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鲁无牙,眉眼一翻,登时大叫,出口吃了一惊。
他一辈子都在研究机关土木,炼制遁甲神兽,自然对于这天下间一应的妖兽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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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逃追杀
第三百一十九章逃追杀
蛮荒草原,一过黑水河就不是蛮荒百族的地界了,从河对岸一直到极西处的阴山脚下,荒山野岭,都是妖怪横行之所,遍布妖兽,野兽,就算偶有人烟也是从远古时候就一直生于斯,长于斯的先民后代,生下来便有神通在身,越是靠近阴山,遇到的生灵妖物就越厉害。
鲁无牙一辈子都在研究机关土木,炼制遁甲神兽,自然对于这蛮荒之中土生土长的妖兽,并不陌生。
就如同是眼前这些,金睛铁羽的翻天鹞子,本身就是异兽凶禽,体型虽然不大,但翎羽如铁,爪牙尖利,飞行绝迹,快如疾风,一旦形成种群,千百只进出一同起落,巡视天空,所捕食的对象全都是山中上了年头,气血凶悍的妖兽。
等闲修炼有成,凝结元神法力的炼气士,轻易也不敢招惹这些东西。
“侯爷,这些翻天鹞子,个个都是精怪,爪牙甚至能够撕裂我等身上的护身罡气,兼且这东西性情凶残,一旦坠上,便不死不休,若是耽搁的久了,只怕还会惹来附近哪一座山上的妖王,引发马蚤乱,反而不美。依我看来,不如擒贼先擒王,直接就把那为首的鹰王给轰杀了了事,如此我也能抽取魂魄,再炼出一具大风鸟来,岂不是一举两得。”
“果然是七杀化血刀”眼见面前突生变故,沈雪衣的一边臂膀被王禅一刀斩成枯骨,永定侯伸手一戟,与猛虎禅师双双分开,明明听到鲁无牙的话,却毫不理会,只是眼中精光四射,面皮一阵抽动。
却是就在这一瞬间里,他也再次确认了自己以前的猜测果然没有错,王禅用的正是太上玄灵北斗天宫失传了无数年代的七杀神通。也是历代以来,兵家诸位武圣早就下令秘密查探,急于暗中搜索的东西。
早在当初刚进草原的时候,永定侯就隐隐约约窥见王禅的法门中可以沟通天外星力,凝聚星煞之气,心中便有了一些怀疑。虽然事后也曾经要将此事上报给自己的师父庞太师,但正逢此刻阴山大战在即,朝廷三公,无心他顾,永定侯几次想要面见拜谒,却都也是无功而返。
如今再见到王禅,两军交接,近在咫尺,亲眼所见,他终于也是确定了一切,顿时间心中激动,简直无法言喻。
至于鲁无牙刚才提到的那些翻天鹞子,此地的妖王,永定侯却是连放也不放在心里。他乃是先天武道的大宗师,武道修为触类旁通,修成元神,连猛虎禅师这种千年老妖都不害怕,自然没有必要去注意这一群连人形都尚未化得,不明法力,只凭本能行事搏杀的翻天鹞子了。
不过,他不害怕,王禅这时候却是一点都不敢大意。这世界上强横的生物,比比皆是,哪怕在弱少的妖物妖兽,也有与生俱来的强大体力,方才是他驾驭刀光,冲入山中,杀死许多妖怪,虽然混战之中,难辨是非,但这些翻天鹞子横插一手,却正好帮他将这里的水彻底搅浑。
方才为了对付沈雪衣,他分心数处,压缩化血刀,体内真劲法力早已经是耗费大半,就算重创了沈雪衣,再要碰上更加厉害一些永定侯,肯定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好在这时候,那妖王携带麾下妖兽,如约而至,机会就在眼前,王禅立刻把全副精神刷的一下提到了最高。
飕飕
飕
飕飕
飕
