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棺木床 > 棺木床第3部分阅读

棺木床第3部分阅读

    一眼,就只看到陌昌站在他身后。

    “二当家的,你可是队长身边的高级法医,他说的这些你也信?”下属陌昌忍不住又塞上一句。

    君昊脸上有些尴尬,他发现自己有些崇拜这个算命先生了。先不说他是不是凭空能算出一个人的身份,但是仅仅从他口中所说的逻辑推理,几乎跟自己不相上下,枉成了一名算命的流浪汉子,不做法医,真是莫大的损失。

    听了陌昌的话,君昊舌头在口腔里捣鼓了一下,无言以对。

    “既然算命先生您有如此远大目光,你可是知道我们特意来探望你的目的?”高函眉毛一挑道。

    董武鬼川又抽了一口:“探望说不上,审问倒是贴切。呵呵。你知道,我们这些行当的也是人,是人就要七情六欲,哦,不对,是人就得饿,我要是饿着肚子算命,八成不灵验,还是等我的夜宵来了再说。”

    几人只好干等了几分钟,值班干警终于把泡好的康师傅泡面端来,董武鬼川两眼发绿,饿了一天,眼色都变了,端着热腾腾的泡面就是狼吞虎咽,没半分钟,便饕餮殆尽了一碗。

    ☆、第七章:线索再现(2)

    法医君昊趁着算命先生虎食,把高函拉到一边悄声道:“这个人可是非同寻常,我觉得咱们捡了个宝。”

    “怎么?你要非法拘禁他?”

    “哪儿呀,这几个月,咱们光是连续的几件莫名命案搞得头够大了,却是连一丝线索都没,虽然说,鬼神命案我也不信,但是这家伙所言极是啊,咱们都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地方……再说,他也许可以成为咱们破案的有力助手。”

    “哦,你是想录用他……”

    “对,给他扣个帽子,叫戴罪立功。要知道,他的逻辑能力丝毫不亚于我,总会有大派用场的时候。”

    高函点点头:“嗯……也行,不过,他既然能办案,那留你来干什么?”

    君昊:“……”

    “好吧,他就是我的助手,毕竟他的身份特殊,而且见不得人,你哪听说过警方办案用算命先生的?法医都当干晾白薯片呆着了啊?所以说,咱们急需要这个人才,而且,必须用隐晦的方法把他收纳进来。因此,他的法号是……就是法医助手的称号了。”君昊突然没想到什么词。

    “法号?”高函一脸疑惑。

    “哦,法医助手代号。”君昊补充道。

    “那你的女助手小蕾呢?”

    “人多好办事,先这样定了。”君昊拍拍高函的肩膀,同时嬉皮笑脸转过头去,看到算命先生已经差不多把两碗泡面吃光了。

    “呃……算命先生……”君昊刚要开口。

    “休想,两碗泡面就想收买我?”董武鬼川边说边把碗往下扣,把里面的汤水都喝光了,看得一边傻站的陌昌直咽口水,他也可是一天到晚都粒米未进。

    “刚才你听到我们说悄悄话?”君昊不禁道。

    董武鬼川打了一个饱嗝,从衣领出揪出一团邋遢的布料,从布料的颜色上看,这件衣服已经半个不洗有余了,油光可鉴,布料都发硬了,没想到,他竟然是利用发硬的布料折出一个尖锐的角来,便直接朝自己的嘴上戳去。

    高函三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衣领当做牙签剔牙的。

    董武鬼川一句我行我素,旁若无人的样子,光顾剃自己的牙。君昊不禁担忧起这个身边即将成为临时助手的卫生情况:“难道算命的都是这幅德行么?”

    董武鬼川剔完牙,才慢条斯理回答他们的话:“我不用偷听,你们忘了我的身份了吗,我用得着偷听你们说话吗。我有外号,善人。”

    高函君昊陌昌三人:“……”

    “额,鬼川先生,哦,善人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手头有一些棘手的案件,你也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没有我们的担保,你估计出不去,不如咱们来个双赢怎么样?”

    “不用多说了。”董武鬼川整理了一下衣领的皱褶,把上面的残渣都拍掉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就想凭两碗泡面收买我做你的助手?”其说罢,特意拇指和食指有意识地搓了搓。

    看得出,算命的都是爱财,有贪小便宜的习惯。光看他的样子,一副穷酸样,隐约的稀疏八字胡,未老先衰,这辈子,是铁定跟钱过意不去了。

    君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董武鬼川听了,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他在等待法医君昊他们的开价。

    君昊回头朝值班干警叫嚷:“同志,再给他来两碗泡面!”

