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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五十年第79部分阅读

    护了外面这一层的炮管,从而可以大大的降低火炮的事故发生率,也可以大大的延长火炮的寿命。

    饶是如此,五炮之后火炮的温度也是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不用水冲是不行了。

    这时候,后面等着的士卒已经是从大箱子里面取出来一个个的子铳,重新摆放在前面炮手触手可及的地点,然后把那些已经打空了弹药的子铳浇水降温之后重新进行装填。

    连子宁下了命令:“大柱,你留在这里盯着点儿,今天如果没办法打中那艘船,谁都不准吃饭!”

    一听这话,众多炮兵的脸上立刻是变得跟苦瓜也似。

    石大柱大声应是,连子宁点点头,转身走向了木城最上面。

    以连子宁这等人精,自然不会因为走得急就忘记讨要自己该得的东西,立花家答应的五十门大铳,早就已经全部运到,在船上安置了下来。

    在船上练炮,是他的主意。

    他现在心里头有非常浓重的紧迫感,也不知道前路如何。回国之后,也不知道能在山东呆多久,也不知道何时上京,也不知道能有多少时间来练兵,这一切都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抓紧眼前的时间来练兵就很有必要了。

    这些操控小型佛郎机炮的炮手,都是从之前的虎蹲炮上转型过来的,他们操纵过虎蹲炮,对于炮兵的常理和一些基本动作都很是熟悉,操控起来事半功倍。但是虎蹲炮可不能跟这个比,虎蹲炮是面杀伤上,这个可是线杀伤的。虎蹲炮射程那么近,只要是等到敌人冲到近前差不多的时候开炮就行了,怎么着都不会打偏,但是佛郎机炮不行啊,佛郎机炮射的远,发射的也不是霰弹而是大型的铅子。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虎蹲炮就好比是霰弹枪,而小型佛郎机炮呢,则是狙击枪,两者使用的难度,当然是不言而喻,天差地远。

    所以这些炮兵一上手就是水准极差,当然,这也和连子宁所制定的衡量标准有关,大海之上,不断漂浮晃荡,人是如此,船只也是如此,想要打中六百米外的目标,谈何容易?

    不过连子宁也是不求他们打中,反正在这个过程中培养出射击的熟练程度和相互之间的默契目的也算是打成了。

    这等小型佛郎机炮,也是便与操控的很,只要四个人就行了,一个装填手,一个点火,一个校准,一个在后面稳定住小车的。

    五十门佛郎机炮,就把两个百户所的炮兵都给用进去了,连子宁已经打算,让这些炮兵全都转型。反正虎蹲炮的炮兵,培养起来也是方便。

    身后炮声依旧继续,连子宁回了自己的舱室。

    在楼梯的转口守卫的,已经换成了江梨野奈,看到连子宁走上来,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连子宁也是微微一笑,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转身进去。

    对于江梨野奈,他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身为侍大将,江梨野奈本来是集侍寝、护卫职责等等于一身,但是他早就有了琥珀,江梨野奈也是个很知道进退的性子,自然不敢胡乱的争抢。于是上船之后,她也没进过连子宁的卧室一步,只是连子宁每日起来,必然都能看到她顶盔带甲,装束整齐的站在舱门之外等候。

    不过,到底是琥珀更亲近一些不是?

    回了舱室,琥珀赶紧迎了上来,给连子宁卸了衣甲,换了一身轻软的衣服。

    连子宁微微一笑,道:“琥珀,把握昨日交给你放在这儿的那红木盒子取出来。”

    “是,老爷。”琥珀应了一声,便爬到大床靠里一侧的,把那儿的床板卸下来,由于姿势的原因,她此时是背朝着连子宁,臀部的衣服被绷紧了,勾勒出一个宛皖香臀的轮廓,两个臀瓣饱满浑圆,就像是水蜜桃也似,成熟诱人,鲜美多汁。

    连子宁眼睛一直,赶紧转了开去,他这时候才猛地意识到,琥珀比自己大三岁,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可以吃的年龄了。

    她的身形已经完全长成,体型虽然是比较削瘦的那种,但该有肉的地方还是绝对的有肉,整个人透着一股成熟女子的妩媚。

    很快,琥珀便捧出来一个红木盒子,下了床,放到连子宁面前,笑道:“昨个儿老爷让奴婢珍而重之的放起来,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呢!”

