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上的绣儿。他怔怔地望了一会,伸手提起晕厥过去的男人,走出柴房,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一早,发生了一件让轰动朱家镇的事。朱家镇首富朱刚的宝贝独生子朱永泰,让人剥光了挂在镇门口。百姓窃窃私语,说朱永泰肯定做了很多令人指的恶心,否则也不会让人剥的裤衩都不剩一条。
某些爱嚼舌根的妇道人家,三三两两的在菜集勾头搭耳,说着些不太厚道的话。天,朱家少爷的老二长的跟绣花针似的,肯定是平日里姑娘找多了,磨细了……神啊,我家男人的,一个都能顶他三个那么大。
绣儿是被朱淇淇从柴房里找回来的,足足睡到早上才醒。
昨晚朱淇淇在房间左等右等不见绣儿回来,起初还以为她偷偷跑到眉山去了,可绣儿并非虎头蛇尾之人,做事向来都有始有终,若非走不可,她会事先打招呼的。
难不成……莫非……心里有些担忧,朱淇淇清楚事情的利害关系,她并没大张旗鼓的找人。当看到掉在庭院前的托盘及碎裂的碗时,她杀人的都心有了。怒冲冲闯进猪头三的房间,不见人影。她也不傻,这只畜生如果真想行龌龊之事,估计会找僻静的地方。
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寻找了柴房,绣儿虽衣衫凌乱,倒也不像被人得逞的模样,只是猪头三跑哪去了?她又气又怒,将绣儿扶回了房,打算明天再私下找他算账。
醒来后,对于昨晚发生的事,绣儿一问三不知。
朱淇淇是个明白人,绣儿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既保存了自己的名节,也给朱家留了面子。手中没有证据,朱淇淇也不敢在老祖宗面前乱说,可听到他赤/裸/裸的吊在镇门口,被全镇百姓指指点点,她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门见人了。
老祖宗得知这事的时候,死灰着一脸脸不说话,半老才道,将人接回来。她拄着拐杖,走到朱刚的面前,重重给了他一巴掌,“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朱家镇民风淳朴,那只畜生到底做了多少伤风败俗这事,才会让人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朱家。
朱永泰被抬了回来,做的第一次事,并不是为自己澄清,而是抱着老祖宗的腿,吓得眼泪鼻涕直流,“有……有鬼,有僵尸,有僵尸!!!”
第一卷 八十六 僵尸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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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泰被僵尸挂镇门口的事,很快就传得家喻户晓。
老祖宗发话了,关于外面传言朱永泰做了伤风败俗之事被人挂镇门的事,根本子虚乌有,纯属恶人中伤。朱家镇有僵尸出没,朱家已连续两夜被僵尸马蚤扰捣乱,幸好没出现人员伤亡事故。为求朱家镇风调雨顺,百姓平安,朱家愿厚金聘请高人消灾解难。
百姓高赞老祖宗的仁义道德,私下却直骂娘。放屁,偷人被扒,关僵尸毛事?亲,你看过不咬人不吸血,只管扒人裤子的僵尸么?不管你相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其实,老祖宗也不信,只是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孙儿的这坨屎,已经拉到自己头上,难怪她还能不扫去?你以为是顶着个香饽饽!
面子是要做的,既然和尚已不管,那就找道士。这一找,便找来了眉山道人。眉山道人带着徒弟,在朱家做了场法事,收了笔丰厚的报酬。
朱家很平静的过一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连续闹腾了两天的僵尸终于消声灭迹了。
中迷香的绣儿在床上休息了两天,身体总算缓过劲来。僵尸闹事的事,她也猜出了个中道理,心里的怒气在蹭蹭往上涨。她一直以为眉山老道贪财而已,万万没有想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丧失道义之事。
绣儿什么都可以忍,唯独除了三哥。
只身出了朱家,绣儿去了眉山道观,指责眉山老道虚有其表,利用僵尸去骗人钱财。眉山道长一开始不承认,但当绣儿将碰到安越泽的情况一十一五说了出来,并且指着安越泽鞋子上沾的泥巴时,他想抵赖都没法抵。
眉山老道没有想到绣儿在朱家打工,更没想到她会遇上安越泽。想来,纸是包不住火了。
养尸作乱,是眉山老道敛财的主要方式之一。他后山养了好几具僵尸,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放下山,将附近的村子捣乱,为道观添些生意。
可说白了,养尸为患在道门中是极忌讳的事,甚至一般邪魔歪道也极少干。这事若是传了出去,眉山道观将无立足之地,而茅山派的人只怕会出面干涉。
眉山老道阴戾地打量着生怒指责自己的绣儿,眼宇间早已无往昔的闲淡祥和。
“我要带三哥走。”绣儿无法再忍受眉山老道利用三哥作乱赚钱,她狠狠斥责了他一顿,然后朝他伸手,“将夜明珠还给我。”这等阴险狡诈之人,她要到官府去告发他。
只可惜,哪怕绣儿在朱家呆了三年,不谙世事的她仍是无法揣测人性的凶恶j诈。眉山老道一个手刀过去,便将她劈晕了。
“师傅,这女人要如何处理?”
