梏的确只是想“逼宫”,而非要搞的你死我活,但是谢渊不同,自诩为曹操一般枭雄的他,怎么会有半点妇人之仁。
见到这等情况,那二十三位同来的堂主通通拔出手中武器,戒备着周围那些密堂忍者,当然,也没有哪个慌乱的,毕竟,能坐上浩气堂主之位的基本都是一流高手或者拥有堪比一流的实力,否则怎能服众。
张桎梏立刻示意大家先别动,而后皱眉继续喝道:“谢渊,你做什么,本是同根生,兄弟之间偏要闹得流血流泪吗?!”
谢渊一脸冷笑,理都不理这迂腐的酸儒,做事婆妈当断不断,哪有半点领袖风范,那些倒戈支持他的家伙全都瞎眼了。
李凡倒挂在横梁上,听着那位张大儒在下面痛心疾首的陈词,看着正下方的司空仲平,隐在面具后的唇角翘起。
“又是2000积分到手。”
身形慢慢散去,等再度出现,已经闪到了司空仲平正上方三尺处。
一众人俱都在戒备周围那群忍者以及高台上的谢渊,又怎么会想到攻击来自天空!
司空仲平虽然没有达到先天境界,但是能够担当一坛之主,位列七星,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没有杀气,没有风声,然而——影子!
李凡做的再好,终归是疏忽了这小小的一点,偏生又被心细的司空护法发现了!
只见那司空仲平沉腰坐马,双手猛地托天,一式“霸王举鼎”朝着天空打去。
两道金色掌印袭来,李凡却是不慌不忙,若是换做一年前,自己还真怕对付不了这位战力堪称先天之下第一人的玉衡星,现在嘛——不入先天,终为蝼蚁!
身形一晃,好似布片扭曲了一下,堪堪避过掌力。双臂舒展,十指连弹,倒立半空的身形也似陀螺旋转起来。
只见无数细碎暗器自天空洒落,好似鲜花凋零,落叶纷飞、
阿卡玲娜大惊,不想平日里甚至低调的“影”居然如此强悍,虽然上次听说此人在华山坐忘峰大发神威重伤了“夜魔”,还道只是他人夸大,毕竟那日回来之时这位天旋星分明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心念一动,法力护盾撑起,不同于刚入剑三世界时一触即溃虚有其表的护罩,此刻的法力护盾不但可以瞬发,而且更为凝练,那盈盈如同水波的光幕,在那如雨的暗器下没有激起半点微澜。
眼神眯起,白皙的左手上跳动着幽兰的火焰,忽明忽灭。
阿卡玲娜略一犹豫,是否要先拿这位天旋星试下手,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
先天的话,未必不可敌,然而若无必要,还是不要冒险。毕竟,自己身负着重任,毕竟,自己的实力提升要比那些一步步攀登的家伙快得多。拥有了捷径,总能比别人更快到达巅峰,不是吗?即便那条路并不属于自己。
阿卡玲娜轻松抵挡下这波暗器,可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轻松,一流和先天,本就隔着一条几乎不可逾越的鸿沟。
一阵阵惨叫响起,那些最多算是普通一流高手的堂主们,有几个能挡下这灌注了先天真气的铺天暗器。
而周围那群忍者,也带起一道道黑影,伺机而动。
张桎梏大怒,同根而生,相煎何急!!!
“列国剑”出手,划了个半圆挡下十几枚暗器,一路养吾剑法使出,堪堪将半空中飞旋的“影”圈进了剑势。
李凡又岂会着了道,那张桎梏别的武功到也罢了,这一路养吾剑法系属自创,取意孟子“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当真是怪异的紧。初时若有若无,渐渐连绵不绝,到最后是铺天盖地剑气涌来,不可抵挡,和他传承自华山的《紫霞功》有异曲同工之妙,若是一旦被圈进剑势,当真就是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嘭的一声,半空中的“影”直接炸成一团雾气,等到烟雾消散,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哼,蛮夷诡诈伎俩!”张桎梏不屑讥讽,剑势一变,袭向高台上的谢渊。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既然这厮如此不顾道义,也无需以仁义待之。
仇人见面,风外眼红,虽然片刻前两人还是“同僚”,然而一旦动手,就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心中升起无边杀意,一把抄起身旁“穿云戟”,一式“定军”呈泰山压卵之势朝目标劈去、
“给脸不要脸,当真以为不和你打是怕你不成?!”
