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件。”
上官小熊郁闷,本来很开心,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难缠的主。
试都不试了,告诉店员:“帮我包起来。”接着掏出卡递给她,连价码都不问。
段存看着她嘴角弧度越发大,见顾浅浅不休不饶,摸了一下口袋说。
“呀,钱夹掉了,今天买不成了。”
顾浅浅脸都白了,她自己一定没钱买,什么都是指望段存。没想到他将钱夹丢了,里面还有不少现金呢。顾不上了,拉着他:“怎么掉了?那快找一找吧。”
段存拉着她转身离开,走几步回头冲上官小不眨眼睛。
上官小小憋着气接过裙子,出商场的时候又看到段存。
见她出来,扔下手里的烟走过来。还是客气礼貌:“刚才真对不起,是她不懂事。”
上官小小不喜欢这样流气的男生,没什么表情,只说;“算了,我已经买到了。”不再理会他,伸手叫来出租车回酒店。
顾浅浅本来心里就憋着火,从洗手间出来又看到段存在和上官小小说话,一下就火灾,快速往停车场走,也不理他。
段存眼角余光瞥到她,知道她是看到了,于是快步追上去。
到现在他对顾浅浅还是很感兴趣的,虽然有的时候太任性让他烦。不过,现在的女孩子哪有几个是不任性的,这种新鲜劲还没有过,自然会哄着她。
坐到车上后捧起她的脸:“怎么了宝贝?不高兴?”见顾浅浅不说话,哄她;“我们明天再来逛,到时候你喜欢什么都买下来。”
顾浅浅哼了声:“你看那个女人长得漂亮,心动了是不是?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
段存笑笑:“能说什么,告诉她那件裙子其实并不好看。再说她哪里有你漂亮,差远了。”
顾浅浅不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段存过来吻她,唇齿间溢出来:“当然是真的,还会有假?”
顾浅浅推他,可是推不动,段存紧紧的将她箍在怀里。跟女人讲不清道理的时候不如吻她,亲得她五迷三道,就什么都忘记了。哪里顾得上胡搅蛮缠。
可是越吻越热,动情起来。段存的手开始不老实。
处了一段时间了,每天把她哄得很开心,却再没有下一步。还不想动她,段存有个习惯,一旦跟女人住在一起,就很容易厌倦,便想寻找新的猎物。而姐姐跟他说了,这一个要处得久一点儿,说她已经答应安子析了。
所以一直等到今天,每次只是亲一亲。等不下去了,放得太久不吃掉也会变馊。
啃着她的脖子气喘吁吁;“浅浅,今晚去我那里住吧。”
顾浅浅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在一起很久了,段存还是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以前有朋友谈恋爱,没两天就混到床上去了。一直感觉满意,觉得段存还是很尊重她的。
“那我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不回去了。”
其实那个家她每天都不想回去,大房子住习惯了,如今的卧室还没有以前家里的卫生间大。不过家里现在只能负担起那些,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每次走进家门,看到四处都标识着落破,就让她心情灰到极至,朋友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于是恨死了顾浅凝,觉得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所以,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顾夫人一定不想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过夜。
可是顾浅浅根本不会听她的话。
顾浅浅洗澡的时候,段存在房间里给其他的女朋友打电话,听到开门声挂断。看到顾浅浅裹着浴巾出来。
“把你的衣服借我穿一下吧,没有睡衣。”
段存已经走过来,坏笑:“穿什么?”他那意思明显,已然不言而喻。
俯身在她肩头亲了亲,眼里灼热地冒出火。本来要去洗澡的,如今顾不上,抱起她往床上走。
顾浅浅羊入虎口了还要问傻话:“你以前有多少女朋友?”
段存怎么可能一个一个的数给她听,多得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就连他的姐姐都骂他是种马,不过他不介意。
“这个时候说那些干什么,现在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
顾浅浅的脸上烧起一团火,有些紧张的缩起身子。
段存吻着她;“不要害怕。”
顾浅浅意乱神迷,根本听不清他的话。
段存将浴巾扯下去扔到一边。他是高手,何况一个小丫头。
顾浅浅只是因为不适难耐的哼了声,并不像他料想中的那样呼疼。
段存这才反应过来……亏她这段时间装得这样清纯,还以为是第一次。他虽然不强求女人怎样,这种东西他也不在乎。可是最见不得女人弄虚作假,装得有模有样,原来只是这么个货色。
不再动了,抬起头问她:“你才过十七岁生日是吧?”
