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只得跪下接令。
徐鹏举冷笑着扫了众将一眼,见众人都不敢再说,心里更是得意。
不一会儿,府军前卫和金吾前卫的队列中便是出来了大批大批的士兵,人数极多,像是蚂蚁一般,手里拎着麻袋向着喜申卫的方向奔去。
喜申卫南约二百米就是护城河,护城河南约三里之外,就是明军的大阵。
府军前卫和金吾前卫不愧是精锐,组织的很有章法,他们跑到了距离护城河不到两里地的地方——此处距离城墙一千二百米,刚好是这个时代巨弩射程的一个极限值。
他们原地挖土装填麻袋,然后以散乱的阵型把麻袋负在背上,整个人都弯着腰,像是虾子一般向前前进,这样的姿势,使得整个麻袋就像是一面盾牌一样护住了他们的背部,有效的减少了他们被射中的可能——真正的战争中,被羽箭直接射中脑袋的倒霉鬼其实很少,大部分都是被射中了前胸后背的位置而毙命。
数千名府军前卫和金吾前卫的明军将士扛着麻袋向着护城河冲了过来。
站在喜申卫城头,远远的看着那如蚂蚁一般冲过来的明军士卒,女真的众位将领都是有些发懵,额勒和泽愕然道:“这些士卒都穿着棉甲和板甲,定然都是明军的精锐,却为何来干这等填土的勾当?”
阿敏微微一笑:“这就是那位爷的功劳了。”
还没等众将反应过来那位爷是怎么回事儿,阿敏便是脸色一肃,沉声道:“传令,所有床子弩,立刻发射!”
“是,阿敏大人!”
此时,明军已经冲到了千米以内,对于床子弩来说,这已经是有效的打击射程!
喜申卫等卫城,都是大明朝布置在松花江南岸抗击女真第一线的,里面储存了大量的衣服、战甲、粮食、羽箭、弓弩等东西,攻破了这些城池之后,本来甲胄匮乏的女真士卒现在几乎是人人披甲,可以说都是拜大明所赐。
城墙上摆了上百架床子弩,都是从喜申卫城中搜出来的,类似于大木床,三米多宽,四米多长,都是用粗壮的大木钉成的。中间是一根粗壮的主轴,两侧两个大腿粗细的副轴,从前往后,上面固定了七张一人多长的大弓,弓弦都被紧紧的崩起来,下面连接的有复杂的机括,两侧有绞盘绳索之类的东西。
在弓上,放着的巨大弩箭,足有一米半长,手臂粗细,全身黑黝黝的,显然是包铁了,箭头是圆形的铁球,没有刃。
阿敏一声令下,士兵们搅动轮轴,百多张床子弩都紧紧地蹦上了弦。
下一刻,嗡嗡嗡的巨大声响响彻整个战场,无数根粗长的弩箭飞上天空,形成了一片黑云,由于箭头是铁球,因着箭头的重量,这些弩箭在空中呈现出一个抛物线的形状,重重的落了下去。
落在了明军士卒之中。
明军士卒根本是避无可避,只得是佝偻着身子拼命的往前跑着,唯一的指望就是不要被击中。
一个明军士卒被大箭击中了脑袋,当场脑袋便是被砸成了一片稀烂,红的白的混在一起飞溅出好几米远,他的身子仆倒在地,手指头似乎还抽搐了两下。
……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三七喋血喜申卫2
三三七喋血喜申卫2
(嗯,一时兴起,去了正德五十年的《138百~万\小!说网》转了转,呵呵,还挺有意思的。
看到有人在谈论关于常遇春在军中养母牛泄欲的问题,说俺是扯淡,故意抹黑常遇春,这位兄弟,俺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件事儿是正儿八经史书有载的真事儿,绝非俺胡乱杜撰。不信可以去查。
事实上,俺写这本书,真是花了很大的心力的,里面涉及的一些历史事件,真实的历史问题,俺都是认真查了资料的,很长时间的资料。
像是最近章节涉及到奴儿干都司的地名问题,都是正儿八经明朝地图上的原名,这些生僻字很难打的说——比如说兀者揆野木所——俺容易么俺?)