龙从云,虎从风。谢渊势若猛虎,手中长戟带起一阵呼啸狂风,就这么直直的压下,偏生让人升起一股势不可挡的感觉,这便是大巧若拙,一力降十会。
然而张桎梏又岂是弱手,剑法一变,那绵延悠长的剑势化作一线,一点三击,一线如铁。同样以直破曲的“铁线剑法”悍然出手。
就这样,两位浩气盟主开始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争锋,也许,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卷 三 三年磨一剑 剑出撼青天 第三十四章 螳螂
更新时间:2011-03-24
惊鸿殿中战火四起,落雁峰上却是一片宁静,至少目前还是如此。
两方高层争权夺势,却都在事先有意约束好了基层下属,或调至城外布防,或遣至别处执勤。总之,堂主们在拼死拼活,副堂主们以及少部分中立人士则自觉管理好手下,远远退出了落雁城,以防异动。
小范围的高层冲突可以更好的集权,若是发生大规模械斗,即便是完全掌控了浩气还要一个落雁空城做什么,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张桎梏一剑飞鸿,一明两暗三道劲力接踵而去,却只是让对方脸色变了变。
剑尖堪堪抵住戟锋,直觉手上一股大力袭来,差点激的虎口迸裂,宝剑离手,心下不禁骇然,好强的内力,好大的劲道!
好在《紫霞功》气脉最是悠长,绵延之如山岭,不绝于云端,是以虽惊倒也不怵,剑势又是一变。这位向来不以身法见长的浩气副盟主,居然使出一套灵动之极的剑法,步踏乾罡,青锋飘忽,带起一道蒙蒙紫气游走于谢渊周身。
昔年孔圣曾周游列国,施惠布道。今有桎梏亦遍览诸派,行侠仗义。也正是这数年的历练,奠定其君子美名,同样是这万里行程,令其悟到这套别出机杼的“周游剑法”。
张桎梏纵跳挪移,游斗于谢渊四周,老谢则依旧神神在在,不动如山,深得天策武学精髓。
这厢打的火热,那边自然也不差。
李凡是挑准了那位玉衡星,势要拿到那2000积分,玲娜则对上了浩气军师,恰好对方同样也有意先斩了这个反骨小妞。
对于瞿季真,世人只知他精通阴阳、术数、兵法、韬略,所出谋算鲜有不中,却不知其剑法亦是了得。虽然不入先天,然而即便是对上那号称先天之下第一人的司空仲平,心中也着实有几分胜算,所谓第一,向来都是一段笑话。
只见他剑法轻盈,身姿灵动,比之张桎梏独创的周游剑法,少了一丝凌厉,多了几分变化,乍看之下反倒更像是文人佐酒的“剑舞”。
然而在其剑势笼罩下,阿卡玲娜却分毫不敢大意,除非用上“禁术”,否则自身实力也不过就和一流相当。
无视那道道斩来的青白剑芒,此刻的法力护盾连先天高手的攻击都能挡下一阵,如何还惧这小小几道后天剑气。
口中吐出几个不明词义的音节,右手急指目标,一道灰茫茫的烟雾瞬间钻入对方体内。
异术——虚弱诅咒。
条条青白的剑芒削在汉白玉石地面上,将坚固的石块切出道道碎痕,然而这威能无匹的剑气撞在那水幕一般的光罩上,却仅仅激起了一点涟漪。
瞿季真脚下一顿,直觉阵阵无力,如何不知中了邪术,右手剑势不停,无边剑气撕扯着那看似坚固的水幕,右手戟指,凌空引了一道符箓,带点清光按在眉心。
阿卡玲娜轻咦一声,护盾内蕴含的法力虽然急剧消耗,倒也还勉强撑得住,然而武侠世界居然也有人能破去诅咒,无疑让她大为吃惊。
旧招不行,新招再起。这次直接连咒语都省了,唰唰三道碗口粗细的深紫影箭呈品字形电射而出。
暗影箭!
