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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五十年第103部分阅读

    子宁轻轻吐出了四个字:“茶马互市!”

    “茶马互市?”哈不出悚然一惊,他自然明白茶马互市的意义,他死死的盯着连子宁,沉声问道:“你不是开玩笑?”

    “自然不是。”

    “你们明国皇帝可是下了圣旨,明令禁止与我们兀良哈三位茶马互市的。”哈不出接着问道。

    连子宁撇撇嘴,云淡风轻道:“边地苦寒,士卒军饷微薄,无以为生,只得弄些铁锅茶砖之类的东西赚点儿小钱。便是圣上知道了,也定然不会怪罪的。”

    哈不出听的目瞪口呆,指着连子宁说不出话来。

    他纵然已经算是蒙古人中比较j猾的了,又怎么赶得上玩儿了五千年心眼儿的汉人?

    经过这一役,连子宁深刻明白了骑兵的作用,女真用骑兵摧垮了大明军队,蒙古又用骑兵把女真打了个伤亡惨重,想要在关外立足,没有一支庞大的骑兵是断然不行的。

    而以他对正德了解,现在松花江南岸如此糜烂,说不定自己这一支唯一还有些战斗力的军队会被留在这里,如此一来,组建骑兵就迫在眉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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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六四 松花江南岸的剧变

    wen2    三六四松花江南岸的剧变

    (今天第二章,又是八千字,兄弟们也给力一些吧!)

    当连子宁接到封他为松花江将军,节制松花江以南数十个卫所的圣旨的时候,已经是正德五十一年的八月二十五了。

    这些时日,很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当日大战完毕,女真人撤走之后,第二日,福余卫的骑兵自然也是退走。临走之前,哈不出又是亲自和连子宁谈了一番,两个人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连子宁这边用一千口铁锅,一千根铁针,一千匹绸缎,一千斤茶砖换取两千匹上好的蒙古马。

    交付的日期是两个月之后,和连子宁这一次从福余卫借兵的酬劳一起交付。

    对于双方来说,这是双赢的结果,对于哈不出来说,战马不值钱,值钱的是自己没有的。而两千匹蒙古马如果运到关内的话,所能购买的物资是连子宁付出的三倍以上,更何况,现在一支机动化的骑兵队伍是他所急需的。

    两方势力全都撤走,喜申卫重新恢复了安静,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是整顿防务,休养生息,等待朝廷的处置意见。

    说起来,连子宁心中还是非常忐忑的,毕竟这一次,整个北征军序列大败,他也算在是北征军之列,也是不折不扣的败军之将中的一员。虽然说这喜申卫保卫战大获全胜,但是却不知道朝廷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把这件事儿定性为戴罪立功或是的一场煊赫的大胜,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他自认对正德的性格比较了解,但是在这件事儿上也不敢说自己想的就是完全正确的,毕竟简在帝心,圣上一念之间,可在云端,一念之间,又能让你如坠地狱。

    不单单是连子宁,便是陈大康、孙绩等军官也都是心情忐忑,只能静静等待。

    战后两天,伤亡统计结果也出来了。

    这一次的损失,只能用惨重来形容。

    武毅军序列步卒九千人,骑兵八百人,军器局一千余人,其中骑兵军器局毫发无损,步卒战死两千四百六十人,重伤七百六十三人,其中伤残者三百一十人,轻伤两千三百余人。

    神武右卫序列五千六百人,战死三千七百五十人,重伤一百四十三人,余者几乎人人带伤。

    京卫更惨,本身就是伤兵居多,又是被危亡的惨烈情势逼得不得不上战场,因此损失极为惨重,两万多出头儿的队伍,现如今只剩下六千七百多人。

    各部都在休养生息,所幸喜申卫中粮草甚多,大战之前就已经够吃一年的了,而现在就更是足够这些剩下的人吃用数年的,而且喜申卫城池西北是松花江,东南是阿速江,东北就是两江汇合之后的黑龙江,鱼类资源极为丰富,周围十余里之外就是密林长草,里面野兽众多,所以根本不用怕食物短缺的问题。