顾浅浅一眼迷乱,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胡乱的点头。
段存没再说话,揪着她的头发,有些粗暴。
一结束去浴室,出来的时候顾浅浅已经睡了,他到客厅里给段心语打电话。
一张口就抱怨:“你朋友介绍的都是什么人啊?”
段心语满不在乎的说:“怎么?之前不是还好好的,说你挺喜欢。”
段存爆了口粗话:“看着倒清纯,其实全不是那样么。”
段心语呵呵的笑着:“你不是不在乎这个?”
“是不在乎,就是觉得女人这样特别烦。装什么装?”
“你们不会今天才住到一起吧?你行啊段存。”
段存很恼火:“我倒想啊,就怕新鲜劲过了转首就甩了她,到时候你怎么跟你朋友交差?”
段心语马上说:“装也要装一段时间。不喜欢就摆在一边好了,反正你还有其他女朋友,也没让你天天守着她。”
段存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换上衣服出门。
季江然请薄云易和上官小小吃地道的本地菜,环境优雅,进去之后穿过长廊就是亭台楼阁,连包间都在水阁之上,古香古色。还有人弹奏扬琴,整体的感觉都十分美妙。
上官小小偷偷打量季江然,觉得这个男人看似风流,却掩不住的雍容优雅。难怪那么多的女人都会被他骗,太有资本了。
她吃了很多,直夸这里的本地菜好吃。扯着薄云易的袖子说:“有时间我们再来吃。”
薄云易抽出手:“你自己来吃,我哪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
季江然微微笑:“来吃的时候挂我帐。”
几个常去的地方从来不当时结算,都是记下来,固定的时间来刷卡结帐,省去不少麻烦。
从里面一出来,薄云易先送上官小胸酒店,而后还要返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上官小小撅着嘴巴:“你就差这一个晚上了么?不能陪我四处逛逛?来这么多天了,你还没陪我转过呢。”
薄云易挑了挑眉毛,开玩笑:“你问二少,我懈怠了,他给我钱么?”
上官小小就真的看向季江然,大眼睛溜溜的转着。
季江然嘴里叼着烟,夹到手里说:“给啊,怎么不给。男人征服世界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讨好女人。”拍了拍薄云易的肩膀,微微一笑:“工作重要了,陪妹妹也很重要。”
薄云易就知道他误会了。
季江然识相退场。
“云易,你送小胸去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也没有什么事,之前喝了一点儿梅子酒,整个人就有点儿飘。没办法,味道太好了,老板从老家带来了,听说是纯手工酿制,入口还有一丝甜味。不是每个人都喝得到,专门拿出来给他喝,也算极有面子。
路上接到林嫣然的电话,没看号码,听声音的时候还问:“哪位?”不敢叫名字,只怕胡乱一出口就叫错了,男人真的很忌讳这个。
林嫣然细细的说:“是我,林嫣然。”
她回老家好几天了,本来不打算回去,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她还没走。
忽然季江然问起来:“这会儿该放假了吧?我看好多大学生都返乡了,你怎么还没走?”
她才拧着衣角说:“东西收拾好了,明天就走。火车票都买好了。”
“坐火车?”林嫣然皱眉:“那个东西慢死,坐飞机吧。”
返乡高峰期,又快过年了。哪里买得到,火车票不提前很多天,也不一定能买到,她不过随口一说。
“机票这个时候一定买不到。”
季江然给秘书打电话,让她订一张票,问她:“你家哪里来着?是明天吧?”
