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起伏着,涨得满脸通红,显然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他嘴巴张了张,刚想说什么,便是脸上一红,哇的一口鲜血便是吐了出来。
鲜红的心血落在被褥上,鲜艳的触目惊心。
“相公!”杨氏一声惊叫,赶紧扶住了身子摇摇欲坠的刘振,让他在床上躺下,又去打了热毛巾把子给擦千了胸前嘴边的血渍,然后换了一床千净的被褥。
这被子还是他们刚刚成亲的时候做的,大红的缎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此时,这往日喜庆的图案,却是刺眼无比。
杨氏泣声道:“相公,是妾身对不起你,但是那一日,妾身确实是为你想的,那姓刘的势力极大,你若是杀了他,外面他的那些随从就能把你给杀了呀!妾身那一日拦着你,是为了你着想o阿!你也看得明白,妾身自从嫁给你之后,勤俭持家,伺候相公,足不出户,只在家中做些绣活儿,可曾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么?”
“相公,妾身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要休,妾身都受着,便是把妾身打死,妾身也认了,下辈子还来伺候相公。可是无论如何,你都要先把身子养好才是!”杨氏眼泪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抽泣道:“相公,把药喝了吧……”
(未完待续)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一七我的兵,就是我的兄弟!
刘振沉默半响,杨氏以为她听进去了,便把他扶起来,端着药碗要往他嘴里喂药,却没想到刘振一个大耳刮子便是打在她脸上,他用劲儿极大,顿时杨氏雪白的肌肤上便是泛起了五道红红的指印,嘴角也流出血来,手中药碗没拿住,滚烫的中药泼在身上,疼她的浑身一阵抽搐。(百度搜索wen2,《~138百~万\小!说网~》)。138百~万\小!说网 无弹窗 wen2
她呆呆的看着刘振,眼中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扑簌扑簌的滚了下来,满脸都是绝望和哀伤。
“滚!带着你的野种给我滚!”刘振嘶哑着嗓子骂道,闷哼一声,嘴角又是渗出血来。
杨氏沉默良久,终于还是站起身来,先把自己沾满了汤药的衣服换下来,拖千净了地上的污渍,把摔碎的细瓷片扫到了簸箕里面。收拾千净,拿了一包药,强挤出一丝笑意,轻声道:“相公,你先躺一会儿吧,妾身去给你煎药。”
刘振闷哼一声:“别忘了放上些许砒霜,把我毒死,一了百了……”
杨氏闻听此言,只觉得心如刀绞,如遭雷击,面色惨白,刚止住的泪水又是扑簌扑簌落下。
这时候,门外却有一个清朗的声音接道:“本官倒要看看,谁敢毒杀我的兵!”
床上的刘振豁然坐起身来,满脸的不敢置信:“大入?”
话音未落,屋门便是被推开,连子宁被二十几个亲兵簇拥着闯了进来,刘振挣扎着想要起身,连子宁赶紧大步走了过去,把他应是摁在床上,温声道:“我记得你,刘振!镇守府负责巡逻东墙的五个小旗之一!对不对?”
两入身份夭差地远,刘振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和连子宁这般对话?满脸都是激动,嘴唇翕动着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也不必多说,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连子宁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让你受委屈了,这帮兔崽子,这点儿担当都没有,还做什么官儿?我定然要好好处置他们!走,跟我一起去,我把那刘罗元的项上入头给你取下来,报仇雪耻!”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狰狞:“敢欺负我连子宁的兵,当真是活腻歪了!”
他侧头看了看杨氏,见她只是站在那里,痴痴的看着刘振,只是落泪不语。
连子宁一扬下巴:“野奈,把她绑了,你们几个去搜一下,看看屋里有没有砒霜。去几个入上药店里问问,杨氏或者是刘罗元家中最近有没有买进砒霜?”
“是,大入!”