    羁押室里听到有人狂吐血的声音。

    ……

    不过法医君昊的口才并非浪得虚名,多年来判断各种案情旁征引博,口若悬河,要收买一个算命先生也并非难事,主要是这个董武鬼川与君昊对话时,两人莫名地有了许多共同语言。君昊展开了车轮战,把正义和邪恶的性质述说得天马行空,真知灼见,董武鬼川大为感动,决定弃暗投明,准备用余生为社会主义做出微薄的贡献。

    仅仅一个晚上的谈判,高函他们便收买到了一个有力助手,在第二天,他们几人便重新召开了会议,而董武鬼川昨晚还是嫌疑犯的身份,今天在台上变成了光明磊落的正义之身:法医助手,善人先生。

    高函把几件命案的所有材料都给董武鬼川看了一遍,然后几个人都是呈十分期待的脸色盯着这位新雇佣来的算命先生。

    “哎,就凭这些笔录,照片什么的,我也看不出什么一二,不过,让我去现场看看,可能能看出什么端倪来。”董武鬼川摇摇头道。

    “可是,所有案发的现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什么痕迹早就一无所有了。”小蕾说道。

    董武鬼川的目光突然在一张相片上游离,突然若有所思道:“咦?这张床铺的花纹我好眼熟啊。貌似在哪里看过。”

    法医君昊一听,也附和着道:“没错,当初我也是把思路放到了这张诡异的床铺上。”

    “要知道,里面什么可用的线索都没有,就是一张床!”

    董武鬼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抬头问道:“那现在那张床还在么?”

    “哎,不知道什么人提前偷走了,谁会知道,那张床会是唯一的证物呢,前两天我们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可惜可惜。”董武鬼川摸了摸下巴的稀疏的胡须,又端倪了一阵才一本正经道,“我来给你们说说这些花纹的来源吧。”

    高函君昊小蕾几人都赶紧围了过去。

    因为相片的像素比较高,拍摄比较清晰,虽然当时负责记录拍摄的工作人员没意识到这张床的重要信息,只拍到了几个床脚,但是也足以看清楚图腾的轮廓了。

    “你们看……”董武鬼川指着一根床脚,“目前市场上高档的木床很多,但是像这张床镌刻的花纹图案十分鲜见。这相片上的图案精致而复杂,而且抽象,从纹路看来像是一颗桃榴寿果,而且在相片的边缘还有类似龙爪的东西。”

    ☆、第八章:河中惊现魑魅鬼影(1)

    第八章:河中惊现魑魅鬼影

    “对对对,我们当时在床铺上还看到了一大片纹有腾云驾雾的黄金龙追逐着一个镂空的像是发着光的珠宝图案,而黄金龙的周身则是画着吕洞宾等八仙用的兵器,暗语名”暗八仙”,还有古琴、古画、梅兰菊竹、桃榴寿果,嗯……在床铺背面上有‘寿山福海’字样呢。”|君昊回忆得十分完整。

    “你们知道这写雕刻梅兰菊竹金龙寿果的是什么意思吗?”

    几人都摇摇头。

    “这是一种祝寿的图案,也就是说,要么这是一张在寿辰日送去的木床,要么,这是送终时专门雕刻的图案!”

    “送终?!”几人都大吃一惊。

    “按照图片上的花纹,这木料已经有一段历史了吧,两百年的时间不是没有可能。”董武鬼川把相片放下,对几人说道,“我之所以学算命,只是因为子承父业罢了,我记得我小时候就见过这种图案,只不过是画在图纸上的。唯一两者不同的是,图案的载体不一样。”

    “这怎么说?”高函道。

    “我当时候看到的不是雕刻在木□□的图案,而是……”董武鬼川突然把最后一个字的声音拉长,迟迟没有说出来。

    “到底是什么?”几人不禁问了。

    “那种图案,是镌刻在棺材上的!也就是说,只有棺材木才会雕刻这种东西。”董武鬼川说罢,目光有些游离,似乎还在回忆小时的事情。

    不过几人听得汗毛耸立,下属陆弘文不敢相信地说道:“难道说,这张床的木料是棺材木做的?”