就在他身边不远处,另外一个士卒被击中了背部,背上的麻袋有效的抵挡了一部分动能,但是这弩箭又粗又长,外面还包着厚厚的铁皮,再加上尖端的那个圆球,重量相当可观,在巨大的动能加持外加重力作用下,形成巨大的冲击力。士卒背上的额麻袋当成被砸烂,尘土四溅之中,弩箭又是狠狠的砸在他的背上,当场就把他砸的筋断骨折,整个后背都塌陷下去,胸口有雪亮带血的骨头茬子刺了出来。
若是那种直射的弩箭的话,虽然威力绝伦,但是却不能给这种散乱的阵型带来多大的伤亡,因为它们是直着向下射击的。但是这种类似于曲射炮效果的铁球弩箭,却是效果极佳,一片密密麻麻的弹雨砸过来,根本就无法躲避。
只能硬抗!
一轮射击过后,明军的阵型就像是被狗啃了一眼,少了一大块儿。
这一轮射击,至少是造成了二百人以上的死伤!
一轮而已。
因为很多弩箭杀死了不止一人。
但是金吾前卫和府军前卫的大军无愧是京卫之中的精锐,当年从全国各地的军队中精选出来的精兵,被这样大规模的攻击,在经过了短暂的慌乱之后,他们又是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依旧是沉默着,咬着牙,扛着背上的麻袋,向着护城河的方向冲过去。
这一切,都是被城墙上的众多女真将领看在眼里,额勒和泽嘟囔了一句:“这些汉人,倒还都是些汉子。”
“他们越是英勇无畏,对咱们的威胁就越大!”阿敏淡淡的应了一句,然后又是大声的发号施令:“所有床子弩,继续上弦,发射!”
士卒们赶紧又把巨大的弩箭放到凹槽里面,然后摇动机括,拉动弓弦,准备发射。
不过从上箭到发射,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差不多相当于后世的一分半钟的时间——这其实已经是很不错的数字了,在这个时代,床子弩可是相当于后世大炮这一个级别的武器,想想后世的火炮那可怜的射速就可以知道古人的智慧是何等的可贵了。
一分半钟,九十秒的时间,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可以在这段时间跑完五百米的距离,明军的精锐士卒背上扛着沙袋,速度自然就要慢上一些,不过他们也利用这段时间跑出了约有三百米的距离。
在距离城墙还有六百米,距离护城河还有四百米的距离,他们遭受了床子弩的第二轮打击。
这一轮打击,又是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明军依旧坚韧而沉默的前进,阿敏只是面无表情的不断下令上箭、发射!城头的女真士卒们累的满头大汗,手上丝毫不敢停顿,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在距离护城河还有一百米的时候,明军士卒又是遭受了第三轮的射击,不过这一次他们冲的近了一些,因此被杀伤的人数反而是少了一些。
终于是到了河边,金吾前卫和府军前卫的士卒都是松了口气,赶紧把手中的麻袋扔到河水之中,上万个麻袋被扔到了宽阔达到超过二十米,不知道有多深的护城河中,麻袋瞬间被河水吞没,河水中泛起来大片大片的土黄|色。
把麻袋扔下的明军士卒扭头就跑,当然,在回去的过程中又是遭受了好几轮打击。
在他们回去之后,早就准备好的第二队府军前卫和金吾前卫的士卒又是抱着麻袋出发了,等待他们的,是一段惨烈无比的死亡之旅。
阵型越密集,就越是利于城墙上的女真人进行杀伤,自身的损失就更惨重,作为打老了仗的两位大将,贾鹤年和万世成都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把部队分成了两个梯队,第一队完了第二队出发。尽量把阵型给拉的散乱一些,也可以有效的减少伤亡,而且也可以给士卒们更多的休息时间。
万世成和贾鹤年对撤下来的士卒的伤亡进行了统计,伤亡结果让他们心痛如绞,这一个短短的来回,两卫战死八百余人,重伤二百余人。
也就是说,这一个回合,就让一成的士卒失去了战斗力。
“啊!”贾鹤年从胸口中挤出来一声恶狠狠的闷吼,他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大腿上,道:“老万,这样下去不成啊!天知道这护城河要多少次才能填满?只怕把咱们这些人都搭进去也填不满啊!”
