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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麦第82部分阅读

    现在说话也没有那么冲天冲地的。他总是以水利专家自居,实际上他连中专文凭都没有,怎么会是专家呢?领导想利用他,故意渲染,说他是专家,结果他就自以为是,飘飘然起来,从此就昂首挺胸,自己觉得高人一等,凌驾在其他人身上,显得自己特别得宠,别人在领导心目中,就是一坨屎,他在领导心目中,就是一朵盛开的鲜花,鲜艳、光亮、色彩丰富、斑斓炫目,这样一个自大狂,是德志所遇到的敌人。

    晚上洗澡,头发还是湿的,从洗澡到头发差不多干燥,夏天需要二十分钟,冬天需要一小时,春秋季节需要半小时,这样的时间,对德志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当然,什么事都阻挡不了德志读书写作的热情,读的书越多,越想写东西,通过文字来表达情感,表达思想。

    卢梭被贵妇人包养,他没有创作上的担忧,只要有钱,随便写,随便骂,都无所谓,不用为了几文钱,替别人说好话,也不用担心被炒鱿鱼,立马没有了生活来源。这些事,以前的卢梭不怕,现在的德志怕,因德志的妻子没有经济来源,德志要养家糊口,不能没有工作,否则,就没有了收入,就会立马让家人陷入困境。

    德志百~万\小!说,横竖就是那些内容,但是就是混个眼熟,考试的时候,可以连蒙带猜,平时看了书,加上一些想象,然后就成了自己的东西。看老师是否开恩,开恩就给分,不高兴就扣分,总之,多考几次,混个面熟,没准老师也会给分,这样,就能及格,都及格了,才能毕业。比较起来,大学本科更难,本科所在的学校要求也挺严。

    德志有空就抓紧时间百~万\小!说,百~万\小!说光看还不行,还要写字,只有写字,才能让自己的思想更加集中,才能更加明白书中的含义。

    有的作者写书,自己还弄不明白,就瞎写,考试又是另一个老师出题,这样,总有出入,有了出入,就会造成混乱,以至于后来有的不百~万\小!说的反而考及格了,死啃书本的反而不及格,弄得德志心里忐忑不安,到底是百~万\小!说,还是不百~万\小!说好呢?

    习惯成自然,洗澡,百~万\小!说,祷告,睡觉,睡不着,就再看《圣经》,看了一会儿,准睡,不离十,德志试了又试,屡试不爽。对德志来说,不存在睡不着觉的时候,只要想睡,马上成功,但是,睡的时间长了,他又不适应。

    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山城里到处一片寂静,睡意袭上心头,德志索性合了书,躺在床上,很快就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德志手机响了,像现在这种情况,德志和余哥只能各自负责将项目村给做完,然后再调换地方,因此,先去红田村看看才对。既已这样决定,德志向余哥说了想法。余哥没意见,他说:“我也刚好要去恩施。等几天,我们再回来吧。在县城碰头。”

    德志没意见,每次都这样,德志早已习惯了这种做法。

    人少,更好商量,人多嘴杂,一点都没错,若想要领导来亲临指导,恐怕很不现实,需要做及时的调整。

    德志早晨吃得简单,先去红田村,见到卢支书,他很高兴,说:“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差点见不到你了。”

    “怎么了?”

    “我们出车祸了。”

    “哎呀,真的,那也太危险了。”卢支书说,“车祸在山区常有,不过,你们还没遇到过,坐的是啥车?一般来说,班车中巴车大巴车都不会出问题,问题在坐私家车或者黑车,就难保障了。”

    “是私家车,一个姓马的司机曾经当过兵,复员后没事干,就买了熟人的二手车,在宣恩县城里招徕乘客,刚开张不久,局面还没打开,就遇到了这桩事,弄得他身心疲惫,焦头烂额的。”德志说。

    “可能是假的,他能开车,就敢赔,要不然,就不会冒险,很明显,他是一个铁公鸡,一毛不拔的主儿。”卢支书说。

    “没错,到现在为止,只拿出六千元钱,要知道,有三个伤员,他区区一点钱,能塞牙缝吗?”德志问。

    “我就猜得到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肯拿出六千元钱来,以后再要钱,恐怕更难吧。”卢支书问。