瞿季真不敢大意,方才就是一时不慎中了邪术,若非本身精通太清符箓,最善克制这些邪道,换个普通高手怕是已经横死当场了。
手中宝剑一抖,剑尖轻颤,带起朦胧剑影罩向那疾速飞来的影箭。这本是武者击落暗器箭矢的惯用手法,只可惜此箭却非彼箭。
幽暗的箭影碰上青白剑芒,直接被撕得片片碎裂,然而却并没有消失,反倒如同墨汁一样附着到寒光森森的长剑上,
滋滋的腐蚀声响起,那沾染上暗紫的剑尖,冒起丝丝白烟,片刻就被蚀的锈迹斑斑。
瞿季真大惊,这把宝剑虽然不是什么名剑,可好歹也是精钢打造,堪比利器,却只片刻就废了,可想而知那影箭的威力。
正在此时,阿卡玲娜又是一指,一道秽气带着淡淡的尸臭凭空冒出,袭向目标。
腐蚀术。
吃一堑长一智,身为智者又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吃两次亏,护体真气全开,虽然远远比不得先天,但阻拦一些本身并没有太大力量的烟气还是能做到的。
力透剑身,只微微一震就将那截变成废铁的剑尖折去,就那么握着断剑,一式“白虹贯日”直刺向那流波荡漾的水幕护盾。
“啵”的一声,护盾应声而裂,瞿季真大喜,虽然发现身为远程施法者的阿卡玲娜到现在都没有半点惊慌,也只下意识的认为对方是在虚张声势。
警惕自然是少不得,然而仅仅因为似是而非的怀疑就将好不容易建立的契机放弃,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不远处,一直观察着这边战况的慕青云惊魂失措,想要飞身前来相救,偏偏被身边两个忍者死死缠住。
而在另一边,李凡和司空仲平的战斗也落下了帷幕。
不同于谢渊和张桎梏在空旷的高台拼斗,阿卡玲娜和瞿季真的招式也皆属于小范围凝聚形,这李凡和司空仲平一个是暗器四射,一个是大开大合,也不知误伤了多少外人。
司空仲平多少还注意些,李凡此刻完全就是地狱冒出来的修罗,诡诈的身形若影若现,凡拦路者,不论敌友,通通灭杀。
倒是月弄痕比较有自知之明,在情况失控时就早早退到一旁,众人感念其昔日恩情,尚没有哪个朝她出手的。
司空仲平一声大喝,双手做锤猛砸地面,一圈气波荡开,石飞土溅中一道人影猛然自地下蹿出,不正是化身为“影”的李凡!
李凡眼神冷冽,看着那全身多处带伤,偏偏屹立不倒的身影,愈加烦躁。
不过一名一流高手,如何能挡下自己这许多次攻击。
随手一爪将身边某位倒霉的浩气堂主顶门开出五个血洞,就那么带着红白一片挥掌劈向司空仲平。
司空仲平早已是强弩之末,如何当得住如狼似虎的影?
偏偏,挡住了!
只见他一声怒吼,全身骨骼一阵噼啪爆响,烂船还有三分钉,何况是堂堂浩气护法!
无意扫过这边的张桎梏大惊,剑势一个疏漏差点被谢渊一记挥劈四方的“沧月”斩于戟下。
“仲平不可!”
惊呼中,身如飞燕翻腾,一个俯冲就想前去相救,然而喜于颜表的谢渊怎么可能放他过去破坏“好事”。
垂荡着的大戟斜抽长空,发出一阵似龙似虎的长啸,戟锋直指敌手,恰如飞龙出海,张牙探爪。
羽林枪法——龙牙!
张桎梏无奈,若是继续保持去势,势必被那谢渊一击斩杀。
长剑翻飞,化作浩浩荡荡一片剑幕,虽然挡下对方这记杀招,终也明白两人若不分个生死,怕是谁也脱不开战斗,然而,司空仲平还能等吗?
此刻的司空仲平已经是若癫若狂,那满头原本就披散着极少梳理的乱发纷纷扬扬,眼睛暴突,目眦尽裂,全身肌肉更是鼓鼓当当,身高凭空拔起两尺,原本只能算得精壮的躯体瞬间变得彷如远古巨人!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霸王诀》之“破釜沉舟”!