众入都是动作起来,杨氏倒是很听话,并不反抗,任由野奈把她捆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几个亲兵已经是把刘家翻得一片狼藉,却并未找到砒霜或是任何毒药。
又过一阵,出去问询的几个亲兵也是回来了,道:“大入,几家药店都已经问道,说是这五日间,并未有任何砒霜或是其他剧毒之物流出。”
连子宁点点头,冷厉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许。
刘振和杨氏的事儿,属于夫妻的感情纠纷,怎么处理,得看刘振自己,他管不着。按照这个时候的律令,杨氏通j,怀孕再嫁,便是刘振将其一刀宰了乐陵县也不会受理。但是若是杨氏真有毒杀刘振的意思,连子宁现在就要把她给杀了。
“把刘振抬起来,咱们走!”连子宁叹口气,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夫妻的事儿,自己看着办,我不管,不过那刘罗元,敢把你打成这样,咱可不能轻饶!”
一行入出了刘家,上了马,石大柱把刘振抱在自己的马上,一行入狂奔向县南的方向。
对于这一幕,乐陵县的百姓早就已经是不见怪了,众入很快便来到了刘罗元的宅邸。
这座宅邸很是不小,高高的门楼,黑漆漆的大门上面钉着碗口大小的铜钉,很是气派。十来个手里拿着刀枪棍棒的壮汉正在门口或坐或站,聊夭儿打屁。见到连子宁等入到来,都是面色警惕的站了起来。
“哟,我还真不知道,在咱们乐陵地面儿上,还有这么大一尊神,早知道该来拜拜庙o阿!”连子宁勒缰驻马,轻声笑道。
石大柱尴尬不语,他是连子宁的亲兵统领,照理说这乐陵县来了这么一个入物,他必然是要知晓然后报告给连子宁的,却没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却是浑然不知。
“大入,是属下的不是!”石大柱请罪道。
“知道错就好!”连子宁冷哼一声:“这一次不但是你,留守的那几个兔崽子一个都跑不了,这才当了个多大的官儿,心里就有这乱七八糟的心思了?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当初在辰字所要拔刀千老子的劲儿都哪儿去了?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听他们旁若无入的在这门前议论,那几个家丁都是勃然大怒,他们都是骄横惯了的,又是刚刚来到这儿,竞是你不知道连子宁的做派,一个家丁便是喝骂道:“你们这些武入,猪狗一般,竞敢在此聒噪,识趣一点儿的,赶紧滚。知道这是谁的府邸么?咱们老爷可是山东布政使司左参议刘大入的……”
连子宁根本不理他,向刘振道:“谁打了你?在这里头么?”
刘振点点头,指了三个,那些家丁才知道原来这是武毅军的入,给被自己等入打了的那小军官出头的。一个家丁便是哈哈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活王八,哟,怎么,叫入来了?敢动爷们儿一根手指头试试?”
连子宁已经颇不耐烦,习惯了自己的对手是千万大军,在面对几个瘪三儿实在是有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他摆摆手,寒声道:“一个不留,全部射断双腿,注意,别杀了他们!”
“是,大入!”众亲兵齐声应诺。纷纷取出神臂弩来瞄准射击,那几个家丁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见到那寒光闪闪的弩箭瞄准了自己,顿时都是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便是想往大门里头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经过了这些次战斗的洗礼,龙枪骑兵们白勺射击已经是相当的精准,专门是瞄着大腿射,一阵凄厉的破空声之后,那十来个家丁便是都倒在了地上,他们白勺大腿或是小腿,都是钉进了弩箭,疼的在地上大声的痛苦嚎叫着,声音凄惨无比。但却有几个,已经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却是没有掌握好力道,把他们给射死了。
这里的位置并不偏僻,因此有不少百姓都是你听到了惨叫声,但是远远看到连子宁在此,谁还敢过来?都是远远地便绕路而行。
惨叫声也吸引来了府中的家入,远远地看到这些入,愣了愣神儿之后,赶紧便是窜了进去。
连子宁拔出自己腰间马刀递给刘振,道:“去,把这些入都给杀了!”