    连子宁挑了挑眉毛,笑道:“你想知道?”

    琥珀乖巧的抿嘴一笑:“老爷想让奴婢知道,奴婢便知道,老爷不想让,奴婢绝对不敢问的。”

    连子宁哈哈一笑,转过头来,神色便已经变得郑重,他叹了口气,声音幽幽:“琥珀,今日你所见到东西,可是了不得啊……”

    他打开了红木匣子,打开了里面的黄金盒子,然后双手套上素白光滑的白绫,轻轻的捧起了那一方美玉——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方传国玉玺,但是连子宁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一阵阵震撼。

    捧在手中,仿佛自始皇帝嬴政以来,这方玉玺上承载的历史,也一一在眼前展现。

    那一日城瑜见机的快,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就命人把老秦老梁和那几个见了的小伙计都给软禁起来,只等着连子宁回来处置。

    他专门询问过老秦和老梁,这两位沉浸于古董鉴定四十余年的专家级人物的异常坚持,终于是打消了他心底的疑窦。而在那一刻,他心中也是萌生出了无可抑制的杀意!

    这两个人,不能留!

    他被自己心中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赶紧把这个可怕的想法驱散,只是此次把他们留在了扶桑,准备过一段时间再做处理。

    他把玉玺转了转,让印有字的那一面朝着琥珀。

    琥珀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她是认得字的,跟着连子宁,也算是很通晓诗书,自然认得那八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不错,这,就是传国玉玺啊!”连子宁把玩着这方玉玺,心中一阵阵的悸动。

    自始皇帝以降,能够这样把玩这方玉玺的,天下间能有几人?无不都是一方雄霸,乃至于天下共主!

    把玩欣赏了好一会儿,连子宁才是叹了口气,道:“琥珀,你说这方玉玺,我是怎么处置才好呢?”

    琥珀此时脸上惊讶震撼的神色已经淡了许多,毕竟对于她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子来说,这等东西,具体太过遥远,而她也不他明白,其中所蕴涵的意义。

    听到连子宁问,她想了想道:“奴婢也不知道呢,奴婢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是奴婢家乡却有一句话,肉烂在锅里,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连子宁这句话细细咀嚼了两边,忽然恍然,这丫头显然是看出来自己的用意,不想自己惹火烧身,所以才是用着等方法来规劝自己。

    这丫头,可不像是看上去那般不谙世事呀!

    “好,说的好!”连子宁心里豁然通彻,心里舒畅,忽然伸手捏了捏琥珀的脸,调笑道:“看来我的琥珀,心里也明白得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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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一三 官、商、民

    三一三官、商、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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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珀虽然是他的贴身丫鬟,但是两人却是少有这般亲昵的时候,琥珀不由得红了脸,跺了跺脚,轻嗔道:“老爷!”

    两人笑闹几句,连子宁便道:“琥珀,把这个好好收起来吧,千万不可出了差池。”

    琥珀应了,把这玉玺细细的包好,放进床底的暗格里,她起身,神色间颇为的犹豫扭捏,连子宁疑问道:“怎么了?”

    琥珀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道:“老爷,若是,若是你对那野奈姑娘有意,便收入房中吧,奴婢心里没想法的。”

    “嗯?”连子宁一怔,接着便是好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琥珀的神色,又是在她脸上拧了一把:“好了,莫要乱想了,老爷我还没有那么急色!”

    他嘿嘿一笑:“我连你还没疼呢,这么着急收人做什么?”