翻天鹞子收敛双翅,身形如箭,千百只密密麻麻布满天空,刚一动弹,立刻就是一阵狂飙之声,撕裂空气,王禅凝聚气血,注入双眼,仔细查看,就只见到无数道黑影穿梭虚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覆盖了整个战场,竟是不分青红皂白,不分敌我将所有人都当做了攻击目标。
其中有那十几道黑影,一瞬飞掠过来,连忙一拍猛虎禅师的脑袋,一人一虎,往下一沉,将手中大枪护住头脸身前,啪啪几声,怪叫连天,十几只翻天鹞子去势立止,毛羽乱飞,往下就坠。
王禅的沥泉枪出手如电,一瞬间就刺出去十几枪,连成一片,挡在身前,但有那鹞鹰飞扑过来,便立刻就有一道寒光突刺而起,将两尺多长的枪头,狠狠扎进这些猛禽的身体之中。
一枪一个,绝无幸免。
不过这些鹞子也不愧是天生异种,小小的身子,竟是坚硬如铁,王禅刚刺落了十几只,立刻又有一大片飞扑过来。
“速度好快,简直比飞剑还快”只见到那天空中如同云层般盘旋的鹞鹰,一波接着一波,有条不紊的朝下轰炸猛扑,王禅心里也是有些吃惊。
这些鹞子似乎都已经开了灵智,成百上千的聚集在一起,竟然丝毫不乱,反倒攻击起敌人来,还能够整编方队,就仿佛是地球上训练有素的战斗机分队一样,整个集群一分为二,大部分都去对付永定侯三人,只有小部分围住王禅这里。
一时间,只见漫天都是羽毛翻飞,风雷电闪,鹰鸣凄厉,震人耳膜。
“这些鹞子虽然神骏,但就算以多欺少,也绝不是永定侯的对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豁的,眼前一亮,一个念头在王禅心中陡的一闪而过,便在此时,就听到空中怪叫连天,黑烟滚滚,转眼便是笼罩八方,将方圆数里之地全都浸入一片黑暗当中。原来眼看得自己手下,如同飞蛾扑火,被永定侯挥动大戟,打的好像雨点一样纷纷落下,或是当场打爆化作一团血雾,或者分尸两半,死得不能再死,那刚才还老神在在,一旁观战的妖王,便已经终于忍受不住,亲自出手了。
“兵家杀法?你们是兵家中人,怪不得敢来我落羽山鹰愁涧生事,莫非以为我铁羽好欺负不成?”
呜呜呜数声怪响天地一片混沌,这自称铁羽的妖王,嘴里尖声厉叫不止,身外黑烟滚滚,好似浓墨滴入清水,浩浩荡荡,无穷无尽,四散在空气当中,竟是连几百丈高处的天风都难以吹动。只有其中永定侯几人和王禅挥动罡气,才能将其逼退少许。
随着这大片黑烟裹住天空,那几百头翻天鹞子也恰好似如鱼得水,一头头欢叫雀跃,来去之间,融入黑暗,却是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破空之声,无声无息,往来无踪。一个不查,砰砰砰,几声炸响,几头鹞鹰突然出现在身前,撞在胸口之上,发出如同闷雷般的声音,王禅只感觉心神一分,马上就是一阵疼痛,胸口顿时为之一滞。
经由兵家炼体淬炼的肉身都好像是被大石头给狠狠砸了一记,幸亏他现在身上穿的法衣,内里衬了一层穿山甲妖的鳞片,能够隔绝一定程度的伤害,否则这些翻天鹞子飞行速度好比飞剑,十几只接连不断撞在同一个地方,只怕王禅也要难以禁受。
突生异变,那铁羽妖王竟然也是神通不小,一口黑气隔绝内外,只是身子一晃,便也化作一缕黑烟融入其中,他这黑气乃是鹰愁涧下三千丈处,从地心裂缝中泄露出来的一股黑煞之气,禀性最是阴毒恶劣,以之练法,祭练手下妖兵,便能将千百头翻天鹞子祭练成如同飞剑法器一般的活物。不但性情更加凶悍,身体更加坚硬,最大的好处就是以之对敌,相得益彰。