    “现在就很难,不过,他也愿意赔钱,不过总说没有筹到钱,惟一的希望是从保险公司的赔款里拿钱了。”德志说。

    “你们要当心,到保险公司去,一定要同去。同去的好处是,拿到钱后,立马拿过来,说数一数,千万不能把钱给他,钱到手后,再说别的。”卢支书说。

    德志看看远处的山,心想,郁郁葱葱的,眼看秋天快完了,山谷中渐渐有了初冬的景象,气温也有些降低,感觉到阵阵的凉意袭来。

    德志问道:“最近水池修建的情况怎么样了?”

    “差不多全都建完了,大部分农户通水了。大多数农户都满意,感谢基金会,感谢你们。村民反响挺好的。但还有一些落后分子,没有完全到户。”卢支书说,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那就好,我在清塘村已经开始了项目,需要搬家,不知道能不能提供方便?”德志说。

    “好啊,我现在和乡里联系,你不用担心。”

    德志很感激,说:“多谢,我们做项目,就是需要你们的支持,没有你们的支持,什么都不能做。”

    卢支书说:“你们做好事,到哪里都受欢迎,有钱用,不怕没地方用,不积极配合的才是傻瓜。”

    德志听了卢支书说的,觉得很有道理,如果所有的村支书都像他那样有觉悟,真是好得无比的。

    卢支书说:“再说,你们很有积极性,又很有信心,无论到哪儿,都带着信心去做,做得很成功;又带着爱心去做,做得很有趣儿。”

    德志清楚了,这一段时间,卢支书和德志相处,慢慢了解了德志他们做事的原则和方法,了解了一点基督教博爱的世界观,对基督教逐渐感兴趣起来。

    “我很想看看《圣经》,不知道能不能借给我一本。”卢支书问道。

    德志一听,这个问题比较严重,需要很好地调整,想想怎样回答才好。自己不是传道员,即便是,也不能传福音,政府在盯着呢,因德志所在的机构有海外背景,资金来自国外,搞不好,就是一种渗透,这种渗透,说大便大,说###小,或者没事。

    联想到尹懋是乡村传道员,没准他退休了可以从事传道工作,但在在职阶段,就需要谨慎处理了。

    德志说:“是这样的。还记得尹懋先生吗?”

    “记得,怎么了?”

    “他是传道员,按照有关的规定,他可以借给你《圣经》看看,完了之后还需要偿还的。我们还有一位同事,她是牧师,完全可以送你一本《圣经》,如果你愿意,她下次可以送你一本,如果急着要,我就让尹懋借给你一本如何?”德志说。

    “好啊,好啊!”卢支书说。

    “他现在在家,这次车祸,他骨折了,上了钢板,需要愈合,等养好了伤,他就过来,带一本《圣经》借给你读读,增加知识,共同进步。你看如何?”

    “好啊,真好啊!那么,我就在耐心地等一等了。我比较忙,不过,我更愿意把生命的东西放在首位。”卢支书说。

    “那就好,你是追求真理的支书了。我见过很多支书,都活得很痛苦,不是钱的问题,胜似钱的问题。”德志说。

    “我是医生,也是兽医,暂时也是村支书。对于医治人的身体的疾病,我略懂一二,对治疗牲畜的知识,也稍微懂得一些。这些凭着药物就能治好,或者通过手术,让人解除痛苦。可是,我觉得做村支书常和人打交道,更重要的事,还是需要医治人心理上的疾病。当医生时间可以很长,当支书的时间就说不定了。可能今天让你当,明天就撤职了。这个没有保障。我调解了村民之间的矛盾,竟然发现有很多矛盾和痛苦都是自己找的,没有答案。”卢支书一脸无奈地说。

    第一卷  第283章 独立房间

    对于卢支书的说法,德志表示认可,他是有技术的支书,懂得医学知识,在官场也混得游刃有余,方方面面,八面玲珑,非常到位。不知道是后天学习的,还是天生的。总之,他挺聪明的,结果,很多时候,他的朋友总爱找他玩。受其影响,他的妻子也变得开朗起来。

    自从上次他妻子突然离家出走,村里传说不同,议论纷纷,有的说:“姚先生、尹先生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上了,说不定是姚先生把她拐跑了。”

    德志听了,哭笑不得,说:“哪有这事?如果是我们拐跑的,我们还敢回来吗?”