眉山老道冷眼望着三个没出息的徒弟,自然知道他们想打什么主意,只不过道门重地,岂是之所。这几个王八蛋,平时不学好,只想着酒色之事,他日遇事只怕会成为绊脚石。
“将她送到后山喂尸。”绣儿眉间有颗细小的守宫砂,应该仍是处子之身。僵尸性属阴,未破处的女子身上阴气重,拿来养尸最为上品。怕三个徒弟坏事,眉山老道命令道:“收起你们的花花肠子,不准坏事。”
“师傅,是送去喂绿眼吗?”绿眼是师傅三年前捡到的飞尸,一直圈养在后山山洞中。
那个年代,道门若是能降伏一只飞尸,可是非常有面子的事,对此眉山老道一直得意至今。可说来也奇怪,后山养了几具僵尸,都是作法驱使,唯独绿眼特殊,无论他如何开坛作法,就是不愿意受驱使。这也作罢,它还经常拿绿森森的眼珠子瞪他,爱理不理的。搞了几次,眉山老道觉得实在太丢面子了,于是吼了它几句,谁知它似听懂了似的,一巴掌拍过来,打断了他两根肋骨。
奇耻大辱,自己养的僵尸打伤,眉山老道咽不下这口恶心,在床上养了三个月的伤,总算将肋骨养好了。于是他叫上四个徒弟,设下种种陷阱想一次性将绿眼制服贴了。可谁也没料到,眉山老道再一次完败,打断了四根肋骨,养了半年。说来也奇怪,绿眼虽暴怒,却不取眉山老道四人的性命。他只是白天躺在棺材里睡觉,晚上出来吸灵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眉山老道打不过绿眼,又无法驱使他为自己所用,久而久之绿眼便成为弃子,任由其自生自灭。
一道士扛起绣儿,打算背到后山喂绿眼。这年头,僵尸也人性化了,不收贿赂不办事,师傅这次肯定是想开通了,给它献上个,指不定就受驱使了。
“送给红眼跳尸。”红眼跟他的时间最久,也是最听话的一只僵尸,做事也最让人满意。他让它去捣乱,砸张桌子什么的,它保证给你砸两张,吓唬个人,不吓一对绝不回来。既然绿眼不听话,他还是培养红眼好,虽然红眼的修为低了点,但只要对他有心,为时不晚。哪天真出了事,红眼还有帮忙呢。
于是,被砍晕的绣儿被抬到后山的其中一个山洞。此时烈日正浓,艳阳高照,山洞深邃而黑暗,偶有清脆悦耳的水滴声。
小道士推开笨重的石棺,棺材内躺着具身形高大、衣衫褴褛的僵尸,它闭着眼睛睡的正熟,浑然不知有外人闯进洞中。
他将绣儿扔进棺材中,有些不甘心的碎了口,如蛇般滑腻而冰冷的指尖划过她的雪白脸颊,愤然盯着沉睡的僵尸,“便宜你这畜生了,这等如花似玉的姑娘,老子连沾的份都没有,居然让你一饱口福。”
小道士的手,刚要在绣儿身上摸一把,想揩点油再走,谁知此时沉睡中的僵尸毫无征兆的睁开眼。血红色的眼睛阴森恐怖的盯着小道士,眨都不带眨一眼。
“看什么看,死畜生!”他朝红眼僵尸龇牙。
“吼……”红眼僵尸低吼,獠牙露了出来。
小道士有些怕了,他今天没带家伙上来,而且平日游手好闲只学了个半桶水,他没有把握对单独对付残暴的红眼僵尸。于是他不敢再打绣儿的主意,只是扯了她腰上的香馕揣进怀中。女人碰不到,闻闻她的体香也好。
怏怏盖上石棺,小道士离开了山洞,拐身往另一处山洞走去,想看一眼绿眼僵尸的情况。绿眼僵尸的脾气比红眼僵尸好,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不理人。只要不惹到它,它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
洞内灵气流沛,巨大的石棺摆在山洞最里面,凿有气孔通风疏气。小道人在洞内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往打算离开。山洞黝黑不见阳光,一个脚步没注意踩到颗石头,一个打滑,踉跄几下差点摔倒。
“晦气。”他碎着唾沫星子,往洞外走去,并未注意到揣在怀里的香囊掉了出来。