地底极阴的黑煞之气,遮掩虚空,可以屏蔽修道人的元神扫描,隔绝一切外物窥探,还有剧毒,时间一长,潜移默化,什么飞剑法器都要被此物污秽,失去灵性。再加上其中翻天鹞子,来回穿插,如鱼得水,战斗力立刻翻番,所以即便是认出了永定侯用的乃是兵家,法力修为还在自己之上,这铁羽妖王心中却也并不害怕。
只将身子化作一道黑气,隐在黑煞烟云之中,静心旁观,只待稍后时辰一到,自然便能耗光所有人的体力,法力,任凭由自家处置。
“这是什么东西?好像还能侵蚀真劲法力白额侯,你认得这只鸟妖吗?”人在黑暗之中,前后左右尽是一片混沌,那烟气如同是直接渗入了虚空深处一样,虽是气体,却偏偏沉滞于物,风吹不动,连他的精神意念都无法如同平常时候一样灵动,黑沉沉的压在心头,叫人忍不住心里便是一阵发慌。
原本打算趁乱离去,可如今黑气弥漫,王禅连方向都搞不清楚了,一面收回两道剑光,护住身体上下,一面就去问座下的猛虎禅师。
“主上,我为妖王之时,自号裂天,乃是蛮荒之中十大妖王之一,哪里认识这种小妖。不过,十大妖王中有一路,乃是占据了天禽岭的一头大鹏得道,整个蛮荒之地的禽鸟都要听他号令,据说他所修炼的法门中便有一门专修地煞之气的。乃是以特殊法力,摄出深藏在地下深处几千丈,孕育了亿万年的黑煞秽气,祭练成法,依我看来,这鸟妖十有练得就是这一门神通。”
猛虎禅师倒不慌张,虽然不识得铁羽妖王,却也道出了这黑气的来历源头。
“这黑煞烟气极是阴损,短时还看不清楚,但时间一长,就会侵蚀真元法力,连飞剑法器都能一层层的污秽干净,主上若是不想节外生技,还是不要耽搁,早走为妙。这鸟妖虽然不算什么,但他能学了这门法力,想必也是大鹏王手下干将,这永定侯真敢把他击杀,只怕庞太师那老不死的也要吃个大亏去。”
猛虎禅师忽然哈哈一笑:“须知道,那大鹏王修炼的年头比我还要久远的多的多,据说已经修成妖圣法体,坐镇在天禽岭上,就练阴山上的那群和尚轻易也不愿意招惹,还弄了一个金翅大鹏明王的名头送给他,成了地藏本院五大明王之一。我虽然和他并列,也只不过是外人胡乱拼凑,真要到了跟前,论辈分,我叫他祖宗都是正常的哩”
蛮荒之中,单只有妖怪出没的大山就有十万座,其中大妖巨魔无数,自然不可能就只有十头妖王并列。而十大妖王之间,认真说起来也是良莠不齐,既有大鹏王这等修行年代长久,几乎无人知道根脚的妖圣,也有白额侯这样只有千年道行的妖王。归根结底也只是好事人,自以为是的一种排列罢了。
不过久而久之,蛮荒十大妖王的名头却是响亮之极。从某种层面上,倒也能代表了整个蛮荒地界的妖族。
“咦这一人一虎,有些古怪居然似乎知道我的根脚?哎呀,不好……小的们快快拦住他们……”
已经将身体融入黑气之中的铁羽妖王,四处游荡,突然耳中隐隐约约听到猛虎禅师和王禅的讲话,虽然不太清楚,却也不由一愣。正在心头暗自猜测,猛虎禅师的来历,突然面前黑影一闪,劲风激荡,生生撕裂了大片黑煞烟云,就见王禅跨虎舞枪,径直往西而去。
原来王禅心中早生去意,听到白额侯如此一说,当下便也再不怠慢,一夹虎腹,反冲过来。铁羽妖王本以为自己的神通遮掩天地,人在其中,肯定不明方向,要和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哪里知道王禅座下的猛虎禅师竟是鼎鼎大名的裂天妖王白额侯。
一句话就把它的根底,猜了出来
不过他反应也是极快,一声令下,黑煞气中顿时无声无息射来几十道黑影,四面八方,围住王禅前后左右,爪牙齐动,一双双铁翼掠动,好像钢刀乱舞。
只可惜王禅去势,好像流星赶月,猛虎禅师跑动开来,身外自有飓风相随,铁羽妖王一句话还没落地,就只见远处一阵狂风大作,一人一虎,便觅了一个方向,一冲而过,转眼便跑出黑煞气的笼罩之外,不见了踪影。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随后鹰鸣阵阵,惨叫连天,不论什么方向,只要是方才扑到王禅身前十丈处的翻天鹞子身上,立刻就有无数血光飞溅,无一例外全都是从头到尾,一分两半。
