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剑气扑面而来,却又下意识的明白,此招不可力敌。
剑圣剑圣,绝对不是笑话或者虚名,当剑在手中,剑圣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男人之一!
“难怪他不出剑!此剑一出,方乾必败无疑!”
楚翔退得飞快,只是这种速度对于“正阳”在手的剑圣来说绝对算不得快,就连长发少年自己都准备好承受雷霆一击的余威。
然而,剑圣居然并未追击,御剑脱走,闪电般带起飞扑过来的可人,就那么朝着万丈悬崖冲了出去!
一道长虹划破苍穹,拓跋思南居然当真和传说中的剑仙一般,御剑飞遁!
楚翔一愣,随即大怒,自己被耍了,拓跋思南此时早就濒临陨落,哪还有余力发出那等强悍无匹的攻势。
不过哪怕再来一次,楚翔依旧会退,烂船也有三分钉,莫说是重伤的剑圣,即便他在下一秒就会死去,前一秒也没有人会知道谁将为他陪葬。
一道剑影自下方冲上天空,方乾这才姗姗来迟。
几个起落,楚翔跃到林薇身边,一把将她扶起,取出止血喷雾,随便喷了几下,就将那可怖的伤势止住,当然也仅仅止住了外伤。
方乾来到两人身边,奇怪的看了止血喷雾一眼,虽然心中好奇,却并未多问,反倒主动自怀中掏出一瓶丹药递过。
“天王保命丹,修复心脉。”
“谢谢。”楚翔也不客气,直接倒出两粒,塞入林薇口中。
止血喷雾再好,对于内伤半点作用也无,林薇心脉大损,若是长时间不治,依旧有陨落之险。
方乾心怀愧疚,不惜甘为“犬马”,化身飞剑,将两名伤员驮回了京师。
就这样,南屏山之战不了了之,没有人知道结果是什么,仅仅看到先后从山顶飞出两道剑光,于是,江湖中各种流言再度涌起。
英王府中,楚影笑问道:“那么,你们就这样灰溜溜的回来了?女人重伤,自己神识大损,结果半点好处都没捞到?”
楚翔想了想,点了点头,的确,在外人看来自己这次是亏大了。只是,心灵之战带来的升华,又岂是单靠语言就能描述清的?
楚影默然,想了片刻,接着问。
“斩草留根,你就不怕剑圣找你报复?”
押了口微苦的参茶,看着外面清脆欲滴的柳枝,楚翔展颜。
“剑圣,完了。”
。。。。。。
某处山涧,一间小屋建在水边,屋内,一名雄壮男子看着躺在床上的妙龄少女,眼中闪过挣扎。
拓跋思南看着已经失去全部生机,肉身冰凉的可人,心中涌过万般念头。
一对星眸,忽而呆滞,忽而狂傲。
救,还是不救?
渐渐的,拓跋思南神智又开始变得模糊,这是没有办法的,本源真识就像是吸血鬼的大脑和心脏,理论上只要这两者存在吸血鬼就不会灭亡,实际上呢?
只要一点真灵不昧,自然可以永存不朽,就算魂飞魄散,也能够重来。
现在剑圣的情况并没有这么糟糕,虽然寄居在三花中的天地二魂遭到重创,道基受损,但是并没有消散,因此才能借着本源真识短暂清醒。但是真灵毕竟只是意识的源头,不能当真长期作为意识来用。
救,可人还有一线希望,自己则必须沉睡很久很久,意识的温养孕育比灵魂还要复杂,没有人知道这个过称要多久,十年还是百年?在这段过程中,留下的只是一个名叫拓跋思南的白痴,而非剑圣。
不救,可人自然是死定了,自己也依旧要陷入沉睡,只是时间上至少可以缩短十倍,也许只要几年就可以孕育出一个新的意识,甚至,在这过称中“白痴拓跋”偶尔还能清醒一下,过把“剑圣”瘾。
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大问题。
。。。。。。
西京城,皇宫中。
如今的后宫早就变得冷冷清清,皇帝换了,妃子自然也要换。可李倓从来都是“励精图治”的“好王爷”,原本也就那么几个奉旨成婚的王妃,怎么可能填满偌大的后宫?