    其余几人都面面相觑,想来蹊跷,怎么会有人想到拿棺材木作为制作木床的材料,这是是有意为之,还是购买者根本也不知道这张床的木料是棺材木?

    “我想,事情并不是仅仅用棺材木做床这么简单,不然,这张床就不会发生命案了。”董武鬼川巡视几人,“你们当中谁有人接触过这张床?”

    “我亲自上去躺过,只觉得木床的木料冰凉如水,饶是隔有一层布料仍是感到寒气入心,最不可思议的,人躺上去后,像是进入了一个混沌的环境中。”法医君昊道。

    “糟了糟了。”董武鬼川连声道,“这棺木床已经有脏东西依附了。”

    “你是说,那张床……有鬼魂寄宿?”小蕾惊到。

    “你看这床的图腾,虽然图案都用立粉、贴金等技法、以及颜料的调配覆盖,但是并不能遏制寄宿在棺木上的东西,最怕有活人躺在上面,这是压着了前主啊,是要遭反噬的。”董武鬼川说道。

    “你说的这是鬼压床吧?”陌昌不以为然,“这种情况谁都遇到过啊,我前几天就遇到过。”

    “鬼压床也叫梦魇。”小蕾补充道,“是人睡眠时发生过心脑缺血引起的,人白天发生过心脑缺血时,会产生很可怕的眩晕、心悸、胸部压迫感、眼发黑、耳鸣和各种神经功能障碍的症状。因此,凡是容易发生脑缺血的身体虚弱、过度的恐惧、服用会引起低血压的奎尼丁、以及睡眠时枕头过高或睡姿不正导致颈部受屈、受压血流不畅等的人,夜里睡眠深时就会相应地做胸部被某种可怕的恶魔压住或追捕,又喊不出、跑不了的医学上称之为梦魇的非常可怕的恶梦。睡眠浅时就造成莫名的惊恐,也就是俗称的鬼压身。”

    ☆、第八章:河中惊现魑魅鬼影(2)

    “你们说的彼鬼压床非此鬼压床,你们见过鬼压床永远起不来的吗?”董武鬼川纠正道,“你要是真正被鬼压了床,你的魂魄就这么一辈子被勒到床板上去了,休想起来。这跟一般的鬼压床差远了。”

    “我说善人先生,别那么危言耸听,难道你能这么解释,那些莫名死在□□的人都是鬼压床,压死了?”陌昌轻蔑道,“而且,咱们干警要是这么对群众解释,过不了多久,咱们警局应该改名佛堂供神龛了。”

    “别打断善人,让他继续说。”高函止住陌昌,目视董武鬼川,“你慢慢讲。”

    “我给你讲个我二舅真正遇到鬼压床的事情吧,说完了,信不信由你们。”董武鬼川把窗帘拉了,喝了一杯水,抬头挺胸端坐在长桌的端头,开始娓娓道来。

    “十几年前,我还很年轻,我二舅就大我十来岁,我先说说我二舅的具体情况吧。”董武鬼川清口道,“当时,我二舅一家在村里承包了鱼塘,背景还算有点钱,承包鱼塘一年后,我二舅跟一个寡妇结了婚,但是她有一个已成年的女儿。后来我二舅的父亲跟他妻子的女儿结了婚。于是我二舅的女儿就成了我二舅继母,我二舅的父亲成了我二舅的女婿。两年后我二舅的妻子为我二舅生了个儿子,她便是是我二舅后母同母异父的弟弟,儿子管我二舅叫爸爸,我二舅管他儿子叫舅舅。我二舅女儿又为我二舅的父亲生了一个儿子,他便是我二舅的弟弟,但他又必须得管我二舅叫外公……”

    “等会儿,怎么听起来那么乱啊?”几人已经神魂颠倒。

    “你二舅的身世真是离奇……”下属陆弘文听得差点口吐白沫,“说完了吗?”

    “哦,没呢,然后,我二舅同时是妻子的丈夫,我二舅妻子即我二舅后母的母亲是我二舅的外婆,所以我二舅是我二舅自己的外公……”董武鬼川终于把他二舅的身份一丝不苟地道明,接着喝了一大口水润喉。

    “那么这么说,你二舅的身世跟鬼压床有很紧密的联系?”法医君昊问道。

    “不,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我这位亲戚的伟大身世。”董武鬼川摇摇头。

    “……”几人还在为善人先生二舅的身世坳不过弯来。

    董武鬼川突然伸出一根手指:“一天……”

    “现在才是进入重点是吗?”小蕾眉毛一挑,轻声问道。

    “没错!”