原来王禅催动剑气,太白剑丸游走全身,一掠而过之极,就将这些鸟妖劈成了两半。只是他来去匆匆,剑光太快,直到这时候,才一剑中分,当场毙命。
“孽畜,安敢欺我太乙分光,两仪惊天”
黑煞烟气一瞬间的动荡,立刻引起大风鸟背上几人的注意。刚被王禅一刀暗杀,吞噬了肩膀手臂的沈雪衣,双眼泛红,马上就知道这是王禅一人一虎,已经趁乱离去,顿时血往上涌,不管不顾,用出去太乙分光剑中威力最大的一势剑术。
伸手一指,手中飞剑,剑光分化,变作两道长虹,双双在面前一绞,剑气如同龙腾,足有百丈长短,一声厉嚎,从上到下,眼前黑暗登时一分为二,看到外面一道天光落了下来。
“侯爷”见三人联手,还叫王禅走脱了,反倒伤了沈雪衣,鲁无牙的脸色阴沉似水,嘴里刚叫了一声永定侯。下一刻便看到沈雪衣,如同疯狂,面目赤红,一转眼间就劈出十七八剑,剑剑撕裂虚空百丈,将沿途拦阻的所有鹞子,尽都斩死。
“永定侯,我去追那一人一虎,断臂之仇,不共戴天。杀了这妖王之后,你随后赶来就是,我先走一步”
沈雪衣向来心高气傲,又出身名门大派,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等挫折,一见王禅离去,立刻气炸心肺,只和永定侯说了一声,便将飞剑一抛,将身化作了一道白虹冲上云天高处,朝着王禅消失的地方追了下去。
与此同时,猛虎禅师也是将全副功力尽数展开,周身上下黄风滚滚,驮了王禅,爪下生风,踏云急行。他也知道这机会来之不易,因此奔行之中,根本不敢留下半点余力,飕飕飕只见面前景物变换,如同走马灯也似,天空之上一道黄风轰隆隆的席卷而过,直将身外云气绞散弥合,一转眼的功夫,便是横狂百里虚空,无影无踪。
身后,一道匹练白光,不断闪动,一闪一闪,紧紧盯住前面的王禅,剑光凌厉,好似白虹经天而过,这自然就是随后追来的沈雪衣。王禅一人一虎虽然早走一步,速度也不比驭剑飞行稍慢,但猛虎禅师全力施为,驾风而行,在天上闹腾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即便远隔百里之外,也能清晰的看到前方黄风浩荡,排云而走的气势。
是以,沈雪衣一路追来,根本也不怕追丢了王禅。
“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放过你看你还能往哪里走?”远隔百里之外,沈雪衣面色铁青,纵剑直追,一双眼睛死死盯在王禅身上,几乎就要冒出火来。
本来他的修为就还在王禅之上,正面交手,王禅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生死相搏,千变万化,稍一马虎大意,立刻就会被人所乘,沈雪衣到底受伤在前,一口气追出数千里外,眼见天色扭转,四周景物变换,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大山,不知不觉体内法力运转已是有些窒碍。
这样又过了小半天功夫,身下山岭越发深沉草莽,两人一追一逃,已然狂飙万里,前面的王禅忽然一拍虎头,驾风乘云,直直落了下去。
等到沈雪衣在半刻之后赶到,停下剑光,喘息着往下看去,这才看到下面陡的现出一座高山,连绵一片,山岭逶迤,也不知道有多大。眼见天色已经全黑,那山中反倒是四处亮起了一丛丛诡异的绿光,星星点点,游荡山中,阴森森,绿油油,好似鬼火一般——