身边多了个有体温的活物,向来贪睡的红眼僵尸勉强打起些兴趣,用手摸了摸身边的活物。很软,很温暖,他在她身上摸了几下,见她一动不动的,又没了兴趣,再次合眼睡去。这玩具,等他睡够了再说。
红眼僵尸以吸灵气为生,并不知人类鲜血的诱惑滋味,也不知是绣儿的幸还是不幸。
刚合眼没多久,红眼僵尸的美梦被打破了,洞内突然响起震天的咆哮声,石棺材被一道奇大无比的力气震飞,一只及腰银发的僵尸站在棺材面前。
黑暗中,一双绿色瞳孔闪着幽幽的光,甚是骇人,它伸去去抓晕迷的绣儿。将她扛在肩上,转身离开,谁知红眼僵尸这时被震醒了,见自己的玩具被抢,他非常的不高兴,咆哮着从棺材内跳起来,恶狠狠的伸手就要来抢。
玛丽隔壁的,居然敢抢他红爷的东西,简直不想做僵尸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红爷是干什么吃的!
绿瞳僵尸跟红眼僵尸交手,在震山的吼叫声,棺材激烈碰撞,电光火石间,发出沉沉的闷响,如捶闷鼓。绿眼僵尸是飞尸,而红眼却是只跳尸,明显低人一等,灵力修为更是如此。绿瞳僵尸抱紧绣儿,一个臂力猛地将红瞳僵尸击撞开,飞快退向洞口。
红瞳僵尸追了出去,可洞外阳光正茂。越靠近洞口,光线便越明亮,绿眼僵尸有些迟疑,它身上已有多处灼伤,是来时被阳光烧伤的。
随着光线的明亮,它的战斗力剧烈削弱。它犹豫地了一番,只见红眼僵尸已追了过来,红眼的情况比它还差,站在一丈以外眯着眼睛龇牙吼叫,却不敢靠近。它想抢回自己的玩具,却又惧怕烈日。
红眼僵尸是只不爱干净的僵尸,身上有浓浓的腐臭异味。绿眼想初想鸠占鹊巢,毕竟阳光对僵尸的杀伤力太大,被烧伤不说还得损耗太大的灵力。可它低头打量了眼晕中的绣儿,很是鄙视不爱干净的红眼僵尸。
绿眼僵尸转身,用力全力冲进阳光之下。它的身上开始冒烟,却是极力飞驰,消失在山林间。
红眼僵尸眼见着玩具被抢,却无力对抗强烈的阳光,只得退回山洞,咆哮着发泄几声便接着去睡觉了。
浑身冒烟的绿眼僵尸抱着绣儿跑进山洞,一掌推开棺材盖,飞进棺材中快速躺好,石棺“哗”一下盖紧了。
皮肉“嗞嗞”冒烟,紧裹在身上的衣服也灼烂,难闻异味充斥在棺材内。棺材上虽刻的通气孔,但一时半会也散不出会。绣儿被烟呛醒,难受的咳着……
手碰到一块冒烟的地方,疼得赶紧缩回了手,被眉山老道手刀砍晕的颈项麻麻生疼,绣儿茫然打量着黑乎乎的地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手在空中摸着,触及到的都是坚硬的石壁,似乎是个方形的石槽,打磨光滑。
空间非常狭窄,绣儿用力推了好几次,石槽纹丝不动,想来逃生是不太可能了。可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绣儿不死心的试图摸了摸身下的石壁,似乎有些凹凸不平,指定有什么机关。
摸着摸着,绣儿察觉不对劲了。她摸到一颗球,形状似乎跟人脑袋挺像的,娘哟,该不会是尸体吧……头……头发,她摸到了似头发般柔的东西。
绣儿吓得要紧,一边责任自己粗心大意没提防眉山老道会杀人灭口,一边继续摸索着看是否有逃生的机关。石槽内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手颤颤的继续摸索着。管它是不是死尸,逃命要紧,绣儿的胆子倒是大了起来,别说死尸,她连僵尸都见过不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指法,不经意在死尸的脸上,触及互一颗锋利尖锐的东西。绣儿一怔,指腹在尖锐的东西上摸了一圈,整张脸都吓青了。
眉山老道那个王八蛋,居然拿她喂僵尸,绣儿拼命推着石槽,死了死了,她这次死定了!难怪这尸体僵硬如铁,起先她还以为是干尸呢,不对……干尸怎么会冒烟呢,而且还烫到她的手了,哭,她居然忘了僵尸了。
它身上冒烟,肯定是被阳光灼伤的,那么……它刚才出去过?所以,它现在是醒着的?