    花了差不多十天的时间,剩下的士卒进山砍伐大木,制作棺椁。

    八月初四,喜申卫城南,全军披麻衣,祭奠战死的袍泽。

    连子宁在喜申卫城南二十里的阿速江西岸,选了一处依山傍水的高地,所有战死的数万名士卒,每人一副棺椁,就埋葬在的松花江畔这一片青山绿水之中。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死后能有如此风光大葬,能在一个风水宝地容身,能有一副实打实的棺材,已经是极为幸福的事情了。

    这些日子,喜申卫平静无波,而松花江南岸,面积达到了差不多有一个山东布政使司大小的松花江将军辖地却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

    上一任松花江将军现在正关在诏狱里头数蚂蚁等死,而写着现任松花江将军连子宁的名字的诏书此时还在路上,整个松花江南岸,阿速江以西,柱邦大城以东,辽北将军辖地以北这千里沃野,已经是变成一片没有统治者的真空地带。

    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没有军队驻扎。

    第一次女真大军在阿敏、济尔哈朗、额勒和泽等海西三杰的率领下南侵,猝不及防之下,松花江将军下属的边军被打的大败亏输,十余万大军伤亡过半,只剩下了不到五万人的残兵败将。而这剩下的五万人,跟随徐鹏举北征,在松花江北岸大败,这五万人也没剩下几个逃回来。

    所以说,虽然现在松花江将军麾下名义上依旧是有十几个卫,数十个所,但是实际剩下的兵丁,只有在柱邦大城的五千人。

    其它的地方,地方卫所的军营都还在,但是里面已经是没人了。

    其实,现在的松花江将军辖地并不是没有军队,实际上,此时松花江将军辖地内士兵并不少,足足有数万之数,但是他们已经不属于大明朝的军队序列,尽管他们十多天之前还是。

    八月三日,原松花江将军麾下可木卫指挥使何云雁率领残兵三千余人占据乞勒尼卫,杀尽派驻当地的大明官员,占据当地数十里,向当地百姓征收赋税,由此独霸一方。

    同日,原阿速江将军麾下从二品副将军洪朝刈占领莽吉塔城及药乞站。

    八月初五,原辽北将军麾下正三品法因河卫指挥使曹忭率领残兵六千人,占据考郎兀卫。

    这些残兵败将,他们久在军中,自然知道大明朝对于不战而逃的士卒是如何处置的,心中自然是惊恐无比,知道如果自己老老实实的回到驻地的话,等待自己的就是一纸诏令。对于这些军官们来说脑袋掉了可不仅仅是碗口大小的一个疤,这辈子的荣华富贵也都没了。

    他们和京卫不一样,京卫都是关内招募的士卒,家庭根基都在关内,如果不回去的话,肯定会牵连家人,所以都是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老老实实的回京等待处置。但是边军不一样,他们都是当地出身,少了许多顾忌,而且久在关外打混,对这里很是了解,占了这许多原因,他们此刻的举动便是很容易理解了。

    毕竟,引颈就戮,没几个人做得到,尤其是当他们没什么顾忌的时候。

    八月十五日,可木卫五品同知桑托趁众官员团聚中秋之机,杀可木卫知府,通判、推官、经历、知事、照磨、检校、司狱等朝廷官员。桑托本是建州女真一个大部族的大酋长,后来归顺大明,族人被迁移到可木卫附近,他本人也被任命为正五品的可木卫同知,但是在这等关键时刻,他更是用血的教训告诉了朝廷什么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桑托联合当地的女真十几个部族一共大约三万人,重新打出了建州女真瓜尔佳氏的旗号,自称大酋长,占据了可木卫周围数百里范围。

    可木卫周围地面是整个松花江将军辖地最为富庶的所在,当地有汉民数十万,汉民开垦了数十万亩肥田沃土,粮食年年丰收,生活的很是富庶。而这些归属的女真人也就是熟女真不擅长农耕,渔猎又不像是他们没开化的那些同族野女真那么熟手,所以生活的很是拮据。

    人不患寡而患不公,有了比较,看见别人活得好,自个儿生活的坏,他们自然就眼红。但是当地占统治地位的是汉人,而当地的官员也基本上都是汉人充任,大汉族主义甚是严重,但凡有个民族争端,女真和汉人产生了纠纷,基本上都是偏着汉人。

