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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月圆第36部分阅读

    哥也在男客之中,他说早前确实看到曹公子挂着两块玉佩呢。”

    崔珊的脸色变得铁青,想到胡香灵算计、利用她,拿她当傻一样的戏弄,眼里就喷着愤怒的火苗。“就她那样的,给人当妾还成,哪能做室。”

    柳飞飞见大家议论一阵,也没说到正题上,“到底定没定亲?”

    闻雅云吃吃笑着,带着不屑:“说是定亲了,曹老太太的脸色可不好看呢,但成亲的日子未定,说要搁到今岁春闱大考之后。曹公子的才华是极好的,得中是早晚的事儿。”

    李碧菡轻轻叹息一声。

    素妍含笑盈盈地看着崔珊,知她介意,“我倒觉着,他们两倒也般配。”

    几人立时都带着不解、愤怒的眼神瞧着素妍,尤其是闻雅云问道:“胡香灵那种人,就该嫁农夫、莽夫,哪里配得上曹公子了。”

    她优雅自如的捧着茶盏,看着杯里的碧翠的茶汤:“在我看来,曹公子是有几分才华,可人品真不怎么样,不过是虚有其表,咱们女儿家找良人,找什么样的好?那就是心地善良、敢作敢当、顶天立地,这几样他又占有几个?曹公子当成花儿、鸟儿一般的赏赏便罢,不可为良婿!”

    闻雅云俏脸立变,立时驳斥:“曹公子才貌,六公子里是唯一一位白身之人,若是品行差,怎能跻身六公子之列。”

    崔珊更是不甘,大声道:“可不就是,我看曹公子就极好的,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琴棋书画门门不弱,这样的男子都不是良婿人选,什么才是?再则他举止得体,温文儒雅,你怎能说把当花儿、鸟儿一样的赏呢……”

    素妍看着众人,她引起公愤了啊。

    唯有柳飞飞道:“我觉得师姐说得不错。长得是好,又有一些才华,可这些又不能当饭吃。”

    李碧菡问:“素妍,他是不他得罪过你,要不然你怎会说这种话。”

    前世,她和曹玉臻可是大仇人!

    仇大恨深,不能化解。

    今生,她不得曹玉臻处处不顺,是好能将他和胡香灵凑到一块儿,到时她好一起收拾。

    “我就是实话实说,可你们大家……唉!”

    闻雅云满是怒色:“曹公子可是被胡三给算计的,他也挺可怜。”

    崔珊微眯着眼睛:“胡香灵现在高兴得了良缘,这还早着呢。”

    今儿,崔珊的反应是不是太过激烈了?

    她一直在维护着曹玉臻,难不成崔珊喜欢他?

    素妍早已在脑子里盘桓了几圈:“你们信我,他真不是良人。”

    闻雅云贼贼地瞪着眼睛:“莫不是你对他动了心思?”

    “他?”素妍面含冷笑,“就那种人,我正眼都不会瞧一眼。且不说,我打心眼瞧不上他,就说他的品性,我着实看不入眼。就算多看几眼花花鸟鸟,也比看他来得舒心。”

    李碧菡道:“听你这话,他真是得罪你了。”

    “哼——”素妍吐了口气。

    柳飞飞道:“这人着实不好,我们五爷在皇城时,他想肖想我师姐,请五爷喝酒,想让五爷安排他与师姐见面。小姐知道这事后,很是生气,虽然没见着面,可若真是君子,能做这种事么?他当我师姐是什么人了。”

    几个人这才挖出又一个新鲜趣事来,原是曹玉臻做了这事。

    “前几日,曹公子又跑到府中偏门去徘徊,被我家大爷抓住机会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恐怕往后,他是再没脸面来右相府了。”

    李碧菡想了片刻:“他行事还真是孟浪,怎能做这种事。他是定亲的人了,还打其他小姐的主意。”

    素妍只希望,在座的各位小姐不会嫁给曹玉臻,就让他与胡香灵去纠缠。

    闻雅云见崔珊似有不悦,笑道:“我们来玩叶子牌。”

    素妍摇头:“我不会。”