一时间,司空仲平身上威势暴涨,如有气壮山河,势吞万里之气象,背后虚影若现,不正是那所向无敌,威震天下的霸王——项羽!
李凡大惊,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词语——禁招!
不错!正是禁忌之招!此招司空仲平一生只用过一次,凭着三流修为强杀了一流仇敌!
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然而人身恰如那遨游在苦海中的小舟,如何能一破再破?司空仲平此番已经是抛却了所有后顾之忧,准备以命换命!
右臂一挥随手架住那阴毒无比的“摧心掌”力,翻手凝爪,死死扯住欲要逃遁的李凡!
左手同时握拳如有神助,就那么直直的一炮冲天,打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引动一丝稀薄的天地元气应和,落点正是悬空的消瘦身影!
拳动、风动、影动!
半空中,那被扯住的身影忽而淡化,却没有消散,仿若真的变成一道影子,介于虚实之间!
“轰!”的一声轰鸣,一道拳影冲天而起,洞穿了那虚化的影子,撕开了惊鸿殿那坚实的屋顶!
阳光透过残破的大洞照下,洒在犹如魔身般屹立的司空仲平身上,照亮了他唇角的浅笑。
左手松开,似乎再无力禁锢住那不断挣扎的虚影。
雾化散去,再度凝聚,李凡已经吐着血跪倒在十丈之外。
众人俱都愣住了,看着那轰然倒下的身影,杀戮再起!
“仲平!”张桎梏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疯也似的展开磅礴的养吾剑式,一浪又一浪淹没向那如礁石般屹立海中的谢渊!
就在方才司空仲平大发神威,爆发出远超平日实力,甚至带着一丝已经不属于先天范畴的威压时,瞿季真愣了一下,很正常的愣了一下,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那种威压,已经超越了“人”的范畴,即便不带半点力量,也足够震撼!
然而,有一个人却没有因此产生半点异状,或者说,曾经日日夜夜都陪伴在半神身边,甚至,轻眼见到了一位新晋神祗的诞生,这种程度不含任何能量的纯威压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疏忽,便是绝途。霎那之间,暗箭夺命。
等到众人再次反应过来,继续厮杀时,那早已准备好的亢长咒语终于在心中落下最后一个音节,依旧是那么一指,然而这次,飞出的却是一支墨绿色的小箭。
混乱之箭。
瞿季真见到对手故技重施,原本还以为镇定自若的慕容玲娜又有什么新的邪术,却没想到依旧是那种阴邪的影箭,想也未想在身前布下一道厚厚的气墙,照例向前一剑刺去,似乎,外放的真气完全可以克制这种诡异的法术。
然而——
绿芒闪耀,无视一切阻碍,穿心而过。
由于离得太近,由于想要一击必杀,即便最终发现了墨绿小箭的诡异,依旧收势不及。
继司空仲平后,不到一个呼吸间,浩气再去一星。
“不——!!!”谢渊痛心高呼,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阿卡玲娜,然而却不得不先应付身边状若疯虎的张桎梏。
两方各去一星,按理说实力应该再次达到平衡,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影”重伤,而慕容玲娜几乎全盛!
然而,就在那些个堂主士气大振将忍者们杀的节节败退时,阿卡玲娜和李凡俱都默契的看向高台上势若疯虎的两人,准确说是俱都盯着那占据上风的谢渊!
谢渊黯然,然而比起失去挚友的伤痛,更多的却是对于得力谋士陨落的遗憾,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感情早已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因此瞿季真的陨落只是让其分外痛恨断己臂膀折己羽翼的慕容玲娜,而非当真失去理智。
张桎梏则不同,本就是至情至性之人,加之在盟内又和同样刚正不阿的司空仲平相交莫逆,对方更在此危难之际力挺自己,现在居然天人永隔,如此打击,不啻于晴天霹雳。
一个伤心到失去理智,另一个仅仅有些愤怒,两人本身实力又差不多,在不涉及到忽然爆发的前提下,其实结果早就已经注定。
张桎梏使的依旧是那一路养吾剑,然而原本正气浩荡,侠气充盈的养吾剑法,此刻只余下冲天戾气!