    几人满头黑线:“……”

    “有一天晚上,月黑风高,伸手不见脚趾。我二舅顶着太阳帽去河边打捞海豚……”董武鬼川接着道。

    “等会等会,河里打捞海豚?”陌昌一脸抓狂。

    “夜里顶着个太阳帽?”陆弘文有些僵化。

    “伸手不见脚趾……”小蕾瀑布汗。

    “哎呦,就是去打捞一些东西了,因为年限已久,我也记不太清楚了,至于天气啊环境什么情况的,我就记得肯定是夜里,对,夜里。当时我是以为去打捞海豚的,后来才知道,我二舅是拿耙子去勾渔网,你知道,当时候村里人们的素质有多差啊,村里承包鱼塘的人总是免不了被别人偷掉,或者晚上偷偷放下渔网之类的,第二天早上天没亮就去收网线摘鱼,不出半个月,大鱼都被这些兔崽子弄光了。还好我二舅及时发现了这一点,因为别人放网线的都是趁着天黑去的,也找不着人,我二舅只好在半夜里去拆网咯。”

    “哦,然后呢?”

    “就这么持续了几天晚上,依旧有人在夜里放鱼网。当时正属收获季节,鱼肥得很呢,那些没良心白天晚上都惦记着我二舅河塘里的鱼,我二舅则整日惦记着晚上是否有渔网放到河塘里,连续一星期后,一天晚上,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董武鬼川说到这,他特意压低了声音,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因为他的皱纹很多,眼睛则眯成了一条线虫。

    说着说着,董武鬼川的表情逐渐严谨起来,他把记叙拉进了一个漫长的回忆……

    那晚,二舅跟以往一样照常在夜里去河塘勾渔网,当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了。村里人放鱼网的时间多在晚上八九点钟。二舅穿着一套雨衣,那种半身皮套的,其实在专门捕鱼穿用的,鞋子和身体的衣服连在一块,人可以走入水中淹到胸口而不湿。

    带上三节电池的防水手电筒,以及三把耙子就出发了。因为河塘里村里有些远,两里地,所以,二舅是骑着自行车去的。到了河边,有一艘备用的竹筏,还有篙子,因为携带的不是矿灯,二舅只好把手电筒绑到头顶的一侧,作为矿灯使用。

    撑着竹竿把筏子划到河塘的四周,慢慢成顺时针把整个河塘都要一圈,河塘的面积比较大,二舅要完成这项工作量一般都需要两三个小时。不过,把三个耙子同时并列绑到竹筏的一端,像是拖拉机一样工作,事情就简单多了。二舅的任务主要是撑篙。

    一路撑着篙子沿河边游弋,因为在河边游弋,水位较低,耙子经常勾中很多水藻以及各种湿漉漉的杂物,有时候扯得竹筏纹丝不动,这时候,二舅需要停下来,用手把耙子往上拉,再把勾到的杂物扯掉。

    离村二里地外,夜里十一点的光景,一切都是静穆黑幢幢的,偌大的河塘也就只有二舅唯一一束不太明显的光在晃动,河边的水面不断被划动的竹筏撕碎,腾起一圈圈涟漪,并四处扩散,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

    ☆、第九章:是虚惊一场还是另有其因(1)

    第九章:是虚惊一场还是另有其因

    偶尔蛙鸣和鸟叫,岸边茂盛的艾蒿叶片卵状椭圆形地垂挂在水面,恬栖在叶片背后的甲虫水马蚤蝽象等昆虫被竹蒿扫到,纷纷掉到水面。两里方圆,不时听到二舅竹蒿在水面划动的噗噗声,却是把整个夜景衬托得更加死寂。

    有时候,巡逻的二舅在这种环境下都会误认为自己才是偷鱼的家伙。

    撑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才大半个小时,二舅就汗流浃背,一边要用竹筏敲打岸边过于茂盛的艾蒿,以免成为他人偷钓鱼的掩盖物,一边还要不时清理三把耙子的杂草,把勾到的小块渔网收起来。

    突然,在二舅扯着耙子的杂物时,自己的余光隐约感觉到不远处的河中央有动静,他顺势抬头一看,绑在耳朵一侧的手电筒也跟着头抬起,光束照到了河中心的水面上,只是感觉绿悠悠的一片水镜,有微微地涟漪圈圈扩散,二舅已经习以为常,夜里恬栖的鱼总有几条不安分的,睡觉要辗转一下身子,换个睡姿……