依旧是曾经那个带给自己无限欢愉的小院,当李倓再次踏足,不禁感慨万千。
作为少有几个“异数”之一,杨玉环并没有被赶出这块宝地,此时正值早春,玉环恰好倚在凭栏上,看着外面无限春光。
“你来了。”
淡淡的声音,空灵悠远,听的李倓一愣。
她——变了,既不像是曾经和自己百般交欢的浪荡女子,也不像是将自己拒之门外心怀叵测的毒妇,更不像是一个皇帝治下的臣民,变得离自己那么遥远,或者说离尘世那么遥远。
不知怎的,原本想要讥讽几句,甚至肆意羞辱她的承天帝,忽然丝毫没了兴致。
“李瑁想要见你。”李倓满脸冷漠,双眼却死死盯着那闭月羞花的美人,试图看穿那副高雅外表下藏着的软弱。
可惜,他失望了。
“是吗,虽然并不想见他,如果你想让他来那就来吧。”
看着枝头雀跃的飞燕,杨玉环心中喟叹,冷冷留下这么一句,转身进入屋内,将堂堂天子晾在了外面。
“哼!”
李倓一声怒哼,拂袖离去。
半日后,李瑁怀着坎坷的心情来到了这个散发着浓浓春意的小院。
得益于“先帝”死得巧,这位寿王爷并没有和想象中一样沦为阶下囚,依旧做着他的安乐王爷。虽然一贫如洗,然而看着那扇紧闭的屋门,李瑁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来到屋前,李瑁抬起右手,似乎想要叩门,却又一脸犹豫,放了下来。近乡情怯,多年愿望一朝达成,却又害怕了。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幻,害怕伊人仍旧在生他的气,害怕——伊人早已变心。
如此往复三次,这位敢于舍弃一切与“天”相搏的寿王,最终颓然垂下手来。
屋内,杨玉华又是一声长叹。
枝头上的飞燕,怕是早就离开了,为何独我,还守着这残破的小院。
犹豫不决,当断不断,半点承担的魄力都没有,君,果非良配。
“进来吧。”
听到那天籁般的声音,屋外徘徊着的李瑁如闻神旨,浑身一颤,喜极而泣。
推开屋门,环顾那淡雅中带着书香的居室,李瑁潸然泪下。
原来,你一直都记得。
轻轻的踏入屋内,看到那在台前梳妆的伊人,李瑁不禁有了再世为人的感觉。
如同当年一样,李瑁小心翼翼走向爱妻,试图在身后,将她的双眼蒙住,一遍遍问着她那幼稚但是永远不会厌烦的问题。
为她画眉,为她舞剑,为她。。。
李瑁沉浸到了美丽的回忆中,然而。。。
“站在那就可以了。”
冷淡的声音飘来,好似对待陌生人的语气,就像一桶大热天里的冰水,将这位激动无措的寿王爷从头淋到脚底。
杨玉环转过身来,冷冷看着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直到完全变得陌生的男子。
“他,瘦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李瑁呆呆的看着那副足矣祸国殃民的玉颜,心中百感交集。
“如果你来就是想说这些,可以走了。”
冷漠的话语,哪里还是什么夏日冰水,分明就是一堆硕大的冰块,将寿王砸得头破血流。
“为什么!”李瑁激动喝问,事至如今,傻子都知道事情有变。
“是不是李倓逼你这么说的?”怒火攻心,烧的这位寿王失去了理智,只想找一个“合理”的外在宣泄目标。
伊人的沉默,更坐实了他这种想法。
“好,好!好你个李倓,我助你登上帝位,你却这般对我!环儿你等着,等着我将他首级取来!”火气上涌,李瑁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唉,你拿什么去取他首级?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凭你府里区区几个护卫。”伊人红唇轻启,吐气如兰,却生生将头昏脑热的寿王吹醒。
李倓一愣,是啊,凭什么,我凭什么,就像当年一样,有人想要抢走她,我又凭什么去保护她。
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八尺男儿,堂堂皇亲贵戚,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这般无能。
不!我可以将她留下,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
“锵”的一声,李瑁拔出腰间长剑,一步步朝着伊人走去。
玉环冷冷看着那个懦夫提剑走上前来,冷冷看着他挥剑斩落,冷冷看着他呆呆的望着自己。
“为什么!”李瑁又是一声大吼,长剑已经架到伊人脖间,可是她那无情的眼神,深深刺伤了自己。
“三年半前,我给过你机会,如果你朝他挥剑,我会陪着你共赴黄泉。”
“其后的一年里,我虽然不再爱你,可以依旧将自己当做寿王妃,数度以死捍卫清白,没有让人碰我分毫。我依旧在等你,等着你将我救出皇宫,哪怕浪迹天涯,哪怕一起走向断头台。可是,你在做什么?”