怕什么,来什么!绣儿刚这样想,身下的僵尸居然动了一下。她缩身想退,石槽窄的只睡的下一具尸体,根本退无可退。
“啊……”冰冷锋利的指甲轻轻触及在绣儿脸上,吓得她惊慌尖叫。可没一会,她便不敢叫了,长长的指甲划过她的唇,在嘴巴上的摸索着。
然后,僵尸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僵尸身形高大,重如泰山,绣儿的心脏脾肺差被它挤了出来,整个身体被压得一张烙饼,紧紧贴在石槽底部。
冰凉的舌头,在她脸上慢条斯理的舔着,绣儿害怕的要死,却又恶心得想吐。天,它居然拿舌头舔她的唇,她宁愿被它咬死得了。
刚这么想,它锋利的獠牙抵在她娇嫩鲜红的唇瓣上,上下厮磨着,再缓慢地移到她的脖子。
果然,它要咬死她了,绣儿整个人都吓傻了。她死了,三哥怎么办?
它的唇,贴着她的耳边,锋利的獠牙抵在动脉处,缓缓吐出两个字,“绣儿……”
第一卷 八十七 你这个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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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僵尸不少,会说话的僵尸不多。
绣儿一下子懵了,半晌缓不过神来。那僵尸倒也不理她,伸出舌头舔着嫩滑的脖子,手细细地捏着她的脸。
他的手劲有些大,捏的绣儿生疼,绣儿欲张嘴喊疼,谁知嘴巴刚张开,僵尸的手指就探了进来,在她嘴巴里好一通摸索。
它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缩回肉里,在牙槽里滑过,带着微腥的味道。绣儿晕晕作呕,却又不敢咬它一口,怕惹毛了它反倒把自己咬了。
手指在绣儿的嘴巴摸了好一通,扯住她的舌头勾了勾。绣儿害的要死,就怕它将自己的舌头拔了。但它似乎不想拔她的舌头,从她嘴里抽出自己的手指,又摸上她的脸。手指,带着她嘴里的唾液,沾稠的抹在她脸上,绣儿想哭……好脏啊!
僵尸都是变态的!
獠牙缓缓缩回了嘴里,僵尸蹭着绣儿的脖子,发出低低的……呻吟声,呸……是满足声,应该是吧。被压成烙饼的绣儿拼命反抗着,谁知压在身上的僵尸跟座山似的,肺里的氧气被挤出,她憋得快死掉了。
“吼……”她的反抗,让它不悦。黑暗中,它龇牙低吼,脾气相当的不好。
绣儿不敢动弹,僵尸倒也没再凶他,它似睡了过去,趴在她身上没有任何动静。
石槽内空气稀少,绣儿呼吸困难。僵尸似乎没有咬她的意思,她不禁壮了壮胆子,伸手偷偷在他身上摸着,天,身体够壮,一个胳膊顶她两个,那肩膀,坚硬厚实的跟块铸铁似的……
绣儿很确定,将她压成烙饼的僵尸,并非是三哥,可除了三哥,还会有谁知道她的名字。小粽子?