万世成也是一脸的烦躁,他们戎马半生,打生打死的见的多了,却从未打过这么憋屈的仗,干挨打还不了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士兵被杀猪宰羊一般斩杀。
但是却也没有办法,既然奉了军令,那就只有一门心思的弯成,要不然的话,要落地的,是他们的人头!
他惨然一笑:“没有办法了,等咱们两卫的兵马都拼光了,他也就没话说了吧!”
时间一步一步的在推移,半个时辰的时间,快要到了,而在的金吾前卫和府军前卫数万将士的拼死奋力之下,护城河其中一段,已经填上了一个长约百米,宽约十五米的土坡,还有五米的距离,就能够到达对岸了。
而付出的代价就是,府军前卫和金吾前卫两卫加起来,死伤超过了五千人!
这还仅仅是在开战之前啊!
大明北征军连喜申卫的城墙还没摸到呢,就已经死伤如此惨重。
如此惨重的伤亡,不但是贾鹤年和万世成两人心中滴血,就算是在大车上观看的众位大将都是眼皮子直跳,心中忐忑无比。一个护城河就如此之难填平,他们已经可以预见到了,在这喜申卫城下将要发生的,定然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拉锯战!
徐鹏举忽然伸手,狠狠的一片面前纯金打造的拉杆,把众将都给吓了一跳。
只听徐鹏举寒声道:“若不是连子宁押送后勤辎重的后军迟迟未至,延误战机,我军没有床子弩,投石机等强力机械,士卒何至伤亡至此?次獠,当真该杀!”
这话说得众人都是不由得撇嘴,心里暗骂这位徐大帅真不是东西。
整个北征军的后勤辎重,所有的投石机、床子弩等远程攻击的巨型机械,以及鹅车、楼车、云梯等攻城的器械都是武毅军押送的,如果这些器械在这里,士卒伤亡定然可以减弱不少。如此说来的话,攻打喜申卫伤亡惨重,确实是有武毅军的责任。但是问题是,您徐大帅老人家当初把武毅军撇在一边儿硬是不给他们功劳可捞取,大伙儿看在眼里,心里也都雪亮!好么,现在人家武毅军识趣儿的很,根本就不来掺和这档子事儿,您又怪罪人家?
再者说了,现下武毅军距离大军这么近,一个条子就传过来了,再打不一样?分明就是要罗织罪名,还做的这么冠冕堂皇。
什么东西!
不过大伙儿都已经知道徐鹏举的性子,自然是无一人敢于说话。
徐鹏举扫了大伙儿一眼,满意的点点头,扬声道:“书记官,记录,本帅要上折子弹劾连子宁!”
“兹有武毅军总统连员,身负押运后勤辎重之重任,行动迟缓,未能及时到达,与大军相汇合,致使战机贻误,我大明士卒浴血奋战于喜申卫下,却因连员之故,器械并无一具,唯有以血肉之躯奋力死战,以报朝廷,以报君王。连员此举……”
话音未落,却是听到轰然一声巨响,如同万马奔腾一般的声音瞬间淹没了他的话,众人都是惊讶的向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看去。
却见护城河中本来已经垒出来的那一大块河坝,现在已经是消失了大部分,只有靠近南岸这边,还有孤零零的三四米宽的存在着。
原来这护城河并非是死水,而是从松花江中向阿速江挖掘的一道宽阔的沟渠,而松花江水量大,水位高,所以水流是从西向东流动的,因着这里是松花江和阿速江汇聚之所,所以水量很大,流速也很急。二十米宽的护城河被压缩到了五米,无形中形成了一道有缺口的堤坝,这就导致堤坝西边儿的水量不断的增大,水位不断地提高。终于,只是由麻袋构成的堤坝再也无法承受压力,被轰然冲垮!