多谢各位支持,老鲁拜上更新有点晚了呵呵
第三百二十章 山海遗泽狼居胥
第三百二十章山海遗泽狼居胥
一团黄风在前面急飞,后面紧跟着一道白虹,沈雪衣面色铁青,双目冒火死死摄住,看样子已经是打定了主意,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死王禅不可。
他们两人,这一一追一逃,前后相隔只有百里,似流星赶月,白虹撞日,转眼的功夫就不知掠过了多少道山岭河流。
“这道人恼羞成怒,元气大伤还敢追来,若是回头再战,只怕耽搁时间,被永定侯追上,又是麻烦。还是先把这人甩掉,寻一处所在,恢复体力,再修炼神通,迟早也要找回今天的场子。初来此地,我王禅法力不如你们,可等到日后,想杀这些人,还不容易”
王禅心中不住冷笑,看了看身下远处,只见一片黑沉沉的崇山峻岭,横亘面前,座座山峰,拔地而起,如同林立,竟是比这一路上任何一座大山都要巨大的多。夜色笼罩之下,依稀还能看到此山中间似乎还有一方水泽荡漾,漫无边际,雾气蒸腾之间挨虐,一股一股的水气骨朵朵冒上天来,几乎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一眼望不到边际,水气浓厚,王禅心中暗叫了一声好,伸手一拍猛虎禅师的脑袋,一人一虎登时化作一道黄风,一头扎了下去,转眼深入山中,身形被云雾遮挡,仿佛一滴水落在了汪洋大海之中,迅速融为一体,不见了踪影。
这大半个白天功夫,一直从鹰愁涧上空,飞临无数山川大地,景物挪移,好比走马灯一般变化,沈雪衣一心一意,要把王禅抓住,碎尸万段,根本也不去留意路上任何标志,眼见前面现出一座大山,连绵一片,也不知道有多大,其间鬼火闪动,阴气冲天,水雾深重,那王禅竟是不管不顾,连人带虎一头扎了下去,转瞬就没了踪影。
“好贼子,以为这样就能把我甩掉,真是做梦一样太乙分光,潜龙遁影去”几个呼吸过后,沈雪衣奔腾而来,人在云雾之上,伸手一指,身外包裹了整个身子的剑光中突然光芒大作,从中间立时分出数道灿烂的白光,惊天夭矫,宛如匹练垂下,顺着他锁定王禅身上的意念,径直追去。
古来剑仙杀人,都是不着面目,放出剑光来取人性命,之所以能做到这点,一是采气,抓住了被杀人身上的一缕气息,叫飞剑熟悉,不过这还只是此中小道,依靠气息牵引杀人,最远不过二三十里,剑光就要衰竭。
而修炼真正有成的剑仙,纵剑千里,割人头颅,靠的却是精神锁定,修为越高,意念越强。千百里外,万千人中,也能锁定目标,一剑诛杀。
沈雪衣虽然年轻,还无法如同那些传说中的剑仙一样,于千万人中,任意锁定对手,千里万里外,驭剑杀敌,但双眼紧盯目标,却也能在百里之内将一缕精神牢牢附在王禅身上,只要距离不是拉开太大,也根本不怕王禅逃掉。
人在云雾之中,只觉得身外寒气阵阵,偏偏水气裹上身来,竟是一阵滑腻腻般的感觉,叫人不爽,王禅心中正自奇怪,心中一动,抬头见看到头顶数道白光尾随而来,快如急电,心知沈雪衣恨透自己,不肯干休,摆明了要分出生死。虽然到了这般境地,但他心中却也丝毫不慌,心神冷冽古井不波,两眼之中,寒光四射,仿佛剑芒针尖,人往下走,回首就是一枪。
脸色瞬间变得纸一样发白体内积蓄的破军星煞在这一枪之中,全部放了出来,只见他长枪过处,一道星河纵贯南北,喷吐而出,化作一片寒光,朝落下来的几道剑光就卷,两两一碰,白虹顿时就被缠住。借此时机,王禅往下猛地一沉,迅速远去。
又过片刻,一道人影冲入此间,正是沈雪衣,用手一指,身外剑光化作飞剑,上下翻飞,好似龙蛇起舞,刷刷刷,十几剑劈砍下去,立刻就将面前星河,布帛般撕得四分五裂。
“如今破了你的兵家神通,看你还有什么手段与我相抗?”
