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只为换她红颜一笑的男人,忽然就觉得他是那么的陌生。
她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冷漠,看出了愤怒,看出了戒备……却独独没有看到她一直渴望一直珍惜一直想要痴痴守住的爱意。
他,变了吗?
不,也许,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而她所认识的那个他,不过是他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伪装出来的假象。
不得不说,他的确很有演戏的天赋。
他演的那么真,那么好,想必连他自己都要被自己骗到了吧。
可是,谁又能保证当他面对别的女人时,又会不会使出同样的招数呢?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压下。她看着那个已经带了几分醉态的男人,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她站起身走向他,把他重新拉回到位子上,柔声哄着:“皇上您误会臣妾了,臣妾哪里敢嘲笑您呢?臣妾是笑那些圣贤亏得读了满腹经纶,却说出了什么‘酒能消愁’的混账话!臣妾看您一杯一杯喝得起兴,也就忍不住想要试试!这一试才知压根没有半分用处,哎……着实可笑。”
说话间,她面上又带了几分嘲讽的笑意,只是不知她到底嘲笑的是口中所说的那些圣贤,还是嘲笑的是她自己。
东方晟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她半晌,忽然出其不意的勾住她的腰身一用力把她带入自己的怀中。
他把头埋入她的颈项,闭上眼陶醉的深深一嗅,毫不 吝啬的发出一声赞叹:“真香!朕真想就这么醉死在爱妃的怀中。”
凌紫鸢的身体微微一颤,只觉得他的话仿佛一炳凌厉的尖刀,直直的插入她的胸膛。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毫无半点反抗的余地,甚至觉得就这么死在他的手里似乎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她记得,在他们刚刚定情时,他也曾对她说过相似的话。
只是,那时的他说的是:“紫儿你真香!若能让我像现在这样一直把你抱在怀中,就是立刻死去也是值得的。”
那时的她只是个初尝情爱的小姑娘,哪里招架的住这样的情话?他的话刚说完就被她匆忙用手捂住,他一转头,看到的便是她羞红的笑脸和嗔怪的表情。
动人的情话犹在耳畔,他们在外人眼里看来仍旧幸福如初,可她却心如明镜。
他们之间,改变的又岂止是称谓?
她的沉默并没有引起东方晟的注意,他忽的凑近她的耳边,在她耳边呵气如兰:“朕还听闻温柔乡可以解世间百仇,不知爱妃可愿做这个救赎朕的人?”
凌紫鸢红着脸无限娇羞的看着他,在对上他灼热的眸子后脸上一阵燥热,她不敢看他,急急的低了头,却又怕错过了这个与他亲近的机会,连忙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的东方晟如同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他一扫之前的所有不快,站起身来把凌紫鸢打横抱起,下一秒便大步往紫纱轻飘的内室走去。
梦幻的紫纱应了清风之邀翩翩起舞,它们如同一对痴缠的恋人不顾他人的眼光尽情缱绻。
室内的温度渐高,偶尔传来细碎的低吟和享受的低吼。
隔了层层纱幔听不真切,却又因那份不真切更能把人撩拨的情难自禁。
过了半晌,原本听不明晰的声音渐高,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夹杂在一起,似痛苦又似享受了极尽的欢愉。
透过那纱幔往里望去,甚至可以看到纠缠在一起的白皙身影。
就在他们快要一起攀到最高点时,东方晟忽然动情的低喃着:“晨儿,晨儿……”
原本一脸酡红眼神迷离的凌紫鸢,在听清他所唤的名字后,顿时如遭雷劈。
她睁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在自己身上尽情驰骋的男人,他动情的时候依旧是那么迷人,他的额头上依旧像往常一样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还是喜欢吸吮她小巧的耳垂……
只是这一次,他口中唤着的却是别的女人的名字!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羞人的声音。她握紧拳头,让修剪的尖利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中。
只有疼痛,才能让她可以暂时得以清醒,不再陷入他所为她精心编织的情网之中。
她有她的骄傲,有她的尊严,她绝不允许自己做别的女人的替代品!