    村民中仍有人相信有这么一个说法,因为他们觉得,德志长得白净清秀,又有阳刚之气,迷倒一些女人,也属于正常,德志没这个想法,因他妻子的年龄和德志姐姐的年龄差不多,他的想法就是,虽说她脸上的皮肤略有松弛,但身材还好,比较适中,也不见也肚腩,显得有些性感。说实话,一些男人的确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只不过,她是已婚女士,老公既有手术刀,又有杀猪刀,任何一把刀,就能要来偷情者的命,更为重要的是,红田村向来民风淳朴,不容许有伤风败俗的事发生。

    作为外来者,德志更注意这些细节,特别是党所说的作风问题,其实,这个作风,打击面太宽太广,德志只好将其缩放,尽量不去碰触这条红线。

    谣言不攻自破,德志看到卢支书的夫人容光焕发地出现在他面前,看看卢支书,笑而不语,也懒得去问。没想到这次车祸,德志没事,还能见到红田村第一夫人,也算是一种福利,哪怕第一夫人长得不咋地,也能以身说法,不至于误会越陷越深。

    “媳妇,你说说看,北上之行,有什么经历?”卢支书发扬民主,让她自己说。

    “有惊无险,幸亏我不认字,否则就回不来了。”她说。

    “怎么回事?”德志好奇地问。

    “他们是搞传销的。我开始不知道,还以为朋友真心帮我赚钱,谁知道进入传销窝点,要我发展‘下线’,交钱,要不然,不准回家,永远关在那里。”她说。

    “关在哪里?”

    “吉林。”

    “我说呢,原来那个朝阳在吉林,我还以为是北京的朝阳区呢。这个印证了我的猜测,据说朝阳的传销很有名,进去的,能够顺利出来的少之又少,你是怎样做到的呢?”德志问,有点像新闻记者了。

    “不要提了,没有文化害死人,误听误信了朋友的一派胡言,跑了一趟,出了一趟远门,担惊受怕的,那滋味儿真不好受。”她说。

    “不过,没有文化也是好事。正因为你不会写字,他们放了你,要不然,你现在还没回来呢。”卢支书说。

    “是的,姚先生你不知道,他们听说我不会写字,硬是不信,让我写自己的名字,我拿农具可以,可我拿笔就是拿不动,他们看出来啦,我不是假的,我是当真不认字,连自己的名字,写出来的都是东倒西歪的。他们就信了,真信了,就放了我,刚好收到了路费,就回来了。”她说。

    听她说完,大家都笑开了,当晚,德志在卢支书家过夜,住的房间还是以前住过的,里面的摆设都没什么变动,德志很熟悉这里的摆设,因他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早餐过后,卢支书说:“马上乡里派车来帮你搬家。不是我们赶你,但是你要服从领导的安排,到清塘村很好,可以照顾另一个乡镇。说起来,名声更大一些,让更多的人能够知道你们献爱心做好事。”

    德志无聊地看着电视,卫星电视接受器不错,可以收看不少节目,只是下雪的时候,就没办法看了,锅被雪覆盖了一半,就有效地挡住了信号的接收。实在没办法,只能时不时地用竹竿将雪铲下来才行。

    乡政府派来的车是吉普车,因吉普车可以到红田,其余的车,因底盘比较低,根本没办法上到村里来,当然,这是载人的车是这样,不载人的就不是这样,比如农用车,可以爬上来,收猪或者收木料,都需要用农用车,山上所产的就是这些东西,还想要别的,恐怕还不行。

    卢支书帮忙,将德志的东西搬上车,当然,他夫人也搭了一下手,搬起来挺快,车的后面的备用箱马上即满了。

    司机是个勤快的小伙子,他也帮忙搬,他说:“我来的时候,乡党委书记再三嘱咐,我代表书记和乡长来向你表示问候。”

    司机说完这话,德志道谢,然后又和卢支书及其夫人握手告辞,卢支书说:“欢迎再来。还有一些事没做吧?”