不可能!绣儿自个儿先否定了,当年离开的时候,小粽子顶多也就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比她还矮几分,这三年再怎么长,也不可能长得跟山似的。
可是除了小粽子,她着实猜不透还会有哪只僵尸会说话,说叫她的名字。
绣儿不确信的再次摸了摸僵尸,带着丝侥幸,轻轻道:“小粽子?”
在她身上睡觉的僵尸似乎微动了下,压得她的胸……快……快死了。绣儿难受的喘气,“小粽子?”
僵尸动了动身体,冰冷的舌头又凑了过来,舔着她的唇,带着淡淡的微腥。绣儿想躲,却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视死如归的任由他碰着自己。呜呜呜,死了算了,连只僵尸都想污辱她!
“绣……儿……”他的声音发音不正,听着呜啊呜啊。
绣儿愕然,却心止不住澎湃起来,有种强烈的感觉,不断击打着心坎。她伸手去摸他的脑袋,激动道:“小粽子?”
“绣儿……”
“小粽子?”天啊,不会是真的吧!
“绣儿。”被绣儿一叫,僵尸似乎也些激动,他动了动身体,更加蹭向绣儿。
他这一蹭可不得了,压得绣儿面红脖子粗,她拼命推他,“快起来,你压死我了。”
这一刻,她确信,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三年不见的小粽子。天啊,他长得也太快了吧,不止个头比她高,还重的跟什么似的,她已经被他压扁了。
“快点放开我。”得知是小粽子,绣儿心里也没有惧意,说话连嗓门都大门,催促着小粽子。
不料小粽子三年没去研究过人类,亦没有说过人话。对于人类的很多话,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连听都费劲。
绣儿也识意到他听不懂,于是耐心道:“我上,你下。”她握住他的手,做了个翻的动作,“懂不,我在上面,你在下面。”
如是解释了一番,小粽子似乎懂了,一个翻身。他睡在下面,绣儿趴在他身上。
呼,成功得救,绣儿狠狠吸了几口气,总算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条命。
石槽内狭窄的连头都抬不起来,绣儿趴在小粽子身上,激动地搂住他的脖子,“快告诉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吼……”小粽子低语,说着些绣儿听不懂的话。他似乎困了,握住绣儿的手,疲倦的合眼。
“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绣儿推着石槽,一边推着小粽子。
话说大白天的两只僵尸在后山怒吼,震的那个叫地动山摇。眉山老道赶紧带着三个徒弟冲上山,到红眼僵尸的洞里一看,偶滴个乖乖,棺材里只有红眼僵尸,绣儿不见了。哪怕就是被红眼吸血了,好歹也有具尸体。
很明显,红眼僵尸打架了,伤得很重。从他的脸到脖子,有道深深的伤痕,露出皮革般乌黑的皮肉。
洞内一片混乱,有严重的打斗痕迹。不用说,这只脾气暴躁的红眼,肯定又跟别的僵尸打架了。只是大白天的,哪只僵尸有胆量有能耐冲进红眼的山洞,眉山道长很是郁闷,在红眼的棺材四周贴上些符,让山洞的灵气更加充沛,方便红眼疗伤。
到绿眼的山洞,打开棺材一看,眉山道长郁闷的,果不其然,绣儿被绿眼抢去了。其实也不足为奇,僵尸喜欢鲜血,尤其是带阴性的处子之血,更为让僵尸喜欢。这绿眼肯定闻到女人的处子味了,冒着被阳光灼伤的危险,到红眼那里抢人。
它身上灼伤的很严重,脸上有好几块焦黑,绣儿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的,应该是被它吸干血了。
偷香囊的小道士心里一阵惋惜,如花似玉的姑娘,留着天天暖被子,温香软玉的多舒服。这僵尸就是不懂得享受,只会吸血,岂知世上还有比吸血更美妙的事。
眉山老道向他使了个脸色,示意他将绣儿的尸体从棺材里拖出来,找个地方埋了,也算是除了个隐患。
“师傅,你给它找了个chu女,指不定它就故意受驱使了。”
“嗯。”此话有量,晚上他再开坛作法。
小道士伸手去拖绣儿,手刚触及到她的胳膊,谁知绿眼僵尸突然睁开眼睛,指甲突然暴涨,死灰色指甲冷不防“咻”一下横了过来。它的动作快速闪电,小道士根本不来及躲闪,被抓得鲜血淋淋。
“啊……”他一声惨叫,退了几步,死死护住手臂,汩汩的鲜血顺着肘子流下。
“吼……”绿眼僵尸怒吼,龇牙咧嘴地盯着眉山老道一伙人,紧紧将绣儿护在怀里。
山洞黑暗,绿眼的瞳孔闪着阴戾的寒光,甚是骇人,连眉山老道心里都直打鼓。绿眼僵尸仍然咆哮,闪着寒光的獠牙伸出寸许,眉山老道明显也有些忌惮。六根曾被打断的肋骨,隐隐作痛,他退了两步,“你的,你的,全是你的,我们不跟你抢。”
他低声安抚了几句,带着徒弟离开了山洞,连棺材都没敢它盖上,省得爪子又横过来。这只邪物,真的是……他娘的个叉叉,让他颜面扫地。它留在他这里三年了,既然不愿受驱使,那天下之大何患无容身之处,它爱走哪走哪去呗,吭娘的,它倒是走啊,这里又没有香饽饽!