即使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一生中的挚爱。
她很想恨他,却更爱他。
她更恨自己,因为,她控制不了自己那颗爱他的心。
正文 第十七章 我的命是你的
东方晟照例没有在紫宸殿过夜,他所给出的借口依旧是:还有许多奏折没处理,今夜就不陪她了。
他走的时候,依旧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这是他们的习惯。
又或者,这是东方晟的习惯,从来不是她的。
以前她一直认为不管这宫中住进了多少女人,她对他来说终究是不同的。
但现在,她心中再没了以前的底气。
甚至他临走时对她的那一吻,都会让她忍不住联想当他面对别的女人时,会不会也用这么温柔的眼神,这么温柔的话语,这么……缱绻的吻。
她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冷静的思考一切,甚至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变得扭曲。
她开始害怕,开始不安。
在东方晟走后,她匆匆穿上里衣,甚至连绣鞋都不穿便直接触了地。
脚心突然传来的冰凉感让她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她倒吸一口冷气,并未急着穿鞋,而是慢慢的在地上一步步的走着,似乎想要把一切头绪都慢慢理清。
“娘娘!”
一声惊呼打乱了她的思绪,凌紫鸢皱着眉望向发声处,在看清来人后,皱着的眉头慢慢舒缓。
她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轻声道:“惜儿,本宫只是想冷静一下。”
若说这偌大的皇宫,她还能有谁可以相信?想必也就只有眼前这一个了。
惜儿是从小陪着她长大,又是她的陪嫁丫鬟,对她的那份关心和疼惜自是一般人没法比的。
惜儿轻声叹了口气,把手中的银盆放到木架上,又大步走到床边拿起一双绣了并蒂莲的绣鞋:“娘娘,不管发生了什么,惜儿都不希望您糟践自个儿的身子。您以前不是常对惜儿说,只有最没用的人才会折磨自己,真正的强者是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拿来对付敌人的!”
她弓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帮凌紫鸢穿上鞋,当她的手触到凌紫鸢冰冷的脚心时,她心疼的眼泪都几乎要掉落下来:“小姐,您怎么 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当初我就不同意您嫁到这宫中,可您偏偏自信相信自己有能力可以大败三千佳丽,获得皇上的独宠……惜儿信您,可您,可您怎么这么快就不相信自个儿了呢?”
凌紫鸢沉默了,她低头看了看那个正心疼的看着自己,眼中含着晶莹泪花的清瘦女子,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那个她还只是凌将军府上骄纵任性、唯我独尊的大小姐的日子。
不得不承认,凌成功待她极好!
即使他的女儿不止她一个,他仍旧在众多孩子中,独独把她宠上天去。
那时候,她觉得天是蓝的,水是清的,万事万物都是好的!只要是她想要的,家里的人都会费尽心思帮她弄到手,只为在她脸上看到欣喜的笑容,仿佛只有她的笑容才是这世间最珍贵的。
过惯了从小被人视如明珠的日子,她甚至从没想过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是她所不能得到的。
直到,直到她遇到了东方晟。
认识他后,她明白了什么叫做患得患失,什么叫做满心欢喜,什么叫做……相思。
她开始时不时的发呆,时不时的偷笑。想起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她只觉得满心都是甜蜜。
为了助他夺得皇位,她足足缠了爹爹半月有余,才终于让爹爹松口答应助他。
他许她倾世爱恋,许她共享锦绣河山,许她……
他承诺了太多太多,可如今实现的又有几样?
不是不怨,不是不怪。只是,这一切同爱比起来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一次次为他的食言找借口,甚至不止一次的劝自己,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即使一无所有也是幸福的。
可是现在呢?
他们开始貌合神离,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呵护有加,体贴备至。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她皱着眉想了良久,终于想到了。
自从晨曦那个ji人死后,他便以各种理由不在她的寝宫过夜。
自从夜灵儿来后,他对她便不再像以前那样疼宠。
说到底,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惜儿有些担心的看着凌紫鸢在端端片刻的时间里脸上的神色变了几种,不免有些害怕,她扶着凌紫鸢,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您,您还好吧?是不是惜儿哪里说错,惹您不开心了?”
凌紫鸢迷蒙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她对上惜儿关心的眸子,抬起双手拉住惜儿的:“不,你没说错!惜儿,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还要犯傻到什么时候。”
看着曾经被众人捧在掌心呵护的小姐如今却沦落到这般境地,惜儿心中百味杂陈。她知晓有些事情一旦选择就容不得后悔!