    陡然间星移斗转,女真人占了上风,于是,就像是数百年后在印尼的那一幕,在可木卫上演了。

    无数的女真人冲进汉人的村庄,肆意的抢劫他们的财富,烧毁他们的房屋,把他们赶出来,随意的杀戮,就在男人们面前,j滛他们的妻女。

    汉人虽然整体势大,但是却住的分散,一时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而且女真人上马便是精锐战士,也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当次乱局之下,各地的马贼土匪也是纷纷跳了出来,趁火打劫,屠戮村庄。而那些有些势力的汉族豪强,则是纷纷高筑墙,广积粮,深挖沟,把村庄打造成一个个坚固的堡垒,抵挡马贼和女真人。

    如此,松花江以南,便成为了一片混乱不堪的局面。

    驻扎在柱邦大城的五千余兵丁自保尚且不暇,如何还能平乱?

    喜申卫诸军也是元气大伤,而且就算是行有余力,这无名无分的,自己尚且是个戴罪之身,如何能够出面平乱?

    总体来说,现在松花江将军辖地一共有四种势力同时存在着。

    当地归降的女真族以及汉族的豪强地主、土匪马贼、还有就是北征军败退下来的乱兵。

    松花江将军辖地,被大明政府分为四个地面——喜申卫地面、可木卫地面、柱邦大城地面、虎林地面。

    这四个地面,地面的级别大致就相当于是大明朝关内的府这一级别,不过由于关外地广人稀的原因,这府一级别的地面面积要比关内的府大上很多,每个地面大约有数十万不到百万人。每个地面下面有若干的县级别的行政区,地面级别有知府,县级别有知县,大明朝花费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在这里构建起来的统治体系,一瞬间就变得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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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六五 圣旨到

    三六五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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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说喜申卫地面,其领土范围东到松花江和阿速江汇合处,西到可木山,东到阿速江,南边和可木卫地面隔着一道数十里宽的密林沼泽。

    整个喜申卫的形状大致是一个等边三角形,边长在二百里左右。

    现在连子宁就占据了喜申卫一隅,其它的地方,都被乱兵和土匪马贼占据,连子宁即无力也不愿意管他们,只是冷眼旁观,每日约束部属,只在喜申卫周边活动,而那些势力也都知道武毅军是不好惹的,更是不敢过来生事。

    八月二十五,传旨天使来到喜申卫,连子宁等人大开城门,城主府门,在城主府大堂前摆下香案跪迎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欣闻松花江捷报,女真海奴,祸患平息,朕心甚慰。此次大战,幸赖朝廷调度,上下一心,将士得力,平息海奴,安靖边疆,当有封赏。”

    传旨公公尖锐的嗓音回荡着,这一番话说的倒是很漂亮,很符合天朝政fu向来的行事风格,明明是大败之后的惨胜,却能说的跟一场史诗级别的大胜一样。

    “兹有武毅军连员,临危不乱,指挥若定,调度有方,堪称稳重。此次大胜,当推首功。赏白金五十斤,黄金五百两,赐七梁冠,加笼巾貂蝉,立笔四折,前后用金为蝉一个。赐玉带一条,玉佩一块。赐蟒袍一袭!”

    “另,连番大战,松花江两岸糜烂,须一得力人手整治平息,特封连员为松花江将军!节制松花江以南,阿速江以西,辽北将军辖地以北十九卫,二十七所诸军事!松花江将军辖地内所有府县文武官员,一概听令,不得违背!”

    “有神武右卫指挥使陈大康,悍勇善战,不畏强敌,可称得力,赏白金二十斤,黄金五十两,赐麒麟服,赐金带一,赐药玉佩一,赐象牙芴一。加都督同知衔儿。”

    “又有府军前卫千户张鹗,金吾前卫千户张子韬,羽林左卫千户孙绩,作战得力,各自赏白金十斤,黄金三十两,赐飞鱼服。加指挥使衔儿。”

    ……  ……

    “另,为防备女真海奴,武毅军就地驻扎,无须再回山东,神武右卫残兵,京卫残兵,归入武毅军序列。予武毅军十卫之编制,切实抵抗女真,莫负朕望。”