    琥珀脸又红了,心中却是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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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朝正德五十一年四月十五,连子宁终于率人回到了黄河沿岸的利津县城。

    威海水师护航任务完成,双方在威海卫分别,临别之前,连子宁在浮山大舰上设宴招待威海水师陈璘以降诸位将领,邓子龙等一批少壮派将领都是在列。

    席间觥筹交错,宴会气氛极为的良好友善,连子宁地位虽然崇高,但是在他们面前却是不拿架子,得到了威海水师将领们的一致好感。

    连子宁有意拉拢,虽然未必能有什么作用,但是结下这样一份善缘怎么着都是好的。

    临别之前,连子宁又是给了他们三万两银子作为此次的酬劳。陈璘等人本不愿意要,但是此次威海水师出海,船只回去之后需要保养,士卒也要犒赏,处处都要用钱,而可以想见,威海卫里面那些老爷们是定然不给银子的。有了这三万两银子,事情就能好办许多,因此只好是接了下来,这些汉子没有说多少感谢的话,但是连子宁知道,他们已经是把这份恩情放在了心里。

    他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镇守大人的船队从扶桑归来的消息早就已经被之前回来的小船告知了,现在整个利津县乃至于鲁北六县之地都是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们不但带回了船队即将回来的消息,更是带回了镇守大人率领武毅军子弟在扶桑纵横捭阖,杀伤蛮夷无数,辟地百里的消息。

    六县之地都因为这个消息而欢欣鼓舞,连子宁在他们之中威望极高,民间很是爱戴,而且武毅军的那些士兵,更是都出自这六县之地,算作是六县之地的子弟兵了,因此他们之间,和武毅军,已经是有着割不断,斩不断的联系了。

    武毅军镇守此地半年之久,军民相处融洽,此地已经可算作是武毅军的一个根据地。

    四月十五,利津县黄河北岸,人山人海,一眼望去,摩肩接踵,挥汗如雨,黑压压的权势人头,怕不有几万人之多。

    这一日,无数的人涌到了黄河岸边,争相一睹从扶桑大胜归来的武毅军将士的风采。他们抻着脖子,昂着脑袋尽力远眺,试图能够找到那白浪茫茫与海相连的大河之上的片片帆影。

    利津县也有上千子弟参加了武毅军,事实上,此时岸边的这些人中,就有不少是他们的亲人、朋友、乡邻。大明朝文贵武贱,民间本来都是以从军为耻,但是此时,他们挤在人群中,和周围的人大声说这话,一说起自己的子侄或是朋友在武毅军中效力,都是拍着胸脯,满脸的自豪。而周围的人,也是都用艳羡的眼光看着。

    武毅军待遇之好,现在六县之地都是知晓,进了武毅军,就代表着丰厚的银饷,每天大鱼大肉的生活,说句难听话,就算是战死,家人也能凭借着军中的补助过上很好的生活。

    而且,连子宁从来是没有放松宣传工作,在六县之地不遗余力的大力宣传,大力鼓吹,从军光荣,拥军爱民,军民一家亲,军属光荣等等,虽说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六县之地几乎所有的资源都被他掌握在手中。

    人是一种集体性动物,而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有从众心理,说书先生也在说,戏园子里也在唱,周围的乡邻也在说,于是不知不觉间,这些人心里也就慢慢地相信了。参军光荣,尤其是参加武毅军,更是极为光荣的事情!塔恩自己相信之后,便是开始自我催眠,然后内心就更加的深信不疑。

    不得不说,连子宁用潜移默化的手段,将这里变成了自己的独立小王国一般的存在。

    这种存在,不在强权,而在民心。

    “老刘头儿?你家那小三子俺听说入了第三所,是不是随军出征了?今儿个要回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老者,面色黝黑,脸上有深深的周围,一双大手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上面布满了老茧,显然是常年在地里耕作的。

    他询问的对象是一个跟他年纪一般的老者,也是五六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了,却是显得很精神,很矍铄,嘴里一直笑着。看起来也是个农人,但是穿着就要好了许多,此时开春,早晚间天色还有些阴寒,,他一身青布长袍外面还套了一件毛皮马甲,看上去在还是很普通的材质,但是也不是贫寒人家能治办的起的。在胳膊的肘部和膝盖处,也都是缝了一块儿皮子。