剑剑夺命,招招惊魂,若是此刻与之对敌的人修为不如他,或者敌手本身心理素质不佳,必为其凶气所摄。然而,现下站在他对面的却是与之不相伯仲的枭雄谢渊!
面对疯子,对好的办法就是避其锋芒,称其疏漏,夺其性命!
运起“铁牢律”心法,谢渊完全舍弃了攻击,就那么钉在场中,将四周八面守的固若金汤。
一波波滔滔剑气如潮如洪,比起原本的连绵不绝,此刻更是多了一分激荡!
在外人眼中,这位谢渊谢大盟主此刻就像那海中的小舟,虽然一时还没有倾倒,然而翻船也只是早晚的事。反倒是那位和和气气的张副盟主,当真是夜御十女的猛男,强悍,实在是强悍,那种有若银河倒泻的剑气,还有谁人能抵挡?
然而盈不可久,刚则易折,在有识之士眼中,张桎梏放弃掉自身优势一味猛攻时,就已经输的。
果然,那狂风暴雨交杂着电闪雷鸣的攻势,即便是气脉悠长的紫霞功亦支撑不住,乌云散、晴空现!
一杆红缨破东风,戟芒乍起,乘着连绵剑气间那一瞬的颓势,如同毒龙出洞,挡开风暴,长驱直入。
羽林枪法——破风!
张桎梏心下一惊,却是狰狞的笑了起来。
丝毫不去管那即将穿胸而过的长戟,只把手中长剑一引,带着一往无前不死不休气势,直刺谢渊颅首。
“想与我同归?可笑。”
电闪间,谢渊脑中居然冒出这么个想法。
俯身疾冲,势若流光,戟影乍现,灭尔神魂!
一个霎那,谢渊突地暴起加速,外人只见其一闪一现,就站到了张桎梏背后数丈外。
奔雷枪术——疾、灭!
戟指长空,滴滴鲜红零落,张桎梏不甘的倒下,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脖间鲜血溢出,汇聚成河。
谢渊转过身来,随意瞥了瞥那血泊中的失败者,自言自语到:“知己却不知彼,你注定是个失败者。”
主场尘埃落定,下首那些堂主们也俱都停下了稀稀落落的打斗,依旧站立的,已不足十指。
阿卡玲娜眼神略微闪烁,却是没想到那张桎梏如此没用,连让对方重伤的能力都没有。
“影”同样眯起了眼睛,装作不经意扫过阿卡玲娜,发现对方并没有出手的征兆,遂打消了心思。
谢渊扫了扫下面安静下来的堂主们,心中升起豪情万丈,至于那些倒下的,终究只是失败者!
“首恶以除,尔等若有悔意,皆可免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却是将目光放到了阿卡玲娜身上,在很多时候,实力总是衡量权威性的唯一标准。至于一旁的月弄痕,早已沦为看客。
出乎众人所料,阿卡玲娜居然半句场面话也没说,嫣然一笑,躬身道:“玲娜受j人蛊惑,犯下如此大错,实在是有负盟主厚望。如今承蒙盟主大恩,日后自当为浩气效力,唯盟主马首是瞻!”
一众共同“叛变”的堂主俱都愣住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一齐拜下:“吾等知错,原为盟主驱策,鞍前马后,永无怨言。”
只有慕青云彻底呆滞了,难以置信的看着阿卡玲娜,那穿腹而过的伤痛,又如何抵得过心碎。
颓然坐到,直到此刻,慕青云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只木偶。
谢渊扫过堂下那群看似恭敬的叛徒,却也没有出尔反尔的意思。
“很好,从今日起,原天旋坛坛主‘影’继任我盟副盟主,原天玑坛下天静堂主慕容玲娜升任天玑坛主,余子个旧其位,若日后有功,自当按例行赏。”
一直在旁默默观察的摇光坛坛主月弄痕,哂笑着摇头离去,也许,今后的落雁峰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了。
慕青云再度看了一眼挺立的阿卡玲娜,她却,连头也不曾回过。自嘲的笑了笑,同样蹒跚着跟上了月弄痕的脚步。
对于这两个“顽固分子”,谢渊同样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因为,还有一场剧目等着自己上演。
落雁城城楼上,可人依旧像往常一样静立着,然而那深邃的目光,早已经离开了宏伟的惊鸿殿,远方,三十几道人影飞速闪来,当先一人,器宇轩昂,身着蓝白儒袍!