    闻雅云笑容微敛,转而舒展开来。

    叶子牌在皇城之中很是盛行,富家太太、小姐们大多会玩,多是在十二三岁时就玩得很好。最初是从宫里流传出来的,相传是一位从异域来的娘娘偏爱,特内务府打造了叶子牌。

    不会玩是很正常的,她样样皆通,就不是人,而是神。

    如果素妍不玩,就差一人,素妍道:“让我师妹陪你们一起玩,我大嫂、小三嫂屋里都是有叶子牌的。”

    当即令了丫头去取,几个小姐玩起叶子牌来,素妍令白芷回得月阁取了零碎银子,牌局已成,素妍站在大家身后,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前面三把,柳飞飞不大会玩,慢慢熟络起来,倒也玩得顺风顺水。

    近酉时分,太太们过来寻找各家的小姐,大伙儿才意犹未尽的地散去。

    崔珊叮嘱着“别忘了答应我的画,要牡丹带蝴蝶的。”

    素妍连连应声,“我记下了!”她这才离去。

    闻雅云也要提玩,才说一半,就被闻太太硬拉着离去。

    李碧菡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呢,珊瑚郡主喜欢曹公子。”

    素妍神色转变,崔珊不是喜欢着宇文琰的么,这才多长时间,就喜欢上曹玉臻了。

    “你今日那么说,她能高兴么。不过今日她没发作出来,也着实不易,很难得。”

    若在过往,崔珊定会破口大骂,可现在她和李碧菡走得近了,又想与素妍做朋友,这才忍了又忍。

    李碧菡道:“下回,你可别再提这事了,否则她该真的不高兴了。你不知道吧,胡香灵算计曹公子时,也一并利用、算计了珊瑚郡主,以珊瑚的性子只怕这事不会轻易善了。”

    命运真的发生了改变?

    她还是她,她亦不再是她,她结识了原与她没有任何交集的宇文轩、未来的皇帝;她亦做了朱武先生的弟子;五绝道长的徒弟……

    前世不曾发生的事,已经发生。前世的崔珊拥有才女美名,今世的崔珊没有此名,却亦没有刁蛮女的恶名,她依旧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郡主,是尊贵的女子。

    柳飞飞沿着小径从得月阁方向过来,人未至,声先到:“师姐,阵中的浓雾在减少。”

    素妍收回锁定在李碧菡身上的目光。rs

    正文 158 出阵(三更)

    南花园内,浓雾依旧,已有升腾消散之势,“看这个样子,最迟明日辰时就能是散尽。”

    “还需要加料锁住浓雾么?”

    素妍微微摇头:“浓雾减薄,与今日是个大晴天有关。若再加料,日内是不会消散了,谁入阵给他们备吃食。罢了,你回去吩咐随后的丫头,让她们都收拾好,半个时辰后出城!”

    晚上离开,这可是少有的。

    素妍离了北花园,往父母的如意堂去,见罢双亲,道:“爹、娘,半个时辰后,我就上路去西北。”

    虞氏陡然起身,“你就不再歇一晚了?”

    素妍摇头,“西北那么多人都在等我,这次我弃乘马车,应该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北冷月关一带。早一日到,我北齐就少损失一些良将勇士。‘降魔阵’会在明日早上解开,爹爹替我与吴王转告一句:我与他不是一路人。”

    她跪下双膝重重一磕,“女儿就此告别爹娘,盼爹娘保重,女儿此去,快则月,多则一年定能归来,勿念女儿。”再是两个重重的响头。

    虞氏按捺不住,眼泪像泉水般奔涌出,声声轻呼:“妍儿,我的妍儿……”

    素妍不敢久呆,生怕虞氏一个控不住又闹腾起来,“娘别难过。你也不要为难爹,爹亦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二哥和六哥,我会尽快把两个哥哥带回来。娘保重!”

    她奔出院门,身后是虞氏失声的大哭声。

    当年的她,与母亲不辞而别,母亲也一定这般失声嚎哭。当她出生后,父母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哥哥们更是处处让着、疼着。

    江舜诚没有劝虞氏,所有的话语显得多余。负手出了如意堂,令下人唤了江书鸿、江书鹏来,连带着几个孙儿也一并在二门上等着。

    不多会儿,素妍与柳飞飞带着护卫、丫头等一行人出来,这几日三个丫头正在苦练骑马,听说个个大腿、身上都是青瘀连连,像是用墨泼过的图画。

    素妍穿着一袭翠绿色的春衫,束袖短裙,能一眼看到脚上绿色的绣花鞋,头发只简单地挽了个低矮的小髻,在左鬓处用丝绦绑了三节辫,更像是行走的侠女,手里握着把宝剑,背着琵琶、负着包袱。

    江书鹏心下一酸,道:“小妹带的东西是不是太少了?”