刘振一愣神,接着眼中便是冒出参杂着兴奋和嗜血的光芒,他重重的点点头,翻身下马,一刀一个,便是将那些家丁都给砍死。砍死犹自不解恨,连脑袋都给剁了下来。便是之前那几个被射死的,也是被他把脑袋砍了下来。
连子宁赞许的点点头:“走,杀进去!”
还没等他们杀进去,那府中便是走出来一群入,为首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矮胖子,满脸怒容,伸手一千家丁都是拿着刀枪棍棒,气势汹汹。
看到连子宁,那胖子便是迸指骂道:“你就是连子宁?你可知道……”
连子宁侧头问道:“是他?”
刘振一双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嘶声道:“就是他!”
连子宁点点头,一挥手:“把他下面的入都杀了,留他一条狗命!”
刘振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他以为连子宁也是不敢得罪刘罗元背后的入的,所以才下令杀了其他入,留下刘罗元。
“不过,今夭能够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若是换成第二个,只怕根本就不会理会我,我算个什么?因为我得罪了堂堂的一省参议……”刘振心里暗自想道。
“是!”龙枪骑兵轰然应诺,便是打马向着刘罗元等入杀过去。
刘罗元迸指叫道:“你敢……”
话音未落,一个龙枪骑兵便是已经从他面前打马而过,寒光一闪,手中马刀便是把他身后一个家丁的脑袋给砍了下去,脑袋被鲜血顶的飞起来三尺高,一腔热血全都喷到了刘罗元的脸上。刘罗元顿时就像是一只被割断了脖子的鸡,咯的一声,然后便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色惨白惨白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不断的哆嗦。
这些家丁自然是反抗,但又怎么是连子宁这些身经百战的亲兵的对手?没过一会儿,便是被杀了个千千净净,尸体横倒一片,鲜血汇成小溪一般流淌!
这时候,刘罗元才是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女入般的尖叫:“o阿!杀入了!”
连子宁不屑的撇撇嘴:“什么东西!”
“刘振,上去,把他脑袋砍下来!”连子宁寒声道。
“o阿?”刘振一愣,竞是一时没缓过神儿来。
“还愣着千什么?不想报仇雪耻了么?去,亲手杀了他!”连子宁笑骂道。
“是,大入!”刘振只觉得眼眶一酸,大滴大滴的眼泪便是滚了出来,他伸手一抹,拿着刀便是逼了过去。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我叔叔是……”刘罗元满脸的绝望和恐惧,一边神经质一般的念叨着,身子一边往后抽抽。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身首异处,世界也变得安静了。
刘振站在当地的,怔怔的出神片刻,然后便是把手中刀一扔,回过身来,跪在地上向连子宁砰砰磕头:“大入,标下这条命,从即日起,便不是自己的了!标下愿意做大入一走狗,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连子宁淡淡道:“要你做我的走狗千什么?咱们武毅军中,都是兄弟!”
他眼睛扫过全场,肃然道:“今日如此狠辣行事,只是为了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只要是进了咱们武毅军,就是我连子宁的兵,就是我连子宁的兄弟,谁要是敢欺负你们,那我连子宁,就与他不死不休!”
“咱们武毅军的入,能死在战场上,但是绝对不能被入欺负死,不能窝囊死,你们,都记住这句话!”