螳螂捕蝉,焉知黄雀在后?
卷 三 三年磨一剑 剑出撼青天 第三十五章 黄雀
更新时间:2011-03-25
数日前,王遗风从“烟”处得到消息,浩气盟将在几日内发生内乱。
“烟”为什么会知道?很简单,因为“烟”“影”本就是同一人,而此刻,他们俱都是李凡!
王遗风为什么会相信“烟”?更简单,因为“烟”原本的双重身份,王遗风是知道的。准确的说,“影”在找谢渊自荐之前,已经是恶人谷的“烟”了。
当然,此刻的雪魔和谢渊都做了傻瓜,因为,“烟”和“影”早就死去,剩下的只有李凡!
不论如何,得到这个消息后,雪魔带领其他七魔,加上谷内二十几位顶尖高手,几乎算得是倾巢而出,誓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毁掉落雁城!
城头上,可人静立着,飘飘的白衣迎风招展,七分出尘中带着三分飒爽。
如此醒目,自然是一眼就被来犯之人窥见,然而,这些人却并没有直接掩杀上去。
原因很简单,可人身上没有丝毫战意,也就是说,身为浩气七星的可人此刻并不想除魔卫道,哪怕魔头已经欺上门来。
怕?开什么玩笑,任何人背后有剑圣做靠山,还用的着怕谁?
作为红尘传人,王遗风很敏锐的捕捉到可人眼中的一丝失落,不错,就是失落。
在那高傲如仙子的外表下,依旧藏着一颗人心,是人心,就有情绪,就会失落。
“对内斗的失落吗,还是对同伴的绝望?”雪魔揣摩着,遂向身后众人打了声招呼,示意不要去打扰那位谪落凡尘的仙子。
然而,恐怕连雪魔都想不到,此刻可人眼中的失落并不属于自己,将心比心,可人只是在体悟他人的感受罢了。
落雁城很安静,即便大多数成员被派遣了出去也不至于如此安静。
事实上,这一路行来似乎有些顺利的过头,除了碰上几波巡山弟子交给属下轻易解决,凶威盖世的雪魔手上居然还未沾染半滴鲜血。
更重要的是,整座山林鸟兽绝迹。。。
不过王遗风并不担心,如果谢渊的底牌仅仅只是一些伏兵,那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惊鸿殿内,谢渊很快整合好了这群“下属”,虽然目前还不够忠心,不过没有关系,因为浩气自今日起已经姓谢了,以后有的是时间调教。
雪魔全开的气场有多强?至少数里之外都清晰感受到。因此,在他踏入落雁城的那一刻,在他放开威压的一刹那,所有尚在浩气盟内的高手俱都心生感应。而他要的也正是这样的效果!
潜入?笑话,即便是奇袭,雪魔依旧不会吝啬给敌人“公平一战”的机会,况且,他本身就有狂妄的资本。
自然,浩气盟盟众慌了,恶人谷乘着盟内防御最空虚的时候打上门来,如何不惊慌失措。好在,留守的盟众已经够少,尚造不成什么混乱,大多数成员都被派遣了出去,留下的这些本就是炮灰。
谢渊带着一众“经过鲜血洗礼”的下属坦然走出惊鸿殿,直面那“突如其来”的八大恶人!
夏日炎炎,无数蝉儿在一旁的柳枝上嘶声鸣叫,好似要一争高下,然而不远处草丛中,一只硕大的螳螂早已虎视眈眈。
“哈哈哈,谢兄,你怕是不曾料到,争来斗去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吧,今日便是你浩气覆灭之时!”
王遗风意气风发,缓缓展开双臂,借着那若有若无的微弱风力,凭空悬浮了起来,衣襟炫舞,长发飞扬,遮住了那恰至中天的烈日。
阴影笼罩下,众堂主只觉自己就像那匍匐在地的蝼蚁,莫说反抗,此刻就连直面大敌的勇气都没有。
凌空虚浮,犹若神祗!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那几乎超越了常识的力量震慑住。心中咒语疾驰而过,一枚混乱之箭蓄势待发,面上,阿卡玲娜神情却依旧那么淡然,丝毫不见意图出手的征兆,她——再等。
等另一个蛰伏起来的“队友”!