    柳飞飞道:“三哥,师姐说我们得尽快赶到西北。三个丫头与三名护卫坐马车,我和师姐先行一步,骑马赶路。身上只各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其他东西都在马车上……”

    江舜诚心里酸酸的,这行军打仗本是七尺男儿的事,如今却落在自己小女儿身上。将素妍唤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低声道:“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多,多带一些。”

    “爹……”她看着父亲鬓角的银丝,一根、两根……

    江舜诚早已不再年轻了,是年近六旬的男子,即便保养得好,可岁月终不饶人。

    “一定得收下。你不用担心你母亲,过几日她就好了。路上也别赶得太急,身子要紧。”

    “爹,我知道了!”

    素妍对哥哥们行了礼,又满是深情地望着江舜诚,转身出了二门。

    江书鸿道:“白芫、白芷,你们俩可得侍候好小姐,需要什么就写信回来。”

    “大爷放心,奴婢记下了。”

    江书鹏叮嘱一番,这才放了两个丫头出门。

    等她们上马车时,只看到一辆马车与两匹骏马,显然素妍和柳飞飞已经先走了。

    初秋愤愤地看着二白,“都怪你们俩,总是骑不好马,还得让小姐留侍卫保护我们,真是丢人!我都被你们给连累了……”

    侍卫抬手,喝了声:“出发!”

    马车“轧!轧!”起动,江传礼听说素妍走了,赶到二门时,只看到祖父等几人,一口气跑到偏门,亦只望着丫头们乘坐的马车,哪里还有素妍、柳飞飞的背影,想到素妍叮嘱他的话,眼泪扑簌簌地滚将下来,仿似断线的珠子一般。

    月如弯钩,悬挂在漆黑的夜空,银辉浅浅,清得如薄纱,笼罩大地上,洒向苍野。

    明月下的官道,急驰飞奔过几骑骏马。

    柳飞飞追随着素妍的倩影,素妍快她亦快,素妍奔她亦奔,仿佛真是素妍的影子,竟远远地奔在前方,将七名侍卫抛于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直至弯月挂于西山,素妍放缓了止住马儿,翘首眺望。

    一名侍卫奔近,道:“县主,你若累了,我们可以去前方小镇歇息。”

    素妍平静如水,“到前方小镇用些晨食,只歇半个时辰,之后继续赶路。你从七名侍卫里挑出一名先行,往后几日就为我们准备马,每到一处驿馆,就换马匹,如果可以,我想在九天内赶到冷月关。”

    众侍卫听完她的话,都略略一怔,没想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如花似玉的女子竟有这等决心。

    “九……九天?”在他们看来,这仿似神话。

    从皇城到西北,数千里之遥,她竟只用九天就赶到。

    素妍问:“不行么?我听人说,八百里加急的文书,从西北到皇城,最多不得超过六天。可见,只要我们用心,是能尽快赶到的。”

    “可是县主,那是专门的信差,每到一个州县就由下一位信差传走,并非是一人。”

    “选一个得力之人先行备马,我们连夜赶路。如若着实想休息,每日可休息两个时辰,不能再多,多赶抵西北,我北齐就少一些伤亡。”她夹紧马背,扬枝拍击,马儿像离弦的箭,飞一般急驰而去。

    柳飞飞只觉这一宿赶过来,浑身都快要散架了。师姐能吃的苦,她也能吃,师姐没叫疼,她更不能哼声,因为师姐本比她就要娇贵得多,她还是一个渔家女呢。“驾——”紧随其后。

    侍卫头领扫过众人:“章权!”