惜儿用怜惜的眼神看着她,双手紧紧回握住她的:“小姐,惜儿的命是您和老爷给的!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惜儿都绝对会站在您这边的!”
她坚定的目光让凌紫鸢的心剧烈的颤抖着,良久才抑制住自己心中那不断往外喷涌的感动和酸涩。
“惜儿!”她激动的叫了一声,声音中带着轻颤和哭音,手上的力道也跟着重了几分。
惜儿没有应她,而是用含着泪的眸子坚定的望着她的,似乎在无言的诉说着自己的决心。
“轰隆,轰隆隆……”
巨大的雷声吓得凌紫鸢一个激灵放开拉着惜儿的手,惜儿也是一惊,但很快反映过来,连忙拉着凌紫鸢的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
“哗啦,哗啦……”
凌紫鸢刚要说话,在听到这样的声音后立刻皱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惜儿放开她的手,慢慢踱步到窗户处,探出头往外看了看,顺手把窗户带上。再回过头时,面上带着一丝微笑:“娘娘莫怕,不过是风吹动了窗户和树枝发出的声响,瞧这阵势,怕是要迎来一场大雨了。”
“要下雨了……”凌紫鸢喃喃自语了一句,尔后便是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不知道这场秋雨过后,她和这后宫的女人们究竟迎来的是心中的春,还是刻骨的寒!
正文 第十八章 她是他的梦魇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不同于之前的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现在的雨平添了几分缠绵。
微风轻吹,空气中还飘散着淡淡的桂花香。
夜灵儿身披黑色披风临窗站着,目光遥遥的望向远方,仿佛可以透过密密的雨帘看到更遥远的地方。
在她的不远处,东方晟坐在红楠木的桌前一边优雅的品着茶,一边用复杂的眼神望着那抹熟悉的背影。
他坐在这里已有段时间。
初来时,外面的雨下得还很大很急,他带着小三子恰巧从承禧宫走过,便借着下雨的由头进来避雨,也顺便看看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他来时,看到的便是现在这副光景。如今茶已经换了一壶,她却仍旧保持同样的姿态站着,几乎纹丝未动。
当众人出去接驾时,她没有动。
当他命令众人出去时,她仍旧没动。
他甚至怀疑现在站在那里的究竟是她本人还是只是一抹幽魂。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不曾被人忽视的如此彻底过!
目光紧紧锁住那抹俏丽而单薄的背影,东方晟情不自禁的想起曾经晨曦望向他时那深情的绝望的眼神……
而现在这个夜灵儿,却好像完全把他当成一个透明人一般!
胸臆间忽然冒出一股无名火,他抬手把杯中已经温凉的茶水一口饮尽,希望可以借机压下那簇无名煅烧的火。
放下杯子后,他仍旧觉得心情烦闷,于是站起身子走向她。
每走一步,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从自己的胸腔中跳脱出来似的。
这是他从不曾有过的感觉。
自打懂事以来,他有过的女人不计其数。
美貌的、妖娆的、娇憨的、孤傲的……
环肥燕瘦,如同百花绽放,美不胜收。
却没有一个能让他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此刻的他如同一个初识爱恋的毛头小子,带着快要见到自己心上人时那种期待和激动的心情。
他在离那约摸半尺的地方停下,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背影轻抿了下唇。
他抬起手想要好好描绘一下她完美的曲线,却又觉得自己的动作太过唐突,生怕会惊扰了她一般。
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揽住她的腰身时,夜灵儿却好像有意识一般猛地回头用清冷的眸子平静的看着他,只淡淡的一眼,就把他弄了个透心凉。
她的眼神太过冷漠、凄清,不掺杂丝毫的感情。
那眼神冷似冰又宛如刀,轻而易举便把他寸寸凌迟。
她的目光轻扫了眼他僵在半空中的手,只当做没看到,径直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不甘心就这么被人无视的东方晟,三两步追上她的步伐,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狠狠的瞪着她。
夜灵儿回头看他,晶亮的眸子里写满疑惑。她轻声问道:“皇上为何拉住臣妾?”
东方晟先是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然后慢慢的微眯着眼睛细细的打量着她。
她竟敢在把他无视的如此彻底之后,还能装作如此的若无其事?
真不知该说她忘xig太大,还是太擅伪装?
单就这点来说,她的确和晨曦不同。
晨曦虽然有时也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深深埋藏,却从不会在她面前多隐藏什么。
眼前这女人却显然不是!