    圣旨读完,众人三呼万岁,连子宁接了圣旨,各自起来。

    接了圣旨,众人都是喜笑颜开。

    连子宁就不用说了,得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正二品松花江将军的实权,从一个手底下只有几千人的小小伯爷,一跃而成为国朝数得着的边关大将,实权武臣。当然,让连子宁心潮澎湃,心里激动不已的是朝廷给出的那个武毅军的编制——十个卫的编制,也就是说,武毅军可以扩充到将近六万人。

    对于他来说,什么都是虚的,官衔爵位都是虚的,只有握在手中的兵才是实实在在的。

    而自连子宁以降,其余的大小军官也都各自有封赏,可以说甭管实的虚的,都很是捞了不少好处。预料中朝廷的刁难处置非但没有到来,反而是来了好处,自然是让他们一个个笑开了花。

    传旨的那公公却是笼着手笑吟吟道:“伯爷,奴婢这儿还有皇上一道手谕,可是说了,只给你一个人瞧得。”

    说罢,便是从袖子里面小心翼翼的抽出一卷黄绸来。

    这一次前来传旨的,却不是连子宁的老相识徐富贵徐公公,但是却也是见过面的,正是那拜司礼监大太监林雄奇为干爹的尚膳监行走,林元。

    “哦?”连子宁挑了挑眉毛,笑道:“如此便多谢林公公了。”

    他使了个眼色,一边的石大柱便是赶紧递上了红包,现在这种活儿,已经不需要连子宁自己来动手了。他若是亲自给这林元递红包,不是不可以,只是他自己降了身价,收礼的人也浑身不舒坦。

    连子宁打开黄绸,细细观看:“连子宁,你可是给了朕不少惊喜啊!当日本来只想封你为松花江将军,让你守城有个名分,却没想到你能把女真鞑子都给打跑。害的朕把派出去的天使又招了回来,不错,朕心甚慰。不过朕听说现在你那里不太平,现下松花江南都是你的辖地了,这里可就归你管了,朕给你下个死命令,明年秋高马肥之前,把那里给朕整治的太太平平的。什么乱兵马贼,女真盗匪,一个不留,全都宰了!到时候朕还要兴大军五十万,讨伐女真!只要是你能给朕把这儿守住了,守好了,朕绝不吝惜好处。钦此!”

    手谕中是正德原汁原味的原话,想来是一点儿艺术加工都没有的。

    看完这段手谕,连子宁就越发是放下心来,毫无疑问,正德之所以说这些话,想来就是因为听说了现在松花江南岸是何等的糜烂,说给他壮胆儿的。但是他却是不知道,便是不用他说,连子宁也会竭力去做——不是为了别人,而是因为在这种几近乱世的环境中,才是浑水摸鱼,不断壮大一个最好机会。

    看了这封手谕,连子宁心中更是笃定,毫无疑问,正德帝对自己是很器重的,而这个时候,皇帝,甚至是中央朝廷,对自己的态度甚至是可以用倚重来形容。

    京卫离这儿太远,周围边军自顾不暇,这片刚刚开垦出来的肥田沃土一片糜烂,这是中枢决计不想看到的场面,而现在能挽此危局的,唯有自己一人而已!松花江将军辖地这一片太要害了,西边儿是朵颜三卫,北边是女真,东南是高句丽,乃是不折不扣的要害之处。在这种大环境下,只要是自己做的不那么过火,中枢估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连子宁把黄绸小心的缠好,深深吸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这是自己一个绝佳的发展机会!

    收了红包,林元林公公满脸笑意,道:“伯爷,您现在可真是了不得呢,奴婢都快走到广宁卫了,才听说了您大败女真海奴的消息,第二日万岁爷便派了快马而来,把奴婢又给叫了回去。东北的锦衣卫探子也传回了消息,说您的战绩属实,并无一丝的作假。嘿嘿,圣上可高兴坏了,在奉天殿大宴群臣,那情景,奴婢多少年没瞅见了!”