沈雪衣和王禅大战一场,对他沥泉枪上的变化也是熟悉,知道兵家神通,不比道家法门,每每都是如缸盛水,用完了就要再装,不能时时刻刻,像道家法门一般,一边消耗,一边补充。十有,已经贼去楼空,这门神通算是暂时废了,正要顺着感应,耗费法力,再用剑光拦阻,可突然之间他紧紧锁定在王禅身上的那一缕意念却一下子断了。
正感觉不对,再环顾四周,看了脚下那座大山,水气弥漫,遮天连地,其中道道阴气升腾于四面群峰,中间一座大泽,更是阴气直透九重,不禁大吃一惊。
“山海遗泽?不好,这里竟然就是狼居胥山”
蛮荒之地,原本就是远古时候的山海大泽,历经沧海桑田,几度变迁而来。如今虽然直剩下这狼居胥山群山环绕中的一片遗泽,早就没了当初气蒸山海,波撼天地的气势,但狼居胥山方圆数十万里,中间却也尽被这大泽覆盖。相传这山海遗泽之下,直透九重黄泉,是以水气之中饱含黄泉阴气,越是临近大泽,阴气越重,自然就有无数厉鬼孕育其间,萌生出许多不为人知的妖魔鬼怪。
沈雪衣此次西行,除了想要亲眼目睹一下阴山上两大圣地之间的纷争,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要到这狼居胥山中替自己的师父,游仙观主方太一,办一件事情。临来之前,已经细细研过有关于这里的所有资料,自然知道,这狼居胥山,正是蛮荒之中最大的一片鬼蜮,一百零八座山峰之中,峰峰都有妖鬼盘踞,而且多是精修鬼道神通的积年老鬼,法力深厚。
尤有甚者,还有传说在那山海遗泽之中还有一方鬼府,俨然就是独立于轮回之外,不受阴司管辖,府中主人“天吴氏”更是远古先民死后所化,神通之大,简直无法想象,只是不知多少年前,被阿鼻血海几位祖师出手镇压,自此之后才老老实实隐在大泽之中,脚步不曾出了狼居胥山外。
最好。久而久之,便也被人淡忘。直到如今,声明反倒不显于世,少有人知。
“这里的水气阴气太重,能够隔绝神念探测,深入其中纵然将玄功凝聚于眼,只怕也再难发现那贼子的下落。加上此时夜色深沉,正是山中大小鬼怪出来觅食,群魔乱舞的时候,我若进去,就算有师傅赐下的法宝傍身,不怕阴鬼迫害,但要杀掉这贼子,那就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心力了。”
心中电般的转动念头,沈雪衣见状,咬牙切纸,怎肯放过,当下望向脚下大山,将心一横,也是掉头闯进了狼居胥山中。
水气弥漫,夜色深沉,再有茂密的林木遮挡,一头扎进大山深处,王禅立刻就觉得眼前一黑,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时不时的冒起一串阴磷鬼火,还能借着点点绿光,看到附近一些景物。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般阴森?阴风阵阵,鬼气森森,阴气浓重的几乎就要凝成实质了似地?好像一头冲进了幽冥地府?还有刚才那一片从天上看到的水泽,广大无边,似乎也是有些邪门呀看来此地绝非善地,还要小心为上。”
王禅一钻入山林之中,就只见四面八方都是浓密的化不开的雾气,本以为自己目光敏锐,只需以气血贯入眼中,便能在黑暗中视物,虚室生白,这大雾再弄,也不会比得上铁羽妖王放出的黑煞烟云。哪里知道,刚一深入其中,任他如何凝聚目力,也只能是看到身前三四丈外的情景,不但如此,就连精神意念投射出去,似乎也全然没了作用。
这里的雾气居然比铁羽妖王以地底黑煞练成的黑烟,还要晦涩一些
面对这样诡异的地理环境,王禅两眼之中,透出寒光,闪烁不定,骑在虎背之上,任由猛虎禅师走动,倒也并不害怕。猛虎禅师本身就是玩鬼的行家,本命神通之中收罗无数人兽阴魂,炼成厉鬼恶煞,到了这里面,却是比王禅要舒服许多,只四爪迈动,穿梭于林间,丘陵,一双虎眸中,若有所思。
时间不长,越往里走,山林就越是茂密,隐隐约约间还能看到无数土丘林立,每一处都有一股股的阴气盘旋环绕。却是一座座巨大的荒丘坟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所立。
咔嚓猛虎禅师只觉得脚下一响,传出清脆的树枝折断声音,王禅一看,却只见这一处地上,长年积累的枯枝败叶之中,居然平地都铺了一层的森森白骨。眉头一皱,示意猛虎禅师停下来,举目四望,才看到面前一处丘陵,从上到下,竟然全都是一片片的坟茔,白骨之中,阴磷汇聚,鬼火燃烧,照耀处,赫然不见尽头。
“不是说过了黑水河,便是妖怪们的天下了,这山里哪来这么多的荒坟?这里人迹不见,究竟是什么人被埋在这里,还有这么多?莫非是上古先民的墓地?”