自己贴金贴钱贴女人,热脸贴冷屁股,还想要咋滴?臭僵尸,还想不想让道士活!
眉山老道一走,装死的绣儿马上爬了起来,这个混蛋,他刚才是不是想对付小粽子?若是知道她没心,肯定又要逼着小粽子吸她的血吧!
黑暗中,她凝神打量着小粽子,淡淡的可以看出个大概的轮廓。她坐在他腰上,他睡在棺材里,一双绿瞳闪着幽幽的光。他在看着她,绣儿觉得有些尴尬,昔日的她抱在怀中的小粽子,如今已经……是只大粽子了。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谁知粽子见她要走,忙拉住她,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唉,三年不见,他身体渐长的同时,脾气一并跟着长了,动不动就喜欢吼人。
他拽着她不放,她起来不是,也不起来也不是。
“你让我出去嘛,我想去找点光,看你长得有多帅嘛。”忘了,粽子以前是吃硬不吃软的,“人家想看你嘛,帅粽,帅哥……”晕,她天生不是拍马屁的料,连自己都觉得肉麻。
“小粽子,大粽子,粽子,粽……”她原就坐在他身上,这一撒娇的,身体就一前一后有节奏的动了起来,她勾着他的脖子,放软声音道:“求了你嘛,乖粽,粽宝宝……”跟在朱淇淇身边久了,见惯了她跟老祖宗撒娇的本事,她也依葫芦画瓢。可尼玛,她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啊。
摇着摇头,粽子在黑暗中递给她递了个东西。她一摸,用布一层层裹起来的,只是包的粗糙,似团乱麻似的,忒没手感了。
她摸了老半天,才层层的扒开,扯一棺材的烂布条。天,居然是岽珠,是被眉山老道骗去的岽珠啊,那璀璨耀眼的光芒,差点没戳瞎她的狗眼……呸,神啊,这宝贝怎么会重返粽子手里的?
幽暗的山洞,被岽珠的七彩光照亮。绣儿很好奇粽子的模样,当下第一件事就是瞅瞅他,扒开被碎布遮盖的他,哇……
眉若远山,眸若沉碧,银色长长如流光般垂至腰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带着失而重获的喜悦。
眼前的他,丝毫没有三年前的半点影子。近在咫尺的距离,巧儿的心,突然一跳,这个人是谁?
脸上有几块焦黑的灼伤,可他的脸却多了真实,不似三年前僵硬苍白,若非早知他是僵尸,她还以为是只睡棺材的绝世大帅哥!