徐鹏举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贾鹤年和万世成对视一眼,都是看到对方面色如土。
适才那个堤坝就已经是用人命生生堆出来的却被冲垮了,又如何再筑起一道堤坝来?难道真要在这里把两卫给拼光?
这时候,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两卫的士卒之所以能够在那样惨重的伤亡下还能坚持向前冲,就是因为他们心里存了一个信念,我们能够填平这道护城河,我们能够完成军令!我们可以为身后的袍泽开出一条阳关大路!
而在堤坝被冲毁的那一刻,一直让他们坚持下去的信念,轰然崩塌了!
一些正在冲锋的士卒发一声喊,便是丢下手中的麻袋,向着自己军阵的方向跑回去。
大明朝北征军的逃兵,终于是出现了,而且还是在以精锐善战著称的京卫之中,还是在京卫中都出类拔萃的金吾前卫和府军前卫之中!
万世成和贾鹤年都是瞠目结舌,不是他们应变能力差,而是因为在他们的军人生涯中,还没有碰到过这等事!
但是已经不需要他们决断了,徐鹏举帮他们做出了决定,看到逃兵,他脸色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一挥手,断然喝道:“徐安,去把他们都杀了!斩首示众!”
“是,老爷!”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魏国公府的家将首领徐安应了一声,下了大车,不多时,一队数百人的精锐骑兵从阵列中冲了出来。直奔那些逃兵而去,这些其实都是穿着烂银板甲,披着大红披风,就连战马都披着甲胄。
他们很快便冲到了那些溃兵的战列中,毫不犹豫的便是挥舞着马刀大砍大杀,那些两卫的士卒都被杀懵了,不过是几个照面,就被杀伤了数百。
徐安浑身都溅满了袍泽的鲜血,他高高举起手中的一个头颅,面目狰狞的大喊道:“大帅有令,溃逃者,杀无赦!这就是敢于逃跑者的下场!”
“大帅有令,溃逃者,杀无赦!”
数百魏国公府家将齐声大喊道。
两卫的士卒们都是止住了逃跑的脚步,呆呆的看着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骑士们,眼中有畏惧和愤怒。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背上麻袋,滚回去,填平护城河!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否则的话,阵前溃逃,违犯军法,你们全都该死!”徐安眼睛一瞪,挥舞着手中的马刀怒骂道。
终于,在这些魏国公府家将马刀的威逼下,两卫的士卒们又是背上麻袋,重新踏上了死亡之旅。
“徐鹏举,老子的人,就算是犯了军法,也是老子来杀,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我与你不共戴天!”贾鹤年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的怒骂道。
一边的万世成阴测测道:“他现在势大,咱们惹不起,咱们上二十六卫乃是天子亲军,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指手画脚?等回了京城,咱们直接往圣前递折子!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幕,看的城墙上的一干女真将领们先是目瞪口呆,然后便是爆发出一阵大笑。
额勒和泽一边拍着垛口一边笑道:“这些大明朝的士兵也着实有意思,这还没跟咱们开战,便是自己人先干起来了!”
阿敏一双眼睛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儿,但凡是接触到他眼神儿的将领,都是一窒,再也笑不出来了。额勒和泽让他瞪了一眼,干笑两声,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笑啊?再接着笑啊?”阿敏冷笑道:“有什么好笑的?军阵之中出现溃兵,就地斩杀便是最好的方法,若不然的话,军法威严何在?没了军法的威慑,人人都不卖力死战,最终局势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若是换做我,我也会这样做!”阿敏冷冷的瞧了他们一眼,道:“经过这件事儿,明军接下来的攻势必然是极为的猛烈,众位,做好决死的准备吧!”