    这老刘头儿拍拍胸脯,很是自豪道:“那是,那小子在扶桑还砍了三个倭奴的脑袋,战后连大人论功行赏,赏了六两银子!嘿,给俺写的书信早些日子就有快船送回来了,给俺读信的那庄老先生一个劲儿的翘大拇哥,说什么?奥,对了,说咱们这是扬国威于域外!这是啥意思俺不懂,俺就知道,那些倭奴前些年跑到咱们大明的地面儿上来杀人,杀了不少人!把小孩子放到锅里蒸啊!惨啊!咱们现在也跑到他们地盘儿上杀人,让他们血债血偿,就俩字儿:痛快!”

    他说话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听的真切,再加上说的也是颇为吸引人的,因此很快就在身边围了一群人,大伙儿听他说完,都是一阵叫好。有几个上了岁数,经历了倭寇之战的老人儿们更是跟着大骂倭寇不是人。

    “行了,老刘头儿,别吹了!牛皮吹大了吧!你那小三子根本就不认字儿!还在这儿扯淡!”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人群里传出来。

    周围的人一听,有些便都是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

    老刘头儿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指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便骂道:“哪个兔崽子在这儿,给俺滚出来!”

    “不错,俺那小三子确实不认字儿,俺家穷,三个儿子拉扯大不容易,哪有钱让他们上私塾?按时没办法供他读书,但是武毅军能啊!武毅军里面办的有什么班儿来着?对,叫扫盲班儿,所有不识字儿的,都得上里面读书识字儿去!不是俺吹,俺那小三子,虽然不是啥聪明人儿,但是绝对吃苦耐劳的,也听话,上官让干啥就干啥!出发的时候给俺说,已经认得一千多个字儿了,读书都没问题,写信能咋?咋就不能写信了?”

    “不是俺说,这天底下哪还有比武毅军更好的军爷?哪还有比连大人更好的官儿老爷?俺那小三子入了军四个月,吃住都在军中,根本不用花钱,他懂事,钱都给了俺!五两安家银子再加上每个月三两的饷银,俺家现在买了五亩上好的水浇地,还有你看看这个!”老爷子抖了抖身上的毛皮马甲,怒发冲冠:“这是俺花一两三钱银子做的!咋,俺小三子识字儿是假的,这也是假的?你哥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老子扒了你的皮!”

    “告诉你,俺那小三子早些光景剿匪的时候就杀了八条人命!现在又宰了三个倭奴,眼看就要升官儿做小旗!”

    那人显然是顶不住老爷子的气场,已经是灰溜溜的溜了,老刘头儿吐了个唾沫,像是个得胜的大公鸡,得意的扬扬下巴,指着那小子逃跑的方向嘴里蹦出俩字儿:“孙子!”

    “这位老爷子火性倒是不小!”

    孟繁谦向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笑道。

    这中年男子相貌端正,三绺长须,很是一表人才,却正是六县之地最大的钢铁商人柳华腾。

    柳华腾呵呵一笑:“孟老说的是,不过这却是正说明,连大人深孚众望,很是得民心呢!”

    这两位六县之地大佬级别的人物一说话,周围人都是纷纷应和,一个商贾道:“连大人做的如此出色,今年年末吏部大考,当是又能升官儿了吧?”

    “老王,这您可就有所不知了……”一个胖子拉长了音调,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切’的不屑声音,道:“连大人那未过门的夫人是何等样人,还用得着吏部大考?嘿,那可是天上的人物!”

    他伸手指了指天,满脸都是揶揄的笑容。周围几个人纷纷点头,

    那之前说话的商贾涨得满脸通红,再不敢说话了。

    今日码头上商人也很不少,他们自然都是参加了连子宁组织的浮波商会的商贾,他们对于此次连子宁回来的结果最是关心——连大人是赚了是赔了?赚的话是赚了多少?若是赔了,可别让咱把裤子都给当掉!