“就在方才,我恨你,厌恶你。但你若是一剑斩下,而后如同我们约定的,挥剑自尽,断了这份尘缘。黄泉路上,我也愿意陪你走一遭,可是你却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为什么你在我相信爱情的时候将我拱手让人?为什么在我最孤苦的时候你只会顾影自怜?为什么到了最后你还是不懂?!”
“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说到最后,玉环激动的站起身来,李瑁一个不慎,将伊人那白皙的玉颈割出一道血口,立刻慌得他将剑扔到地上。
伸出双手,似乎想要上前为其止血包扎,又或者如同当年一样悉心慰问,只是,当看到那双冰冷的眼眸,李瑁颓然。
就如同那徘徊在屋外的男子,李瑁从来不缺感情,不缺容忍,独缺那一份勇气,和男人应有的担当。
寿王走了,一步一踉跄的走了。
杨玉环颓然倒地,滴滴清泪像断线的珍珠,滚落到底。
“为什么,我原本以为你变了,变得有担当,有勇气。”
“为什么,三年半了,你还是这般软弱。”
“为什么,你拥有了朝着帝王挥剑的勇气,却不敢面对一份感情。”
可惜,这呢喃细语,再也没有人听的到。
两只飞燕落到窗沿上,叽叽喳喳叫了起来,成双成对,好不幸福。。。
卷 三 三年磨一剑 剑出撼青天 第五十一章 种子
更新时间:2011-04-10
“哒哒哒。”
就在杨玉环伏地哭泣时,屋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那成双成对的飞燕受到惊吓,立刻“唧唧喳喳”远远飞走。
云袖轻抚,擦了擦眼泪,玉环以为那李瑁去而复返,正待开口喝骂,屋外却传来了一阵陌生的男音。
“杨姑娘在吗?”
声音清雅、淡然,温柔中带着丝丝磁性,不望便知,那出声的必定是个饱读诗书的杰出才俊。
心中微讶,这处小院,几月不曾迎来客人,今日却接二连三到来,甚至还有这么个陌生人,什么时候皇宫也成为“闲杂人等”可以随便踏足的地方。
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擦干眼角泪痕,既然可以随意出入宫闱,那么这个陌生男子身份就绝对不简单,杨玉环并不想在人前失了礼数。
软弱,只可以放在背后。
打开屋门,入目的是一个脸带微笑的清俊男子——或是说少年,一袭白衣胜雪,只怕天上的浮云都没这般干净;满头青丝及膝,却半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累赘。
“这位公子,不知找妾身何事?”
施了个标准至极的宫廷礼仪,虽然这位神秘少年气度恢弘,潇洒儒雅,足矣叫任何女子动心,但是,对于一个心死之人来说,显然与骷髅白骨无异。
况且,少年虽然满脸微笑,瞳孔中藏着的冷漠和俯视,又怎么瞒得了她。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少年依旧满脸含笑,然而这回答却让对方一愣。
七窍心中生出无数念头,最终只化为一句“什么?”
只怕,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面对这少年的时候,总会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压抑。
“什么叫爱?”