林嫣然心头泛苦,跟他说过好多次了,s城人,上次说起来的时候,他还笑着说那里出美女。
低低说:“s城,是明天。”
结果当天晚上季江然就把机票给她送过去了。
林嫣然算是他的女朋友里最省心听话的一个,如果他不联系她,她从来不主动联系。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想见她,就怕他觉得烦。
这还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如果不是想他难耐。自打回来,他一次没给她打过电话,林嫣然甚至觉得,他已经忘记她了。
季江然也是真的才想起来。
紧了一下耳机:“是你,这么晚了还没睡?”
林嫣然说:“马上就睡了,你还没有休息么?”
“刚跟朋友一起吃过饭。时间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
林嫣然握着电话:“那……晚安。”
“晚安。”季江然扯掉耳机扔到一边。
顾浅凝的房间没有开灯,黑乎乎的一片。听说是病了,看来早早睡下了。
将天窗打开,掏出一根烟点上。口中仿佛还有梅子酒的味道,和着烟草,又苦涩了起来。
上官小小一抬手抽掉薄云易手里的烟按灭进烟灰缸里。
“压力很大么?还是这次的case很难搞定?我发现你现在怎么那么爱抽烟?”
薄云易手中一空,又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
漫不经心:“工作就是这样,从来不是如此。”
上官小小凑近来盯紧他:“才不是,你最近似乎格外消沉,别以为我看不出。我认识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以前什么样我会不知道?薄云易,我早就想问你了?你怎么了?这次见到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怀疑他真的是太累了,见他眼里没什么光彩,即便笑着也是灰灰的,没有以前的生动和流光溢彩。工作也太拼了,一刻不想停下来,眼睛里有明显的红血丝,这不正常。
“要是真的太辛苦,不要做了。”
薄云易转身看窗外,良久才说:“大人的世界你们孝子怎么懂。”
上官小小不高兴了,最讨厌薄云易把她当孝子,她真的已经不小了。
拉着他转过身:“薄云易,你看清楚了,我二十二岁了,不再是孝子了。你的思想停滞不前是不是?”
薄云易弹她的脑袋:“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孝子。”
上官小小沉默了一会儿,郑重其事地拉起他的手。
“我不要把我当成孝子,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
薄云易只说:“别闹,多大的姑娘了不嫌丢人。我是你哥。”
“你不是我哥。”上官小小甩开他的手,气的不得了,连声音都大起来:“我们不过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算什么哥哥。”
薄云易不想听她再说下去,扶上她的肩头:“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我今天很累,也要睡了。”
上官小小咬着唇,知道他不爱听。虽然任性,但道理她还是懂的。知道他很辛苦,点点头回房间。
“那你早点儿休息,别再工作了。”
不等走到门口,薄云易叫住她:“小小,你才从国外回来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明天回家吧,省着叔叔阿姨担心。”
上官小胸过头瞪他:“我不走,我才来几天啊你就赶我,这世上就没有你这么不讲良心的哥哥。”
薄云易苦笑:“还当我是你哥啊,一点儿都不听话。”
上官小小低声嘟囔:“情哥哥。”接着贼笑着离开了。
安子析上到五十三楼的时候发现顾浅凝还没有回来。看来这回病的不轻,快五天了还不见上班。
敲了两下门进去。
午休时间,秘书都不在。整个五十三楼空荡荡的,只有季江影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按着眉骨想事情。
安子析走进来,问他:“怎么不去吃饭?你这个忙起来就不吃东西的习惯一点儿都不好,身体早晚会垮掉。”
季江影眯起眸子:“你吃过了?”
“没有。”安子析过去轻轻按着他的太阳|岤,“想跟你一起吃,我们去吃饭吧。”
季江影抓起她的手,只说:“你自己去吃吧,我有工作没做完。”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定然会不需要,安子析了解他,重要的资料除了他,只会让最信任的高级秘书接手。现在她即便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秘书,也不行。
嘴角动了动:“那好,我一会儿自己去吃。顺便给你叫份餐上来。”
季江影说;“算了,晚上一块吃。”
安子析点点头,安静的从五十三楼下来。回到办公室直接给季江然打电话,她是个场面人,说话还很少这样刻薄。
“顾浅凝仍旧没来上班,也不知生了什么病,是死是活。”她这样说只是置疑,顾浅凝那个样子哪里像个会生大病的人。喝了一口咖啡又叹:“不过没关系,她回不回来都无所谓。要是回不来了,倒省去所有麻烦。”
季江然淡笑不语。
安子析挑高了声音:“怎么?我说她你心疼了。”
季江然就那样半真半假地飘飘说:“你别说,还真是心疼了。”
安子析感慨:“季江然,你究竟有多少好妹妹?”