    “对,还有一些到户的管道没通,另外还有一些卫生培训要做。”德志说,“不过,啥时候来,现在还没定。”

    车开始启动,然后沿着山坡往下滑行,司机很有经验,不让车挂空档,否则很危险。山路崎岖弯曲,司机没想到,海外的机构会到这个地方来,不是信仰的力量,谁都坚持不了。在穷乡僻壤,在这个被政府遗忘的角落,会有一家国际机构来做事。

    车下了山,沿着熟悉的山路开始上山,上了山,再下山,然后沿着水库就到了另一个乡镇,然后开到了清塘村。

    清塘村的盛支书非常热情,张开嘴就笑,露出了黑黑的牙齿,他看到德志的车来了,就找了一间学校的旧宿舍,木板房,门朝北开。德志想到冬天马上就要来了,风会往里灌,住在这肯定不好,再说,厨房狭小,做饭都成问题。

    盛支书笑着说:“好,我再找找。”

    他突然看到路边有一间房闲置,是二层小楼房,做了个毛坯,没有装修,大门是木制的,刷了油漆,颜色不太鲜艳,看起来大概有两年了,盛支书说:“这房子是我小爹的,他的儿子媳妇外出打工去了。盖了这房子,借了不少外债,为了还钱,就去打工,等打工攒了钱,再好好地还钱,再把房子装修。姚先生住这,是最好的。”

    德志问:“你小爹会不会经常来?”

    “不,他不经常来。但是,要注意,他可能在这几年就要装修房屋,或者加盖一层。他的小楼刚好在路边,来往的人都看着挺碍眼,有碍观瞻,涉及到面子问题,就想把小楼做漂亮些。

    德志点点头,盛支书弄明白,别的地方不能去,就只好呆在这里,村里空闲的房屋倒有一些,但是不符合他的条件。德志觉得只要按照机构的要求,独立的房间就行,另外,房租、电费也好算一些,免得都搅合到一起,分不清楚谁的责任。

    看看司机有事的样子,德志拍板决定将住处定了下来。盛支书见德志决定租房,就跟房东联系,过了一会儿,房东来了,盛支书喊他小爹,德志发现他盛支书比他小爹还显得老一些,可能是因为他常年抽烟喝酒造成的。

    另外盛支书也为村里的事奔波操心,忙得不亦乐乎。德志看着司机坐立不安的样子,就问:“你要有事,就先回去吧。“

    “哎,别走啊,到了我村,难道还不招待吗?”盛支书说,“多少你可以代表乡政府了,吃顿饭也不算什么。”

    “哦,不了,谢谢盛……书记,对不起,你贵姓啊?”司机追问道,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记性,“是不是姓盛啊?”

    “是的,我姓盛。”

    “那好,盛书记,不是不给面子,是因为乡里的确有事,因姚先生不远万里来宣恩做好事,不论在哪个乡镇,只要不是脑残分子,就是欢迎的。”

    “那是,白白援助,不要钱,那谁谁谁还不要呢,真搞不清他们怎么想的,反正我清塘村现在亟需外界援助,只要有钱,来者不拒。”盛支书交流,经验十分丰富,是小伙子的好几十倍。

    就这样,德志开始从车上往车下搬东西,盛支书也帮忙,他的动作很快,虽外形长得像麻虾,可行动起来,一点不含糊,不比年轻人差。

    左邻右舍的有人在远处张望,有的还问问盛支书是怎么回事,盛支书豪迈地说:“这是香港的姚先生,是来我们村扶持我们的。”

    “怎样扶持?做什么呀?”