    这些商人们占据的位置差不多是最好的,就在宽敞的码头上,周围喧嚣的百姓都是自发的离开这个区域,因此这里人不多,而且空间宽敞,风也很不小,吹着很是舒服。

    虽说太祖爷说商人是个贱业,但是这年头儿,谁还敢把商人当成贱业谁就是傻子了了,这年头儿,有钱才是大爷!

    这些人很是会享受,都是太师椅坐着,旁边有茶水伺候,每个人周围都有几个伙计伺候着,上面搭着伞盖,能够遮阳。有那讲究的老爷,还带了自家的丫头,轻轻地扇着扇子,当真是惬意无比。

    而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就是一溜儿的十来个戏台子,上面正依依呀呀的唱着大戏,高大魁梧的武生是明军士兵,手里拿着长枪大戟,而对面的则是丑角,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涂着,蹲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这一出儿戏,名字便是叫做连镇守大破扶桑军!

    不得不说这些戏班子的效率,前几日连子宁率军大胜的消息才传回来,现在就已经是编排成戏码了。

    不过这样做的效果显然是很好,这一点,从周围围观的百姓挤得满满当当,而且人群中人声鼎沸,不时爆出一声声的叫好就能看出来。

    沿海的百姓最是痛恨倭寇,此时自然是大快人心。

    而之所以说这些商人们的地界儿差不多是最好的,是因为,在码头的最中央靠前的位置,还有一群人。

    那里官牌排出去老长,也搭了红色的伞盖,周围有跨刀的衙役们守护着,却是六县的父母官儿们所在。

    虽然这些守土文官中除了乐陵县吴大春之外其他的都和连子宁不怎么对付,但是连子宁此次是奉圣谕出征,而且又是大胜而归,又是人家的下官,于情于理,总要来迎接才是。哪怕是做个样子也总是大家脸上一团和气的过得去。

    黄文冠眼光一斜,便是看到了远处戏台子上的场景。

    前戏已经结束,该要真刀实枪的干了,那手持大戟,穿着重甲的武毅军长戟狠狠的挥下,那做倭寇打扮的丑角儿虽然口中大声求饶,但是终究也是躲不过一死。看着那倭寇捂着胸口做死不瞑目状,群众们当下就是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大快人心,着实是大快人心!

    然后便是背景一换,成了青山绿水,一个金甲银盔,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拿着长枪小将骑马上了台上,只见这小将面如敷粉,剑眉朗目,很是英俊潇洒,他手中长枪一转,念了几句台词儿,然后他身后的大军便是依依呀呀唱着往前冲去,而打扮成五岛白菊的那些则是驾着车马落荒而逃……

    看到这里,黄文冠嘴角露出一丝说不出是讥讽还是苦涩的消息,回转过身来,喝了口茶水,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连大人,遮莫当真是生而知之者不成?允文允武也就罢了,偏生对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也精通的很,虽然身为正道出身的文官儿对这些伎俩很是有些不齿,但是黄文冠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手段,确实是很管用。

    六县百姓,因为这些宣传方式,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武毅军大胜的消息,连子宁的威望更高,武毅军更加的得到百姓拥护。

    这些,都是看得见的好处。而那些看不见的好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这个六县镇守,太厉害了!无论是功勋、权力、手段,都是高出自己太多,恩师啊恩师,你让学生和他斗,岂不是以卵击石耶?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隔着不远处的王大春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远处,高声道:“来了!”

    说罢,也是不管别人,便是领着他那些乐陵县的衙役大步向前走去,剩下的几个县令脸上都是露出不屑的神色,利津县那位年轻的进士出身的县尊还嘟囔了一句:“谄媚小人!”

    但是他们看了看,终究也还是跟了上去。

    船队将至,有点儿身份的都到岸边相迎,剩下的人则是抻长了脖子,欲要一睹武毅军风采。

    船队缓缓接近,几十艘庞大如山的战舰缓缓地压过来,给人带来无比的心灵震撼。

    尽管不是第一次的看到这些庞大的战舰了,周围的百姓们还是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声的惊叹,毕竟在这个年代,这些战舰,已经可以说是人类造物的巅峰了!