    “老大。”

    “你先行一步,到了前方驿站备下九匹马,记住,尽量挑选最好的。”

    章权领令奔去,几人紧追其后。

    天亮后,进入一家不知名的小镇,素妍要本镇客栈中最好的吃食,几番催促店家,这才上到桌上,几个人吃好之后,柳飞飞正要结账,侍卫头领已先一步结过,又另吩咐店家备了些馒头等干粮。

    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匆匆而去,从次日起每至夜里子、丑之时,走到哪儿,就在哪儿就地小歇,或林间、或山野、或路畔,养足两个时辰,吃点东西又继续赶路。

    右相府,南花园。

    浓雾惭惭散去,满园的景色像一个美仑美奂的女子,展现在吴王的眼前,他第一次看见右相府的南花园,没有皇家御花园的花品齐全,亦没有御花园的别致,却自有一种清幽。

    “有本事,她不要放本殿出去!”

    随着浓雾的消散,人的心情也陡然好转,终于看到了头顶的蓝天,望见了不远处的高墙,被困阵中时,却怎么也找到墙,现在一瞧,离自己也不过的十余丈的距离。

    那边凉亭里,已经摆出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一位着灰袍长衫的男子正笑盈盈地站在凉亭前:“老夫代小女向吴王殿下赔罪!”

    吴王张望四周,除了花木,便是小桥亭台,还有凉亭里侍立的两位丫头:“江素妍呢?是不是还想本殿对她服软认错?”

    江舜诚歉意地抱拳,道:“小女昨日已离城前往西北,这会儿已在数百里之外。”

    吴王一惊,近乎跳起,厉声道:“她真是昨日走的?”

    “是昨日黄昏时分离开的,小女忧心西北战事,连夜启程,老夫劝阻不住,只得随她。临走的时候,小女要老夫转告吴王一句话。”

    还以为是她放他出来,原来是她已经离开了。

    她从来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任是半分也没有过。

    她离开,无法看护“降魔阵”,浓雾消散,算是阵法自解,他才能离开。

    “小女说,她与吴王不是一路人,请吴王忘了她!”

    若能忘,这许是好的。

    可他不想忘,他真的喜欢她,是这样的真心,从未像现在这样对一个女子既喜欢又愤怒,既怜惜又发狂。

    他曾是那样的冷静自如,面对她时,她就是有这种本事把他激得失了分寸。

    “告诉本殿,她是不是一早就打算好的?”

    用阵法困他,然后她离开皇城,自此后天高水远,再难相聚。

    他苦寻那么久,才发现原来要找的人是她。

    江舜诚道:“应该不是。小女爱慕自由,从小就不喜欢束缚,加上是老夫四十之后才得来的女儿,难免娇惯、任性些。吴王又是这等尊贵之人,就如她所言,你们不合适。”

    这,不仅是素妍的意思,更是江舜诚的意思。

    他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皇族,看似荣华富贵,却过得并不开心。一入皇家,就不再是寻常的妇人,哪怕夫君行得再错,都不能言语半句。

    江舜诚宁可选一个疼素妍,懂素妍的男子为婿,也不愿她嫁给皇族男子。

    江舜诚态度谦恭:“吴王殿下,老夫已设下酒宴、薄酒,特款待吴王,还请赏光!”

    吴王仰头看天,当看到东边冉冉升起的太阳时:“现在是辰时,江相爷今日不朝会的么?”rs

    正文 159 赐婚

    江舜诚笑道:“原本定在今晨送小女出城,特向皇上告了假。正好借着此时,跟吴王请罪,请吴王吃顿饭。”

    他告罪,又说了那番话,自然是赞成了江素妍的选择和决定。

    请他吃饭,表面看是为素妍用阵法困他的赔罪。实则是为江素妍的拒绝而向他赔罪。

    “江相爷,你告诉本殿,难道本殿配不上你的女儿?”

    江舜诚敛去笑意,这话是说他本没死心。

    知晓了太多,江舜诚是万不会同意的。

    抱拳道:“吴王言重,是小女不敢高攀殿下。”

    吴王本想,自己出来时,一定会好好地惩罚江素妍,没想得到的消息竟是她离开了,翩然而去。之前不觉,现在他明白,她是真的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就连江舜诚也不希望他们在一起,一个是当朝的皇嫡长孙,一个是当朝右相最心爱的女儿,换作旁人一定是天作之合,可是江舜诚没有攀附之心,连江素妍也没有接纳他的意思。

    “江相爷,如若本殿说,允你高攀呢?”