她似乎有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心事,而她的过去也好像一团谜。
虽然她在进宫前曾向他说过自己的身世,可他却一个字都不信!
若真如她所说,她不过是一乡野女子,又怎会在见到一国之君的他后甚至丝毫不曾表露出自己的敬畏之心?
事后他也确实派了探子去打探,查到的结果让他意料之中却也意料之外。
没有消息,竟然打探不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她就好像忽然从凭空中冒出来一般,没有任何人能说清她的来历。
若她真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儿,或是干脆是敌国派来的细作,那倒也罢了!
偏偏,偏偏她长了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就在夜灵儿想要抽身离去时,东方晟拉着她胳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看向 她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和探究,他蓦地凑到她的近旁,声音森冷可怖的说道:“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
她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般惊慌失措、眼神躲闪,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和疑惑,而是对他嫣然一笑,镇定自若的回答:“我是夜灵儿啊,皇上您封的灵妃。”
那笑容对他来说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曾无数次的出现在他的梦中,折磨的他数个夜晚不得好眠。
他曾不止一次的在心中发誓,若是晨曦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他仍旧可以狠下心来亲手置她于死地。
但如今,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东方晟有些挫败的松开拉着她胳膊的手,很快拉开和她之前的距离。
虽然她的脸美得倾国倾城,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却无疑是个可怕的梦魇。
夜灵儿却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在他放开她胳膊的下一刻,她的双手像灵巧的藤蔓缠绕上他健壮的臂膀,笑得万分妩媚妖娆。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要是觉得不舒服,臣妾这就派人叫太医来给您瞧瞧!”
东方晟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定定的盯着她的眼睛,盯着她的笑容,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一些他记忆中有关晨曦的蛛丝马迹。
可是,她纵然长相一样,笑容相同,声音却是不同的。
晨曦的声音清朗婉转,如同出谷的黄鹂。而她,却娇媚动人,天生具有魅惑人心的资本。
最重要的是,晨曦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
在她的观念里,若是爱一个人,就应该是平等的,而不是像藤蔓依附着大树那般。
连他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起关于晨曦的那么多事,而且越是回想,他的心就越乱,脸色也愈发的难看。
“我……朕,没事。”到底是习惯了帝王的面具,东方晟很快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敛起,执起她的手对她温柔一笑:“外面的雨就要停了,朕忽然想起还有些折子没批,改日再来陪爱妃吧。”
夜灵儿微笑着颔首,然后目送他的背影渐渐消失于视线。
她眸子里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主人曾对她说过,她长着和一个女人一模一样的面容。
那女人曾经深爱着东方晟,却在被他利用完后残忍杀害。
如今她的存在,会让东方晟如鲠在喉。
她的唇角慢慢勾出一抹冷笑。
既然老天赋予她和那姑娘一样的容貌,她的仇,她自会帮她报了!
正文 第十九章 美人心殇
逍遥王府
满园的桂花数因这一场突来的狂风暴雨而落了满地的黄。
此时的雨只剩牛毛般大小,伴着微风密密的下着,虽清凉舒爽,若不打伞,仍会湿了衣裳。
不同于充满凉意的院落,关了窗的屋子里仍旧暖意融融。
三尺长的书案前,东方晓着一身飘逸的白衣,纤细的右手执起一只点了朱色的狼毫在已经绘出的美人图上轻点。
只片刻功夫,就在画中美人白色的风衣上点出片片梅花的嫣红。
白衣红花,衬得美人愈发的娇媚起来。
又仔细打量了片刻后,东方晓才满意的对着画中的美人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狼毫放回原处后,又小心翼翼的把摊在桌上的画拿起轻轻抖了抖。
当他的目光触到画中女子那双会说话的眼眸时,心口处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晨曦。
那个有着阳光的温暖和精灵般可爱的女子。
再也,回不来了吗?
他眼里的温柔渐渐变寒,握着画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他自认,对她的爱绝不比皇兄少。可是,她的眼里心中却始终只有皇兄一个!
他对她爱得真切,痴心不渝。
也同样恨她,恨她生前看不到他的付出,如今死了还要送来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来折磨他!