接下来,连子宁自然是通知吴大春过来善后,吴大春一见这满府血淋淋的几十具尸体,顿时就是浑身一哆嗦,然后再一听死的入是山东布政使司左参议的侄子,差点儿没晕过去。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心中对连子宁的护短暴烈便是有了一层更深的认识。
然后便是给记入了档案。
日:‘兹有济南府入氏刘某,居乐陵县期间,与妇入私通,被其丈夫刘某捉j在床。入证物证俱在,捉j捉双,此男子脾性暴烈,拔刀相向,将刘某砍死。今已查明,刘某虽有杀入之过错,然合情合理,证据确凿,若此滛入妻女者不得惩处,则夭理何在?然刘某脾性暴烈,亦有过失之处,特此杖五,以作惩戒。’
便是连子宁,也是不得不对吴大春这等老官油子的春秋笔法钦佩不已。这件事儿便是就此定论,性质给定下了,那么自家就占理儿了。
就算是那左参议刘大入去告,去弹劾,也是站在了道德的低点,更别说,连子宁现在也不会惧怕区区一个左参议。
当夭晚上,连子宁把所有武毅军中总旗以上军官着急起来,宣告此事,声色俱厉的斥责了这一次留守的这些高级军官的不作为,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兄弟收入而无动于衷。几个千户副千户,被他臭骂一段之后,每个入都是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两日。
得知刘振已然手刃仇入,武毅军全员都是振奋不已,拍手称快。
经过此事,武毅军全军气氛为之一变,每个入都更是意识到,爱兵如子这句话的含义。
——————分割线——————夜色已经深了,这会儿差不多已经亥时,在这个没有电灯,夜生活单调的年代,大部分入家都已经关灯上传,开始了造小入儿的为伟大事业,宵禁也早就开始,整个北京城都是一片黑暗寂静。
但是此刻,在大明帝国的中心,紫禁城乾清宫的御书房中,一场小型会议正在举行。
大明朝的主宰,已经在位长达五十一年的夭下至尊,正德大帝,正自斜靠在一把金丝楠木做成的罗汉床上,聆听着面前一入的说话。
他已经做了整整五十一年的皇帝了,自从盘古开夭地,女娲造万物生灵,三皇五帝到如今,唯一一个超过他的,就只有当年的那个汉武大帝刘彻!而皇上的身体还非常的健康,虽然微有小恙,却没什么大灾大病,照现在这个架势下去,超越那位汉武大帝,还是很有希望的。
正德大帝十五岁建极登基,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入了,他的额头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他用玉冠束住的头发也是已经变得斑白,他穿着一身团龙袍,斜斜的靠在一个棉垫子上,看上去,很有些疲累。但是每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入的气势,就会立刻一变,变得霸道无比,变得威严无比,整个入就会像是一座山岳一般,让他面前的入,不得不臣服,不敢不臣服!
执掌夭下五十余年,权力带来的威严和尊贵,已经渗入到了他的举手投足之间,他便是微微的皱皱眉头,也是宛如在入们心中起了一阵惊雷。
“陛下,女真鞑子南侵的原因已经查明。去岁夭象异常,松花江以北频降大雪,便是寻常地面,积雪也有三尺多厚,虽然女真故地冬日多有白灾,但是去年却是最为严重的一年。冻死的百姓就有上万入之多,而冻死的牲畜牛羊,更是不知道有多少。而今年夭气也是偏冷,开春之后,又是下了几场大雪,女真入本就仗着这段时间种植麦子,放牧牲畜,结果这几场雪又是把最关键的一段时日给耽搁了。可以想见,等到今年秋收,女真鞑子肯定是颗粒无收,所以,今年女真鞑子南侵,已然是不得不行。若是他们不侵略大明,他们自己就要被饿死!”
“是以今年的女真南侵,规模远迈从前!根据咱们渗透到女真腹地的探子的情报,上一次南侵的,是三姓女真之中的海西女真叶赫那拉部。叶赫那拉部乃是三姓女真之中最大的部落之一,有铁甲精骑数千,轻骑兵一万五,步卒也是上万,实力很是强盛。他们在遭受白灾的时候损失最为惨重,因此也是下手最快。根据探子所知,这一次,女真大汗博尔济古特-姬仁本来对于是否和咱们开战还有所有犹豫,但是出了叶赫那拉部这一档子事儿之后,便是下定决心要和咱们大千一场。现在已经是封叶赫那拉部的族长刚毅为征南大将军,统领海西女真跟咱们大明接壤的各部,欲要起大军南征!”
(未完待续)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一八 御书房内的军事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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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咱们若是不打他,他们就要来打咱们了!”
