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伊只是负责诸如水利,耕种和教育这些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拿多伊和陶德的性格截然相反,行伍出身的陶德性如烈火,做事雷厉风行,永远不会为任何事而屈服,而拿多伊恰恰相反,他做事前通常都会反复斟酌,就连一些不需关心的细节也不放过。拿多伊身为二等公爵,身无战功,性格怯懦,议论朝政时通常一言不发,所以帝国的大权完全掌握在陶德手中。
拿多伊从来不与任何人争论,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他生活简朴,穿着永远不变的灰色亚麻布长袍,谁也想不到,在风云突变的关键时刻,一向以胆小怕事闻名的他竟然是唯一支持陶德的人。
“伟大的帝君!”浑身颤抖的拿多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擦亮你的眼睛吧,陶德大人代执政的十年中兢兢业业,无论事情大小都以帝国的利益为重,相信他,只有他才能让保住帝国的明天!”
站在众臣中间的陶德挺着胸脯,如同傲立寒风中的松柏,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晶莹的老泪却在眼窝里转了一圈,留下晶莹的叹息之光,他凝重地点头,走到拿多伊的身旁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先帝没有看错人!”
“快肯定帝君的原谅吧,陶德大人,为了帝国,我恳请你屈服一次吧!”拿多伊声音变得哽咽,渴求地看着陶德,他不愿意看到西亚克的脊梁就此折断,希望陶德的妥协能换来帝君的宽恕。
“他还是个孩子,没有执政权!”陶德的话刚出口,年幼的帝君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眼睛盯着普尔多手中的长剑,如果可以,他一定会用长剑在陶德的身上狠狠地刺上几个窟窿。
叹息声再次从陶德空中发出,他摇着头无奈地对拿多伊说:“知道先帝为什么不让你指挥军队吗?因为妥协只能延缓灭亡,而不是中止!”
“啪!啪!啪!”陶德猛然抬头,双眼射出一道精光,有节奏地拍了几声响亮的巴掌,议事厅外马上传来了痛苦的惨叫和兵器剧烈撞击的声音。
与此同时,三名骑士从众臣中跃到陶德身边,同时释放出低级骑士斗气,牢牢地护住了他。
戎马生涯几十年,统领帝国勇士近十年,甘心为陶德赴死的勇士不在少数,他们的勇气和忠心绝对不是玩弄权术的臣子所能比拟的。
即便没有骑士护卫,区区百名普通勇士又如何能够阻挡笑傲沙场的陶德将军!
“你你要造反吗?勇士!”狄鸿萨吓得脸色苍白,双脚紧踩着地面,身子后仰,似乎担心自己从椅子上跌下去。
这时一名仆人气喘吁吁地从宫殿外跑了进来,趴在狄鸿萨耳边说:“大人,大事不好,公爵府被狂沙战士包围了,他们杀死了所有携带武器的男人。”
“陶德!我与你势不两立!”狄鸿萨双眼圆突,怒视陶德片刻,随即转身向年幼的帝君摆到,声音带着哭腔“帝君,您要为我”
“砰!”议事厅的大门被巨力撞开,两具插满了长箭,伤痕累累的尸体从外面抛了进去,鲜血飞溅在伪蓝色宝石玻璃上,触目惊心。
“父亲!”一身戎装的欧楠挺身走进了议事厅,不屑地环顾着众臣,大手一挥,夹杂着尘沙的成群狂沙勇士轰然冲进了议事厅,眨眼的功夫就将上百名王宫护卫放倒,惨叫声此起彼伏。
颤如寒鸡的众臣趴在地上,双手抱住了脑袋,不停哀求着,一些臣子的奴仆堆在墙角,他们是来向主人通报消息的,他们的府邸也遭遇了和狄鸿萨一样的经历。
年幼的帝君被吓傻了,好半天才缓过神,遍地的尸体,哀嚎的群臣,被沉重兵刃砸碎的大门,门外跪着一群已经投降的王宫护卫。
帝君向陶德投去了怨毒的目光,久久不散。陶德对帝君的目光刻骨铭心,帝君第一次用这种目光凝视他时,他几乎晕厥,他知道年幼的帝君恨上了他,恨他阻止了他提前执政,第二次是他远征归来,那时帝君的目光更是多了许多杀气,因为他有足够的理由杀死陶德,而不顾他为西亚克帝国作出了多少辉煌的丰功。
陶德笑了,笑得坦然而轻松,既然做出了兵变的决定他早已经料到会留下千古骂名,区区的目光又算得了什么。
帝君吓傻了,狄鸿萨吓傻了,拿多伊也不例外,他跪在地上惶恐地看着陶德,嘴唇不停颤抖:“陶德大人你,你要干什么?”