    “做水。”盛支书说。

    “太好了,我们就是没有水,真是太好了。”

    然后,又打了一些哈哈,说完了话,东西也搬完了,好在东西不多,那司机要走,德志也不挽留,只是交代说:“多谢,代我向乡书记和乡长问好,多谢这段时间的关照。”

    司机说:“希望你再回我们乡,还有很多村没有解决吃水困难。“

    盛支书说:“先别忙,刚来我村,屁股还没捂热,就别说走的话,我村多少年都盼着解决吃水困难,一直没解决,政府也想做,但做了一半就做不下去了。现在来了,就要好好地做。等做完了我村,再说吧。你回去对乡书记说,我老盛代表清塘村向他问好,欢迎你们再来我村莅临指导工作。”

    那司机千恩万谢地走了,德志看着那车消失在拐角,对盛支书说:“好了,现在算是安家到你这里了。为期一年,争取早点达到目标,解决掉整个村的饮水困难。钱不多,但要把钱用在刀刃上。”

    第一卷  第284章 免费社区

    从红田村来陌生的地方,就好比从天上到了地上,这里相对而言,处于比较低的位置,跟上面的相比,靠近一条流动的河水,绵延不绝,就自然显得丰富。【,ka~河里没有鱼,稍微有些浑浊,不是真正的泉水,反而像其它地方的地表水,走岔了路,分出了一支,跑到清塘村似的。

    盛支书说:“东西先放在这里吧,到我家去。等吃完饭再来收拾吧。”

    德志说:“好的,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你家,等一下我自己去。”

    “这样不好,我带你去,走一路,也好向沿途的村民做个介绍,不然,人家不认识你,反而显得尴尬。”

    德志想了想,很有道理,就说:“好,我去。”

    有些时候,要学会顺服,不然,就不和谐了。他想介绍德志,这是好事,将来他不在村里,德志出门也好做工作一些。

    德志就锁了门,门非常不好锁,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行,估计是木头受潮了,结果热胀冷缩,然后变形,变形之后再想恢复到以前,很难。

    德志提着门扇,用扫帚将地面打扫干净,关上了门,锁了,跟着盛支书走,盛支书谦虚,让德志走在前面,一般来说,上级领导来检查,都是这样,他总是走在最后,他表现谦虚,博得各级领导的欢心,有项目就给他留着。因此这几年村里的变化太大。

    村民对支书非常感激,但只限于心里头的表达,实际上他们没有在行为上表现出来,这是中国人的含蓄使然。

    盛支书一路寒暄,顺着乡村公路朝家里走,然后顺着田间小路,踩着青石板,很快就到了他家。盛支书的夫人见了德志,没有表示反感,但也不表示特别地热情,这和她经常见到有人到他家有关。

    当德志一坐下,她就到厨房里忙去了。盛支书家准备做沼气池,这是新项目,他去看师傅挖的土方怎样了。德志坐不住,想了解一下到底是个什么东东,下去一看,有一个师傅在里面,一个师傅在外头,一筐土一筐土朝外不停地搬运,里面的大坑已经成型,下一步就是在里面加工,做一些支架,或者砖石。

    德志心想,这个沼气池应该比水池要求好高,要求不漏气,比不漏水,要严格得多。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沼气池能够发挥作用。要不然,就是一个粪池,一点用都没有。

    德志和师傅聊了一会天,盛夫人喊德志他们回去喝茶,德志就离开了,盛支书担心德志没人说话,就回去陪他,另外也帮帮他妻子的忙。

    师傅不用管,只要给工钱就成,然后中午管一顿饭,晚上也管,烟酒不断,这是工价以外的福利。

    以前来过盛支书家,德志有些熟悉,这次一个人来,更是有些伤感。看来是必定要面临的东西,世事的变幻非常诡异,难以捉摸,四个人,变成一个人,虽说余哥没死,但不在一起工作,德志还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盛支书说他喜欢随地随时办公,他的电脑包是流动的办公室,他斜挎着电脑包,里面装了合作医疗、保险、通知等宣传单张,还有公章、笔记本啥的,应有尽有。小小的个子,背了个大包,还真有点意思,反差很大,显得不协调,但是又显得他很敬业。