什么叫爱?杨玉环彻底愣住了,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儿时的,少时的,现在的,天真的,快乐的,凄苦的。。。
最终,张了张口,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什么叫爱?是啊,什么叫爱?我一直追求着爱,可是到头来,却一无所有,那究竟,什么才是爱?
沉默,就在这春光中,持续着,直到日落西头,少年转身离去。
“我明天还会再来,如果到时候你依旧给不了我答案,我以后都不会再来此地。”
被这冷漠的声音突然惊醒,玉环随即愤怒,求人就是这般态度?
“我凭什么告诉你!”
看着那翩然身影,还有背后纷飞的长发,杨玉环同样冷冷回道。
少年步伐一顿,身上忽而升起一股君临天下,慑服众生的气势。
他,怒了。
蝼蚁,不该冒犯天威,哪怕是再漂亮的蝼蚁。
只是,这次的蝼蚁似乎有些不同。
风停了、声静了,就连地上攀爬的蚂蚁,都匍匐着。阵阵威压迎头而来,作为一个普通人,杨玉环居然生生凭着胸中那股傲气承受住!
少年转身,眼神中难得透露出一些欣赏。
收回气势,少年笑道:“真是一条,有趣的杂鱼。”
一张一弛,杨玉环再也忍不住,晃了晃身子倒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只是,却立马被少年接下来那句话气的差点呕血三升。
杂鱼?堂堂天下第一美人,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然而,刚刚从火山喷发出的熔岩,却又瞬间被清风吹得冷却。
“如果你让我明白什么叫爱,我可以做主放你离开皇宫,我知道,你想要自由。”
自由?!心思玲珑,从来善解人意的扬贵妃,今日呆滞的次数似乎特别多。
不知怎的,杨玉环竟然没有喝问,凭什么要相信他。下意识的,似乎这个神秘少年口中说出的话语,拥有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等到这位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绝世佳人从愕然中醒来,月亮早已爬上天空。
夜凉如水,霜露微寒,玉环下意识紧了紧衣袍。
“我竟然忘了,问他名字。”
那么,究竟什么才是爱?
英王府中,林薇看着盘坐在月光下的少年,木然问道:“你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眼中那如同明月般皎洁、清冷的神光褪去,取而带之,是阵阵令人心醉的温柔。
收回赏月的目光,楚翔看着林薇浅笑道:“没有啊。”
“哦。”林薇点了点头,抚摸着鞘中“红尘”,一遍遍用精纯的先天真气梳理着其中断掉的脉络。
“养剑术”!
第二天,一大清早,白衣少年再度准时来到那处小院,叩响了屋门。
不同于昨日梨花带雨,今天杨玉环神色明显好了很多,脸上洋溢着阵阵自信。
少年依旧挂着满脸微笑,也许骗的了所有人,却瞒不过这区区普通女子。
“一个不会去珍惜感情的人,永远不可能明白什么叫爱。”
不等少年发话,杨玉环首先发出攻势,说的白衣少年一愣。
低头沉默了片刻,少年转身就走,满脸寒霜。
“等等。”杨玉环狠狠跺了跺脚,气恼道:“你这人怎么这般没有耐心,我虽然不能将爱解释出来,却可以让你感受到!”
少年这才转过身来,脸上再度挂起微笑。
香风扑面而来,温暖的丰腴涌入怀中,耳畔响起伊人话语:“亲我。”
这充满挑逗性的暗示,换来的却是愤怒。
“你敢耍我!”
少年明显很生气,非常生气!
然而。
“如果你想知道就照我。。。”
话音未落,红唇就被堵上。
“甜的”,这就是少年此刻心中的感觉。
愤怒,彻底的愤怒。
一把推开佳人,一柄气剑凭空凝成,正待将那欺骗自己的女子斩去,却被她眼角滑落的泪水,惊得一愣。
那眸中的哀怨,愤恨,还有绝然,丝毫不似作伪。
心中若有所触,思考了起来。
杨玉环笑了,素手擦过眼角,指尖,是一滴清泪。
“吃下去。”
少年一愣,不过还是依言,运起内力,将那滴晶莹,裹到身前。
深吸一气,回味片刻,便将泪水弹到一旁。
杨玉环一愣,少年却笑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爱是——苦涩和甜蜜。”
摇了摇头,玉环眼中满是黯然。
“不仅仅是这样,虽然不能直白的告诉你什么是爱,可是我已经将自己曾经的爱传达给了你。”
少年沉默了。
“去找李倓,你可以离开了。”
留下那么一句话,还有一块赤金色令牌,少年翩然离去。
“等等!你叫什么!”