“捍卫西亚克帝国的利益!(一路看1 3&56;看&26360;網,手机站13800100p; 陶德伸手揪住了拿多伊的衣领,想要让他站起来,可是他已经被惊恐变成了一团软泥。
兵变,屠杀佞臣,挟持帝君,陶德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骂名,身后的口水,在陶德看来,这一切和帝国的利益比来算不了什么,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政权落在年幼的帝君手中,小小的年龄他已经变得睚眦必报,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野心勃勃的狄鸿萨所控制,那时的西亚克将陷入万劫不复。
不能!陶德不能辜负先帝所托,即便成为万世罪人。
拿多伊永远无法理解陶德的行为,有人忠心于自己的主人,有人对祖国忠心不二,陶德和拿多伊都是忠心耿耿的臣子,但是拿多伊是不会转弯的愚忠,通常只能用死谏试图挽回不可逆转的大事,陶德不同,他是军人,为了帝国的利益,为了不负先帝所托,他宁愿留下千古骂名!
狄鸿萨目光呆滞,他知道自己完了,陶德敢发动兵变就足以说明他的决心,自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狄鸿萨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他原以为忠心耿耿的陶德也像拿多伊一样不懂得变通,为了忠诚两个字宁愿放弃权力,宁愿被处死,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输得如此彻底。
“今天的事情任何人不许泄露,否则祸及满门!”陶德环视着吓破了胆的众臣,厉声说:“送帝君!”
“遵命!”欧楠提剑向帝君走去,挡在帝君身前的普尔多晃动着长剑,犹豫不决。
“扑!”三把短斧砍在了普尔多的身上,淡薄的皮甲无法阻挡狂沙勇士沉重的利刃,他缓缓倒了下去,鲜血喷泉一样从砍断的脖子飞溅出去。
年幼的帝君被狂沙武士抬走了,他们走在门前时,陶德忽然转身,声音悲凉:“伟大的帝君,请您放心,您十六岁的生日那天将是您登基的吉日。”
“我今天的所作所为”陶德沉吟了片刻,换了话题,和这些自私的贵族解释忠诚毫无意义,他一边大步踏出议事厅,一边沉声说:“密探来报,达拉斯城邦将发生严重的内讧,我将派阿诺尔阁下和魔导士前往,就像你们所说,西亚克的金币不能白白浪费。准备战斗吧,为帝国开拓疆土才是你们的职责!”
第一卷 第289章 :冬季的闪电
达拉斯城邦联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繁华喧闹的街头变得异常冷清,行人稀少,店铺的门窗紧闭,就连为了一枚铜元也会争得面红耳赤的小商贩也从集市上消失了。
达拉斯如同荒漠中废弃的城堡般荒凉,空气中还飘荡着如同瘟疫过后的死寂。
久居在达拉斯的大小城邦主像是一只只在地|岤里睡醒的肥老鼠,揉着被酒色染红的双眼大声斥责忙不迭整理行囊的仆人,他们要离开达拉斯,回到不够繁华却可以保住性命的小城邦。一些胆子稍大些的居民也偷偷走出了家门,怀揣着多年来的积蓄,向城门走去,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和生命受到威胁时才会产生的惶恐。
灰白相间的鸽群掠过飘扬着长条形蓝蝎军旗的城头,再也没有返回,动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屠杀。
是的,达拉斯三个王子之间的王位争夺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一场血与火的争夺战,人性将在惨烈的战斗中被无情地践踏。
阿伦根太大意了,他公然在几十名贵族军官面前公布了杀兄噬父的决定,噩耗般的消息很快就像警钟一样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这是让很多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阿伦根历来以诡谋著称,尤其争夺王储之位更是显示出了他超乎常人的谋略,可是现在他竟然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西塞罗同样无法理解,但是他隐约感觉到了更大的阴谋。
肯布托王子的府邸被大群的蓝蝎骑士包围,除了运送清水和蔬菜的仆人,禁止任何人进出。负责召麦克布兰奇返回国都的游骑兵很快带了短信,短信中麦克布兰奇说自己身染疟疾,暂时无法行军,康复后会尽快率领大军返回国都。
“他这是抗命!”李威斯用力挥舞着羊皮信,声音低沉“殿下猜测的没错,麦克布兰奇手握重兵就是为了争夺王位,他把我们都骗了!”