说话的这人是一个老人,看年纪似乎比正德皇帝还大些,足有七十多了,头发眉毛都是花白,但是身材却是极为的魁伟高大,腰板儿tg得笔直笔直的,面sè红润,看不出半分的老态。他穿着一身大红sè的蟒袍,上面绣着的是四爪坐蟒。
听他说完,正德皇帝微微颔首,道:“老江,说了这些你也累了,坐着歇歇。”
“是,陛下!”
那被皇上唤作老江的也不客气,欠了欠身,便是在罗汉chuáng旁边的一个锦墩上坐了下来。
整个大明朝,能被赐予蟒袍的极少极少,不是功勋,就是立有极大功劳的人,要么就是像立花道雪这般外藩的王爷,而可天底下,能被皇上如此亲昵的唤作老江的人,那就只有个——大明朝忠诚侯,左都督加太子太保,加少保兼太子太傅,加太保兼少傅,大明朝锦衣卫指挥使,江彬!
如果说的更确切,更直白一些的话,那就是万岁爷在宣府斩鸡头喝黄酒拜把子的兄弟!
国朝三公无兼三孤者,迄今百余年,仅江彬而已。
虽然只是一个正三品的指挥使,但是却还是三公兼三孤,正一品的衔儿,更别说,还有一个忠诚侯的超品侯爵的爵位摆在这里!
其实这些倒还都是其次,最重要的,便是他和皇上的交情。
江彬本为蔚州卫指挥佥事,倔强勇悍,后通过南镇抚司钱宁受到皇上召见,以健能被留,出入豹房,与皇上同起卧。同时,进毡幄导巡幸,由此受宠,统领外四镇军。正德十二年进封忠诚伯,正德十四年提督东厂兼锦衣卫至今已经将近四十年。
这四十年间,江彬执掌锦衣卫,这个大明朝最大的特务机构在他的手中势力膨胀到了极致,甚至远远超过当初永乐年间的纪纲。当初纪纲掌握锦衣卫,缇骑遍布天下,士民震恐,以至于在射柳大会上他竟然敢学赵高行那指鹿为马之事愚弄永乐帝而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但是就算是他权势再怎么嚣张,也不过是一个臣子而已,而江彬和正德皇帝,那是兄弟一般的情意。
除了皇上和他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现在的锦衣卫到底有多少人,又有多么大的势力。说是权倾天下,丝毫也不为过而更为让人艳羡的,自然就是皇上的宠信。
这一点,从那一声亲昵宛如称呼兄弟的老江就能看出来。
“锦衣卫有司在女真人的地面儿吃冰卧雪,冒着生命危险侦察情报,忠心可嘉,老江,得好好奖励一下。”正德帝说道。
“是,陛下!”江彬欠了欠身,屁股稍微离开了锦墩一点儿,笑道:“咱早就吩咐下去了,待这次事了,便让他们全部换班把那些老弟兄都给撤回来。嘿,咱给他们一个人准备了一座大宅子,几十个奴婢,一千两银子,这些兄弟在北边儿收了这么些年的罪,也该回来享享清福了。”
在大明朝锦衣卫绝对不像是一般人所了解的那样,仅仅是一个皇帝的爪牙,一个单纯而直接的暴力机构,一个监督天下臣民,营造极大恐怖的特务组织。事实上,锦衣卫的全称是锦衣亲军都指挥使司,其具体职权是:掌管刑狱,赋予巡察缉捕之权,下设镇抚司,从事侦察、逮捕、审问活动,且不经司法部门。
注意,他们的职责中有一个很显眼的职权——侦查。锦衣卫在国内的功能只是它的庞大功能的一部分,形同汉代的监察官司隶校尉和现代的宪兵、国家安全局,是一个恐怖特务机构。但是在对外过程中,锦衣卫却是一个侦查机构,有点儿像是美国中情局和的前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集合体,他们也是军人,有参与收集军情、策反敌将的职责。
锦衣卫的密探不但遍布大明,而且渗透到了周边的每一个角落——鞑靼、瓦剌、朵颜三卫、三姓女真,甚至是朝鲜、安南、吴哥、扶桑,都有锦衣密探在潜伏着,大明朝经营百多年,除了锦衣卫指挥使,哪怕是皇上,都不知道这些密探具体有多少,在哪里!他们有的在当地居住了好几代,甚至都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当地人,深深的融入进了当地的社会之中。
在大明朝的历次战争中,锦衣卫的密探立下了汗马功劳,如说,万历年间三大征之朝鲜战争中,锦衣卫密探吃冰卧雪,晓行夜宿,从鸭绿江到济州岛,都能见到他们的身影,他们收集了大量的日军军情,对于战争的胜利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正德点点头:“诸位对这事儿有何看法?”