局势终于稳了下来。
两卫的士卒重新开始搬着麻袋去填护城河,又有将领献计,用竹篾木条编织成大筐,然后将麻袋填到里面去,将大筐推入护城河中。
这样一来,进度就大大的加强了。
终于,到了巳时中的时候,护城河被填平了二百多米长的一段儿,已经足够大军前进了。
随即,徐鹏举下令,金吾前卫和府军前卫撤下来,然后由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左卫、府军右卫、府军前卫、府军后卫六个卫作为第一批攻城的主力。
这一次倒不是他打击报复,而是这京卫六卫,战斗力确实是在北征军序列中第一,用他们作为第一波进攻主力,也是有着一鼓作气拿下喜申卫的想法。
六个卫,一共是六万九千人,都弃了战马,出仿真列队,排成一个个庞大的步兵方阵,准备开始第一波的攻势。
徐鹏举一摆手,在他身后的便是有赤裸着上身的力士挥舞着巨大的鼓槌,敲响了战鼓。
他这辆大车,其实更类似于一个指挥车,上面的面积相当的阔大,除了众人站立的地方之外,还在后部悬挂着一面大鼓,一面铜锣,各自有人负责。
闻鼓前进,鸣金收兵,这辆大车上的一面鼓一面锣一响,队伍里面的其他锣鼓也是跟着作响,传达命令。
当京卫六卫列阵的时候,喜申卫城头就已经是一片鸦雀无声。
在众位女真将领目力所及之处,满满的都是明廷的大军,几十个排列整齐的步兵方阵,满带着杀气,站在他们的对面,刀枪如林,寒光刺眼。
一眼望去,似乎连地平线都被明军铺满。
红色的战甲和头盔上的红缨汇集成了红色的海洋,绵延数里的士兵方阵,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与决心,那种百胜雄师所显露出来的雄壮与威势,像是一把大锤,沉淀淀的砸在了城头女真将士们的心头。
女真素来人口稀少,建州女真部总共才不过是五十余万人口而已,就算是竭尽全力,也不过是能凑出来十万大军而已。当一个国家的军队数量达到了它的总人口的百分之十的时候,这个国家的经济就已经行将崩溃,而如果这个数字到了百分之二十,那么这种状况持续超过半年时间,整个社会秩序都将崩盘。
之前虽然和大明边军打来打去,但是又何曾见过这么多的军队?
只有两个人神色不变,一个是额勒和泽,他还是那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儿的样子,另一个就是阿敏了,他沉着脸,只是死死的盯着对面明军的动静儿。
不得不说,有的人天生就是为大场面而生的,越是危急,越是压力如山的的情况下,他们越是沉着冷静。
这种人若是为刺客,就是最顶级的冷血杀手。
若是为将,就是天生的大将之才。
……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三八 喋血喜申卫3
三三八喋血喜申卫3
(进入这个月,成绩变得很差,果然是因为更新少的原因么?还是什么别的?
感谢陈起雄兄弟一如既往的支持。
另外,‘断云残天’兄台,你在群里骂我,我把你踢出去了,你跑到书评区里骂我又让我禁言删帖,于是你又跑到贴吧里去骂我,这回我是没招儿了,你赢了。
我就纳闷儿了,您就这么闲啊?)
方阵开始慢慢的散开,随着队列的展开,鼓声越发响亮,在急如雨点响若雷鸣的鼓声中,明军开始慢慢突进,明军将领们纷纷跨上马,在亲卫的护卫下,前去指挥自己的部队。
阿敏沉着的发布着命令:“床子弩准备!”
士卒们将床子弩拉开,又是上了大箭。
“拔刀!”
阵前的明军将领纷纷下达了命令。
此时已经是上午最热的时候,正是盛夏,毒辣辣的阳光洒了下来,照在人的身上,大明士卒已经全部拔出了腰间的钢刀,高高举起。
阳光洒在雪亮的刀刃上,反射过去。
喜申卫坐北朝南,明军从南往北攻,所以钢刀上反射的阳光,立刻是照到了喜申卫的城楼上,若是一道两道还好些,无数道亮光一起照过来,城墙上的女真将士立刻感觉到面前只有白晃晃的一片。眼中一阵刺痛,不由自主的便是流下泪来,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女真士卒都是捂着眼睛流泪。
城墙之上,痛苦的叫声响成一片。
阿敏大惊,没想到明军还有这一手,他眼睛也被照的一阵刺痛,但是他还是强忍着眼中的痛苦,大声命令道:“听我号令,床子弩发射,发射!”