    江舜诚垂首,当即恭手道:“吴王殿下莫与老臣开这等玩笑。老夫与小女不愿亦不敢高攀!”

    吴王嘴角一扯,厉喝“你……”

    居然是这样直白的拒绝,不愿意高攀他。

    江舜诚知他不悦,道:“不瞒吴王,小女一早亦与老臣、夫人说了,她要挑的良人,需得一生唯她一人,就如老臣与夫人这般。至于旁的,她亦没说,但老臣说,定是想要挑与能与你条件相匹的男子。吴王的身份着实太尊贵了,江家不愿高攀!”

    “江舜诚!好!你好得很!你竟敢拒绝本殿,你说不愿就不愿?”

    江舜诚亦不生气,更无半分畏色,笑道:“殿下息怒,此等大事,恐怕殿下还得与皇上商议才行。”

    吴王冷声道:“你想用皇上来压本殿?”

    “老臣不敢!皇家亲事乃举国大事,殿下忘了,再过几日是殿下、十皇子、十一皇子选妃吉日。届时各地五品以上官员之女会云集宫中,以殿下的尊贵、才学,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老臣预祝殿下,结良缘,得佳人!”

    无论怎么说,就是不同意把他女儿嫁给他。

    他哪里不好,连江舜诚都不同意。

    “不吃了!钟一鸣,我们回府!”

    吴王气冲冲地去了。

    江舜诚看着二人的背影,舒了口气,对左右道:“大爷、三爷回府,请他们到花园用宴!”

    江舜诚折身在南花园四下转悠一圈,抬头看到之前的牌子没了,青嬷嬷领着白菲及两个小丫头拿着花锄似在锄草?

    不像!

    似在栽花,也不像。倒更像是将什么播到土里。

    江舜诚心下好奇,迈着好看的官步,近了得月阁,青嬷嬷领众人跪拜见礼。

    “小姐不在,你们在做什么?”

    青嬷嬷笑道:“回相爷话,小姐临走前,特意买了一些种子,还画了一张图,千叮万嘱,让我们把这些种子种到得月阁周围,说是夏可驱蚊虫,冬天还能当花欣赏。喏,这是小姐找人采买的,前儿下了雨,土里潮湿,正好种上。”

    江舜诚看了眼纸包,上面标有文字:“都是些药草。”

    “是。小姐说,种药好,种了药,可以派上用场,不但能自己用,还能卖到药店去。”

    江舜诚轻叹一声:“这孩子,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你们忙,就按她说的好好种,给她打理起来。”

    青嬷嬷以为江舜诚会反对,没想他还很支持,似乎对素妍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吴王回到府里,沐浴更衣,吃了饱饭,躺在床上睡大觉,待他醒来,已是次日卯时一刻时分,一睁开眼睛就忆起那片浓雾、花香,看到熟悉的桌案、床榻,突地回过神来,莫名的情绪浓浓地包裹在左右。

    “启禀王爷,宫里来人了,皇上请王爷入宫议事!”

    吴王坐起身来,一阵忙碌,更好蟠龙袍。

    舒太妃在众人簇拥下迈入房中,一袭玄色的蟠龙袍将吴王越发地应衬得玉树临风,暖声道:“我的儿,你这一觉睡得可真久,昨日我到你屋来,你也未醒。”

    她的身后跟着几名捧着粥点的丫头,舒太妃麻利地将粥点布在案上:“听说这几日各地的贵女都陆续进京了,现下统一安置在官驿之中,选妃的日子已经定下了,在三月初九,是由钦天监选定的,说这日是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

    “怎么又是三月初九?”

    舒太妃笑道:“一年有两个三月初九不成,瞧你说的。昨日,德妃便下了懿旨,请我入宫一叙,只怕是要说选妃的事。我的儿,你告诉母妃,可有相中的小姐。”

    这是一个好机会!

    吴王道:“儿子觉着右相府的小姐不错!”

    舒太妃沉思,待面容和缓时才忆起这是哪位来,早听说过江素妍的名头,摇头道:“她可不行。”

    “为何?是她的出身低了,还是容貌丑了、无德无品了?”