    德志觉得盛支书把书记当成一个职业,是好事,证明他一心为村民,如果三心二意,恐怕就不是为人民服务了。他长得不咋样,可对人还热情,加上从省里到县里,各级领导对机构工作的支持,村里当然也不例外,加上村里有退休的老乡长跟省民宗委主任很熟,这些关系让德志在村里做项目,比较顺利,不会遇到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即便遇到问题,也能在第一时间解决掉它们。

    饭做好了,德志心里不安,觉得没有遵守办公室的决定,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不能占便宜,要做好见证,不能让别人小看了自己,但刚到村里,就到了书记家吃饭。

    盛支书看出来,说:“姚先生,你一个人不好做饭,加上没有干净的水,为了你的健康,在我家吃点饭不算啥。如果你嫌我老婆做的不好吃,实在难以下咽,就去你的住点自己做饭吃怎样?”

    德志说:“不,不,嫂子做的饭很香,很好吃,不过,我们办公室有规定,不能随便到村民家吃饭。吃饭之后,一定要给钱,一般来说,许多管饭的人,不会要钱,说啥都不要,免得背后被人戳脊梁骨,被一个人骂,一般人都是一笑而过;被一群人骂,一般人都会受不了。”

    “对,你说得对。不过,要入乡随俗,要不然,就没办法工作了。”盛支书说。

    德志听了盛支书的话,陷入沉思,这是住在村里所带来的必然结果。住在村里,就等于是村民了,大体上过得去才行,如果硬是要和别人不一样,恐怕就不行,要被众人唾弃的,久而久之,在一个社区,就形成了一定的文化的标准,和一定的价值观、世界观和人生观,如果和别人格格不入,恐怕不行,如果不遵守办公室的规定,还是不行。

    吃了饭,德志说:“我还是先独自过一段时间,如果不行,再说。”

    盛支书基本上答应了德志的方案,他说:“是这样的,我也在外打过工,一般来说,都不愿意提及往事,可我不得不说,独自在外生活,的确不容易,你要有思想准备。不过,我真的希望你能到我家吃饭。”

    德志点头,盛支书还是不放心。吃完饭,德志离开,去住点开始收拾房间。

    看来看去,没有好的房间,都是毛坯房,到处都灰蒙蒙的,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住了,实际上,真正的房东两口子都在外打工,房子由盛支书的小爹管理,他偶尔来这里打扫打扫卫生,很少在这里住,德志想,为了大家方便到这里开会啥的,德志选择住在这幢不起眼的地方,虽不起眼,可很方便,说不定以后还能作为仓库。

    德志找出生活必需品,这些东西,在红田村基本上一次都没用,直接进入清塘村,倒是这一年多的第一次使用。当然,煤气是满的,水壶还是新的,砧板拿出来清洗清洗,说不定啥时候可以用来切菜。该准备的准备好。

    弄完这些,天色不早了,德志倒有些问题,不知怎样来解释,就是说,怎样才能喝到清洁的水?

    自己是搞水利项目的,自己倒先没有了水,德志对邻居又不熟悉,他很想知道在哪里打水,不好意思问,只好打电话给盛支书,谁知书记在电话里说:“就是门前沟里的水。不过,白天的水用来洗可以,不能喝。凌晨四五点的水可以喝,那时候,人们还在梦乡,没有人的活动,也就不用担心污染水源,这时候,就可以到沟里提水了。”说完这话,德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原来门前的水渠,竟然是下游群众的生命之泉。水流到下游,谁喝谁不喝,和德志关系不大,目前,关系最大的,还算是德志的吃水问题。

    门前的水渠,修建于六七十年代,那个时候,都争当先进,都想又红又专,结果,水渠修成了,死了十几个阶级弟兄,大家都同心协力,将水渠修成,现在还在发挥作用,可见当时的人们觉悟多么高,可惜的是,觉悟很高,人命低贱,死一个人,就像死一只鸡,为了革命,应当以事业为重,牺牲是难免的,难怪那时候到处都穿蓝色或灰色的衣服,高度一致,思想也是,没有分别。就跟各种人等,高个子不听话,就安排了一把巨大的剪刀,将冒尖之人剪裁,变成高度一致的队伍。