“你我,再不会有交集。”声音远远飘来,夹杂着喜悦、和失望。
玉环呆呆的看着手中金牌,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
出宫的过程分外顺利,想起李倓见到金牌时惊愕的眼神,心中就暗暗好笑。
朝着东南方,三跪九叩,那里,有一座硕大的庭院,门上挂着匾额——英王府。
从今日起,杨玉环死了,活着的只有杨太真。
“真的,不会再有交集了吗?”
“如今,我已经不再是皇亲贵戚,师傅,应该不会再拒绝我入门。”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是你不了解的,英王、夜魔——楚翔。欠你的,早晚会还你。”
迎着朝阳,杨太真头戴纱笠,走向了曾经出家的道观。。。
英王府中,楚翔站在樱花树下,看着点点花瓣零落。
身边,站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摸一样的少年,区别,仅仅是一个身着白衣,另一个紫袍覆体。
“被她吃了豆腐,还摆了一道,你就不生气?”紫袍少年嬉笑着问道,脸上满是戏谑,半点正经也无。
楚翔展颜。
“一报还一报,这个世界,我不知道的太多,埋下一颗种子,总有收获的时候。一个吻、加一块废铁,换来一招暗棋,甚至以后很可能会成长为参天巨树,何乐不为?”
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况且,她并没有完全骗我。”
皇宫御书房中,李倓愤怒的将奏折通通推到地上,吓的身边伺立的太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心情越加烦闷,眼中闪过一缕凶光,却又生生压制了下去。
平复下躁乱的心绪,这位承天大帝再次变得威严,变得喜怒不形于色。
“平身,此事与你无关,退下吧。”
听到那悦耳的金口玉言,小太监如蒙大赦,战战兢兢退了出去。
“楚翔。。。”李倓神色复杂,夹杂着畏惧、怨恨以及贪婪。
“宣,寿王李瑁,进宫见驾!”
一道圣谕,经过九重宫阙,快马加鞭传了下去。
那极富穿透力的尖锐嗓音,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宫中,几只白鹭似乎被这骇鸟的魔音惊起,排成一行飞上天空。然而,不知从何处射出一柄无情的长枪,将其穿成了一串血葫芦。
天罗地网,蝇虫难入。皇室的威严,从来不是闲杂人等可以挑衅的,就算是天上的飞鸟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安禄山亦在临时建立的行宫中,急的像蒸锅上的虫蚁,团团转。
“该死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影先生的消息!”
老安朝着左右怒吼道,一身肥膘,瑟瑟颤抖,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气的,估计后者居多吧。
想到那莫名其妙失踪的影,想到同时失踪的七叶雪莲,心,不停的滴着血。
那可是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宝贝啊,习武之路千辛万苦,只是天地间总有那么一些灵物,妙用万般,譬如这七叶雪莲就是足矣让吞服者功力大进的灵药。困守先天初期十年,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指着它了啊!
幽州境内,某处无名山洞,李凡盘膝而坐,身上涌动着浓浓黑气,好似地狱爬出的恶鬼。
良久,方才收功,待那诡异的烟霞俱都吸入体内,李凡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四溢,岂不正是神魂痊愈、功力大进的标志!
“先天内力三千点,相当于一百五十年精纯功力,虽然还未达到先天巅峰,但是配合上那一身遁术,这个世界还有谁人是我敌手,哈哈哈。。。”
仰天大笑,李凡眼中凶光愈盛,似乎,翻身的时候到了。
“你们给我的,我会千百倍的还给你们。英王?夜魔?哼哼!就先从你开始吧,谁让你最好找呢。”
“还有,阿卡玲娜,在杀死你之前,我一定要将你玩弄一万遍!”