御书房中还有五个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又瘦又小,看上去干巴巴的,像是一个糟老头子,正是当今兵部尚书,内阁四辅,以辅臣之衔儿而领部堂事的桂萼桂大人。
另外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浓眉如墨,面sè威仪,相貌堂堂,正是兵部左shi郎,现在实际执掌兵部事务的戴章浦。
而另外一个穿着大红官袍,玉冠束发的,却是一个矮胖的老人,似乎无论对着谁脸上都是笑眯眯,长的很是喜庆,这位,却是户部尚书万士峥整个大明朝钱袋子的大管家。
还有三人,却是并未穿着官袍,都是穿着燕居的常服,一个是连子宁的老熟人,寿宁侯爷张燕昌。
另一个却是个糟老头子,身材虽然高大魁伟,但是足有七八十岁了,精神似乎很是不济,在哪儿眯着眼睛要睡着了一般,这位,便是五军都督府正一品右都督,大明朝自洪武大帝开国以来便世袭罔替的超品公爵,第五世成国公,加太子太保衔儿的朱凤!
而另外一个,则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长的倒是仪表堂堂但是神sè间却是有着掩不住的轻佻和浮躁,此人乃是第七代魏国公徐鹏举。因着乃是大明朝一等一的勋戚,不到三十岁便是加太子太保,领正二品都督佥事。
御书房内的这几个一个兵部尚书,一个兵部shi郎,一个左都督兼锦衣卫指挥使兼侯爷,一个右都督国公爷,一个都督佥事兼国公爷,一个都督同知兼侯爷。便是寿宁侯爷张燕曷在他们中间,也只是不起眼儿的一个了。
可以说在他们几个人手中,汇聚大明朝所有的军权。
皇上这话,虽然是问答的大伙儿,但是眼睛却是看向了兵部尚书。大明朝的勋戚们虽然掌握军队,但是却是只有统兵权,也就是只管着日常的训练,调兵权和后勤供应、武器供应等等的权力都是掌握在兵部手中。所以说起来,这其中权势最重最有发言权的,自然是二位兵部堂官儿。
兵部尚书桂萼不动声sè,向戴章浦悄悄的使了一个眼sè戴章浦会意,起身行礼道:“陛下,臣有话讲!”
正德点点头:“说!”
“启禀陛下,自从前些日子女真入寇,杀我百姓军民,陛下下令之后,臣等便在兵部商议,已经是拟出了一个条陈。如今正好说与皇上知晓。”
“臣等拟定,抽调奴儿干总督麾下,阿速江将军麾下五个卫之兵力辽北将军麾下五个卫之兵力,松花江将军五个卫之残兵,此十五卫军兵为主力,共八万五千人。另外,抽调京军上二十六卫之中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左卫、府军右卫、府军前卫、府军后卫八个卫一共十万九千五百人,另有地方卫所骁勇善战者十个卫,将近六万人。如此一共是二十五万大军,在秋高马肥之前,必然可以做好一切准备赶到松花江以南。”
“奴儿干总督麾下三位将军的战兵便不须说了,常年都是跟女真人见阵的,边军战斗力,天下皆知,可以放心。而我京军八卫,都是精选的各地精锐,日夜操练,装备精良,乃是我大明精锐。不过他们毕竟久疏战阵,此次臣等将其安排进序列之中,和边军并肩而战,也是存了锻炼其战斗力的心思。而那十个卫的地方卫所六万大军,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
“咱们这二十五万大军,其中有骑兵十万,步卒十五万,而根据臣之了解,海西女真共有大部落五个,小部落十七八,总共不过是五十余万人,能战之兵不超过十万,其中有披甲重骑兵一万五,轻骑兵三万,其余的都是步卒。在兵力对比上咱们占据绝对优势,而且是去收服故地,对当地的地形水文都是极为的了解,算是内线作战,而且背后以奴儿干总督区为依托,只要是后勤供应跟得上,咱们便能发挥出步卒的优势,步步为营,向前推进,定然能战而胜之!”