    人死不能复生,没有多少人来纪念,一般来说,饮水思源,还是有的,德志看看沟渠的水,提着水桶,弯腰去提,只有半桶,不过,够用就行。

    青石头垒成的沟渠,边上已经磨得铮亮,但石头上凿出了坑坑洼洼的窝,看来,石匠师傅很聪明,为了防滑,多了一道工序,目的是为了人们的安全,沟渠虽小,但不能滑入,一旦失足,就会打湿鞋袜。

    洗刷完毕,然后又拖地,擦洗桌椅,弄完这一切,德志感到很累,就打开床铺,准备睡一睡,但又想喝水,苦于就是不敢喝,有人敲门,德志开门一看,是盛支书,德志说:“盛书记,你来得正好,我想找点开水喝,没有找到。”

    “你看你,姚先生,不是我说你,住在我家要啥有啥,住在这里要啥没啥。干脆过去算了。东西还放在这里,糊弄一下上级领导,实际住在我家,我老婆可以照顾你,要好得多。”盛支书说。

    德志心里觉得盛支书的说法正确,但不愿屈服,还想再看看。于是说道:“这样吧,盛支书!我住在这里,先过两天,如果不行,我就去你家,可以在你家吃饭,我给搭伙费,但不住你家。”

    “行,就这样说定了吧。”盛支书貌似得胜了,他斩钉截铁地说。把德志都搞愣住了。

    盛支书说:“这样吧,等一会晚饭还到我家吃,然后你在晚上十一点以后,就可以打水了。可以烧开了喝。山里人睡得早,十一点以后,一般都在床上休息了,不会再到河里洗东西,牛也进了牛栏,不会在河里屙屎拉尿了。”

    德志听了,原来水里还有这么多复杂的东西,敢情下游的村民都喝这样的脏水,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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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285章 买卖不成

    德志所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学校对面就是一家杂货店。这里的人居住得比较密集,开店不会亏本,除非总是卖质次价高的东西。老板的口碑不错,不卖假货,除非假货太像真的,连老板都看走了眼,也说不定进了一些假货。

    德志看看房间里啥都没有,今晚只有暂时买点方便面了。他到了小商店,有人认出他来,说:“你不是才到我村做水利的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清楚,啥事我都清楚。刚才盛书记不是介绍了吗?”老板说。

    “那好,认得就好,我想买桶面,那是啥?”德志说,看着那真空塑料袋里油乎乎红色条状物,不知是啥。

    老板笑着说:“这是孩子们最喜欢吃的。”

    “那好,给我拿一袋。”德志说。

    “行,不过,桶面不能卖给你。”老板说。

    “为什么?”德志疑惑地问。

    “盛支书有交代,不能卖吃的给你,免得你不到他家吃饭。”老板说。

    德志听了,觉得好笑,真是有意思,为什么要这样?

    这书记也真是霸道,不过,其目的是想让德志去他家吃饭,没有别的。吃方便面是没办法的事,有可能,就不吃方便面,那个没有营养。对于湖南湖北西部的人来说,偏爱吃辣,零食还有方便面,都是辣的。夏天吃辣,更显得热,冬天吃辣,身上暖和。

    德志看了看周围,的确,方圆十里,别无分店,既然不卖,德志就没办法,只好算了,拿了辣条,到住房处,吃了一根,辣得很,就算了,放在一边,刚想躺下睡一会儿,简直太累,电话响了,是盛支书打来的,他说:“饭好了,快来吃饭。”