鬼火闪烁,满地白骨暴露在眼前,越发增添了这山中恐怖惊心的味道。好在王禅心性纯粹,意志坚定,在这世界上见到了这么多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之后,早已经适应了一切变化,眼见面前这般景象,却也只是虽惊不乱,心中想了一下,便不再理会,把手一挥,喝令猛虎禅师,接着赶路。
哪里知道,这山中坟茔,竟是没有尽头一般,往前又走了百十里路,却还是满眼的荒坟。王禅立刻就以为是自己被谁算计,落进了什么法阵幻象之中,但他又不明此道,几番细看,都不明道理,看不出什么奥妙。
站在一处山头往下看,沿途尽是飘在半空中的磷火,绿油油,阴森森,满眼过处都是阴气盘踞之所,便也知道那阴气居然不散的地方,肯定都是生出鬼怪的坟丘,阴气越盛,鬼怪就越厉害。幸好猛虎禅师也是一方妖王,身上妖气发散出来,融入周边虚空,在他气息威慑之下,倒也能震慑周边鬼怪,不来搅扰,一时间也没有什么麻烦敢主动上门。
“主上,如果我猜的不错,这里应该就是山海遗泽,狼居胥山了,我们到了这里,只怕情况不妙”正在前行的猛虎禅师,突然浑身一抖,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狼居胥山?山海遗泽?这里有什么问题么?”见到猛虎禅师一句话出口,连声音似乎都变了,王禅心里也是一惊。”
“这狼居胥山乃是蛮荒之中上古先民们的墓地所在,原本只是山海大泽中的一个小岛,后来沧海桑田,露出地面,这才变成这般模样。不过这地方,早就被阿鼻血海通告天下,划为禁地,除了此间之物以外,任何人都不得擅闯,我从前在唐古拉山上也只是听说而已,没有来过……。”
猛虎禅师,浑身上下都在发抖,虽然不是人身,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中,王禅已经听出了这虎心中的恐惧,显然他在发现自己身在何处的同时,一身的胆气就已经全都没了。
究竟是个什么所在,居然能把白额侯这样的一方妖王,吓成这般模样?
王禅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忽然耳朵一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声,虽然极其细微,但能隐约间看到林木中正有一缕淡淡的白光反射到眼睛里面。知道这是沈雪衣还不甘心,人已经追了上来,这狼居胥山中,阴气太盛,鬼怪横行,猛虎禅师根本不敢驾风飞行,生怕引来山中哪一路的妖魔生事,因此一路上都是穿林越岭,难免就会留下一些痕迹被人所查。
那沈雪衣法力深厚,一路寻踪觅迹尾随而来,却也比他慢不了多少。
“这里既然有古怪,那我们就先找一处隐秘的地方,先躲一下再说”
强行催动猛虎禅师在林中穿梭行进,王禅此时的情况却也不太妙。他先前与沈雪衣争斗,早将一身的法力真劲消耗的七七八八,膻中|岤里这几日积攒的破军星煞也消散一空,暂时用不出来最厉害的破军杀法,如今只要沈雪衣随后追来,再一场搏杀,就算加上猛虎禅师从旁相助,最好的结果肯定也是两败俱伤。
而且到了那种时候,猛虎禅师只怕也是三心二意,能不反水,已经不错了,指望他全力以赴,帮自己作战,简直和笑话一样。
王禅又用剑光拖住猛虎禅师的身体,驭剑贴地而行,飞数十里外,不使林间留下任何痕迹,猛一抬头,见大雾之中显出一个黑点,连忙飞上前去,却只见一座方圆几十亩的小山丘,茕茕孓立,耸立在一块平地之上,周围也没有一座坟茔,杂草丛生,十分荒凉。
一人一虎,来到近前,只见这山丘高有百丈,上面怪石嶙峋,草木茂盛,当中一颗巨大的槐树,三四百米高,数十人腰围粗细,树根扎入山丘,一道道,一条条,奇形怪状,还将树下撕裂了一处裂缝,虽然不知深浅,也未必见得就是个好去处,但好歹林木遮掩,十分隐秘,也算是个藏身之地,到了这时候,王禅也没有心思去多做计较。
“好强的阴气这里原来还是一座大坟”在外面的时候,一切都被那颗老槐树遮挡,连阴气都顺着树根灌入枝叶之中,王禅也看不清楚,可一人一虎刚一钻入这裂缝里面,就只觉得面前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隐约间,也能看到这里面有鬼火闪动,穿插树根,深入地下,在那深处,似乎正有几个大窟窿,从里面水花翻卷一样,骨朵朵,骨朵朵往外滚出一团团黑漆漆的阴气。