    连子宁站在第一艘浮山大舰的船头,看着这片越来越是接近的土地,看着那些欢迎的人潮,看到那些站在前面的商贾,心中不由的澎湃!再往远处看,就是那绵绵不断的广袤大平原,丰美的水草,肥沃的土地,诚挚朴实的人们!

    在这里驻扎半年之久,对于这片土地,这里的几百万百姓,连子宁已经是有了很深厚的感情,这种感情,就如同武毅军和六县一般,子弟参军,鱼水相溶,分,也是分不开的。

    虽然起家于京师,但是这里,才更像是自己的家啊!

    终于,回来了!

    所有的武毅军士兵都涌上了甲板木城,他们大声欢呼着,雀跃着,满脸都是兴奋和欣然,铁血战士的外表已经被打破,剩下的,满满的只有高兴。这一刻,他们只是一个即将回家的游子。在他们家中,有他们慈祥的母亲,严厉的父亲,温柔的妻子,或者是可爱的孩子,在等着他们。

    连子宁并未压制他们的欢呼,只是站在最高处的窗户往下眺望,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琥珀站在他身后,眼中略略有些担忧,这就要回来了么?听说老爷府中,可是还有两个姐妹花儿呢……

    第四卷 烽火山东 三一四 魑魅魍魉,都来登场

    三一四魑魅魍魉,都来登场

    (今天第一章,求月票,求订阅,嗯,你们知道的……)

    奇薇和江梨野奈肩并着肩趴在走廊的窗户边,奇薇指手画脚的用她那蹩脚的汉语为江梨野奈解说着什么,唾沫横飞,兴高采烈。(百度搜索wen2,《~138百~万\小!说网~》)。

    都是身在异乡,没有什么朋友,两人的交情自然而然的就好了起来,这些日子,已经是成了朋友;。

    江梨野奈只是笑,望着远处的场景,眼中有惊讶震撼,更是有期待——这里,和扶桑可不一样呢!

    大船终于缓缓靠上了码头。

    已经准备完毕,妆容都是一新的武毅军士兵们依次下船,看到这些精神高昂的子弟兵,六县的百姓都是大声欢呼起来的,士兵们脸上也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只是军队纪律所在,却是不容许他们大声喧哗。下了船的士兵都是在岸边的码头上列队,很快便是形成了一个个的小方阵,小方阵组成大方阵,长枪大戟的森林遮天蔽日,一股森然的气势便是透了出来,让人心中胆颤。

    而最后的一批武毅军,更是给围观的百姓商人们带来了大大的惊喜,他们押解着数百名五岛氏的俘虏下了船,这些俘虏,男女老幼都有,一个个都是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海上行船,本就是容易死人的,连子宁还留着他们有大用,生怕把他们给弄死了,因此不但没有虐待,反而他们的吃用都是还不错。不过任是谁人被囚禁了这么长时间,精气神儿也不可能有多好了,更何况,他们自知前途未卜,前路只怕惊险的很,担心之下,自然都是憔悴。

    此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看到这些陌生的人们,心里就更是恐惧。

    围观的百姓们看到这些穿着稀奇古怪的衣服,踩着木屐,男的梳着冲天小辫儿,女的脸上惨白惨白的扶桑人,顿时都是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不少人都是高声叫骂,若不是距离太远,只怕就有不知道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扔过来了。

    而在他们后面,则是数以百计的连氏财阀的伙计赶着马车,推着推车过了船板,这上面装载的便是连子宁此次去往扶桑的收获——从五岛氏抄家抄出来的那些金银珠宝,玛瑙珊瑚宝石;这些天肥前港管理公署送上来的税银;从立花家的来的玉米和小型佛郎机炮等等。

    当然,浮波商会的商贾们交给连子宁带去扶桑的货物都已经在肥前港就地发卖,获得的银两也在其中。

    连子宁这一次扶桑之旅可谓是名利双收,不但声望大涨,在六县之地越发的受到尊重,捞的也是盆满钵满,这一次收获太丰厚,以至于运下去的各种各样的大箱子,大柜子在码头上堆成了一座小山,看的围观的官员百姓都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儿。

    孟繁谦终于是放下心来,呵呵笑道:“那扶桑遮莫真就是金山银海不成,看看连大人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啧啧,怕是几百万两都不止!”