“不,他只是骗了你们。”诗妃娅推着轮椅走到了窗前,让阳光照射在阿伦根的身上,这样对他身体有好处。
上次大闹后两个人的感情更加牢固了,言语之间也比以前更亲密了,知晓了彼此的心事让两个人的心贴得更紧,虽然他们即将制造灾难,随后面对更大的灾难。
西塞罗这会正坐在椅子上,将一长串葡萄塞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他骗不了阿伦根殿下,现在我们就可以给他定下叛国罪,之后通告天下。”
最近的一段时间,李威斯和梅蒂斯住在了王储府,不分昼夜地为阿伦根的王位忙碌着。几十名上中层军官和上百名传令兵围绕在他们身边,出谋划策或者将一个个密令传达出去,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紧张的筹备。
急促的脚步,焦虑的目光,飞速传输出去的密信将王储府变成了达拉斯最忙碌的地方,似乎从这一刻开始,王储府取代了王宫,真正成为了达拉斯的心脏,虽然它的跳动显得有些无力。
西塞罗和凯曼是轻松的人,他们除了坐在阿伦根身边听众人大声争论,唯一可以做到事情就是品尝王储府大厨的手艺。
“普恩斯有什么举动?”阿伦根低头沉思片刻,眼也不眨地看着李威斯,如今他将军权全都交给了李威斯,财政大权交给了梅蒂斯。
李威斯面色沉重“普恩斯将军一直待在王宫,最近没有外出。王宫里没有异常,四周的红武士军营非常平静我觉得红武士的军营好像太安静了”
“他们的安静让你不安?”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梅蒂斯忽然抬起头,桌子上摆满了从四面八方送来情报。
李威斯嘴角不安地撇了下,点头说:“是的,可以这么说。”
“忐忑再所难免,不过你不需要担忧,我们早就胜券在握了。”阿伦根微微一笑,冰蓝色的眼睛划过带着憧憬的光华。
“是的。”李威斯和梅蒂斯同时躬身行礼。
“西塞罗大人!”阿伦根朝坐在远处的西塞罗喊了一声。
“西塞罗大人!”阿伦根提高了声音。
“大人,大人!”一名随身带着长剑的剑士推了推西塞罗,进入全面战备的王储府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军营,禁止在王室贵族面前携带武器的规定好像从未没有存在。
“嗯?”西塞罗鼓着腮帮子,喉结艰难地蠕动着,他的嘴里塞了两只水蜜桃。
“殿下在叫你。”剑士颔首朝阿伦根那边扫了一眼,阿伦根脸上已经露出了不快“西塞罗大人,你已经把我的议事厅变成了餐厅!”
“噢!尊敬的殿下。”西塞罗跳起来,将两个桃核吐在地上,沾满黏稠汁水的大手飞快地在剑士的身上擦了擦,大步向阿伦根走去“大家都在备战我也是一样,食物可以让我更有力气。”
“至高神啊”剑士苦痛地着看身上的铠甲,雪亮的铠甲现在就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凯曼笑着走到他的身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伦根面无表情地看着西塞罗“我想你的力气已经够大了,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
“没问题,为您效力是我至高的荣耀!”西塞罗腆着肚子站在阿伦根身边,忽然打了一声响亮的饱嗝,旁边的李威斯和梅蒂斯同时捂住了鼻子。
“杀死普恩斯。”
“什么?”西塞罗的表情似乎被水系魔法冻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阿伦根,其他人的表情更加古怪,嘈杂的议事厅瞬间静了下来,滴水可闻。
阿伦根依然平静如水:“杀死普恩斯将军,夺取红武士的指挥权。”
“可是他他是你的叔叔?”