这阴气凝聚,好像实体,冲出地面,仿佛都带着鬼声啾啾,明显就是这坟茔里面,无数岁月形成的阴森鬼气,风吹不散,一碰到人体皮肤,立刻如蝇逐臭,一股股的帖靠上来,顺着毛孔往里就钻。
“槐树乃是阴树,想来这么多年,那老槐已经有了灵性,幸亏有他在此镇压,吸收了绝大多数的鬼气,否则这坟地之下,只怕立刻就能孕育出一头鬼王来。此地隐秘,虽然不适合生人,但短时间内却也无妨,那道人就是寻来了,受鬼气限制,也无法施展全力,若是再不知死活,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将他击杀在这里。”
王禅在山林之中,如鱼得水,最擅长利用环境,设置陷阱,捕杀猎物,当初他还年幼,就不知杀了多少老虎黑熊,眼下正好可以借着这坟茔中的阴气遮掩气息,只要沈雪衣一脚踏进这里,他便有一半的把握,将其一举击杀。
猛虎禅师一个起落,便滑入裂缝深处,沿途所见,鬼火如烛光摇曳,就见这裂缝一直往下,弯曲盘旋,竟是如同司马道一样直直通向地底,也不知道有多深。而且路上裂缝也有分叉,头顶老槐树的树根死死嵌在中间,也间接的撑起了整个墓室。
仔细看看底下,还有许多人兽骨骼,四处堆放,生了锈的刀剑,腐烂的和木头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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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烽火狼烟 贪狼化形(求月票)
第三百二十一章烽火狼烟贪狼化形
这一处荒山野坟,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就埋在了这里,裂缝之下,更是十倍于地上,一层层往下蜿蜒延伸,目光所及之处,竟是有许多洞|岤隐藏在里面,且这些洞|岤显然都是墓中存放棺椁的地方,密密麻麻,从上到下,好似山崖悬棺,原来还是一处合葬的大墓群。
再往下看,黑洞洞,阴森森,只能看到那最下面的一处地方,隐隐有些亮光,无数黑漆漆的鬼气一刻不断地狂涌出来,汇聚了裂缝周围洞|岤间凝聚的阴气,再被那从上面破土探入的长千上百根巨大树根吸附,居然是变作了一种绿油油般的颜色。
“鬼木青煞?上面那棵老槐树果然是成了精的,居然是以这墓地中的先民尸体为傀儡,替它转换阴气鬼气,然后再来吸收”
槐树属阴,乃是木中之鬼,即便是小树,也最是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惹来邪祟,因此从古到今,人死之后,入土为安,最忌讳的就是在坟前栽桑,坟后种槐,怕的就是阴上加阴,引起尸变,何况还是种在坟头之上。
槐树根系发达,只有吸收了足够的死人魂魄,才能慢慢生出灵性,化作精灵木妖。这墓地下面,阴气鬼气如此之重,经由尸体孕育转化之后,被槐树根系吸收,结合自身的乙木青气,变成鬼木青煞,能够做到这一步,显然那坟上老槐早就成了妖怪,只是现在刚刚入夜,山中阴气还不浓厚,这槐树妖还在沉睡,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活动。
这些东西,本来都是王禅从黑云道人那里听来的传闻,先前还只当是旅途寂寞,当成故事来听,如今和眼前一验证,这才知道全是真的。那黑云道人虽然法力一般,但行脚天下,见多识广,出身的蓝犁魔宫更是这世上三千魔道之一,自然对这些古里古怪的东西知之甚深,和王禅在一起,没有几天,类似的事情倒是挑挑拣拣,似是有意似是无意的讲了不少。
不过到了现在,后悔也是晚了,这一番耽搁,再要转头出去,只怕立刻就会被沈雪衣发现。因此王禅思虑再三,也只得暂时安身下来,并不深入,就在裂缝中间地势由窄转宽的隐蔽处停了下来,只等一会儿,沈雪衣要不进来,追了过去,自己再出去也不迟。
就着地面盘膝坐了,王禅想了一会儿,只见左右黑暗中,尽是星星点点的阴磷鬼火,漂浮于阴气当中,载沉载浮,突然感到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伸手一摸,却正是猛虎禅师念念不忘的那一颗千年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