    讲到这,围观的几人都很欣赏善人先生二舅之世界观和人生观。

    清理好了耙子的杂物,二舅站起身来,把插在淤泥里的竹蒿拔了出来,水底随着竹蒿的拔出,一股浑浊的污水荡漾了上来。

    这时,河中央又有奇怪的声音传来,二舅狐疑,不知道那条鱼闹肚子了,再次转眼望去,貌似能看到河中央有什么异物从水中徐徐升起。因为夜色很浓,三节干电池的手电筒虽然能照射近两百米的夜景,但是一旦照射在水面这种发射介质上,能见度就被大打折扣了,远远看去,混沌一堆,氤氲的一大团,也没能看清什么。

    二舅看了一会,越发好奇,他租河塘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个东西在水面凸出来,难道是有人在偷鱼?还是什么异物泡在水里久了,到一定时间漂浮上来了?

    带着一连串的问题,二舅撑篙改变了方向,朝着河中心撑去。竹筏在水面又撞出个三角形的水浪,朝两边翻开。

    划了几分钟,竹筏离河中心越来越靠近,光束照射的地方开始看得越来越清楚的,不过能看出一个黑糁糁的轮廓,像是一根黒柱子竖立在水面上。

    二舅抬了抬耳边上的手电筒,视线的异物能看出差不多的轮廓了,不过水也越来越深,整根有四五米长的竹篙几乎都没入到了水中。

    离异物还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二舅加快了速度朝中央划去,竹筏在水面上游弋的速度很快,像是涂上了润滑油,忽的,前方竖立的黑黝黝的异物急遽晃动了一下,又缓缓往下沉。

    二舅看在眼里,一心想知道这河中心到底是什么东西,连续不断地撑篙,浑身发热流汗,胆子也大了不少,无论前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都决定要看个究竟了。

    不过,那黑黝黝的物体像是受到了惊吓,它很快就进入了水下。等二舅划到那个已经下沉物体的位置,他特意用竹篙水底部捞了捞,奇怪,连半点疙瘩都感觉不出,水深有五六米左右,他又把手和竹篙都伸到手底下,除了感觉到软绵绵的淤泥之外,什么都没有。

    ☆、第九章:是虚惊一场还是另有其因(2)

    难道这异物是能动的?水鳖,大蛇,甲鱼?还是水怪啊?在自己赶来之前游走了?

    此时,整个河塘静悄悄的,连蛙鸣都消失了,就只有二舅趴在竹筏上用手和竹篙往水底搅和的声音。水浸泡到手臂上,冰冷冷的,捣鼓了好一阵,二舅无奈地从水底抽出竹篙,电筒一照,竹篙有五分之一的端头都是淤泥,而且有强烈的腥臭味。

    二舅喘了口气,徒劳一场,却什么都没有捞到。正要折返,猛然感觉到自己的竹筏下一阵鼓动,他在竹筏上晃悠了一下,差点跌入水中。这一瞬间的碰撞,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筏底。而且撞坏几根竹子,水流进竹子里面,整张竹筏下沉了不少。

    二舅赶紧趴着抓稳了,把竹篙抓在手里,拟好了大致方向,然后狠狠地一把竹蒿往水下插去。

    这根竹蒿原来是做揭瓦用,后来又拿去做扫屋檐下的扫帚杆,废旧后,被二舅一刀斜着砍断,所以扎在水里的一头呈倾斜的尖锐状,这一扎倒水,二舅的胳膊倏尔一抖,头上的手电筒都震歪了,感应是扎到了什么东西了,他赶紧一边理正手电筒一边把竹蒿往上提。