“不是我的亲叔叔!”
“那那好吧。”西塞罗还想说什么,却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阿伦根连自己的父亲和兄弟都可以谋杀,现在要除掉看着他长大的普恩斯将军也并不值得惊讶。
阿伦根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精致的金锡圆筒,拔出木塞,从里面倒出用蜡涂过的羊皮纸,巴掌大的羊皮纸上画满了复杂了路径和各种代表建筑的符号。“这是王宫的地图,按照红色的标记你可以找到普恩斯的住所,你和你的魔宠足以让他闭上眼睛。”
西塞罗应了一声,为难地接过地图,普恩斯住在五万名红武士护卫的王宫,想要避免和蚁群般的武士纠缠就必须尽快解决战斗。西塞罗曾和普恩斯有过一面之交,他知道普恩斯也许是达拉斯城邦里唯一的圣铠骑士。
高级圣铠骑士!
“有问题吗?”阿伦根早就料到西塞罗的这副表情。
“没有问题,我拿了你的佣金,应该接受任何差遣。”西塞罗舔了舔嘴唇,话锋一转“你知道要想杀死高级圣铠骑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
“没有而且!”阿伦根挥手打断了西塞罗的话“就像你说的,你拿了我的佣金就应该竭尽全力,即便为此送命!”
“遵命!”西塞罗收起地图,扭头看了看凯曼,他的心里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当初面巴士底对达拉斯和西亚克联军的时候他都没有产生过这种心理。
去五万名红武士军营内部刺杀高级圣铠骑士,简直疯了!
“殿下。”李威斯突然开口,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什么?”阿伦根有点惊讶,他没想到李威斯竟然会出面阻止“你心软了?你好像和普恩斯没有什么交情。”
“是的,他一直守护王宫,最近几年我们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李威斯斟酌着词语,小心翼翼地说:“普恩斯将军忠心耿耿,为子民所爱戴,与其除掉他不如让他归顺殿下,将来殿下也多了一名能征善战的统帅。”
“归顺?你也知道他对我父亲忠心耿耿,他怎么可能归顺?”阿伦根目光在李威斯身上游离,仿佛在重新审视他“抛开这点不说,如果他为我所用,你不担心我让他统领蓝蝎骑士团?那时候你只能在自己的庄园里像园丁一样打发时间了。”
李威斯不由地退后了一小步,阿伦根说到了他的心里,蓝蝎骑士团胜过他的生命,他也是因此才离开了肯布托为阿伦根卖命,他迟疑了一会说:“我只希望殿下的基业能够更加稳固,至于我个人”
“很好!非常好!”阿伦根轻轻拍起了巴掌“李威斯将军,我终于让我发现你生命中的一丝阳光。”
李威斯尴尬地笑着,发现其他人都在盯着自己,众人疑惑,一向自私自利的李威斯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是为了获得阿伦根好感,还是他的心性真的有所改变?
梅蒂斯这时躬身向前,正要开口,阿伦根已经不耐烦地摇头:“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最初的打断是想让麦克布兰奇和红衣武士两败俱伤,避免发生全国的大动乱,不过我还是想把红衣武士控制在自己手里,拥有蓝蝎骑士团和五万名红衣武士才能真正地控制大局,就算有其他变故,我们也会稳操胜券。”
阿伦根顿了下,淡淡地看着西塞罗说:“普恩斯将军老了,他随时可能被疾病夺去生命闪电也许会击中他的住所,将那里变成了一片火海。”
“遵命,普恩斯将军会死于意外,而不是刺杀。”西塞罗点点头,寒风在窗外呼啸而过,闪电将首次出现在冬季。
“赞美您!”梅蒂斯躬身退下,这就是做阿伦根的心腹好处,阿伦根早已经将所有的事情考虑清楚,他们只需要按照命令去做就可以了。
普恩斯和陶德是闻名霍肯大陆的两大忠臣,而如今陶德四面受敌,为了挽救西亚克帝国的百年基业不惜发动兵变,普恩斯一生忠心为主,结果却要被用生命呵护过的王子所刺杀。
忠臣的末路似乎都与悲剧有关。