眼光,偷偷往下瞥,咳,他的衣服……衣服又脏又旧,早已失去了原先的色彩,绣儿隐约判断出,似乎是她三年前给他做的。当时他跑到裁缝铺偷了几大捆料子,怕他身体长得太快,她按不同尺寸做了几套,这套应该是最大尺寸的了,只是穿在他身上也太小了。他结实的肌肉紧紧裹在衣服,若隐若现的只怕没将衣服给撑破。衣服已有多处损坏,还被阳光灼伤了好几个洞,皮肤烧得焦黑的。
绣儿有些心疼,指腹轻轻摸在他受伤的脸。粽子握住她的手,精神不济的他,有些昏昏欲睡,却又不想她离开,勉强跟她玩耍,碰碰她的手指,轻轻抠她的指甲玩。
白天是僵尸的睡觉时间,绣儿本来想带着他离开,后来想着情况对他不利,她仍是强忍着急躁的心。
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再一个人去找眉山道长,而是等待时机的成熟。眉山老道以为她已经被僵尸咬死了,戒备心应该放下了。她得抓住机会,下山报官检举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过在那之前,她得保证三哥及小粽子的安全。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眉山老道后山养着好几具尸,包括三哥跟小粽子。那个该死的贱老道,以往她看到的全是表像,那都是他为骗钱而演的戏,背地里却让三哥做了不少恶事。这次若非瞎猫碰到死耗子,她还不知被瞒到什么猴年马月。
跟粽子重逢,绣儿满是喜悦,连他刚才非礼她的事,她都忘了一干二净。她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二三岁的孩子,厚颜无耻的蹭她身边,各种威逼利诱不肯离开。她已经习惯将他当成了孩子,哪怕他现在已摇身一变,变成一只非常帅气的粽子,在绣儿的潜意识里,他仍是个孩子。
他不让走,她便不走呗。
绣儿将岽珠重新用碎布包好,塞给粽子。棺材很作,她侧身着睡在他旁边,满脸子想的都是如何收拾眉山老贼。粽子抬手将石棺盖合上,然后揽过绣儿,一个翻身又将她压在身下。
软绵绵的,压的真舒服,他喜欢!
他舒服,绣儿可就不爽了。天,他想压死他么!再说,这个姿势……
第一卷 八十八 这只僵尸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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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压的难受,绣儿不干,开始嚷他,粽子不干,闭眼睡觉。她开始挠他,扯他的耳朵,然后说些拍马屁的话。
弄了半天,粽子总算又将她给翻过来了。他抱着她睡,男上女下,让她反趴在他身上睡。
这姿势……绣儿纠结了,尼玛,这又是什么姿势!
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被绣儿来回一折腾,粽子吼人了,在她耳边露獠牙。
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是三年不见,她跟他不知已隔了几千个秋冬。僵尸毕竟是邪物,绣儿也不敢再闹了,很委屈地趴在他身上,闭目养神,准备晚上逃跑。
可是……尼玛,他浑身坚硬如铁,连……哪怕他的小鸟再软趴趴的,也是个硬物啊,烙着她了啊!
绣儿羞愤的捂脸,想死的心都有了。虽然僵尸与人有区别,僵尸的鸟,也是个鸟啊,僵尸的蛋,它也是个蛋啊!
不知憋了多久,绣儿脑袋晕晕的,终于有了点睡意。身下的粽子有了动静,他打开石棺,搂着绣儿坐了起来。
外面暮色已升,粽子径自掀开棺盖,搂着绣儿直直站立起来,他的动作极是迅速,她甚至还未来得及看清,他已经抱着她出了山洞,站在洞口吸食月华。
绣儿站在一旁,静静地打量着粽子。他身上脸上的灼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只留下些淡淡的痕迹。
夜黑风高夜,正是逃跑好时分。既然粽子的伤已无大碍,于是她扯了扯他的衣袖,“走,姐姐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她记得眉山老道说晚些时候要开坛作法,再不走就跑不掉了。
谁知小粽子站着不动,只是淡淡的望了她一眼,继续吸食月华。
“眉山老道是个坏人,你跟姐姐走吧,你留在这里不安全。”僵尸跟人类没有共同语言,连一些简单的话,绣儿都要费好久的劲,更何况是解释这件的来龙去脉呢。太复杂了,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
“有坏人,快走吧。”她简缩的,不能再减了。
“有坏人,走!”绣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死啦死啦滴。
可是……粽子一边吸月华,一边看着她,不懂。
绣儿撞墙都心都有了,人话啊,她明明说的是人话,他咋就听不懂。听不懂的,有木有,有木有!!!
“真不走,你如果不走,那姐姐就走了。”着实没招了,绣儿只得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谁知,她刚抬脚两步。得,后衣领被揪住了,没得走。
绣儿觉得自己要疯了。尼玛,他到底想怎么样啊?
“姐求求你了,跟姐走吧。”欲哭无泪的她,只差没给他跪下来了。
你说她图啥啊,想当初他死乞白赖的抱住她的大腿,哭着喊着要跟她走,不要抱弃他什么的。可现在呢,人家现在肢膀硬了,让你留你就得留,说往东,还不能往西,再不听话就拎衣领,龇牙咧嘴吓唬你,再不听话,直接咬死!