按照他的推断,现在明军肯定已经是接近到了千米之内了。
他不住下令,他身边的几十个亲兵也随着他的命令,大声再向其余的将领和士兵转达,一声声军令不停的飞快传达,使得城头女真因为突然局面的变化而乱掉的军心稍微稳定了下来。听到他的命令,床子弩的操控手们本能的便发射了。
上百根弩箭向着城下射去,这一次面对着明军的密集战阵,床子弩立刻就展现出了这个时代作为巨弩巅峰的巨大威力。
有人被整根巨弩穿透,在胸口砸出来一个人头大小的血窟窿,狠狠的钉在地上;有人被击中了脑袋上,整个大好头颅就像是被一脚踩爆的烂西瓜一样,立刻粉碎,雪白的脑浆和着鲜红的血水,四处激射而出;还有人被击中了大腿,大腿立刻就是被打成了两截,整个人躺在地上,血流如注,一时不得死,又无力挣脱,只得在血水中发出一声声凄历的叫喊。
而阵型密集所带来的更加严重的后果就是,往往这巨弩在射穿了一个人之后,余势未竭,又是狠狠的打在身后人的胸膛脑袋上,又是造成杀伤。
床子弩,中华文化的智慧结晶,中原五千年战场上军事器械发展的一个巅峰,自从宋朝时候发明了这种巨弩之后,就一直是战场上最具有威慑力的武器。它的杀伤力,甚至超过了初期的火炮,从而也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火药武器的普及和发展。
大明朝自从废止火器以来,便是开始大量制造各种强弓巨弩,其中床子弩就是一个发展的重点。这数十年中,大明朝兵部的军器局也不知道制造了多少床子弩,布置在了北至喜申卫,南到安南,西到哈密卫的大明边陲的各个坚城要塞之上。这些巨弩,对于周遭的恶邻们,是一个极大的威慑和威胁。
床弩制作对于技巧的要求相当的高,而且需要的材料也是要精挑细选的,更是需要极有经验的老匠人主持才能制造好,而这些因素,周围这些国家一个都不具备。所以他们都没有这等战争机械,若是攻城,每次都会在远程被大明压制,造成大量的杀伤。
但是今天,大明朝制作的床子弩,却是被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床子弩不停的击发,鲜血四溅,惨叫声声。
而这时候,随着明军阵营中出现死伤,反光就变得不是那么密集,再加上女真将士们这一会让的功夫,也是适应了许多,现下又是能看的真切下面的明军士卒了。
但是总体来说,明军的目的达到了,因为他们利用女真军无法视物的这一段时间,已经是成功逼近到了二百步左右。
这里,床子弩起到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阿敏丝毫不慌乱,高声命令道:“踏张弩,准备!”
踏张弩,是大明朝制作的另外一种利器,无论是守城还是野战,都是极为的便利。
这种弩,是单人使用弩箭的一种,和神臂弩类似,不过力道比神臂弩大了很多,在史籍中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蹶张弩。
大明《武备志》称之为腰开弩,“力弱者用蹶张,力雄者仍用腰开”。这是单人能够使用的弹射力最大的弩,再要是大的话,就是多人使用的,用车架固定,绞索拉开的巨弩了,比如说床子弩。
踏弩至少在战国末期就已出现,秦军曾经大规模的装备踏弩,一个军队之所以能够强大,除了要有绝强的战法,还必须要有一种威力大的新型武器作为辅助。
战国时期天下好弩都出自韩国,就像是历史上的那些名刀名剑一样,巨弩也有不少是很有名的,不如说溪子、少府、时力、距来等强弩,皆射600步外!六百步,便是一千数百米,要知道,这可是单人使用的弩!这样的射程,几乎和现代步枪相差无几了!