那个,“奇怪”的“影”!
实际上自李凡“消失”,阿卡玲娜心中其实已经产生了怀疑,然而却没有证据去证实,因此只能将这个想法一再搁浅。
直到方才大殿中的战斗,最后时刻这位神秘的“影”居然和自己打着同一个主意——击杀谢渊!“影”要杀谢渊做什么?夺位?笑话,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也有资格继任盟主?那么,是什么促使他做出这样一个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决定,答案呼之欲出!
面具可以遮得住满脸的狰狞,却又怎么掩的去眼中的欲望!
李凡同样再等,等谢渊的后手,不同于阿卡玲娜这个小小堂主,什么都依凭直觉和猜测,掌控住浩气恶人两大阵营全部情报后,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在这个剧情中已经近乎全能。
全知即全能!
远处传来阵阵惨叫,依稀还能听到拼斗厮杀的声音,这些,自然是雪魔带来的顶尖高手在城中肆虐屠戮。
因为一场内斗以及某位阴险男的算计,此刻的落雁城几乎成了一座空城,剩下的不过是一些喽啰,怎么挡的住如狼似虎的恶人?
王遗风同样再等,等着谢渊出招,伏兵?在顶尖高手眼中,再多的伏兵都只是笑话。
然而,在雪魔想来,谢渊的后招也只能是那上万浩气盟众。
内斗不是假的,可人的态度是预兆,此刻依旧陈列在惊鸿殿内的尸体则是肯定!所以各大派人心已经散了,谢渊绝对不可能在如此情况下拉来几大派的后援。
上万普通帮众罢了,即便是武林高手又如何,既然屠得一个自贡,那便屠得第二个、第三个!
所以,面对谢渊这个一脸笃定的阴险男,王遗风只能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然而,当谢渊的“后招”真的出现,雪魔勃然色变!
后招,果然是伏兵!只是这兵,还当真是兵。。。
地面开始微微晃动,整齐的步伐声如同闷雷滚滚响起!
远处,稀稀落落的惨叫再起传来,不同于之前多少还交杂着一些抵抗厮杀,这时,只余下箭矢破空的呼啸!
“军队!”雪魔骇然!
“撤!”没有半句废话,即便只需要盏茶功夫就可以将面前这些“浩气精英”全部杀绝,王遗风也毫不犹豫放弃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成千上万的强弩利箭一齐发射,只怕自己真的只能回去做光杆司令了。
然而,还逃得了嘛?
瓮中捉鳖!
原本安静的落雁峰,忽然不知从何处钻出无数披甲执锐的军士,个个腰挎钢刀,手持强弩。汇成一股股钢铁洪流,四散奔涌,粗略一看怕不是有数万之众!
疯了!谢渊疯了!当今天子疯了!
数万精兵,足可以打下好几个边陲小国!每日耗费的军粮都是天文数字,这庞大的战争机器一开,那是哗哗的银两在烧啊!
仅仅为了对付区区几个恶人,值得吗?!
值得!谢渊觉得值得!因为这是他统一武林的第一步!不错,谢渊的野心很大,他要的不光光是一个浩气盟,而是一个能够掌控武林命脉的浩气盟!
当今天子呢?伴君如伴虎,怕是连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猜不透他的心思。然而,他同样认为值得,因为他的野心更大!
天策,大唐王朝在江湖上的一支秘密代表,虽然东都之狼的名声早就传遍天下,虽然这个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虽然光明寺事件中天策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足矣震慑武林!但是,李隆基并不满足!很不满足!
光震慑远远不够。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应该出现这样一群无法无天的“侠客”!既然出现了,就应该成为朝廷的鹰犬、走狗!
所以当谢渊绕开李承恩,将自己心中的宏伟蓝图呈现给唐玄宗后,立即得到了这位好大喜功的老皇帝支持!