粽子那么轻松的一拎,跟个老鹰抓小鸡似的,放在自己跟前。
绣儿炸毛了,咬吧,咬死算了。
她偷偷暗中撩起衣袖,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冲。开玩笑,她不离开这里,怎么救三哥。
“吼……”跟想象的一样,悲催的绣儿还没冲出五步范围,又被拎了回来。
月色下,绣儿看得清楚,粽子獠牙外露,狰狞凶恶,绿幽幽的眼眸戾气十足。
寒风刮过,绣儿的心,凉到了极点,拔凉拔凉。如此还不算,粽子直接拎着她进了山洞,扔进棺材内。她刚要爬起来,他已一掌拍下去,直接将棺材盖的严实。
绣儿气的,只差一口没背过去。这个王八蛋,居然将她关起了。凭什么啊,他凭什么关她?
她拼命挣扎,手脚不断踢打着,她踹着棺材盖,却是纹丝不动。
从小到大,在家庭教养之下,绣儿说话做事都比较理智。这是第一次,她不顾形容的歇斯底里了,又骂又踢又打的。石棺空气稀缺,绣儿一动一怒间,根本呼吸不上来,闹够了她倒也安静下来了,疲倦的在棺材里睡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石棺盖打开了,绣儿迷糊的睁开眼就往棺材外面爬。洞山外已是深夜,月色铮琮澄净,溪水潺潺,确实是个山清水秀、灵气充沛的地方。
憋了一天,绣儿难受得要命,匆匆冲出洞外找个地方想要方便,谁知粽子虽然没阻拦他,却跟在她身后。
“你走开。”仍在生怒中的绣儿瞪他。什么意思,关她也就算了,连她小解,他都要跟着!看,他想看什么,变态!
“绣……儿……”粽子伸去拉她,想要讨好她似的,不料绣儿不领情,“啪”一下将他的手给打掉了。坏东西,当她是什么了,要关就关,要哄就哄啊!
僵尸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暴躁。绣儿连续驱赶他,还不给好脸色,僵尸怒了,他露獠牙吼她。绣儿眼眶红了,生怒地踢了他一脚,“你吼啊,你除了会吼我,你还会什么?你是谁啊,我是你的谁啊。我告诉你,你再禁锢我,小心我到官府告你。我现在要小解,小解懂不,是不是也不可以啊!”
绣儿激动的语无伦次,指手画脚的。粽子吓了一跳,这一吓,獠牙也给吓了回去,茫然而无辜的望着他。
“看,看什么看!”绣儿继续凶他,“没见过长姐这么漂亮的啊!”
粽子曾未看过如此彪悍而陌生的绣儿,“绣……儿……”他看着她,跟看个陌生人似的。这人,是谁啊?
绣儿生怒地往前走,找了处茂盛的草丛,确定他没有再跟着过来后,脱了裤子解决起来。
解决完了,人也痛快多了,心里承受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了。一冷静下来,绣儿害臊了,她为了泡尿,将他凶成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唉,但是,她又不能不管他吧?
三年的时间,她换了个人,他换了个僵尸似的,彼此都陌生了。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他认出了她,哪怕大白天的他站在她面前,她都已经认不出来。他的变化,跟脱胎换骨似的,早已物似人非。
都说僵尸是邪物,没有灵魂没有思想。可他却有了不该有的思维,虽然只有幼儿的灵智,却已跟其他的邪物有天壤之别。
只是这灵智,对他而言,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再有灵智又如何,他根本不是人类的对手,纵然有千年修行,他仍是被眉山道长控制利用了。等等,他应该也是跟三哥一样,被操控了,哪怕他还认得她,却跟变了个人似的,动不动就凶她。
所以,他跟变了个僵尸的,动不动就吼她凶她,其实不是他的本意,对不对?
她不能不管他,只顾自己逃跑的,是不?
绣儿挺纠结的,她就个包子啊包子……可是他救过她好多次,现在又被眉山老贼控制了,她于情于理都该拉他一把的,否则他若是走了邪路,注定是祸害天生的坏胚子。
眉山老道是个敛财的伪君子,三哥对他而言还有利用之处,他应该不会对三哥下毒手。罢,那便再等些时日,待她顺利带着粽子下了山,再报官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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