一抹黑影闪过,洞内变得空无一物,除了遍布满地的虫尸,和那回荡在空气中,怨毒的余音。
十几里外,阿卡玲娜忽然从冥想中惊醒,心头不知为何涌起如潮热血,眼皮更是跳个不停。
魂惊肉跳,心血来潮!
想也未向,急忙接连朝自己释放了两个法术。
“魔息术”“阴影术”。
而后蜷缩在树下,若不仔细看的话,只会被人误认为是一团影子。
片刻后,远处飞来一道黑影,静立到树冠之巅。
狐疑的看了看四周,李凡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遂轻踏枝叶,电射离开。
西京城,还远着呢。
深夜,万籁俱寂,依旧是御书房。不同的是,所有宫女太监,甚至连护卫,都被遣到百丈之外。
看着颓废的李瑁,年轻的承天帝目光深处闪过一丝不屑,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
“王叔啊,你这般颓废下去可是不行。”
李瑁抬头看了这位大帝一眼,沉默着,眼神中满是死灰。
“哼,李瑁,你可知杨玉环已经离开皇宫!”
重病还需猛药医,对那等心死之人,只有在他身上开出几个血窟窿,才能压榨出剩余的价值。
果然,此言一出,寿王勃然色变。
“锵!”的一声抽出腰间长剑,怒斥道:“李倓,你这该死的卑鄙小人,快将环儿放了,否则我便让天下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承天帝一愣,随即大怒,挥袖甩去,一块足金赤色令牌重重抽在对方脸上,将那张原本尚算清俊的白脸砸的高高隆起,也不知断了多少牙齿。
“哼,若非看在你只是一个废物,在你拔剑那刻便已经血溅三尺。”
李瑁正待发作,却被掉落在地的赤金令牌吸引住了心神。
金牌正面,两个古篆大字是如此耀眼。
“免死”!
免死金牌!天下绝不超过双掌之数!
“一令抵一命”,这是太宗皇帝颁下的,潜龙卫世世代代守护着的信条。
看到李瑁冷静下来,承天帝才接着道:“这是朕赐给英王楚翔的免死金牌,可是今日早上却出现在杨玉环手中。而她也正是用这块金牌,换了自己一条性命,如今身在何处,朕也不知道。”
李瑁大怒,他觉得自己被骗了,被那个贱女人骗了,原来之前那些煽情的话都是假的!原来她真的变心了!难怪!
这位妒火中烧的寿王“豁然开朗”,将所有因果串联起来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本甜蜜无比的团圆结局,因为出现了第三者而被改写,这个第三者正是神秘的、近日大红大紫的英王!
几日来大起大落,早将他最后一丝理智消磨干净。
疑点?破绽?见鬼去吧。下意识的,他并不愿意接受,因为自己无能软弱,才导致爱妻身心俱都离开的事实。
其实很多时候,弱者都喜欢找借口去掩饰自己的无能,而现在,李倓为这个废物王叔找好了借口。
转身愤然离去,看着那消瘦的背影,承天帝笑了。
英王府门口,一位身着明黄蟒袍的青年破口大骂,很难令人相信皇家“森严”的教育也可以培养出这种“人才”。
“楚翔,你这个孬种,敢做不敢当的垃圾,快给本王出来!”
“废物,别以为封了王就了不起,没有我李家,你到现在也只是个江湖匪类。”
“该死的杂种,快给本王滚出——”
然而,就在李瑁越骂越起劲,大片群众也被护卫们挡在外面,看的不亦乐乎时,一道晴天霹雳降下。
“聒噪!”