    “要说您这一份儿战功,那可是咱们大明独一份儿的!虽说大伙儿心里都不说,却也都清楚,自从当年永乐爷五征漠北之后,咱们跟北边儿这些恶邻们见仗,都是吃亏的多,多咱有占便宜的时候儿?嘿,杀伤海奴十余万,要论战功,从永乐爷爷往后数,您是咱大明朝第一!奴婢是不敢非议国事,但是要奴婢看,就这一仗,封公拜候也都使得!您可是不知道,现在全北京城大街小巷,听的最多的一个词儿,那就是武毅伯仨字儿!”

    “奴婢出来的时候,京城的戏园子酒楼里,已经很有不少先生把您这事儿编成话本儿老戏了,嘿,奴婢抽空听了一出儿,那酒神楼的唐三先生说的,真就一个好字!别说是北京城的,可这北地的百姓,从黄河到松花江,但凡是带耳朵的,除了坛坛罐罐,谁不知道您的声名?奴婢这一路啊,可是听的耳朵都满了。”

    “不过实话说,这一路上也真是不太平,从过了柱邦大城之后就没有个消停的,一会儿马贼,一会儿是女真鞑子,一会儿是那些败兵逆贼,若不是奴婢身边有不少锦衣卫精锐护送着,说不定就让那些不开眼的给收拾了。”

    他在这边谀辞如潮,连子宁却是听的浑身不自在,心说这林公公怎么嘴这么碎啊!又觉得似乎是不应该,宫里的太监,都是谨小阴微,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该说话的时候嘴绝对是闭的严严实实的,哪里会这么大嘴巴?

    这厮不像是个太监,倒是像个长舌泼妇。

    连子宁也是不动声色,只是面上带笑的和他东拉西扯,反正自己不着急。

    过了好一会儿,林元才算是说出真正的用意,他压低了声音,拉着连子宁的袖子凑到他跟前儿道:“伯爷,此次出来,干爹他老人家托奴婢向您问个好,以后您和干爹,可以熟络熟络,多走动!干爹说,以后说不得还有些事儿,要依仗伯爷您呢!”

    连子宁听完恍然明悟。

    自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武毅伯了,而是有资格掌握十数万大军的边关大将,再加上简在帝心,得皇帝赏识,地位和以前自然是大不一样,而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了被某些势力,被某些人拉拢的资格。

    对于内廷的斗争,连子宁也知道一些。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内廷第一号人物马永成马公公的地位,自然是无人能够撼动,但是马永成公公毕竟岁数儿大了,说不得哪一日便驾鹤西去,到时候,谁上谁下,可就不好说了。所以内廷那些自认够资格的大太监,御马监的几位,司礼监的几位,都是暗地里使劲儿,想要争一争那内廷第一高位。

    秉笔太监林雄奇,也是其中颇为有力的一支。

    看来这位林公公,现在已经是开始张罗旗鼓了。

    连子宁想了想,内廷之中,自己算起来已经有了御马监提督太监刘吉祥这条线儿,但是御马监毕竟还是不够中枢,再能攀上林雄奇这条线儿的话,也更是不错。

    连子宁脸上绽出微笑:“你这番话,却是说的见外了,林老公位高权重,在下再回京的时候,定要上门拜访才是。”

    林元听他应承下来,脸上笑意更浓,连连应是。

    “来,小林公公,且请府里上座,连某已经吩咐人整治宴席,小林公公只怕没来过关外,这一次却是要好好尝尝咱们关外的风味。”连子宁呵呵笑道,伸手一引,两人便向着城主府走去。一众军官都跟随在后。

    一边走,连子宁一边漫不经意道:“小林公公,不知道御马监的徐富贵公公,近况如何啊?”

    林元嘻嘻一笑:“老徐啊,最近日子可是过得舒坦着呢!御马监新近换装,各色淘汰下来的刀枪剑戟都是经他的手,数万大军的军械得多少钱?老徐现在捞钱捞的手软,听说前些日子还在外头置办了一处宅子,娶了个清倌人做小,这小日子过得!可没心思搭理别的事儿!这次来关外传旨,本来内廷中意让他来的,没想到让刘老公给推了,这差事便落在了奴婢的头上。”

    连子宁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说话。

    心里却是拧了一下,刘吉祥这是释放的什么信号?要和自己划清界限?却又是所为何来?