第一卷 第290章 :黑铸铁铠甲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必须遵照阿伦根的命令行事,这就是西塞罗做为雇佣军的悲哀,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苦笑,他仿佛又回到了不堪回首的往昔,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他像饿狼般奔跑在萧瑟的寂寞荒野,为了食物和金币,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和几倍,几十倍的人类勇士搏杀。
这次更加凶险,他要突入五万名红衣武士护卫队的王宫刺杀高级圣铠骑士,强大如金龙寂灭恐怕也不敢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殿下。”凯曼身体前探,正要跟阿伦根理论,西塞罗伸手拦住了他,撇着嘴说:“我们需要金币。”
凯曼沉默了,金币的匮乏会将巴士底拖回蛮古时代,只有源源不断的金币才能使巴士底跟上社会的变革,兽人们才能过上人类贵族般的生活。
“也许殿下可以给我派个帮手。”西塞罗抓起黑魔金手杖,指着阿伦根身边的天鹅剑士说:“潘德格尔?我会用这个名字称呼所有的母猪。”
“我可以考虑和你决斗,但绝不会帮你!”潘德格尔挺了挺胸脯,眯着眼睛,肩头的毛色羽毛微微颤抖,似乎他才是议事厅里最尊贵的人。
“潘德格尔负责保护我的安全。”阿伦根用眼神示意西塞罗离开,他不愿意看到天鹅剑士和野蛮人现在就发生冲突。西塞罗如今受雇于阿伦根,他们的关系也仅限于密切的利益,当初潘德格尔将单纯的西维佳骗上了床,使她成为了潜伏在巴士底的密探,从而导致西维佳自杀身亡。
西维佳是狄赛尔唯一的妹妹,西塞罗这次将凯曼带在身边而不是狄赛尔,就是担心怒火冲天的狄赛尔找潘德格尔拼命。然而,落到西塞罗手里他的麻烦更大。
“殿下!”一名铁甲剑士快步走进议事厅,躬身对阿伦根说:“普恩斯将军求见!”
“普恩斯?”阿伦根反问一声,唯恐自己听错了,其他人也都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回来这儿?”李威斯和梅蒂斯对视着,梅蒂斯的眼睛同样充满了疑惑。
阿伦根眉头微皱“他在哪里?”
“在门外恭候!”
阿伦根朝摆放在桌子上的沙漏瞥了一眼“拖住他,说我在休息。”
“遵命!”铁甲剑士转身来离去。
“留下五十名勇士护卫,其他人全都撤进后花园,不要让普恩斯看到一丝忙碌的痕迹!”阿伦根环视众人,厉声说:“快!”
一阵阵急促的铠甲撞击声,错乱的脚步声在窗外响起,堆在地上,摆满桌面的羊皮密信和军用魔法地图被快速藏了起来,阿伦根也回到了卧室,他要换套衣服。
普恩斯只身走进了王储府,手里紧握着骑士长剑,身上穿着陈旧的黑铸铁铠甲。十几年前,他曾和老国王参加了一次围猎,当时两个人遇到了火系巨蟒,他为了保护老国王,身受重伤,老国王疼惜地脱下铠甲,盖在了他的身上。
象征着至高殊荣的黑铸铁铠甲远比李威斯顿黑魔金铠甲要珍贵许多。
个在路边低声交谈的侍女,枝头唧唧喳喳欢叫的鸟儿,王储府邸静悄悄的,一路上普恩斯只遇到了两小队巡逻队士兵,这一切和他想像的完全不符。
“难道真的是谣言?”普恩斯攥紧了长剑,步伐更加急促了。
议事厅大门四敞大开,里面安静的如同远古的墓室。
“普恩斯将军。”坐在椅子上的李威斯首先站起身,西塞罗等人也都站了起来,众人均是面带悲色。
“普恩斯叔叔,是你吗?”穿着睡袍的阿伦根半卧在木床上,脸色灰暗,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殿下,你怎么了?”普恩斯焦急地朝前走去。
“不!不要过来!”阿伦根有气无力地挥手,身子一颤,捂着胸口剧咳。
李威斯上前拦住了普恩斯,低声说:“殿下得了重疾,他担心传染给别人,所以”
重疾?普恩斯心里一惊,环顾四周,发现议事厅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阿伦根的木床挂着||乳|白色的纱帐,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垂泪的诗妃娅和几名侍女远远地守在一边,李威斯等人的座位距离阿伦根足有十几米远。木床空荡荡地摆放在议事厅中央,仿佛漂泊在海洋中,无依无的漂流瓶。