“这个问题你该去问老大,而不是我。”他轻笑:“不过我建议你别问,他可没我这样的好脾气。”
“你们哥俩在我眼里都那个样。”安子析不予苟同,他也仅是装得好。不跟他聊下去,肚子空空,还要去找东西吃,就先挂断了。
季江然难免觉得蹊跷,连续几天去顾浅凝的公寓楼下,发现窗子总是暗着的。
如安子析所说,她那种顽强的人,怎么看都不像弱不禁风。而且他知道她的工夫了得,见的次数多了,一点儿都不怀疑,他根本拿她没办法。
掐灭手里的烟,打算上楼看看。直接乘电梯上来,按了许久的门铃,彻底确定没人来开的时候,已经准备找人砸开一看究竟。
门板离开一条缝隙,薄弱的光影射出,接着被人撑开。
顾浅凝睡眼朦胧的倚在门框上。看到是季江然之后,神色里透出一丝讥讽:“季二少怎么这样闲?来我家里有事么?”
季江然偏首冷笑,只怕病得就要死了,嘴巴却不饶人。最恨她这种夹枪带棒的说话方式。
愤愤的回给她:“听说你病了,确定一下是不是死在房间里没人发现。”不等她说话,手掌贴着她的胸口触进去,看到顾浅凝伶俐的闪躲,哼了声,扯动嘴角坏笑,仿佛想多的人是她。手掌伸到室内,试了一下温度;“温度不低,连个冷冻保鲜的做用都起不到,真死在里面臭了都没人知道。”
顾浅凝操起手臂:“你当我是速冻水饺?”
季江然郁闷的一皱眉:“别恶心我,以后还怎么吃。”
“爱吃不吃,没人陪你闲磕牙。”顾浅凝退进来一步,“砰”一声将门板关死。
无论季江然怎么叫,她都不开了。季江然真觉得她会死在里面,那样子不是生病了是什么,脸色苍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即便她不化妆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模样,水灵得很。
顾浅凝在门板上靠了一会儿,再站起身往卧室里走。她不过先季江然早一步进来,不等将衣服换下去,门铃就响个不停,随意扯过睡衣过去开门。那伤口早已经裂开,站得时间久了,温热的血液顺着肩头和手臂往下淌。再不处理就要露出破绽,连她自己都嗅到浓重的血腥气。
扯掉睡衣扔到一边,开始包扎处理。消毒的时候真是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伤口很深,将半个肩膀都穿透了。流了不少的血,这一刻终于止住了,拿纱布一层一层的缠好,靠到床头上,额头上生了层细密的汗。
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从动手到逃亡,只用了半天的时间,索性没有算计错,赶上了这趟航班飞回来了。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电话响起来,是季江影打来的。
这些天她处在隔绝的状态,电话一直关机,甚至没有带在身上。他们怕极了这种信号追踪。回来的时候才打开,季江影就有了反应。
他不是一直拔打才刚好撞个正着,是通过定位仪感知到她已经回来了。
“我在门外,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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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6)将你写在心口上
顾浅凝从柜子里扯出一件衬衣穿上,去开门。
季江影一进来,先将客厅的大灯打开。看到她脸色羸弱苍白,跟纸一样,灯光一照,透明了起来。
扶上她的肩膀:“受伤了?”
顾浅凝呼疼,他一下将手缩回。
骨节分明的修指拉开她的衬衣领子,一侧肩膀缠着厚厚的纱布。她仿佛是铁打的,自己处理之后,就任它不了了之。
“怎么受的伤?”
顾浅凝坐到沙发上,她有些不太想说话,所以懒懒的:“没想到里面有人会剑术,我打死目标逃出来的时候,遭到堵截,防备不及,被剑刺到了。”
季江影眯起眼睛,像在确定她的战斗力。
“其他地方呢?”
