权没什么敬畏的。若是这个时代的人,就算是被正德如此责骂,也定然不会有丝毫的怨言,反而会找自己的原因。心里对皇帝,是万万不敢有所不敬的。

    所谓雷霆雨露,都是君恩,不过如此。

    但是连子宁不同,他这时候的心态,更像是一个做出了杰出的业绩却被顶头上司找由头训斥的员工,心里自然很是不忿。

    在他心里,没觉得皇帝就比自己高贵。这种平等对视的心态,让他心里更加从容。

    他此时脸上充满了惶恐和感激,又是砰砰磕了几个响头,鲜血都滴答在了金砖上:“臣谢圣上不杀之恩,臣感激涕零,必定兢兢业业,决计不敢再犯!”

    “好了,起来!”正德声音略提高了一些。

    连子宁赶紧站起身来,正德看了他一眼:“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连子宁心里一松,知道这一关是过了,他哈了哈腰,恭声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正德又把连子宁叫住了:“回去之后,给朕运上一些大木来,至少要二十丈长的,朕这宫室,太小了些,住着都憋屈。朕要在北海子起一座大宫殿,需要大木不少。这事儿,快写去办!”

    “是,皇上!”连子宁赶紧低头应了。

    走出乾清宫,连子宁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的笑,快步走了出去。

    一个小太监悄悄走进乾清宫,在林雄奇耳边耳语几句,林雄奇又小声的跟正德说了。

    正德阴沉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恭顺就好,恭顺就好!”

    出了紫禁城,连子宁脸色立刻阴冷下来,他心里冷笑,这便是,雷霆雨露,都是君恩么?

    哼!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七五 谷王的邀请

    wen2    三七五谷王的邀请

    (嗯,又快要到一个小了,嘿嘿,猜猜。

    感谢‘海峡老头’的打赏,感谢‘冠阳’、‘水精灵—青龙’、‘小一文’三位兄台的月票,嘿嘿,多谢了。)

    当晚,连子宁便上奏章,请迁贱民于松花江,第二日早朝,正德把这一奏折拿到殿上商议。这一提议,果然是激起了不少朝臣的反对,尤其是都察院的言官和几个位卑权重的给事中,很是跳出来一些。他们大骂连子宁不忠不义,违背祖制,更有人已经把这种行为上升到图谋不轨的程度,请求皇上严加惩治。

    但也有不少看的清楚,或者是跟连子宁没有什么私怨的官员大加赞同,认为这是于国于民有利的好事情,既能改善贱民生活,也能充实边疆,还能给国家创造利益,实在是一举三得。

    两方争吵的不可开交。

    最终,内阁首辅杨慎表态赞成这一提议。

    正德皇帝顺水推舟,下令连子宁和户部商议此事,拿出一个章程来。

    皇帝吩咐下来的事情,户部自然是用心去办。

    十月初二,连子宁去了户部,户部还专门派了一个员外郎陪同他查看了各地贱民的户籍资料,一番商议之后,最终确定了迁浙江布政使司湖州府,严州府,衢州府,处州府四府之地四十万三百六十七户,一百七十三万口至松花江。

    他们这些人,是贱民中的贱民,他们都是元末义军领袖张士诚的部属。

    张士诚在元末群雄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好人,他不j险,能容人,他开垦荒地、兴修水利、减免赋税,江浙一带的普通百姓、士子文人乃至豪门巨贾全都支持他。

    正因如此,张士诚与朱元璋交战失利后困守孤城,尽管城中粮尽,一只老鼠都能卖出百余文的高价,皮靴马鞍等都被人煮食充饥了,可城中百姓仍愿与他同生共死。一座孤城,历时十月,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军民一心,全力死守,给朱元璋的军队造成了重大损失。是以朱元璋破城之后,愤而将城中军民尽皆贬成了贱民。

    正因为他们是贱民中的贱民,所以他们,对大明朝的认可度极低。

    而连子宁选中的,也恰恰是他们。

    办妥了这件事儿,回到府上,城瑜告诉他,刚才谷王府遣人来了,说是今日酉时,请武毅伯往燕返楼赴宴。

    燕返楼,是北京城最大最奢华的酒楼,兼青楼。

    或者说,准确一点,应该是青楼,兼酒楼,燕返楼本来是大明朝廷礼部教坊司下属的最大的一家青楼。大明朝教坊司是一个很神奇的部门,大明朝有不少神奇的部门,其中教坊司就算一个,当然,最神奇的就是锦衣卫了。

    教坊司乃是中国古代宫廷音乐机构,始建于唐代,称为教坊,专门管理宫廷俗乐的教习和演出事宜。一度改名“云韶府”。宋元两代亦设教坊;明代改教坊为教坊司,隶属于礼部,主管乐舞和戏曲。至清代雍正时改教坊司为和声署。

    按照大明朝的规制,教坟司隶属礼部,设左右韶舞、左右司乐各一人,这地方可不光光是管理官妓一个功能,教坊司是朝廷的礼乐机构,宫廷各项大礼需要的音乐歌舞同样需要教坊司负责。

    教坊司分妓家、乐家两种。乐家,管理的就是宫廷礼乐歌曲戏剧等事宜。

    而妓家,管理的就是大明朝的所有官妓了,也就是世人所知的教坊司了。严格来说,大明朝除了民户?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