    柳华腾低低一笑:“在下更关心的是,这里头有多少银子是给咱们的。”

    孟繁谦先是一愕,然后便是指着柳华腾哈哈大笑:“柳老弟这话说得实在!”

    其实他们还不知道,这只是连子宁这一次收获的一小部分,根本都不到一成而已,连记此次筹备的货物光光是在肥前港当地卖出去的那两成,就已经是收回了四十万两白银,算是把这一次的成本给捞回来了。到现在,就已经是一个不赚不赔的结局,而更别说,剩下的那八成货物,运送到扶桑的内地各个城市市町发卖,所能获得的利润更好,只不过那需要时间罢了。

    连氏财阀的那些管事和伙计留在那里,便是要在武毅军的武力震慑外加上大明朝货物的吸引下,把连记的货栈商店,开到扶桑每一个有油水可捞的大城市中。

    在胡萝卜加大棒的威慑下,想必那些大名们都是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

    而从五岛氏搜出来的那些金银珠宝,山东这地界儿是不肯呢过从吃下去的,而京师首善之地却是不同,那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和有权人,消费能力极强,尤其是对这种高端奢侈品,京城里头想来是供不应求,有价无市。所以连子宁这一次只是把其中的现金现银给运下来,剩下的那些无法变现的珠宝玉器,都是交给城瑜,运到京师,想办法发卖。

    这些箱子里面,更多的其实是装的玉米和小型佛郎机炮……

    连子宁站在甲板上,向着康律拱拱手:“康大人,咱们就此别过了!”

    康律哈哈一笑:“此次连大人扶桑一战,扬国威于域外,乃是大大振奋我大明精神之举,皇上听说,必然大悦,连大人回京之日可期。康某便在府中敬候佳音了,若是连大人回京,可莫忘了找咱们这些弟兄喝酒!”

    连子宁点头:“那是自然!”

    又转头对城瑜道:“城瑜,替我向你苏苏姐姐问好,那些东西里面,拣选着她喜欢的随意挑上几件儿。对了,再给戴府送上一些,戴章浦大人,戴府大管事的,还有清岚和小青的,也各自送上。”

    城瑜乖巧的点头:“放心吧哥,这我醒得的。”

    神色间满满的都是依依不舍。

    连子宁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哥很快便要回京了,你也莫要挂念。”

    城瑜只是点头。

    连子宁叹口气,收了心中不舍的情怀,团团拱拱手:“诸位,就此别过!”

    众人还了礼,连子宁吸了口气,转身大踏步的下了船。

    看到连子宁出现,人群的欢呼声达到了一个顶峰,不断有人高呼着连大人。

    连子宁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意,踩到一个大箱子上,居高临下,向着人群压了压手。

    人们看清楚了他的动作,便都是噤声,人群很快便安静下来。

    “各位老少爷们儿们!咱们武毅军在扶桑大破倭奴,杀了个尸山血海,今儿个回来,是咱们大伙儿都高兴的日子!诸位父老乡亲能来,能来迎接咱们武毅军的子弟,本官,承你们的情了!”他哈哈一笑:“诸位爽快,咱也不含糊!今日利津县城内所有大小酒楼,各位随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什么贵,什么好吃吃什么,就说是我连子宁说的,都记在我的账上,不让大伙儿掏一个大子儿!”

    “今儿个,本官要犒赏全城!”

    听了这话,大伙儿先是一静,然后便是爆发出如雷一般的欢呼声。有人高喊:“连大人,仗义!”

    连子宁哈哈一笑:“诸位,还不快去?若是去晚了,客满了,吃不上饭须得怪不着别人!”