瘟疫!普恩斯首先想到了瘟疫,瘟疫是霍肯大陆人人闻之色变的疾病,西亚克帝国几乎因瘟疫亡国,在他的印象中只有瘟疫才会疯狂地传染。
“普恩斯将军,请坐。”西塞罗的声音唤醒了发愣的普恩斯,他的表情仿佛刚从噩梦中醒来。
“普恩斯叔叔,你有什么事吗?”阿伦根首先发问,他大口喘着气,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西塞罗看着阿伦根,心里发出了一阵冷笑,就像那句话所说‘贵族都是最出色的话剧演员’,阿伦根刚才还谈笑风生,声若洪钟,眨眼的功夫就变了弱不禁风的病体。
“我我是来向你辞行。”普恩斯心里疑虑重重,他完全想像不到,刚刚这里还聚集着上百名上中层将军,四面八方传来的密信摞起来有几尺高。
“辞行?”阿伦根再次剧咳。
“是的。”普恩斯表情落寞“我老了,不能再胜任王宫守护将军的职位,所以想回到我的家乡,享受生命最后的时光。”
“普恩斯叔叔!”阿伦根忽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身体一晃,差点从床上摔下,引得诗妃娅发出了惊呼。
“难道你相信了那些谣言?你以为我真的会谋害我的父亲和同胞兄弟?”阿伦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哽咽着说:“一千个,一万个人诋毁我,我都不会介意,但是你,我最亲爱的普恩斯叔叔,难道你也不相信我了吗?你亲眼看着我长大”
“不当然不是。“普恩斯显得手足无措,手里的长剑显得尤其刺眼。
就像是一台别开生面的马戏,每个人都在尽职地表演着自己的角色,没有一丝漏洞。凯曼厌恶地扭过头,刚才阿伦根还在跳着脚让西塞罗杀死普恩斯,这会却叫他亲爱的普恩斯叔叔,而普恩斯手持长剑,穿着象征荣誉的铠甲而来,显然他已经相信了阿伦根要发动政变,他要用长剑避免达拉斯陷入危机。
“我的确召回了麦克布兰奇。“阿伦根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无奈地捂着胸口说:“医生和治疗师告诉我,我最多还能看见二百个日出,现在王父离开了国都,恶魔们在克里封部落群出现,它是达拉斯的近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达拉斯衰落,所以我想将王储之位让给麦克,你知道肯布托是个野心家,他只能将达拉斯变成恶魔的狂欢场。”
阿伦根承认了召回麦克布兰奇,这点超乎了普恩斯的想像,用完美的谎言将自己装扮成善良的君子历来是阿伦根的拿手好戏。普恩斯低头沉吟,似乎开始相信了阿伦根的话。
“哇!~”远处的诗妃娅忽然从椅子上跌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嚎啕大哭,两名侍女费尽了力气也搀不起来,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把把钢针扎在了普恩斯的心上“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想着达拉斯,你就不能把最后的时间都交给我吗?我们的爱情你说过,你一定会娶我我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诗妃娅”阿伦根无力地仰面躺在床上,早已泣不成声。
“殿下!”普恩斯忽然站起,老泪纵横“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阿伦根松了一口气,李威斯等人也松了一口气,听他的口气,恐怕已经相信了七八成。
“达拉斯,我不能让达拉斯陷入战乱,我是王储,不能愧对子民。”阿伦根声音越来越小,一名侍女跳起来向外跑去,声音尖锐“治疗师!治疗师在哪里?殿下又昏过去了!”
“殿下!”
“殿下!!!”
议事厅里一阵嘈杂,普恩斯的声音尤其焦虑,李威斯硬拉着普恩斯走到门外,沉声说:“老将军,我恳请你不要在达拉斯最危急的时刻离开,达拉斯不能没有你!”