英王府中传来一声冷漠的叱喝,听在场上众人耳中,就像是耳畔炸起的雷霆。
那些看热闹的路人们哪里还有心思起哄,直觉眼冒金星,两耳失聪,脑袋晕晕乎乎,一个接一个栽倒。
而英王和那些护卫狗腿们更是不堪,通通吐着血委顿在地。
一阵凉风袭来,吹醒了头晕脑胀的寿王,吹散了最后的希望。
强大,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仙人才能拥有的强大力量,足矣叫任何敌人恐惧、绝望,充其量,这位寿王爷只是一个三流杂鱼罢了。
李瑁骇然,但是作为皇亲,心中更多的却是愤怒。
这里可是西京城,是李家的天下,而自己更是当今天子的皇叔!这英王再强,还能强的过朝廷?当真是反了!
“楚翔!怎敢!?”喉间充溢着鲜血,却怎么也堵不住胸口那股闷气,一声喝问伴随着漫天血雾乍起!
“轰!”
红雾弥漫,那声叱问依旧回荡在场中,然而声音的主人李瑁,只剩下远远滚落一旁,那个怒睁着眼睛、尚算完整的头颅。
神秘英王楚翔,杀了当朝天子的亲叔?
等围观群众回过神来后,俱成呆傻,接着仿佛约定好的一般惊恐尖叫着迅速撤离,只留下了那一地哀嚎着的护卫们。
大事!这是大事!天子家的事,哪怕是误看误听了,也是要杀头的。
卷 三 三年磨一剑 剑出撼青天 第五十二章 杀无赦
更新时间:2011-04-11
长安城中,风声鹤唳,地上草木,似乎都平添了些许肃杀,随时会跃出路旁,化作敌兵。
百姓们虽然孺弱,同样知道胡言乱语会引来杀身之祸,但总有一些碎嘴之辈,将这件“惊闻”传的满城风雨。
待到长安府尹得知这个消息,拱卫京师的神策军早就将“英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当然,暂时还没有冲入府内擒敌的意图。
杀人的是王爷,被杀的也是王爷,在上面没有下达新的指令前,他们只能站在门外吃风。
冲动的人,从来都不缺少,譬如这次带队的江统领,江别河。
话说这江别河可不是一般人物,乃是昔年江湖上有名的“江南大侠”,结果一朝不慎,被人拆穿了那藏在谦和外表下的卑鄙无耻,弄得人人喊打,最后只得投奔神策军,凭借一身武功倒也混了个统领之职。
江别河本身是很有心机的,按说不会过分插足此事。偏偏却和李瑁私交甚好,谁道小人就没有真性情?江别河这小人,在经过长达半个多时辰的心理交战后,热血压过了理智,友情盖过了对强权的畏惧,下达了一个冲动的命令。
“攻入英王府,将钦犯楚翔捉拿归案。”
一声令下,众小兵挺枪上驽,步步朝前推近。
副手虽然好奇,这英王什么时候成了朱笔御批的钦犯,然则官大一级压死人,倒也不敢有半点异议,谁不知道江统领崇上媚外,卑鄙无耻,最是记仇。
眸中闪过一丝狡诈,这位江大人从来只晓得巴结上官,盘剥下属,要论消息灵通,却是远远不及自己,只怕老江这次,要糟了。
果然,很快,一件让众人惊恐的事情发生,所有接近王府十丈内的士兵,不论修为,俱都自爆成一团团血雾。
一个霎那,漫天红雨劈头盖脸落下,原本士气如虹、严阵前进的士兵们统统惊呆了,被这完全无法解释的恐怖场景吓的连连后退。
江别河也呆滞了,好歹在江湖上混过,自然知道这种力量代表着什么。。。
“撤退!”