    舒太妃将他爱吃的糕点推了过去,道:“前几日,我去宫里,听德妃娘娘说了。十皇子心仪于她,要求德妃成全。没想德妃拒了,听说她几日前去见皇上,她告诉皇上,她的夫婿当唯她一人……听听,这叫什么话。皇上当时就怒了,可她反不知错,还说要与她父母那般过日子,若是那人做不到,就不配为她的良人。”

    她真是告知她父母了,做一对如她父母那样的夫妻,没有妾室,没有别的女人,只有她与他。

    吴王语调沉沉,她倒也真实,心口如一,即便明知不可说,但还是说了。“母妃觉得这话不对么?”

    “这不是寻常百姓家,你身在帝王家,便注定以繁衍子嗣为先。你父王早逝,膝下就你一个儿子,当比寻常人更看重此事,怎能唯此一人,当然得三妻四妾,给母妃多生几个孙儿,这才是正经。”

    他以为她的话是对的,却不想,连他的母妃也觉得错了。

    “十皇子请娶江小姐,皇上应了么?”

    “皇上哪里能应,皇上令他在三月初九另选皇子妃,选几个都成,就是不能选江小姐。”

    不让十皇子选江素妍为妃,也是因为江素妍在皇帝面前说的那些话。

    他被困数日,不想外面竟发生了那么多的大事,而他亦一一错过了。

    “母妃觉得,我应该选何人为妃?”

    他该坚持么?还是放弃?

    素妍她很好,真实、有才华,更重要的是,他喜欢她。

    “为娘已经打探了好几日,左相府的崔珊、闻尚书家的雅云、姑苏安国公家的安大小姐、靖南候府的小姐,这几位都是极不错的。”

    “崔珊、靖南候府的小姐?”吴王连连摇头,“旁的不晓,这二位却是见识过的,一个刁蛮任性,一个骄纵跋扈,母妃还真是会挑。”

    “崔珊可是你大姑母的女儿,不知道有多少勋贵之家的公子想求娶呢。”

    “众所周知,她可是心心念着宇文琰,心有他属,就不要提她了。”

    舒太妃道:“心里可得有数。三品以下官员嫡女当不得正室王妃,侧妃两名你想怎样选都成。正妃可得听为娘的,就在刚才说的三家里挑。”

    “为何不是江素妍?”

    他最想娶的女子,只有江素妍一人。

    唯独她一人,想到她的模样,又喜又怒,让他足以抓狂。

    她远他,只因他是皇族中人。

    她的悖然大怒,也仅是她以为他们不是一路人。

    “她不成。你若娶她,还不得被她搅得鸡飞狗跳,十月你就二十一了,不可耽搁。我瞧着那三家的小姐甚是不错,你挑一个中意的,立为吴王妃,也安母妃的心,如何?”

    “母妃容我想想!”

    再无胃口,想到素妍困他,只为平静离开。

    舒太妃何偿不晓宇文轩的心思,他喜欢江素妍,可江素妍什么都好,唯独那容不得人的性子,令她很不欢喜。这可是皇家的男子,岂能以山野村妇的想法,山野村夫只得一妻,那是因为穷得纳不了妾,养不了那么多的女子。但这是皇家,宇文轩生来就注定姬妾如云。

    皇宫,贤妃宫里。

    舒太妃看着一张张画影,或娇俏,或清秀,或温柔……千姿百态,当真是比御花园的花儿更吸引人。

    贤妃笑容温和,道:“可有瞧着喜欢的,本宫挑了又挑,选了又选,这才留下了这八个人,总有一个合你心意的。”

    舒太妃瞧了一遍,很快就明白过来,这里面的人有一半都是与贤妃有亲的,或贤妃娘家的侄女,或贤妃姐妹的女儿,亦或与贤妃娘家交好臣子的女儿。“正妃的人选,吴王心里已经有了。如今再挑侧妃人选就是。”

    这边在说选妃的事,皇帝亦留下了江舜诚。

    吴王近了御书房,大宫娥笑道:“殿下请进,皇上一会儿过来,还请稍等。”

    吴王房中,在案前坐下,宫娥奉上茶点,小心陪他说话。

    “这几日皇上圣体如何?”