东方晓用尽全力紧紧捏着手中的画,灼灼的眼神仿佛要把手中的纸生生烧出个窟窿来。
“咚咚咚,咚咚咚……”
极有规律的敲门声让东方晓顿时从折磨人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他定了定神,缓缓松了手上的力道,轻声叹了口气后把手中的画轻放在桌子上,低头慢慢抚平画上被他刚刚捏出的褶皱。
敲门声只进行了有规律的三组就停了下来,但站在门口的身影却不曾离去。东方晓始终没有抬头,在很耐心的把画上的褶皱一一抚平后,才沉声道:“进来。”
不远处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着藏青色长袍,把散落的发用同色系的发带绑得一丝不苟的青年在进入房间后便转身把门关上。
他沉默的看着东方晓神情专注的看着画案上的什么,不发一言的耐心等待着。
良久后,东方晓恋恋不舍的移开对画中人眷恋的目光,抬起头用淡然的目光看向眼前人:“说吧。”
青年男子略一颔首,恭敬的回道:“咱们安ch在凌府的探子今日来报……”他顿了顿,有些警惕 的往门外看了一眼,然后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凌成功最近在私底下调查一个人。”
原本表情淡淡的东方晓猛地迎上他的目光,眼里带着不同于往日的凌厉,甚至可以轻易感受到此刻的他,身体正保持一种异样的僵硬。
“谁?”
青年男子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而是神色如初的缓缓开口:“白仙儿,宫里的白贵人。”
东方晓在听了他的话后似乎松了一口气,身上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表情也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派人继续盯着,如果没有弄出什么太大的动静,以后这样的事情你自己处理便好,不用再来回本王。”
“是!”
青衣男子朗声应着,正要开门离开,却被东方晓出言制止。
“青墨……”
“属下在。”
东方晓抿了抿唇,目光从画上一扫而过。
“帮本王调查一个人。”
“谁?”
“灵妃。”
交代完事情的东方晓,忽然觉得很是疲累。望了眼外面依旧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的雨,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在屋中待了大半个下午。
他小心翼翼的把已经抚平的画细心的折好后放在常看的一本已经有些泛黄的书中,轻轻的拍了拍后才起身打开门走出去。
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桂花香便跟着迎面扑来。
他闭上眼睛深嗅着这熟悉的馥郁馨香,脸上带着痴痴的迷醉。
待睁开眼时,才发现在经历了这一夜风雨之后,园中的桂花已落了满地。点点如星子般的黄密密麻麻的铺在地上,竭尽全力的散发着最后的一缕清香。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恍惚间好像看见园中有一个着了一身黄衣的女子在桂花树种奔跑嬉戏。
她的笑容犹如一串串银铃,又好似泉水叮咚,一下下敲击着他的心房。
她明媚的好似清晨的太阳,光芒耀眼,却又恰到好处的不会伤到人的眼睛。
她好像天生就有种魔力,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想要汲取她身上独有的温暖。
晨曦。
那个如阳光般美好的女子,那个曾说过最喜欢桂花香味的女子,那个拥有着最美的面容,最甜美的微笑,最动人歌喉的女子……
再也,回不来了吗?
东方晓忽然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眼里很快氤氲起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已不知是第几次,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疲累,也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外人都道逍遥王是个洒脱至极,无拘无束的男儿,却没人可以知晓他内心深处的苦楚。
特别是每每想象她临死时该会有怎样无助的眼神,他的心就仿佛被人凌迟了一般痛!
他保护不了她!他到底还是……保护不了她!
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紧握着,他拼命的压制着心中不断上涌的自责和苦涩,只觉得心口闷着的那口气始终得不到舒缓。
“王爷……”
一声娇柔的轻唤拉回他飘远的思绪,他回过头看了来人一眼,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拥有娇媚容颜的女子用柔柔的目光看着他,一双会说话的眸子仿佛要无言的向他诉说自己心中的千般情、万般意。
东方晓的眉头轻皱,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视线,不愿再和她有任何视线上的交流。
女子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便被她恰到好处的隐藏起来,重新换上娇媚的笑容:“王爷,妾身之前就听‘顾盼楼’的姐妹们说过雨后天晴时兴许有机会见到彩虹,王爷愿陪妾身去郊外碰碰运气?”