    想了好一会儿,也是没什么眉目,连子宁洒然一笑,管他那么许多做什么?想不明白的何必再想?就算是断了这条线儿又如何,又不是没有别的路子?至于花出去的那些钱,就当喂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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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德五十一年八月二十五,夜。

    喜申卫城主府——现在已经改名为松花江将军别府的大厅之中灯火通明,大厅之中早就摆好了宴席。

    大厅的正中间是足有二十米长五米多宽的松木大长桌,很是厚实庞大,上面用松油抛光,擦得锃光瓦亮。连子宁高踞首座,右手边是林元等人还有几个随同的锦衣卫军官,左手边是已经划归到他麾下的武毅军众多军官——陈大康,熊廷弼等人。

    连子宁这武毅军中的各色兵种很是齐全,骑兵、步卒、火枪手、炮兵这些就不用说了,冈萨雷斯的军器局,王大春的后勤部,也都不是一般的军队能有的,而连子宁军中还有一个不可或缺的编制——伙头兵,后世称为炊事班。

    武毅军的伙头兵编制大约在五百人上下,平均一个总旗能匀上两个,他们都是连子宁当初在山东时候招募的,一个个手艺不敢说是最好,但是做出来的东西绝对是量大油足,味厚醇香,让人吃的脸上都冒油光。

    ……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六六 令人不敢置信的富饶,流着奶和蜜的天堂

    三六六令人不敢置信的富饶,流着奶和蜜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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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五百人的伙头兵编制也隶属于王大春的后勤部,设有一名百户军官管辖,这名百户军官就是当初被连子宁看中的山东名厨马大象。

    有必要的时候,连子宁可以和士卒们挤在一个大锅里搅马勺,但是能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时候,他是一定要把自个儿的胃给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武毅军中连子宁专用的厨师大约有六七个,都是当初在山东招募的上等大酒楼的掌勺师傅。

    伙头兵川流不息,把一盘盘儿东北的各色菜肴端了上来。

    酱骨架、酱焖脊骨、鲶鱼炖茄子、老虎菜、地三鲜、冬瓜炖羊肉、汆白肉、红焖大鹅、醋熘丸子、猪肝炒菠菜、豉香鸡翅、羊肉丸菠菜汤、炒辣子鸡块、雪里蕻烧冬笋、炒鸡丝蕨菜、麻油腰花、白肉血肠、香糯莲藕、香卤猪耳等等足足有二三十样,把每个人面前都给摆的满满当当的。

    便是林元还有那几位锦衣卫军官都是出身京师,见惯了大场面的,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这么多菜肴,也就听说过皇宫里的大宴比这个多一些,咱可从来没见过!

    而且这些菜选取的食材,绝非是人工家养,鸡鸭鱼肉,飞禽走兽,都是从野外逮回来的,那肉质就分外的鲜美,吃到嘴里,跟家养的味道很容易就能区分出来。肉质更加的精致细嫩就不说了,而且更透着一股淡淡的芳香。

    林元等人都是大快朵颐,筷子上下纷飞,吃的满嘴流油,都没工夫说话了。

    反倒是这些日子,武毅军众军官都吃惯了这里的山珍野味,只是笑吟吟的等着,却不动筷子。

    林元埋头吃了一会儿,抬头却见连子宁等人只是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等人,并不动筷子,不由讶然道:“伯爷,您怎么还不吃?唔,您看这个菜,这鱼肉鲜美的紧,尝尝?”

    连子宁笑了笑:“小林公公,咱们这宴会还没开始,正菜还没往上上呢!你若是现在吃饱了,待会儿没地方装乘,可别怪我没提醒了你!”

    “宴会还没开始?”林元诧异道:“您瞅瞅,咱刚才算了,这都有三十六道菜了吧?怎么,都这么多菜了,正菜还没上?”

    连子宁哈哈笑道:“正是,小林公公,咱们今儿个这晚宴叫做全鱼宴,全称乃是叫做松花江全鱼宴!七七四十九道各色鲜鱼做的菜,现在为止,就上了一道有鱼的菜,其它的,可都还没上呢!你且先别着急,待会儿瞧瞧再吃也不着急。”

    “哦?七七四十九道菜的全鱼宴,杂家可是听都没听说过呢!可是得见识见识!”林元果然是大感兴趣,放下了筷子,冲连子宁竖起了大拇指:“四十九道菜的宴席,只怕号称咱们的大明朝第一遮奢的寿宁侯爷家里都没有,只有宫里偶尔才能见到一次。”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气氛顿时便有些尴尬起来。

    这,拿咱们跟宫里比,这不是抬举,这是要害人啊!