    “回殿下话,龙体康健,就是近日为西北战事忧心。”rs

    正文 160 先生归来

    门外,传来了皇帝的说话声,透过窗棂小格,能看到江舜诚跟随皇帝的身影。

    “江爱卿,昨儿左肩王妃入得宫来,说是三月初九要为适龄皇子选妃,求朕恩典,不要忘了她家的宇文琰。”

    江舜诚的头低垂,既谦逊,却自有一份傲骨在,他的腰板总是挺拔的。“皇上,微臣记得琰世子似乎比十皇子都还要略长一些。”

    “比吴王虚长一岁呢。也难怪左肩王妃急得跟什么似的,她说朕都是要抱重孙的人,她的孙子还没影。”

    有这样比的么,有人二十出头便有一堆的孩子,而有人二十出头尚未婚配。

    “皇上福德深厚,岂是寻常人能比的。不过左肩王夫妇也是有福的,儿女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皇帝顿下脚步,道:“爱卿这般说,朕就放心了。”

    “皇上……”

    江舜诚的脑子里转得飞快,皇帝这话什么意思,他夸了左肩王几句,皇帝就放心了。

    皇帝大笑两声,“江素妍不肯嫁皇嫡长孙、配皇子,非要丈夫唯她一人,这性子可与左肩王妃有得一比。左肩王妃昨日相求,说是她就相中江素妍了,要朕为宇文琰和你女儿赐婚。”

    只是,左肩王妃许了嫡妻正妃之位于素妍,但她的儿子是不可能唯只一妻的,他日是要再娶侧妃的。但这些话,皇帝没提。

    左肩王妃叶氏,要左肩王宇文谨只她一人,却不允她儿子守着一个女人。叶王妃来求的是相中的正妃人选江素妍。

    叶王妃想娶个门第相当的给宇文琰,这侧妃人选,她心里早就有了。

    江舜诚一惊,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皇上,这事……”

    “怎么?你做不得主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瞧着安西县主配左肩王世子可是良缘!”

    “启禀皇上,微臣答应过小女,她的夫婿由她挑选。”这可是他的宝贝女儿啊,这事儿怎能突然定下,他若定下,回头素妍不应,她那泼辣的性子,跟她娘一样,还不得把右相府给拆了。“微臣夫妇也答应小女,多留她几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人之常理。难道你还能留她一辈子。还记当年,朕疼爱六公主,你不也劝着朕,说该给公主配驸马了,如今到了你这儿,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那人是宇文琰啊!

    这可是混世魔王,近一年来,他不在皇城,这皇城亦才少了些风雨。

    宇文琰可不是寻常人,什么样的祸不敢惹,他可是六公子里最胆大包天的一个。

    江舜诚不乐意呀!

    可一时间,又寻不到拒绝的理由。

    纠结一番,问道:“皇上,小女说过,娶她之人不能再旁的妻妾,这话左肩王妃可知道?”

    这个……

    皇帝觉着江素妍不错,有才华,又有本事,这样的女子自得许给皇族男子。

    他心里暗道:叶王妃当真奇怪,她自己就将左肩王管得死死的,却说要给宇文琰娶侧妃。

    “你瞧左肩王,不只得一妻么?”

    江舜诚多想叶王妃没说这事。

    偏皇帝此刻起了私心,不能嫁给自己的儿子,嫁给他最心爱弟弟的儿子也不错。

    江素妍说自己的夫君必须得唯她一人,这回皇上就找了一个能做到的,可这家伙的性子未定,谁也不敢打保票。

    “江爱卿,朕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将你女儿许配宇文琰……”

    “皇上,这不可啊!小女刁蛮任性,不擅女红、厨艺,更不会主持中馈,琰世子乃是左肩王夫妇独生爱子,怎可委屈?”

    皇帝微眯着眼睛,怒火乱窜:“给朕闭嘴!”高喝一声,“把你女儿许配给宇文琰,难道还委屈了她不成?宇文琰都不满意,你想挑个什么样了?啊——

    朕将赐婚,先告诉你一声,那是恩典。可你倒好,推三阻四,这左肩王世子妃是多少名门贵女梦想的,难道你还不满意?”