    德志答应了,因他夫人的厨艺的确可以,真是舍不得那顿美食。

    很快,德志就到了他家,工人们早就落座,等德志一到,就开始吃饭。工人们是要喝点包谷酒的,收工之后,喝点小酒,可以犒劳犒劳自己,毕竟辛苦了一天。

    工钱是按照现在的行业规定来做的,没有多收,也不没有少给,但是,烟酒这些福利,主人家是要准备的。工人师傅一般都是烟酒生,除了饭菜,就靠这两样东西来维持生命了。

    说话,喝酒,抽烟,吃饭,饭后喝茶,聊天,然后看一会儿电视,工人师傅离开,明天一早就要过来。德志住的地方没有电视,不过,他带了电脑。这下可好了,四个用的电脑,现在是两个人用。

    德志不想看电视,电视剧没意思,不如打字,写点文章,可以作为很长时间的记录。到时候,可以翻开看看,也是好事。免得时间长了,写不出来东西。

    德志说:“盛支书,谢谢你,谢谢嫂夫人,做了这么好吃的饭。”

    “再玩一会儿吧。”

    “我要做点事,用电脑的。”

    “好,你去吧,我来送你。”

    “不用,不用,我能走,我带了手电筒的。”

    “好,那我就不送了,明天早上来吃早饭啊。”

    “算了吧,明天早上我自己解决。”

    “恐怕不好解决啊。”

    德志突然想到小卖部的事,就问盛支书:“书记,你为什么不让小卖部老板卖给我桶面呢?”

    “什么桶面?”

    “就是方便面。”

    “哦,那小子把我给卖了。如果你认为有钱能买到一切,那么,你就想错了。在这里,有钱不见得能买到一切。为了身体健康,不要随便吃快餐面,那个东西没营养,一人在外,要特别注意,不要冒险,该吃的还得吃,该喝的也要喝。”盛支书笑着说。

    德志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离开了盛支书家。

    到了宿舍,德志打开电脑,快到圣诞节了,德志打开《铃儿响叮当》这首歌曲,给他儿子书亚播放这首歌。书亚非常开心。

    高兴地说:“爸爸,我最喜欢这首歌。”

    “那就再放一遍好吗?”

    “好。”

    隔着千山万水,凭着这无形的电波,把父子之情传递。德志在没死的时候,该表达的就表达,尽量学会倾诉亲情,不能像父亲那样,把遗憾带走。负面的教育,的确十分伤人,包括家庭和学校,都会面临着考验。

    关了电话,德志心想,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是德志想要的生活吗?靠每月一点工资,怎样来养活家人呢?现在孩子还小,花钱的地方不多,勉强能够凑合,等孩子大了,花钱的日子多着呢?

    德志这样想着,不敢再想,只有看看《圣经》是怎样记载的。里面都有答案,不会因为人事的变化而变化。

    德志惟有依靠上帝才行,靠人是靠不住的。

    挂了电话,德志又写了点文字,时间过得很快,就到了十一点,德志感到有点累,可不能不管身体对水的需要。于是,找出一只水桶,然后到水沟里舀水,每次半桶,除了烧开一壶外,剩下的,可以用来洗脸、洗脚。

    厕所在一楼,德志打着手电筒,下楼,###,然后回到房间,开始睡觉。

    此时,山村的夜晚非常安谧。远处的狗偶尔叫两声,然后恢复平静。就像石头扔进如面镜的湖面,打开了涟漪,发出了一声响,接着就是平静。

    德志上床睡觉,然后开始想象着未来的样子,实际上接近于梦想,按照目前的工资标准,想要达到小康生活,非常困难。只能顾温饱,希望早点达到。实际上德志一刻也不敢闲着,只有拼命去学习,提高水平,才能得到应该得到的东西。这样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这样的危机,没有体会,就会变得麻木。

    次日一早,德志上学校里面的那个厕所,看着墙外青石,陷入沉思,正在这时候,德志的手机响了,接听,是盛支书打开的,说:“吃饭。”

    德志回答知道了,马上来,洗脸刷牙,然后去小卖部,老板说:“还要桶面吗?”

    “不要了,我今天到宣恩。谢谢!”

    “不用谢,昨天不好意思,其实,我是老板,巴不得自己的东西都卖完,但是,书记有命令,不能坏了规矩不是吗?书记这人不错,没有官架子,一心为我们操劳,不计?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