顾浅凝瞌起眸子:“没有。”
从高墙里跳出来的时候被碎玻璃划伤了手臂,很长的一道口子,飞机上流了不少血。不过那些皮外伤在她看来根本就无关紧要。按着眉角,沉沉说:“是我大意了。”
季江影抬起手抚/摸她的发顶。
“做得不错。”
连他都没有想到,本来七天的时间就十分紧俏。开始的时候不能不说他有刁难的意思,以为她可以张口求一求他。可她没有,就那么义无反顾的去了。信号显示,几天来她一直在国外。今天忽然发生变动,当俱体确定方位之后,他几乎不可思议,不相信她已经回来了。
开车过来的时候甚至想过仪器出现故障,匆匆的赶过来,竟真的回来了。
那个任务的艰难指数不是最高,但也绝对不低。进入大毒枭的范围领域跟入虎口没什么区别。他们也有严密的防备,为了保命,不会比军机处差。
但顾浅凝只用了五天就能全身而退,他确认过,任务的确已经完成了。
他眯起眸子看她,瞳色一点点变得深邃,泛起一点儿难解的微茫。确定在整个基地她也是出类拔萃的,杀伤力让他暗暗惊赞。
“你先休息,明天不用去上班了。”
顾浅凝赤脚缩在沙发里,似乎是睡着了。客厅内很安静,橘色的灯光扬扬洒洒,如同橘子粉似的漫了一层。连她的睫毛都被渡上颜色,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性感。
半晌,懒懒的哼出声:“没关系,可以上班。”
季江影将人抱到房间里,给她盖好被子离开。
顾浅凝再去公司,又是神采奕奕,一身黑色套装。拿着需要季江影签字的文件进来。
“季总,这份需要你签字。”
季江影接过文件看了她一眼,脸上的妆比以前重一些,桃花妆,腮红均匀,粉底细腻,一张脸水嫩白皙,看不出一点儿苍白之色。翻看文件漫不经心:“不要紧?”
顾浅凝微微笑:“没问题。”
拿生命来冒险的行当,受伤实在无可避免。历练得次数多了,生命力也会比一般人完强许多。就想看电视的时候那些打手遍体鳞伤,却不容易死掉,即便奄奄一息最后也能活下来。观众大呼真假。其实不然,即便没有钢筋之骨,却真的可以越挫越勇,当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的时候,烂命一条,连老天都不媳收。
她曾经不止一次受枪伤,子弹也是被自己挖出来的,当时条件恶劣,甚至没有消炎止血的药物。后来得到治疗的时候伤口早已经感染了,几天高烧不褪,最后还是活下来了。
要感谢顾浅凝,她的身体根本没有这么光滑细腻。也是灵魂转换过来后才知道肤如凝脂什么样。
“晚上一起吃饭?”
季江影将文件递还给她,顺便发出邀约。
顾浅凝眼眸一沉:“不了,要早回家休息。”
季江影浅笑。
顾浅凝拿上文件出去,知道以后的生活变得很麻烦。如今她的身上安装了感温定位仪,无论人在哪里他都查得到。
不过她不在乎对他撒谎,而他又心知肚明。知道了更好,正好省着她再表明心迹。季江影那样的人精,知头醒尾,什么东西是他猜不透的。
下班后直接开车去了酒吧。
身上有伤,不宜喝酒,还是点了低度数的红酒,坐在沙发上慢慢饮。
台上一个摇滚乐队的主唱声音沙哑,唱着一首很颓废的歌曲。
顾浅凝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一曲唱罢,换了一首《女人花》,那样的唱法她还是头一次听到。
没想到会碰到顾浅浅,跟段存一起来这里玩。这些天她一直跟段存住在一起,放假,学都不用上,又懒得回家,跟着段存有吃有喝,就觉得这样的日子是最好的。
老远看到顾浅凝,忍不住过来找她的晦气。
拉着段存一起,不管他认不认得,给他介绍:“这是顾浅凝,前段时间满城风雨的那一个。”像是怕段存想不起,哼笑一声,提醒他:“就是那个荡妇。”
此刻酒吧的音乐有点儿吵,顾浅浅的尾音又有些轻蔑,所以听不出那个是“荡妇”还是“滛妇”。
段存借着灯光打量她,当时顾浅凝那么个臭名远扬法,他一定是听说过的。其实对这个女人还有点儿好奇,也有人说她是奇女子,似乎本事非凡。桀骜不羁。
顾浅凝觉得顾浅浅这个女人样样都好,就是蠢得没边,而且不长记性。