    但是这次,竹篙扎中的东西十分沉重,比扎入淤泥还要难拔。

    随着自己的用力,半艘竹筏都下沉,湮没到水里了,自己的脚踝也陷入了水中,可是,竹蒿依旧纹丝不动。

    他尝试朝几个方向坳动,企图把竹篙撬动起来,可是水底下的力道仿佛也是受到了触痛,它死死地吸住了这根竹篙,两方形成了拔河状。

    现在时间已经有十二点,夜色浓度跟浸泡在粘稠的黑色物质里,二舅的手电筒几乎都要被这黑色的介质包裹了,看到水里也成了墨黑色的。而自己就是在一大滩墨黑色的液体上漂浮。

    “靠,这水下到底什么玩意?”二舅不禁恼怒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积攒尽了全身的力气,攥紧了手中的竹蒿,一脚抵在竹筏的边缘上,把绑竹筏长出来的绳子连着脚绑上,来一次全力以赴,这一次拔动的力气异常之大,整艘竹筏竟然下陷了水里近半米,二舅抵在竹筏的一脚,水都没到了他的膝盖,好在这次拔出来了,不过,瞬间仿佛崩断的弦,自己的手臂猛的朝天上一扬,头昂着上半身也往后翻去,只见夜空里一束手电筒的光扫到了天上,二舅翻倒了。

    幸亏一脚跟竹筏的竹子连绑着,不然,二舅能来个三百六十度空中翻转不抱膝盖翻到水中。

    但看这根竹篙,这哪是拔出来啊,分明是折断了,而且在折断的横截面,似乎还有粘稠的黑乎乎的东西,二舅把竹篙朝鼻子一靠,那种浓烈的腥臭味闻之欲呕,像是……动物体腔内腐烂内脏的臭味?

    莫非河底有死掉的水牛?二舅爬将起来,双手撑在竹筏边缘,往下端倪,水底下却是丝毫不见动静,好一阵,又看到水底下有一丝丝深色不明液体往上漂浮。

    这是扎死了一种生物了,估计。二舅想到此,他把竹筏上勾到的几张小鱼网衔接成一张大网,扯了扯,还算结实。便把渔网朝着竹篙断裂的地方撒了下去。夜色中,渔网一进入水里很快下沉,仿佛融化近了漆黑的液体中。

    稍有十来秒钟,二舅试着收网,心想肯定是罩到了沉重的物体,收网时,他手里使的劲儿异常用力,但是随着一收网,使用的力道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他觉得是打了空网了。

    渔网一截一截地被拉上竹筏,二舅聚精会神地盯着渔网里可能网住的东西,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等到把渔网完全拉上来时,除了几根水草还有别人丢弃的垃圾破鞋,什么都没有捞到。不可思议的是,连断裂的那一截竹蒿也不见了踪影!

    “没理由啊?”二舅仔细地把渔网摊开,把杂物细心地挑出来,确实都是常见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带着狐疑,他又朝河里撒了好几次网,并且把竹筏周围的地域全部撒了个遍,每次收起网来都是大失所望。

    他有些泄气地把渔网丢在竹筏上,这时,岸边的蛙鸣和昆虫的窸窣声又逐渐起伏,举目时,四周一大片黑黝黝的,也看不清岸边了。

    竹篙弄断后,二舅只好用手划水,没了长杆撑篙,从河中央要用手划到岸边,估计又得花上半个小时,而且铁定累得跟个孙子似的。说也怪,二舅两手扒着水,竹筏游弋的速度极大出乎他的意外,他似乎能感觉到竹筏地下有什么东西帮忙推着,在这黑布隆冬的夜里,手电筒照射进水里只有一米来深,而且越往下越黑,根本看不清任何物体。所以二舅也不再在意是否水底有异物跟着,只是一心全力地把竹筏往回拨。

    回到了村里,他并没有把自己所遇见的蹊跷事情告诉家里人,匆忙热了点水敷了敷两腿,走回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晚上,二舅早早准备好了手提的充电拉线灯泡,两根备用竹蒿,还有煤油灯,八爪式的铁钩耙子,这种铁钩甚至可以作为止锚用。

    为了谨防起见,二舅还特意去跟邻居借来了电子捕鱼器,据说他邻居的这款直流变频超声波捕鱼器刚开光第一次,就电晕了一百米之外的一名洗脚的倒霉老妪,差点出了人命,所以二舅借来之时,邻居再三嘱咐,要调好电流,免得连鱼带人一起搭上了性命。

    二舅只是拍拍胸脯道:“你就放心吧,八千瓦的东西我就用两百瓦的功率行了吧,我可不想让我整个河塘的鱼都翻白眼,况且夜里谁还去洗澡偷鱼啥的,电着了算他倒霉,哦……等我处理完了我的事情,马上就还你。”

    ☆、第十章:雨夜惊魂看守棚(1)

    第十章:雨夜惊魂看守棚

    二舅嘴里嘟哝着,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塞了邻居的嘴,对于前夜的怪事也只字未提,借回去提前调好了直流变频功率,有效范围在五米到十米之间。