    江舜诚跪在地上,只觉大山压顶,背后直冒冷汗。

    皇帝发威可怕,可她女儿要是闹腾起来也可怕,那可是他的宝贝女儿。

    江舜诚低俯着头,要是换作旁人,许就应了,可他不能。“启禀皇上,琰世子确实人中龙凤,小女不敢高攀……”

    “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家等圣旨!”

    江舜诚又呼一声“皇上”,不甘心啊,女儿不成器,做父母的担心,这女儿本事太大了,惦记的人多,江舜诚还是担心。

    看来皇帝是真生气了,发龙威啊。

    江舜诚抹了把额头,低声道:“微臣只一个不情之请。”

    “说!”

    “小女年幼离家,与臣夫妇少有相聚,请皇上恩准,允她在臣膝下多留两年,以安我内人思女之苦。”

    “你说你,这左肩王府近在皇城,她若想你女儿,只管去瞧。”正要训斥几句,转而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所有的怒意,瞬间已消,道:“朕准了!跪安吧!”

    江舜诚胆颤心惊:“臣告退!”

    皇帝骂骂咧咧地进入御书房:“这只老狐狸,我皇家男子还配不上她女儿不成,即便她女儿才貌双全,也太傲了些!”

    大总管道:“江丞相在皇上龙威面前,岂敢使心眼。得嫁琰世子为妃,他指定心里正乐着呢。可面上又拿不下,这才故意惹皇上生气。”

    皇帝双手负后,“左肩王妃怎么就相中江素妍那丫头了?”

    “许是左肩王和琰世子想中了,皇上忘了,琰世子与安西县主可是同门师兄妹,他们在山上时,许早已相识。”

    大总管进入御书房,看到立在一侧的吴王忙行礼问安。

    “孙儿拜见皇祖父,皇祖父万万岁!”

    “起来吧。”皇帝坐在御案前,二十三份奏折分成三摞堆放御案,“看到西北来的折子,朕就头疼。”

    吴王长身跪于案前,蚊丝未动,想到素妍就要配给宇文琰,心莫名地疼痛起来。宇文琰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做?

    无论如何怒她,生气,他的心里终还是有她的。

    吴王低声道:“启禀皇祖父,孙儿想请皇祖父赐婚!”

    “如果你说的是安西县主,就不要提了。朕已经答应左肩王妃,为安西县主与宇文琰赐婚。”

    他不愿意江素妍嫁给宇文琰,一百个、一千个的不愿意,即便有些生气,可他还是深深地、深深地喜欢着她。

    她只能是他的,对,他喜欢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喜欢过一个人,那样深、那样沉地喜欢着。

    “皇祖父,江小姐是孙儿在江南结识的女子,她救过孙儿的命,孙儿要娶她为妻,求皇祖父成全!”吴王跪在殿上,一脸急切。

    早前数日前,当皇帝听说吴王轻薄素妍,便已猜到几分。

    “她就那么好?”

    “是。在孙儿心里,她是世上最有才华的女子,她心地善良、为人坦诚、率真,她身上的一切都孙儿情不自禁。皇祖父,孙儿求你了……”

    若是旁的,皇帝早就应了。

    宇文轩自幼丧父,太子还没等到他唤一声“父王”,便暴毙身亡,只留下太子妃与不足一岁的宇文轩。因为此,皇帝一直是疼着这个失了父亲的皇嫡长孙,即便他有几十个皇孙,却唯独对宇文轩格外偏宠。

    他是先皇后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当年,皇帝没能保住乾明太子的性命,如今他一路呵护着宇文轩长大成|人,即便在这过程中,有无数次刺客,数不清次数的下毒,可到底是长到了如今的年岁。

    “轩儿,不是皇祖父不应你,而是安西县主虽好,但她还不够贤惠,而就此一点,却是身为女子最欠缺的。你下去吧,三月初九时,大殿之上有无数的官家小姐,个个都不比她差,你要多少皇祖父都成全你。”

    相求无望,宇文轩落漠地站起身,微低着头,脑海里掠过的都是在长安城外、渔口码头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那晚在得月阁内,与她共赏名画时的一幕一幕,清晰而又温暖,她有一颗能洞悉世间冷暖的心,那些的通透。

    她拒绝,是因为她将?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