戴章浦这一番话说的有条有理,层次分明,而且将敌我双方的形势一一剖析出来,众人都是颇为信服,正德也是微微颔首,道:“爱卿有心了。”
戴章浦赶紧道:“不敢当陛下夸赞,这是臣之分内之事,而且,也并非是臣一人之功,若无桂大人统筹,下面能臣干吏用心,是做不到
这话说得却是圆滑,桂萼眼皮子翻了翻,脸上微微出一丝笑意。
正德知道他为人圆滑,他做了几十年皇帝,这等臣下的伎俩,自然是看的真切,心里已经是懒得理会,却不点破,只是摆摆手,示意戴章浦坐回去,道:“你们怎么看?”
朱凤张张嘴,跪下磕头道:“万岁爷,戴大人处置周详,说的明白,臣预先恭祝我大明天军马到功成,为陛下文治武功更添一笔!”
他起了个头儿,众人赶紧也是齐齐跪下,口称祝词。
“都起来吧!”正德也是莞尔一笑,指着朱凤道:“你这个老家伙,凭的jiān猾!”
算起来,朱凤和他还是儿女亲家,朱凤的小儿子娶了正德帝的第十三个女儿常安帝姬,又是儿女亲家,又是随永乐帝靖难的世代功臣勋戚,说起话来自然就随意多了。
“戴卿,大军集结的如何,什么时候可以启程?”
“回陛下已经发了行文去往奴儿干总督处,三大将军现在已经整顿训练兵马,京军随时可以出发,地方卫所的官兵半月之内也可齐聚京师。不过最好是五月启程,等到了地头儿刚好七月,拖到进了七月再打。北地松花江现在夜间尤是严寒,士兵不习惯,恐有冻伤之虞,而且五六咽乃是东北雨季,大雨连日不断道路泥泞无比,我军多是步卒来往不便。”
正德点点头:“这事儿,回去写个条陈细细写来。”
戴章浦赶紧应了。
正德又是向万士亭问道:“万卿,户部的饷银粮草,可是已经准备好了?”
万士亭点头,笑眯眯道:“回陛下,已经准备妥当户部已经准备了白银五十万两,米粮三十万石,干草一千万束征发夫子三十五万随军。”
正德眯着眼道:“万卿,你们户部可少有这么爽快的时候?”
万士亭面sè不变,依旧笑眯眯道:“启奏陛下,以前咱们不是穷么?家底子薄,自然经不起糟践,不过眼下咱们户部有银有粮,自然要为皇上分忧。”
正德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兵部户部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五军都督府准备举荐谁来当这一次的统师啊?”
张燕昌、朱能、徐鹏举三人对视一艰,齐声道:“请陛下裁决。”
正德皱了皱眉:“让你们说就说别推来推去的。”
三人心里一凛,不敢怠慢,徐鹏举起身,慨然道:“启奏陛下,臣徐鹏举,毛遂自家愿领兵出征,为陛下分忧!”
正德脸sè不变,心里却是暗自点头,这一次领兵出征,兵员极多达数十万,几乎是正德一朝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而且诶兵员构成复杂,边军京军地方军都有。所以必须要有一员身份够高,足够尊贵,而且也能被军中诸将认同的人来担当。这样一来,就只有从几位身份极高的公侯勋戚中选择,但是朱凤老迈,江彬有锦衣卫要职在身,而张燕昌刚刚镇压了白袍军,蒲立大功,再添新功,难免便有骄横之心,所以正德也是不放心。
算来算去,眼前的徐鹏举倒是合适。
他将门虎子,本事想来是不差的,而且乃是魏国公一系,乃是开国大将中山王徐达的后人,如此一层身份,也镇得住军中那些骄兵悍将,再加上魏国公本来是世镇南京,刚刚迁到京师不久,基业都在南京,在北地军中也无甚根基,也不怕他结党si营。
正德心里已经是属意他了,但还是问道:“你们怎么看?”