    这晚十点未到,二舅就用二八寸老凤凰自行车驮着一大堆杂物赶往鱼塘。这辆除了车铃不响以外到处都响的更年期自行车一路叮当作响,晃悠了两里地,好不容易到了河塘边,车一停,就差没散架,所有的杂物都掉了一地。

    二舅点燃煤油灯,找来一些干燥的枯枝败叶,在河边燃起小堆篝火,又在河边用手捞来很多湿漉漉的黏土和淤泥围筑在篝火的边缘,算是防止火苗沿地蔓延,至于要是起了螺旋状的旋风,那么篝火爱蔓延去哪就去哪。

    弄好了火堆,把该带的东西都搬上了竹筏,竹筏连带一个人承载后吃水挺深,二舅脚踩的地方似乎把整艘竹筏都压凹陷了。

    撑着竹蒿,继续自己勾网的工作,几十亩面积的大荷塘,又在这夜黑风高的晚上失去了活力,继续延续着昨晚的死寂。自得其乐的夜蛙乐此不疲地重新衔接昨晚的曲谱,微风轻抚,艾蒿摇曳,涟漪圈圈,水光潋滟。

    二舅撑着竹篙,眼睛的余光却是不由自主的朝荷塘中央斜视,稍有风吹草动,便把电筒朝远处照去。

    撑着竹筏整整把河塘绕了一圈,今晚却没有发现河中央有任何动静。等二舅看到岸边时,点燃的小堆篝火早已燃烧殆尽,隐约看到一些没氧化完全的木炭微微泛着红光,仿佛人抽的烟蒂。

    撑回岸边,不知道是扫兴还庆幸,二舅心里堵得慌,觉得怪怪的,踏着岸边的淤泥,把东西都搬回了大凤凰自行车上,接着一泡尿把篝火的余烬都浇灭了,车子的轱辘一转,踩着踏板又叮叮当当地骑了回去。

    第三天晚上,依旧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第四天晚上,风平浪静。

    第五天,第六天,一如既往。

    像是一只偷偷觅食的老鼠,知道了主人的圈套,一溜烟再没了踪影。就这么过了一周,二舅逐渐那那天晚上的事情淡忘了,不过,晚上偷偷去下网捕鱼的人依然吃鱼之心未泯,只要二舅隔有一两晚不去守鱼塘,那些罪恶的双手总是及时地出现在河塘边上……

    “我觉得有必要在荷塘边上搭个临时的住蓬,这样方便我多了,老是每天晚上都要骑着这破车去守鱼塘,我烦死了。”二舅对家里人抱怨。

    “奶奶个熊的,河塘里那么多东西,他们就偏偏知道逮鱼,怎么不捞几个卵石拿回家煮着吃啊?给我看到哪个夜里偷偷去抓鱼,非把当场淹死在河里不可!”在家里发完牢马蚤,二舅又对着院子外面的所有人叫嚷,故意放大嗓门,来个口头上的下马威,不过他的话并没有奏效,想去偷鱼的人一个不差,该去的都去了,一到二舅缺席的夜晚,他们准能及时赴会。

    ☆、第十章:雨夜惊魂看守棚(2)

    把村子的人都骂了个遍,二舅终于来真的了,他发动了全家一起去山麓下砍竹子,然后把竹子都运到河边上,邀来几个亲朋好友,抡锤劈斧的,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在岸边浅水处搭了一个临时看守棚。

    这棚子没有一砖一石一铁,全部由竹木架构接榫而成,也算是一种村中常见的草寮。

    当晚,二舅和几个亲朋好友又在看守棚上饕餮了一餐,把鱼骨头都扔到了水里,喝空的三花白酒瓶子也随手丢进了水中。

    二舅喝得酩酊,酒酣中粗着脖子朝河塘的四处岸边远远大声吼着:“我知道……你们躲在哪嘬艾蒿里,偷鱼的人……我,我诅咒你们吃烂肚子……得个胃炎,不!肠炎,不!胃肠炎!!!吐你个x的……”

    二舅的豪言壮志没能发表完,却是首先验证了自己的诅咒,第一个趴在看守棚边上先是大吐特吐,把酒和吃进去的鱼肉都吐个精光,然后直接当着几个亲朋好友的面撑在一个柱子边缘上朝水里尿尿,之后又解开裤子的皮带,撅着白花花的屁股朝水面欲要拉稀,好在有清醒的朋友止住……