这些有名的弩,都是踏张弩。
汉代的弩有一石至十石等八种,最常用的是六石弩。最初弓弩手用臂开弩,称臂张弩。以后有蹶张弩,用一脚开弩;后来又有踏弩,用双脚开弩。蹶张弩五石以上石,腰开弩七石以上。
踏张弩的弓力大约在三百斤上下,比神臂弩大一些,射程也更远一些,有效射程达到了二百步。明季,一步五尺,一尺约等于后世的零点三二米,二百步,也就是三百二十米。
不过踏张弩的威力如此之大,也有一个缺陷,就是发射时候,必须手足齐用才行。
等待明军稍稍近了一些,差不多到了二百步外之后,阿敏下了命令:“踏张弩,发射!”
女真士兵们动作起来,他们站在城墙垛口上,将身平坐地上,以弩平放面前。左右脚掌俱揣入拇内,紧接弩劈,撬上腰钩,钩住弩弦。两手拉腰钩索,两脚掌往前一蹬。劈体往后一倒,一齐用力,其机自起,挂住钒构。
然后扣动了机括。
喜申卫中,这样的脚踏弩,足足有五百张之多。
一时间,无数的箭矢在半空中发出尖利地巨啸,铺天盖日,向着越来越近地明军射去。
“举盾!”明军将领们嘶声喊叫着,士卒们都是举起了左手拿着的盾牌。
无数的盾牌瞬间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但是踏张弩带来的力量,不是盾牌可以轻易抵挡的。
数百支弩箭狠狠的钉进了明军的阵列之中,顿时,就在这一瞬间,整个明军的前排将士,好象被一支看不见的巨手按住了一般,齐涮涮地趴伏在地。尖锐的弩箭从他们的斜上方射来,以一个无法抵挡的角度和巨大的力道,狠狠的刺穿了他们身上的棉甲,将他们的身体刺穿。鲜血四处飞溅,在巨大的力道作用下,弩箭又是带着他们的身体贯到了地上,尖锐的箭尖甚至钉进了地里。
就像是被齐齐割倒的一茬儿麦子,这些士兵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了一片尘土飞扬,但是下一刻,尘土就消失不见了,因为地面,已经完全被鲜血给浸湿了。
因为要攻城的原因,一次性投入的军队数量少了毫无用处,只能是送给敌人去杀,而投入的人多了,则不可避免的阵型就要变得密集起来。城头上洒下来的密集箭雨对速度迟缓而又密集阵型的步兵团队,却是起到了极大的杀伤做用。
只是城下地这支军队,却是大明朝的京卫,是整个大明朝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士卒,而这六个卫六万九千人,更是京卫中的佼佼者。历次边境有敌情,国内有叛乱,都是他们出征平叛,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见惯了鲜血和死亡。袍泽的死亡,鲜血的四溅,对他们并没有太大的震摄做用。
他们脚步不停,一直向前,同伴倒下,阵列中出现了缺口,后面的人就默然向前,顶替了对方的位置。哪怕是身上中箭,只要伤的不重,并没有危及生命和影响前进,这些军人也会咬着牙折断箭杆,继续踏步向前。
明军的精良装备起到了很大的帮助,作为京卫,天子亲军,他们得到了各方面的优先供应,有着整个大明朝最为精锐的制式装备——当然,那些世代大将勋戚的家将不算在内。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穿着厚厚的三层泡钉棉甲,虽然大夏天的穿着厚厚的棉甲已经是把他们给热得汗流浃背,但是跟保命比起来,热一点儿也就不算是什么了。他们手中拿着的盾牌都是那种大约有一尺半直径的小圆盾,是用厚实的榆木制成的,外边包裹着一层大约三分厚度铁板。
虽然并不能完全挡住弩箭,但是棉甲和圆盾,多少也可以阻挡一下弩箭,至少可以减少一下伤亡。
在这一轮踏张弩的齐射中,明军至少战死了三百人以上,若是只穿着胖袄,没有盾牌的一般内地卫所军,估计这个数字会上升到五百左右。
又是经历了三轮射击,在付出了千余人死亡的代价之后,明军终于逼近到了距离城墙只有三十步的距离。
三十步,五十米。
在距离还有四十步的时候,阿敏就已经传下了命令,城墙上面的所有女真将士,都是取出背后的大弓,张弓搭箭。
由于女真的游牧渔猎生活,注定了部落中的成年男子甚至是半大孩子,都是出色的射手,这些女真士卒在从军之前,就都是森林中草原中活跃的猎手,他们箭术精强,只要稍加训练,就是出色的箭手。