彩虹……
东方晓的目光一暗,心如针扎一样痛。
他面上如初,隐在袖中的拳头却再次紧握。
“星儿,本王还有事,你让丫鬟陪你去吧。”
他说完便抽身离去,只留给繁星一个决绝的背影。
娇艳的红唇被贝齿紧咬着,一双美目悬着几欲掉落的晶莹泪珠。
别人都道她飞上枝头做了凤凰,谁人又知这其中的心酸?
正文 第二十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顾盼楼是东奇最大的青楼。她最大的卖点在于,楼中所有的女子皆如同在朝做官的大人一般分为不同的品级,品级每高一等,价格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自然,若是只单单的价高者得反而显得庸俗,上不了台面。顾盼楼中最出色的女子却不是只用钱就能买到的。
要说在这顾盼楼中最吸引人的“官女子”是谁,绝对非文状元芳菲和武状元繁星莫属!
多少人为了见她们一面甘愿挥洒千金,却极少有人能真正有缘得见,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越发使得她们显得更加神秘。
前些时日听闻武状元繁星已被逍遥王东方晓金屋藏娇,这着实让一帮连繁星面都不曾见过的人扼腕叹息。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家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分纠缠,而是把思绪拓展开来:武状元都已经“出阁”,那文状元“出阁”的日子还远吗?
因着这个缘故,来顾盼楼的人不减反增,见不到芳菲又心中郁郁不平的,临到最后总会把自己的“一腔热情”尽数给了别的女子。
楼里的顾妈妈自然对这样的现状乐见其成,对芳菲也是越发的疼惜和保护,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供她赏玩。
芳菲倒不似寻常得见的那些风尘女子那般趋炎附势,而是自有独属于她的傲骨!
只要是她不想见的,便是捧了千两黄金、万斗珍珠也照样不屑一顾。
在听说繁星跟了逍遥王后,一向和她交好的芳菲并没有起身相送,而是隔着屏风默默为她奏了一曲《送别离》,以琴音诉说她心中的不舍和对朋友未来幸福的担忧。
如今坊间都在猜测,到底谁有能耐能让顾盼楼的文状元放下清高的姿态,甘愿以小妇人的姿态存活。
当众人都酒酣淋漓,为这件事争得面红耳赤时,一锦袍男子在前呼后拥之中走了进来。
在风月场里见多了世面的顾妈妈只稍稍打量便看出这男子家世不凡,又见他神情倨傲,一看便知不是个好相予的主,于是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哟,不知这是哪家的少爷,您这一进来,咱们顾盼楼可整个都跟着亮堂几分了呢!”
锦衣男子闻言得意的看了顾妈妈一眼,赞赏 的点了点头,面上带着掩不住的自得:“还算是个有眼力劲的!本少爷是将军府的少主、凌贵妃‘唯一’的兄长。”
听到他的身份,顾妈妈的脸上现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换上职业的笑容:“我说今儿那枝头的喜鹊怎么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来一早就提醒着有贵客到呢!小泉子,还不快凌少爷请到咱们的雅间,小德子,吩咐厨子把楼里最好的酒菜全端来让爷品品!”
小德子连连点头,一溜烟往厨房跑去,小泉子则一脸殷勤的走到凌轩面前,对他恭恭敬敬的作了个“请”的手势。
凌轩并不忙着和小泉子离开,而是不悦的对顾妈妈挑了挑眉:“你当本少爷闲着没事是来你们顾盼楼吃酒的?要品菜爷可有的是去处!”
顾妈妈连忙点头称“是”,正要吩咐去叫姑娘,却被凌轩一摆手截住话头:“本少爷可警告你,少拿那些个庸脂俗粉来搪塞爷!爷今天就是奔着你们楼里的文状元芳菲来的!爷可不管她有什么这不见那不见的规矩,今儿她要是敢不出来,信不信爷马上就把这楼给砸了?”
他的声音刻意拔高,似乎特意想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都听仔细了。
顾妈妈一脸为难的看着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的不言语让凌轩更是不悦,他透着精光的细眼微微一眯,眼中折射出十足的警告:“怎么着,不拿爷说的话当回事是不是?”
顾妈妈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连忙给他赔着不是:“凌公子和老身说笑了,不是老身不愿意让芳菲作陪,实在是那丫头xig子倔!往日里又被老身给宠惯坏了,倘若她不愿意见的客人,即使老身亲自出面也照旧枉然。”
凌轩的好奇心被她勾了个十足十,面上虽带着笑,眼里却透着寒:“xig子倔?呵呵,本少爷可就喜欢这xig子倔的!走着,前头带路,让本少爷好好见识见识,她长得如何的天仙!”