    众人一听,发一声喊,立刻便是一哄而散。

    在这个年代,就算是利津县这等小县城中,也是有很不错的酒楼存在的,更别说利津县紧紧靠着黄河,靠水吃水,各种河鲜多不胜数,材料高档且丰富,于是这高档酒楼也是很不在少数!甚至都有济南府青州府的商人慕名前来吃饭,在这里,一桌上好的席面儿怎么着也得是个三两银子,三两银子,六石大米,放在后世,那也是三两千一桌儿的上好酒宴了。这岂是等闲人家能吃得起的?

    今儿个就有这个机会能吃到这上好的宴席!

    六县之地的百姓谁不知道连大人言出必践,定然是不会赖账的,因此自然是一窝蜂的跑去享用美食去了。可以想见,这一次利津县的酒店老板们都要乐开花了。

    转眼间,人群便是散去了大半儿,周围约莫只剩下了千来人,大部分都是有亲人在第三千户所中的,此时不忍离去。

    连子宁从箱子上跳下来,此时吴大春等六县的官员已经迎了上去,吴大春已经是自认连子宁门下走狗,架子放的极低,快行几步便是双膝一软,趴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口中称道:“门下吴大春参加大人,恭祝大人大人武运昌隆!”

    他身后那些官员齐齐色变,这些年都是武官跪文官,哪有文官跪武官的?这吴大春,当真是丢尽了天下读书人的脸面!

    他们身子都往旁边让了让,显然是不愿意与吴大春为伍。

    连子宁瞥了他们一眼,脸上笑吟吟的上前扶起吴大春,笑道:“老吴啊,咱们之间还须什么礼数?”

    拍了拍吴大春的肩膀,吴大春顿时便觉得身子软了三分,骨头都轻了几斤。

    “老吴,咱们待会儿再说!”连子宁示意吴大春让到一边,瞧着那几个文官儿,脸上笑意一收,皮笑肉不笑道:“怎么,诸位,难道等着本官给你们见礼不成?咱们大明朝什么时候有四品官儿给七品官儿见礼的道理了?”

    话里面的讥诮任是谁人都能听得出来,吴大春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们。

    几个文官儿脸上都是露出怒色,但是被连子宁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都是无话可说。官场上最是注意上下尊卑,他们身为下官,却不向上官行礼,着实是说不过去。若是传出去,更是会为人诟病,说是不懂为官之道,只怕以后对升迁也有影响。

    因此只得压着怒火,是老老实实的鞠躬行礼。

    连子宁待他们行礼完毕,摆摆手,冷淡道:“诸位随意吧,看诸位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的,想必是没怎么吃过好吃的,趁着这个机会去蹭顿饭也好。”

    一席话说的他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暗骂,咱们捞不到银子,过不了好日子,还不都是你害的!

    连子宁也不理他们,便是和凑过来的那些商贾们说话。

    “老朽在此代表六县的商贾,给大人见礼了,大人武运昌隆,步步高升!”孟繁谦拱手笑道。

    连子宁哈哈一笑:“谢过孟老吉言了。”

    他向这些人拱拱手:“诸位,本官总算是没有辜负诸位的期望,诸位货物都已经变成白花花的银子,最少的都是翻了一番!多的,本官也不知道是多少!”

    众人脸色都是一喜。

    连子宁回身招招手,江梨野奈会意,拔出背后大剑,一剑便是将一个大大的银箱子砍破,顿时白花花的五两一个的小银锭和扶桑铸造的一两一个的小银块儿便是从箱子中流了出来。江梨野奈连着砍破了四五个大箱子,白花花的银子流了一地,汇成一道小小的河流!其中一个箱子,往外面流淌的,竟然金灿灿的金沙和细碎的金块儿,白花花的银子和金灿灿的黄金汇在一起,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众人看得都是屏住了呼吸。

    “诸位,各家账房先生都在,手里头都有本儿帐,本官便也不多说了!便去领银子去吧!”连子宁伸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