中原以外的恶劣的生存环境,是周边民族的劣势,也是他们的优势所在,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这些游牧民族们,在关键时刻,所有人都是英勇善战的战士。
女真人和他们几百年前中原的老祖宗们一样,用的都是硬弓大箭。他们的弓,比一般的明军使用的要长出一半儿还要多,而且用的箭也更长更粗。这种大箭,威力很大,甚至可以射穿大型野兽的头骨,但是却不能及远,有效射程都只在五十步以内。
所以等到了的明军逼近到了三十步的时候,阿敏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女真士卒们都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们一脚跨在垛口上,然后每个人身边的垛口下面,都是用土堆起来一个小土堆,上面插了十余支箭。这样的话,他们只是要射击完毕,手往下一伸,立刻就能抓到箭,重新拉弓上箭。不要小看这一个小小的设计,这样的话,可以使得射击的速度提高百分之三十左右,也就是说,假如本来只能射出三支箭,有了这个东西之后现在可以射出四支箭。一个人,一支箭,一条命,而城墙上的女真士卒,何止上千?
听到阿敏的命令之后,所有的女真士卒都是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仙嗡仙嗡的声音瞬间响彻喜申卫的上空,铺天盖地的羽箭向着下面的明军笼罩过去,这一次箭雨的规模远远超过了之前两次,就像是乌云一般,遮天蔽日的笼罩过来。
明军最大的考验来了。
各级将领们挥着胳膊,拼命的嘶声叫喊着:“举盾,举盾!”
箭雨瞬间落到了明军的阵列之中。
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带来了大量的死亡,足有四尺多长,接近小指粗细的大箭带着巨大的动能呼啸而来,有的士卒被射中了脑袋,羽箭甚至能钉透头盖骨,从脑后透出来;射中胸口立刻就会狠狠的钻进去,而若是被射中胳膊,甚至整个胳膊都会被打掉,飞落出去。
尽管明军已经举盾了,但是这种圆盾毕竟不是那种可以将全身都防护的严严实实的巨盾,羽箭还是从身体的各个部位钉进来,刺进身体。
这一轮齐射,给明军带来的打击是空前的。
之前无论是床子弩还是踏张弩的射击,虽然都是声威赫赫,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威慑,而非是带来巨量的死亡,因为这两种精密昂贵的机械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数量太少了!床子弩不过是百张,踏张弩也才五百张而已,而城墙上的女真士卒有多少?
喜申卫面南的这一道城墙,长有五里,上面的女真士卒,至少有六千人!六千人,六千张强弓!六千支大箭!
都是杀人,其实还是这种武器比较实在。
假如每一箭都能射中敌人的话,这一次射击,就会带来六千人的伤亡。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就像是后世热兵器时代几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往往要几百颗子弹才能杀死一个士兵那样,女真人的箭雨也不可能每一个都带来死亡,不过,也不容小觑。女真素来以骑射甲于天下闻名,他们射击又狠又准,这一轮箭雨,给明军带来了超过三千人的伤亡!
明军的阵型立刻出现了一个个参差的缺口,不知道多少士卒都是痛苦的倒在地上,呻吟着,惨叫着。
不过整体阵型并未散乱,各级将领一道道命令下达,明军士卒们竖起了高高的云梯,便是向着城墙的方向加速狂奔。
这几日在喜申卫城下,明军也打造除了不少云梯这种最简单的攻城器械,毕竟不可能靠着人力去攀爬城墙吧?
除了松花江沿岸的河谷及其两侧都开垦出大片的良田之外,关外地区,有的是密林,这几日间,明军取了林中大木,造出上百架云梯,格外的高大坚固。在顶端还带着铁钩子,可以勾到城墙上以作固定。
三十步,女真兵又是射出了三轮箭雨。
到现在为止,攻城的六万九千部队,已经伤亡接近两成了,大约还剩下五万五千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