另一道指令自神情滞愕的江大统领身边发出,却是原本的副手,蒋大鱼。
小兵们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如潮退去,不少人都感激的看向蒋副统领。
江别河一个激灵,恨恨的看向蒋大鱼,这不是明摆着喧宾夺主,让自己下不来台嘛。
心中暗暗决定,回去后一定要给这厮穿小鞋,却不想对方用看待死人的目光瞧着自己。
江别河大怒,这蒋大鱼固然有些后台,也不见得多强硬。难不成见寿王倒了,就想取己代之,此风绝不可长。
暗暗提高警惕,运起了荒废已久的内力,防备着身后的冷箭,却不想背后的偷袭没有出现,一道足有丈长剑罡迎头斩落,刹那间就将自己撕成碎片。
江别河不知道人死之后有没有灵魂,只是意识中,最后的念头似乎是来自身后,那声不屑的讽刺。
“白痴。”
蒋大鱼下马,朝着英王府躬身行礼,这才收兵回府。
这种大事,不是自己能参合的。回去找大舅商量商量,如何继任统领之位,才是头等要务。
就这样,长安城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为什么说平静呢,因为这种大事,通过慌张的京兆尹口中,传到承天大帝耳内时,却没有引来大帝半点愤怒。
甚至,某个久经官场,善察圣意的j相发现,这位年轻的大帝似乎还有些窃喜。
于是乎,小李子又动起了歪歪心思。
所有高层一致保持沉默,朝堂上,依旧是各奏各的,什么旱灾水涝,春种秋收,总之,没有半个人提及这件“大事”。
似乎,英王不曾于众目睽睽下击杀寿王,似乎,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李瑁这个人存在。
敞亮辉煌的大堂上,在九五至尊座下,三张雕龙嵌玉的宝座,并排而立。
那是承天帝今日新加的,为的,自然是那三位从来不上朝,个个神秘无比的新贵。
至于说诡异嘛,底层百姓们可不知道那些歪歪道道,只知道王爷杀了王爷,杀人的王爷是外姓,被杀的是本族,自然杀人的要倒霉了。
是以相见之时,总是会以隐秘的方式相互询问最新情况,暗号手语无所不用,活像地下党。
英王府中,同样两极分化。
当事人依旧淡定自在,下人们则惶惶不可终日,事实上,王府被围那天,不少下人都吓得躲入了地窖,要知道偌大的英王府中,却是没有半个护卫的。
楚翔接过书童递来的参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俊秀的稚龄书童立刻恭敬答道:“启禀主上,小的杨卓。”
“恩,好名字,不知道你是隐元会天地玄黄哪一支的?回去告诉你上司,让他给李倓带个话:这次帮他处理了麻烦,下次若是再用这种无聊的把戏试探本王,协议到此终止。”
惊世骇俗的话语娓娓叙来,却是不含半点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和邻家少年闲聊。
杨卓一愣,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
“小人天字零八,忝为本支长老,王爷的话语,小人必定亲自带到。只是小人走后,却是担心无人给王爷掌灯捧墨。”
楚翔轻笑,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那稚童的脑袋。
杨卓眼中神光一现,生生压下反抗或是逃跑的念头,虽然身子瑟瑟发抖,脸上倒是淡定的很。
内力灌脑而入,在其经脉中行过一大周天后,打入对方丹田。
“这是对你的奖励,虽然你是隐元会的人,可是这些天却是没有传回半点王府中的消息,很好,很好。相信,身为会中高层的你,对于一些外人不可能接触到的秘闻,也应该有所涉猎。譬如隐元会的由来,譬如九天,还有——星君。”
见到稚童眼中泛起喜色,楚翔点了点头。
“掌灯研磨之事,却是不用你做了,在王府这么久,又岂会不知本王只是粗人,对那些个风雅并无兴致。看来你也觉察到了,体内所种符箓,已经被本王除去,日后,再不用受制于人。回去之后,暂且依旧呆在隐元会吧,至于怎么不让人发现你脱离了控制,应该不用本王教了。”
杨卓五体投地,三跪九叩。
“主上大恩,杨卓九死难报,日后有用的到卓的地方,只消一声吩咐,万死不辞。”
楚翔颔首,挥手打发其退下,侧目间,精神冲击发动,将屏息伏在窗外窥听的两名侍女断去生机。
“来人,替本王将屋外那两堆垃圾处理了。”
杨卓一愣,随即明白自己也被人监视了,回头感激的看了一眼高踞堂上的英王,今日所受大恩,等同再造。
片刻后,自一侧幕帏中走出两人,少年紫袍长发,少女满脸木然。
楚影皱眉问道:“为什么不给他下咒。”
楚翔起身,抱着林薇?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