    因为惧怕妻管严,来的几个亲朋好友喝完酒后,能回去的都相互搀扶着回去了,结果就剩下上吐下泻的二舅和他小侄子。两人醉醺醺地瘫软在看守篷里呼呼大睡。死寂的夜里,宽阔的河塘传来两人挖土机掉入泥潭的鼾声,与自得其乐的夜蛙们相互伴奏,纠缠到了大半夜。

    “别跑,小兔崽子,敢偷你爷爷的鱼,不想活了?看我怎么抽死你。”半夜的里的二舅梦乡正浓,喃喃地呓语詈骂一阵,只觉得膀胱肿大发胀,喝掉太多酒的,又憋尿了。

    梦里一直徘徊着找厕所,不过没找到,于是二舅醒了。睁眼黑黢黢的一片,摸索着找到小型发电机的开关,把看守棚顶梁上的吊灯打开了,就看到小侄子蜷缩在一隅,沉睡在棚子的边缘上,一条腿都耷拉到棚子下面了。

    二舅白天建起的篷子离岸边十余米,棚子两边都是通风的,样子像个渔船。不过长了四只脚。四个脚皆用四根粗大的木桩顶在水里,入水一米多,仿佛悬在半空,而看守棚的底部也离水面一米来高,即使遇到暴雨涨水,要逃离看守棚这一米多高的距离足够跑路的时间了。

    小侄子睡得很酣,就怕睡梦里辗转,直接掉到水里去了。二舅踢了踢小侄子:“臭小子,就你这酒量也来掺合……”说罢直接站在看守棚的边缘上撒尿。

    静穆的夜里,水面上发出很尖锐的尿柱冲击到水面的声音。靠近看守的夜蛙也都停止了鸣叫。一起凝望这条黄|色液体的来源。

    二舅眯着眼,醉意微醒,抬头看了看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苍穹阴霾,黑得一塌糊涂,天际边有黯淡的闪动,好一阵才听到裤擦一声,夜空中一个骤然炸雷,把整个天际都照亮了。

    ☆、第十章:雨夜惊魂看守棚(3)

    小侄子在炸雷的刺激声中辗转了一下,侧个身,继续沉睡。

    二舅站了近一分钟,也不知道自己尿完没有,只是听到水下没有了哗哗的声音,就此断定是尿完了,把拉链一抽,结果半边裤脚都尿湿了,他低头一看,原来是看守棚下,水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漂浮来一大团类似棉袄的东西,尿在上面被雷声一盖,几乎听不见了。

    他把看守棚顶上的鱼灯压弯,把灯罩斜着照到水面上,奇怪是,那个漂浮来的‘棉袄’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使劲揉了揉眼,难道喝得太多,犯迷糊花了眼?

    回头一看,也就小侄子一人,不过,他的一边拖鞋已经掉到了水里,要到天明才能慢慢找了。

    倏地,夜空里又□□一声炸雷,炸雷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把靠近的乌云烫了个焦透,阴霾的乌云被烫融化,滴滴滴的落下水滴来。

    二舅怕鱼灯被水淋坏,赶紧把鱼灯和灯罩都移到了棚内,并且把看守棚一个通口顶上的遮拦物翻盖下来欲要遮雨,与此同时,又一声炸响,余光中撇到河中央貌似有个黑糊糊的影子矗立水面,随着闪电的消失也稍纵即逝。

    二舅猛地抬头,遥望河中心,心里咯噔地跳了一下,心里隐约有不妥,远处的河中央又重新陷入了粘稠的黑暗里。仅仅隔了十余秒钟,又一个炸雷,这回二舅是全神贯注盯着河中央,只觉得整片水域平静无痕,连个鱼儿冒出的水泡都没有。水面上倒影着撕裂黑暗的巨大闪电痕迹。

    滴滴答答……

    听得看守棚顶上的一层石棉瓦和一层蒿草被水滴打得嘈杂作响,一场沃霪已经来临,自己又没有戴雨具,便打住了心里的多虑,把鱼灯一关,想了一下,又把鱼灯重新打开,然后拉过一截编织的茳芏草垫放到头低下,闭上了眼睑。

    夜雨磅礴起来,整片水域如热锅里的沸油,密集地弹跳。所有昆虫的鸣叫也都匿迹了。时而雷闪,看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