提醒过她许多次了,还是忍不住的想来招惹她。她坐在那里没动弹,脸色也很平静。肩头有伤,又是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打一个丫头犯不着。身姿微微一侧,要穿透音乐的吵杂,声音自然响亮;“季二少,顾浅浅骂你是j夫。”
没有“j夫”,哪来的“滛妇”。既然有了滛妇,j夫也一定跑不了。
好巧,j夫就坐在那里。
哪知道又这样赶巧,百妖聚集,从来都觉得烦,这次却感觉好极了。是她忘记了,这家酒吧本来就重宾云集,最早还是季江然带她来的,这种极高档的娱乐场所是邂逅高富帅的最好地方。
刚才顾浅浅走过来的时候,看过去,却不经心地瞥到季江然。坐在那里喝酒,微微笑,嘴角的弧度如沐春风。里面还有其他客人,只是坐在暗光里,影影绰绰只是一个轮廓。
季江然眯起眸子看过来,要笑不笑的,出众的眉眼间都是苦涩。顾浅凝永远有本事将他气得半死不活。
当着这些人的面,直呼他是个“j夫”。昨天晚上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羞辱他。真的担心她死在里面,快到家了又返回去,找人来撬她的房门。结果她竟然报警。
那时顾浅凝刚被季江影抱到床上不久,这些天精神高度集中,散下来累坏了。睡得正沉,就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撬门声。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根本不觉得害怕,眼睛都没睁,摸索出电话直接拔打了110。
季江然解释说:“这是我家,忘带钥匙了,我老婆睡觉沉,我撬门进去这没什么吧?”
那个警察倒很幽默:“二少,按理说撬自己家的房门一定没有问题。可是,你还没结婚呢吧?”
顾名思义,又哪里来的老婆。
他们是不敢将他怎么样,可还是劝他:“二少,你是有头有脸的人,回去吧。这事传出去只怕好说不好听。”
现在她又来?
季江然还是起身走了过来,冷冷的瞪了顾浅凝一眼。转首看向顾浅浅:“我碍着你了?我妈都没骂过我,你行啊。”他个子高,而顾浅浅站在那里一脸木讷,他微微低头,邪气的笑起来:“你是顾家的小女儿?听说你嚣张跋扈,胡搅蛮缠,空有了一副好皮囊,是真是假?”
顾浅浅有点儿慌,她再怎么骂顾浅凝,万万不敢诋毁季江然半句的。脸都白了,极力辩解:“二少,你别听她胡说。我根本就没有骂你。”
说着,往段存的怀里缩。
这样烫手的山芋段存又怎么敢接,伸出一只手臂疏离地推着她。仿佛是在跟她保持一段距离,人前极度地撇清关系。
顾浅凝将这微妙的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想要发笑,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酒吧璀璨迷离的灯光下美丽不可方物。
仿佛将顾浅浅的前世今生都看透了,她还真是众望所归。
上官小小张大嘴巴,赞叹:“哇,原来那个女人那么漂亮,难怪跟季二少……”侧首,看到薄云易冷硬的站在那里,不禁扯了扯他的袖子:“你不认得她吧?你一定不认识,你又不看八卦绯闻,那个女人几个月前跟季二少曝出一段绯闻,还挺惊滟火爆。”她捂着嘴,噗嗤笑起来:“不过没想到她还挺搞笑,看着不像是那种轻浮的女人啊,一点儿都不妖气。”
顾浅凝那样轻盈的笑意,弥漫整张脸,花开三月什么样?大抵就是她此刻的模样,眉梢眼角都是风情。那样浅淡,即便笑着,也清冷得仿佛不落凡尘,像攘世的仙子。
说起话来言不由衷又没心没肺,这个女人就像一只妖精,总觉得是目空一切的。
薄云易胸腔内的某个地方麻木地泛起疼痛,几乎在瞬间就迸发出令人窒息的疼意。所有镜头都像电影上的慢动作,他耳畔轰鸣,只有她的一颦一笑,那样美好,妩媚风流中偏有矜持的冰清玉洁,应该只是蚀骨的,他却从来没有这样茫乱过。
他从来都知道她是谁!