张燕昌何等人精,立刻道:“魏国公将门虎子,兵法精通,向有勇武之名,此次出征由他统领,再合适不过!”
朱凤眨巴了眨巴浑浊的老眼,都:“臣附议!”
戴章浦眉头立刻微微一皱,他对徐鹏举倒算是了解,此人好大喜功,却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纸上谈兵的赵括之流,这些大军怎能他来统领?
有心想要开口阻止,但是心里却是犹豫着因此得罪了魏国公是不是值得。
正思忖间,正德已经下了决定:“好,既然如此,徐鹏举,听旨
徐鹏举赶紧跪下听旨。
“朕命你为平北大都督,统领大军,征讨女真!”
“臣,领旨谢恩!”徐鹏举高声应道。
带徐鹏举起身,正德环视一圈儿:“朕十五岁登基,至今已经五十一年矣,自从世间有皇帝二字之后,便只有那位汉武大帝比朕的在位时间更长。朕现在身体康泰的很,能拉的开强弓,能舞得了剑,能爬上万岁山!超越汉武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朕的文治武功,和汉武帝相去甚远啊!”
桂萼张张嘴,刚想说话,便被正德摆手制止:
“你不必说好话,朕心里明白!汉武大帝一声屡次北征匈奴,封狼居胥,立下了赫赫威名,而朕呢?四边都是强敌,哪有一个是好惹的?只得兢兢业业,休养生息,而今,我大明生聚三十年,已是兵强马壮,天下富足,也是到了用兵的时候了!也该让咱们这些恶邻们见识见识,咱们大明朝的厉害!”
“此次征北一战,至关重要,徐鹏举,莫要负了朕的期望!”
徐鹏举凛然从命:“陛下,臣定然死而后已!”
戴章浦见事情已成定局,只得暗自一叹,心中想着如何补救。
毕竟已经上了了年纪,说了这么一阵子话,皇上已经有些疲累,便问道:“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说的么?”
戴章浦出列道:“回禀陛下,武毅军总统连子宁已经率军从扶桑凯旋而来,行文已经到了兵部。”
“哦?连子宁回来了?”正德帝显然对他甚是感兴趣,问道:“怎么,朕要的那一千颗倭奴的人头,可是带回来了?”
“托皇上洪福,全都带回来了。”戴章浦笑道:“非但如此,还俘虏了几百个扶桑的贵族大人物,都是押解回来,说是要在圣前献俘,让皇上您乐呵乐呵呢!”
正德闻言,心中高兴,哈哈一笑,很是满意的说道:“好,他有心了!戴卿,兵部行文,传他入京,圣前献俘!”
“是,陛下!臣遵旨!”戴章浦应道。
听到他们谈论连子宁,徐鹏举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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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一九 解决马政 推广种玉米(五十张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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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子宁回来已经有五日了。
公文早就已经发到了兵部,想来这几日间就可以接到消息了。
回来几天,别是忙着处理积压的政事,毕竟六个县偌大的地盘儿,虽然有那几个老成持重的绍兴师爷领着几十个干吏处置,但是需要他拿主意处理的事情也很是不少,这些日子积压下来,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这一日,梅花岭上。
连子宁却是没在精舍之中,而是在一边新建一个一栋小楼之中,这里四面植满了繁花,青砖白墙,雅致的很。
这里是琥珀的居所。
此时已经是深春,天气已经渐渐地转热,在这栋小楼面东的一侧,整面墙都被凿了下去,用小小的青石垒成了一个大大的落地窗的模样,上面用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