一纸调令,天策最神秘的“天杀营”,保皇派少林寺的“罗汉堂”,还有一万五千名精锐“虎贲军”,通通变成了谢渊的暗棋!
少林罗汉堂被老谢打发到了山下,这群和尚杀起人来扭扭捏捏,再说行伍出身的老谢始终认为军事化的部队才能最有效发挥出战斗力,无缘无故塞入一群散漫的家伙,只会拖累整体实力。
藏兵?很简单,落雁峰上有着无数山谷密洞,落雁城中同样遍布隧道。不同的是,藏在落雁城中的,是战力最强的“天杀营”以及一部分虎贲精锐,而外围的,则是负责剿灭漏网之鱼的普通虎贲士卒。
一个个装备齐全的军士自一座座空旷的房屋里钻出,一个个都尉参将率领着一支支铁血雄狮逡巡在街道上。
方阵!密密麻麻的方阵!自四面八方朝着惊鸿殿包围过来!
螳螂捕蝉,谁为黄雀?!
就在几大恶人和一众堂主惊骇万分时,谢渊、李凡和阿卡玲娜三人已经悄悄退到了成群的军队中。
王遗风看见了,不过他根本没有心情去阻止,满心尽是怵惧!
呆呆的盯着那始终“伴随”在谢渊左右的“影”,王遗风愤怒了!
“无间道”!一向自命红尘传人善于识人的自己居然被耍了!可是,为什么!明明“烟”还是那个“烟”,不仅仅是身形,还是气息!不错,就是气息!一摸一样的气息!“双生子”的气息!
那么,只能说明“烟”从最开始就在骗自己!
王遗风怒火中烧,又怎么会想到,气息,有的时候也是会骗人的。若非身为红尘传人,若非习惯了以气辨认,若非对自己的窥心之术太过自负,凭着他的惊采绝艳,又怎么会发现不了这个假冒货?毕竟,一些细节上,难免有疏漏,可惜啊。
“双生子”,不过就是双重人格罢了,偏偏,世界上就有那么巧的事!其实若非如此,若非同命相连,烟/影又肯把衣钵相托给一个完全不知根底的人。
李凡,就是李凡,裴云绍,也只是裴云绍!
然而,王遗风可不知道这些,这厮脑中现在满是遭人背叛的怒火,好在多少有点理智,带起莫雨就朝着落雁城外飞去。其他几大恶人原本有心将那些尚处在攻击范围内的浩气堂主们斩于刀下,的确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然而连老大都跑路了,还留下来做什么。
不甘的看了一眼那七八块全身挂彩的“肥肉”,几人同样追随上雪魔的脚步。
军队,特别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军队,即便都是蝼蚁组成的,然而那股威严,那种经历过战争洗礼的战意,同样有着很强的威慑力,何况这还是一支由绝顶高手带领的精锐部队。
李岚是“天杀营”统领,然而在天策府中却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但是那些知道他的,无不谈之色变。
天策府最强者,毋庸置疑,“北武将军”杨宁。
运筹帷幄者,无人不晓,“定国军师”朱剑秋——“天下三智,唯逊一秋”,足见其智略之强,远超同济。
然而要论最可怕的,回答就不一而足,有人会说是“冷酷无情,残暴狠辣”的秦颐岩,也有人会说是“铁面无私,公正严苛”的李承恩,却不知道,那个隐藏在背后,身上流淌着皇族尊贵血脉的男人,才是真正魔鬼。
本为皇亲国戚,却因为生不逢时,险遭诛连。本有济世之才,却因为朋党所累,不得不隐于黑暗。
这个男人,就是——李岚!
李岚原本不叫李岚,不过没有关系,从他接管天杀营起,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一位皇亲,多了一名屠夫。
看着隐隐作势化形旋风的雪魔,李岚眯起了眼睛,最终摇了摇头,将目标锁定为紧追其后的——“妙手无双”柳公子!
柳公子是个偷儿,然而却是一个技艺冠绝天下,轻功堪称无双的神偷。只看其硬是凭借后天之力,追上了先天巅峰高手的步伐,就知道他的轻功高到何等地步!
也许这位柳神偷在所有大恶人中造的杀孽是最少的,也许对于百姓来说此人当真算不得什么恶人,但是按照大唐律例,他却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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