顾浅浅见顾浅凝站起身是要离开,这个时候她顾不上再找她的茬,其实拉上她是想让她说句公道话。哪里知道顾浅凝受伤了,情急之下力道有点儿大,一下戳在她的肩膀上。
顾浅凝没有防备,身姿向后仰去。
下一秒手臂被人捞紧,紧紧的攥在掌心中,接着又有一只大手扶在她的腰上,她已经被拉进一个胸膛里。
抬起头,微微一震。瞳孔张大一点儿,他的手掌滚烫,如同烙铁一样烙在她的皮肤上。
薄云易这个惊艳公子儒雅依旧,只是抿着唇角,表情十分冷淡,没有她记忆中的温暖,不再那样玩世不恭的说话,有纵横捭阖的英气。
放开她,声音十分平静;“没事吧?”
顾浅凝不知道是不是酒吧灯光的缘故,或许跟喝了酒也有关系。竟微微有需眩。嘴角微微上扬,那样子像是要微笑,可是眼里只有一种凄然的神色。
“谢谢。”
薄云易盯着她,再一句话也说不出。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倒映着他的影子,微笑里惟有动人。
顾浅凝快步离开酒吧,从没想过,人与人竟有如尴尬的重逢。
她不急着回去,靠在椅背上抽烟。伤口那里很疼,不知道是不是一系列的动作太大,又扯破了。不去管它,大口大口地抽着烟。很快,车厢里迷漫的都是烟草味。她细碎的毛曹多,恶习也不少,可是哪一样都只是轻微,并不致命。今天却连续抽了几根烟。
外面又下起零星的小雪,打开车灯才看得清,簌簌而下,跟柳絮似的。
“听说你昨晚又闹出事了?”
跟安子析乘坐一部电梯上楼,她这样问她。
顾浅凝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不在乎的笑笑:“消息网还真是四通八达,这点儿事情都能遍布天下,还传到总裁夫人的耳朵里,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安子析话中有话;“那还要看对谁而言,对有的人来说是好事,有的人却糟糕透顶。”
她快到了,顾浅凝不得加快语速:“是啊,对于我来说的确糟糕透顶。不过,我这人有点儿怪,不爱吃亏,见不得别人好,还克周遭的人。哪个要是对我下过黑手,一定都是死无葬身之地。”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安子析站在那里瞪着她竟然忘记动弹。
顾浅凝一伸手把她推到电梯外面:“不出去么?小心脚下,被电梯卡死了可不好。”
安子析掌心中有一点儿汗,确定不是热的,大冷的天哪里会觉得热,脊背一阵阵的发寒,刹那间毛骨悚然。
她来的不是最早的,有同事抱着文件打她身边经过,礼貌的跟她打招呼:“安经理,早上好。”
安子析迟缓的转身,勉强微笑:“早上好。”
“脸色不好。”女同事表现出担心:“经理,身体不舒服?”
安子析摇摇头,快速往办公室里走。下意识抓紧前襟,觉得那里闷闷的。
中午去洗手间的时候,就听到一个补妆的女孩子说:“今天看安经理脸色不好,会不会已经怀孕了。”
另一个轻笑:“怀孕了很正常,安经理和季总结婚几个月了。他们那样的家庭对孩子更看重,将来还有那么多的家业要继承。”
……
两人很快出去了,安子析才推门出来。
对着镜中的自己暗暗想,或许他们真该要个孩子了。婚姻要一道保险,没什么比这个更好。
顾浅凝听说有人找她,从楼上下来,没想到竟是顾夫人。
只回来的时候去顾家看了一场热闹,就再没跟他们有过联系。毕竟也有一段时间了,顾夫人神色暗淡了许多,没了昔日的珠光宝气,人显得很一般。
“妈妈”这个词汇她现在一定再叫不出口,事实上连人也很不想见到。
只说;“你怎么过来了?”