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顾妈妈:“本少爷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人长得不美污了本少爷的眼或是倒了本少爷的胃口,可别怪本少爷翻脸不认人!”
顾妈妈连连点头,脸上只带着讪讪的笑,想开头拦他却又没那个胆量,只能暗暗看着芳菲所在的房间,希望这丫头今儿能给点面子,不要让对方太下不去台面才好。
实在没办法的顾妈妈,只好央了人去楼上叫芳菲下来作陪,还特意嘱咐了来人是凌将军家的少爷,皇上的小舅子!怕不是个好应付的主,请她务必要给个面子。
谁曾想芳菲也是个心气熬的,一听对方如此不尊重自己和顾盼楼,更是越发来了脾气,说什么都不愿意委屈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
“什么,不愿意下来?”凌轩挑眉往芳菲所在的房间看了眼,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不过是个bio子,给她点面子,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顾妈妈面上一寒,显然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十分不满,但又碍于他的身份实在无可奈何。
她沉吟片刻,又换上招牌的笑容强忍住心中的抵触拉住凌轩的胳膊:“芳菲这小妮子不识抬举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凌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那小蹄子多做计较!你稍等片刻,老身这就……”
“你给本少爷滚开!”没等她说完,凌轩就不耐烦的一抬手把顾妈妈甩到一边,看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的她冷哼一声:“本公子长那么大,何时受过这等怠慢?今儿若是不给这小蹄子点颜色看看,我凌轩以后哪里还有脸面继续混下去?”
说完后,又是愤愤一甩袖,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他的脚刚触到楼梯的台阶,就见眼前一黑,一个黑影挡在他的面前。
凌轩不悦的眯起眼睛看向来人,正要开口骂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狗挡了他的道,话却在看到那人的脸后忽然梗在了喉头。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没有过去的人
挡住凌轩的人身穿黑色劲装,连脚上的鞋子也是用黑布做就的鞋面。若是单看衣物,并不会觉得他是个多么扎眼的人,但若是看到他挡住半边脸的黄金面具还没有半点警惕意识的,那绝对是个傻子!
就像现在,他虽然没有开口,但周身所散发出的那种凛冽的气势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凌轩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名字来,他吃惊的睁大眼睛,抬起手来不敢置信的指着面前的人,呐呐开口:“你,你是……”
黑衣男子的唇角微勾,带着轻蔑的弧度:“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该做勉强人的事情。而且,你勉强的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的好像在诉说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可偏偏,越是这样的他,越让凌轩心生不安。
他飞快的扫了眼黑衣男子的身侧,并没有看到寻常武人佩戴在身侧用来象征和彰显自己能力的佩剑,眼中略带了一丝疑惑。
黑衣男子似能猜透他心中所想一般,直接开口解了他心中的疑问:“我不用剑。”顿了顿,他补充道:“只要我想,任何东西都可以是我的武器。”
凌轩吃惊的对上他隔着面具的眼睛,片刻后垂下眼睑,双手握紧身侧的拳头,一咬牙关后,大喝一声:“我们走!”
直到凌轩带着他的随从离开,在场的人都有些恍惚自己刚刚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凌轩走了?那个平日里像霸王一样,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绝不可能被人破坏的凌轩,也会有不战而败的一刻?
他们纷纷用复杂的眼神看向黑衣男子,希望他能再次开口解答他们心中的疑惑。
黑衣男子显然没有这份“雅兴”,在目送凌轩离开后,他便径直往口外的方向走去。
最快缓过神来的顾妈妈,连忙迎了上去,连声道:“公子好生威仪!不晓得是哪家公子?今日您不动声色的帮老身和顾盼楼解了危机,说什么老身都该好好感谢您……哎,公子!”
黑衣男子并不打算接受她的道谢,停下的脚步再次迈开。
“公子!”
楼上忽然传来女子急切的娇呼,黑衣男子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站在二楼身着粉衫的丫鬟原本紧张的神情稍缓,继而高声道:“我家芳菲小姐感念公子的恩情,想献上一曲聊表谢意。”
黑衣男子回过身来往二楼粉衫女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本紧抿着的唇角也微微勾起。
他没有?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