普恩斯点点头,他的心已经乱了。
“殿下想召回麦克殿下,将蓝蝎骑士团的军权交给他,他希望你也带领红衣武士听从麦克殿下的命令,麦克殿下拥有三支强大军队的拥戴才能应付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李威斯声音嘶哑,似乎快要哭了“谁知道那些该死的谣言从哪里来,竟然诬陷善良的阿伦根殿下,现在麦克殿下称病不愿返回都城,你说到底该怎么办?”
“我亲自去请麦克殿下!”普恩斯痛下决心,咬牙说:“五万名红衣武士暂时由你指挥,请你务必要保证国都的安宁!”
“可是”李威斯欲言又止。
普恩斯向议事厅望了一眼,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不能再犹豫了,晚上你来红衣大营,我会将银剑转交给你。我现在就去准备,明早起程!”说完他快步朝大门走去。
五万名红衣武士的指挥权,这是阿伦根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现在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李威斯不禁怔住了,心里忐忑不安“普恩斯真的上当了?是阿伦根装出的病体和眼泪起了作用,还是”
“砰!”一名浑身是血的蓝蝎骑士重重地撞在了普恩斯身上,身子一歪差点跌倒。
普恩斯伸手拉住了蓝蝎骑士,他肩头的铠甲似乎被魔法火球融化了,露出了被烧黑的骨碴“怎么回事?”
“元素!十几名火元素劫走了肯布托王子!”
蓝蝎骑士带来的消息让众人大惊失色,西塞罗的心头更是勇气掺杂着仇恨和恐惧的烈火,元素城,那是他的老冤家。
第一卷 第291章 :三角衡态
西塞罗和李威斯带着大批勇士赶到肯布托府邸时已经迟了。
高耸的围墙被从中撕开,断裂边缘如同凝固的黑胶水,那是巨大的魔法火球硬生生撞开了墙壁,瞬间融化砖石后留下的遗骸。滚滚的黑烟柱,碎成粉粒的瓦砾,近五十名蓝蝎骑士的尸体散沙一样蜷缩在门里门外,他们大多被高级火系,水系魔法击中,变成焦尸或者冰雕,还有一些被利刃割断了喉咙,大滩的鲜血殷湿了地面。
李威斯环顾四周,咬牙沉声说“元素的动作太快了。”
肯布托王子的府邸原来的勇士全部被遣散,五十名蓝蝎骑士足以监护他,但人类永远也无法和强大的元素相抗衡,看看那些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他们的手掌还紧握着剑柄,元素突然来袭时连抽出长剑的时间都没有。
西塞罗凝神观望着占地面积巨大的府邸,他曾经带着蛮蛮偷偷潜入这里,那时府邸里到处奔跑着耀武扬威的勇士,巡逻的长枪兵比觅食的蚂蚁还要密集。现在一切都成为了往事,草场不再平坦,缺少了园丁的灌木丛长出了乱蓬蓬的枝桠,巍然耸立在城堡四周的箭塔失去了战旗的依托也陷入了沉默。
“元素是在向达拉斯挑衅,你清闲的日子结束了。”西塞罗微微松了一口气,元素出现在达拉斯说明他的计谋得逞了,卑鄙的元素不会再频繁地暗杀兽人,继续在巴士底制造恐慌了。
“我从来都没有清闲过!”李威斯忿忿地低吼着:“是你!是你把元素引到了达拉斯,阿诺尔恨的是你!”
西塞罗耸耸肩膀:“没错,我和那个杂种势不两立,不过元素们抢走的是肯布托,你觉得这件事只是报复我那么简单?”
“难道”李威斯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不由颤抖“难道他们要在帮助肯布托登上王位?”
“很有可能。”凯曼在巡视了一圈走过去说:“按照元素们的能力,他们完全可以在漆黑的夜里动手,趁没有惊动你们的时候连夜离开,现在他们这么做就是要让达拉斯变成了惊慌的沙漠,让子民对王室失去信心,等到争夺王位的战争爆发后他们会打着帮助邻国消灭叛逆的旗号帮助肯布托成为国王。”
“以肯布托的为人,他会非常愿意成为傀儡国王。”西塞罗附和了一声。
“卑鄙!”李威斯厉声向远处大喊,那里有几个劫后余生的仆人正在瑟瑟发抖“元素朝哪个方向逃了?”