    连子宁咳嗽一声,笑道:“小林公公,你这话可就岔了,咱们这在关外打混的,都是乡野村夫,哪里能跟中枢的大老爷们相比?不过乡野也有乡野的好处,这东北富饶无比,各色的珍禽野味,数不胜数,咱们也就吃的好点儿!顶多算个土财主,京师里的大老爷,那可都是腰缠万贯的大佬!是不是?”

    众军官纷纷应和。

    林元也自知失言,赶紧说了几句漂亮话,自罚三杯遮掩了过去。

    没多一会儿,便是有一溜儿穿着白大褂的厨师排成一排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是托着一个大托盘,一个个香气四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肴,细细看去,全都是用各种鲜鱼制作的。每个托盘里是一样菜,分成十几个盘子的

    然后便有一个嗓门儿又大又清亮的厨师站在正中央报菜名儿,每唱出一道菜名儿来,便有一个厨师把那菜端上来,放在松木大桌上。

    鲤鱼跳龙门、二龙戏珠、鲤鱼三献、松鼠鱼、家常熬鲫鱼、梅花鲤鱼、油浸鲤鱼、鲤鱼甩子、松鼠鲤鱼、芙蓉荷花鲤鱼、湖水煮鱼、清蒸银边鱼、葡萄鱼、葱花鲤鱼、金狮鲤鱼、普酥鱼、蕃茄鱼片、鸳鸯鱼卷、荷包鲤鱼、煎焖白鱼、拌生虾、拌生鱼片、蒸焖白鱼、干炸秀丽白虾、氽狗鱼丸子等等。

    一道道带着浓郁的东北特色风味的菜式端了上来,把林元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这个年代的东北菜系尚未成型,还不能跟关内的鲁菜、浙菜、湘菜、川菜等等大菜系相提并论,但是这一道松花江全鱼宴,完全是采用松花江野产的鲤鱼、鲫鱼、白鱼、红尾鱼等鲜鱼和鲜虾做成,不但营养丰富,而且鲜嫩味美,百吃不厌。这一道全鱼宴,和关内任何一个大菜系比起来,也都不逊色。

    连子宁笑道:“真正的松花江全鱼宴,一百二十道菜不带重样儿的,这一次公公来得急,下面的人顺被不够妥当,这菜少了些,先凑活着吃吧!”

    林元咽了口唾沫,心道怪不得外面都传您老人家遮奢,订婚送的聘礼价值几十万两银子,吃一顿饭就一百二十多道菜,这等遮奢气象,可不是一般!

    一边王大春笑道:“大人,这次老马那厮咋还没来?以前每次大人宴客,他可是片刻不离!”

    连子宁神秘一笑:“老马这会儿可是给咱们整治一道压轴儿大菜呢!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如此一说,更把众人的胃口吊了起来,都止住了筷子,只是等着那最后一道菜。

    在大伙儿千呼万唤的目光中,马大象肥硕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他腆着个大肚子,背着双手,趾高气扬的走在最前面,后面却是八个身强力壮的士卒,哼呦哼呦的抬着个极大的托盘进来,托盘上面放着一个足足有三米直径,半人多高的大陶瓮,就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大肚子瓷缸,里面还腾腾的冒着热气,一阵极为诱人的鲜美香气从里面飘出来。

    这陶瓮显然是极有分量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马大象指挥那几个士兵把大托盘放到桌子上,一点儿一点儿的挪到了桌子正中央,这会儿大伙才看到,缸子正前面对着连子宁的方向竖起来一个足有笆斗大小的鱼头。

    众人哗然,林元等人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这里面难道是一条大鱼?

    一条?