顾夫人有些小心翼翼的:“妈来看看你,早听说你在这里当秘书,真的很不错,妈没想到你会有这么一天。”
自然不会想到,只怕所有人都想不到。最早顾家众志成城的培养顾浅浅,给予的爱太专注了,直至把顾浅浅宠坏。
站在大堂里说话不方便,外面的温度又很低。
顾浅凝叫上她:“附近有家咖啡厅,去那里坐吧。”
穿得太单薄,她去把车子开过来,很快就到了。
顾夫人低头喝咖啡,总有几分吞吐的模样。
顾浅凝靠在沙发上,转动着手里的杯子。
“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吧?”
顾夫人笑得很干涩,这才说:“我听说昨天你看到浅浅了,两个人还闹得很不愉快。浅浅那丫头年纪小,也没什么心眼,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浅凝,你能不能去跟二少说几句好话,让他手下留情。我想浅浅一定不敢真骂他,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顾浅凝压了一口咖啡冷笑:“你所指的误会是什么?顾浅浅不会骂他,那就是我信口开河,冤枉她喽?你既然笃定我是这样的人品,再来找我不是可笑了。我怎么可能做这样好事,出手帮人。”
说到底,这个顾夫人永远都扶不起。他们才是真正的一这人,而顾浅凝只比陌路人强一点儿。
顾夫人见她不高兴起来,马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浅凝一抬眸,打断她的话:“你别说了,我一定不会帮你。”
帮顾家她没兴致,去求季江然,那更加的不可能。无论怎么说,这件事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拿上手提袋:“你还有事吗?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这是上班时间。”
顾夫人已经泪眼婆娑:“浅凝,你这是恨妈妈吗?”
顾浅凝居高临下看着她,是恨!可不是她,是那个死去的顾浅凝恨死了她的这个妈妈,恨死了顾家。
她不过就是一个介质,将真实的感情的传达给她,让她知道而已。
“恨死了……这些年顾家人是怎么刻薄顾浅凝的,你又是怎么忍气吞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难道你都忘了吗?既然没那个本事,何必出去寻欢作乐生下她。”
顾夫人脸色瞬间惨白,咬着唇齿一句话也说不出。往往上一代作的孽,就会报应到下一代人的身上。这个道理她懂得,却总觉得无力回天,就只能辜负下去。
看顾浅凝拿上包走了,吸了一下鼻子叫住她:“那你知道浅浅去哪里了么?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回家了。”
顾浅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咖啡厅。
顾浅浅那个女人彻底坏掉了,昨天顾浅凝看到她的时候,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里还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她现在还不懂得,其实这世上很多美好是糖衣炮弹,初偿是甜的,舔一舔,再舔一舔仍旧十分爽口。可是,用不了多久那层甜衣舔掉了,有她苦的。
只会比黄连还要苦。
段存一整晚没有回来,昨天从酒吧里出来他就不高兴。
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他很知道季江然是什么人,不想招惹他,何况为一个女人。
可顾浅浅没什么本事,偏是一个惹事精。刚认识的时候不觉得怎样,女孩子适当任性,男人可以包容。但时间久了,就会乏味。就像季江然说的,这个女人的确跋扈。
由其昨晚上官小小也在场,让段存觉得面子上很是挂不住。
出来之后,一听到顾浅浅使性子抱怨,没像往常那样哄她,反首给了她一巴掌。
突然不耐烦到极至:“顾浅浅,你以前也是这么无知可笑么?”
顾浅浅被打蒙了,不等反应过来,段存已经走了。
在街上游荡了一圈,这段时间过得太优越,更不想回那个破烂的家,还是回到这里来。
可是段存没回来。
顾浅浅坐在床上一直拔打他的电话,连号码都换过了,顾家人不知道,所以没人找得到她。让人气馁的是,段存的手机一直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