“噢,那边。”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仆人指了指东面,随即又指着南面“大概是那边也许是”
“敌人历来都是卑鄙的化身。”西塞罗拍拍李威斯的肩膀说:“怎么,你真的要和元素开战?”
“否则怎么样?他们敢在达拉斯明目张胆地抢掠王子,我就应该砍下他们的脑袋!”
“想想曾被元素蹂躏的巴士底吧,在阿伦根王子还没登上王位之前和元素城结仇可不是什么好事。”西塞罗看着惊魂未定的老仆人说:“元素肯定受了陶德的指使,这些元素不会单独来到达拉斯,即便没有阿诺尔是率领也会有陶德的心腹,直接去找他们可比找元素的麻烦好的多。”
霍肯大陆没有任何一个王国也不愿意招惹元素城,那个轻易毁灭了龙域,让众多龙族流离失所的恐怖存在。
李威斯眼睛转了两圈,打量西塞罗的目光逐渐发生了变化,西塞罗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代表着狡诈,贪婪和凶残,现在竟然开始为达拉斯分忧,这不能不让他惊讶。
“不要赞美我,不要!”西塞罗舔着嘴唇说:“我既不是为达拉斯考虑,也不是为金币尽职,我只是不想破坏平衡。”
达拉斯城邦联盟,西亚克帝国和巴士底就像竖起的三根手指,平稳地托起了曼育平原,即便是武力达到空前强大的纳旗王国也不敢轻易发起进攻,抛开巴士底不论,两大王国一旦真的联合起来将无坚不摧。西塞罗的目的就是要在巴士底真正强大之前保住这种平衡,他会尽力阻止西亚克吞并达拉斯,相反亦然。
巴士底只有在三角平衡中才能在霍肯大陆站稳脚跟,逐渐扩展势力。
“感谢你的直言!”李威斯恢复了冰冷的表情,‘踏踏’向远处走去,他现在要做到是找到阿诺尔,他有几十种办法可以说服贪财好色阿诺尔,如果阿诺尔没有来到达拉斯他会抓到陶德的心腹,那样也许可以换回肯布托。
普恩斯将军离开王储府邸后,阿伦根擦掉了嘴唇和脸上的伪装,从奄奄一息的病人变成了亢奋的孩子,躺在木床上又喊又叫,如果不是双腿残疾,他早就跳起来去拥吻诗妃娅了。
“亲爱的。”诗妃娅微笑着站在木床旁,她已经很久没看见阿伦根这么高兴了“你觉得普恩斯将军会相信我们吗?”
“一定会!”阿伦根举起拳头用力擂击着床板“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他一定会相信,他交出红衣武士的兵权后会极力劝说麦克我们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他也是贵族。”诗妃娅还是有些担心,他们都明白,刚刚上演的一幕是贵族惯用的伎俩,即便他们做的异常逼真,普恩斯总会怀疑。
“他是贵族,不过更像忠实的仆人,几十年来他一直跟随着王父,几乎连可以谈心的朋友都没有,他是最优秀的骑士,相信亲情,友谊和长剑,他相信眼泪,所以绝不会怀疑我他看着我长大。”
“其实,他是值得尊重的人。”诗妃娅咬着嘴角,心理一阵剧痛,阿伦根,这个她最亲爱的人,为了得到王位不仅要谋害自己的亲人,现在连忠心耿耿的普恩斯将军也要伤害,如果至高神真的会惩罚罪人
诗妃娅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她不敢想像将要发生的事情。
第一卷 第292章 :滞留
阿伦根妄图用武力夺取王位的消息在短短的半个月内传遍了霍肯大陆的每个角落,人们在围坐在火炉边,在餐桌旁,或者在临睡前都会饶有兴趣地议论几句,人们关心的不在是谁能够最后坐上达拉斯的国王宝座,而是达拉斯将要发生的动乱是否能够导致灭国。
座落在霍肯大陆北方的纳旗王国也不例外,正在召开讨魔会议的各国的国王和城邦主在阿伦根放出狂言的第三天就得到了消息。
魔法大时代的悄然降临使徽章,长剑,金冠,这些属于着王室荣耀的饰物退居次席,小型魔法传送阵成为成为了国王们的必备品,通过可以随身携带的魔法?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