    马大象屏退了几名士卒,干净利索的跪地,向着林元等人磕了个头,起身又是一鞠躬,笑道:“好叫众位大爷知晓,今儿个午时,渔民们从松花江里逮出来一条大马哈鱼,足有一丈五尺长!给咱们送了过来!小的问过周围的渔民了,说这么大的鱼,四五月份儿倒是也常见,只是眼下是不怎么见得着的,小的思前想后,定然是诸位京中来的天使带来祥瑞,咱们才能逮上这么大的鱼来!”

    这话说得漂亮,众人都是含笑叫好。

    马大象又道:“这大马哈鱼,别的都不成,就是清炖为最好。嘿嘿,小的献上这条大鱼,祝伯爷您独占鳌头,为京中来的天使,接风洗尘!”

    “好,说得好!”掌声雷动,然后便有士卒送来长柄的木勺,为众人分别称上鱼汤鱼肉,把鱼头切给连子宁,众人分食这条大鱼。

    连子宁用筷子了一口,轻轻品尝,果然是鲜美无比、

    在这儿呆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连子宁对这个年代东北的富饶有了极深的印象,前世的他从典籍中的只字片语中也能知晓一二。只不过却没想到,未曾经过人类污染破坏的大东北,竟然是富饶到这种程度。

    大学里他有一个舍友是东北人,曾经给他讲过六十年代的北大荒是何等的富饶美丽。

    说起来,东北是北有粮仓,南有渔场,东有果园,西有牧场。这里是真正的鱼米之乡、山珍之乡,这里还拥有中国最广袤的没有沙化的肥美草原和占有绝对优势的野生动植物。

    后世的东北,粮食是天下一绝,粮食质量好,口感好。东北是世界三大黑土带之一,土壤十分肥沃,加之开发较晚,土壤肥力更充足,因为过于肥沃,以至于种地的时候经常会有不施肥作物都疯长的现象,秸秆疯长不打粮食怎么行?实在是东北才有的甜蜜的苦恼。

    再说水产,只说野生的水产,东北地区江河纵横,东北部更是湖汊密布。黑龙江是北方流域面积最大的河流,黑龙江及其松花江等支流以出产野生鱼类著名,而且是冷水鱼,口味自然更好。呼伦湖、贝尔湖、兴凯湖、月亮泡、查干湖、松花湖等湖泊也水产丰富,查干湖的碱水湖鱼类味道更是别样,不是中国内陆的五大淡水湖可比。

    东北的野生鱼种类繁复,而且大鱼多,鱼大了就浑身都是宝,鱼肝、鱼脸、鱼唇、鱼肠、鱼皮都是菜。根据连子宁同学的说法,在40年代,和人一样高的大鱼成囤成囤地在市镇上卖。地球上最大的淡水鱼之一的鲑鳟鱼就出产在黑龙江,清朝末年都可以捕到3000斤的进贡皇家,到了解放之后可也捕捞到几百斤的。

    过去黑龙江下游的渔民说过:“我们这噶哒(地方)到江里整条比牛大的鱼很随便!”。

    在东北,为了捕一条鱼,往往能一张大网往往就要几百人拉,由此可见其气象到底如何?

    黑龙江特别值得一提的支流就是乌苏里江,水产极为丰富,鳌花鱼、鳇鱼、胖头鱼、鲟鱼、东珠(珍珠)等闻名全国。还有特产大马哈鱼,最大的长达四、五米,重达七、八百公斤。这种鱼在鱼汛中数量极多,简直达到惊人的程度,据《黑龙江志》记载:“每年秋天自海逆水而上,入江驱之不去,充积甚厚,当地人竟有履鱼背而渡者。”踩着大马哈鱼的脊背就可以走过浩瀚的黑龙江,敢问世界上那条江河渔群能密集到这种地步?乌苏里江每年有四个多月结冰期,完全不能通航,河面变成了雪橇飞驰的平滑大道,但仍可凿冰捕鱼。

    东北俗话讲“三大香”——开江鱼、回笼觉、二房妻。第一就是开江鱼。因为经过一冬天的冬眠,鱼体内的脏污已经全部干净,自然做出来非常鲜,自然就成了淡水鱼中的极品。开江鱼以松花江、黑龙江、乌苏里江中的为上品。连子宁的同学是长春的,说就在不到十年之前,开江之后的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