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造福好几代人。
九书记终于停止了发言,然后给小杨示意一下,小杨是主持,接着让德志发言,德志谦让,看到尹懋蠢蠢欲动,于是就向他推荐尹懋,小杨会意,有请尹懋讲话。
尹懋好像憋了很久,说:“既然大家谦让,我就说两句”
尹懋介绍了机构,资金的来源,来这里做什么,要求是什么,嗦嗦地说了半天,村民代表有些烦了,孩子也醒了,开始闹着要走。没想到,尹懋和九书记一样,都是会说的。
德志还是欣赏小杨,干实事,说多了别人不爱听,人们还是喜欢做实事,不喜欢吹牛皮、说大话的人。
会议结束,村民慢慢地离开小杨家。有些老人来小杨家一次也不容易,聚在一起,可以打打牌,有些人要赶回家,趁大好天气可以做点事。小杨家热闹一番后,渐渐归于沉寂。
小杨还想留德志、尹懋再住一晚,德志和尹懋都决定要走,老是打扰人家不好,关键没有住在自己宿舍里自在,还有一点就是使用自己的毛巾舒服些。哪怕要自己挑水或提水才有水用,也宁愿如此。
告别了小杨,德志和尹懋都向小杨的爱人致谢,当然,吃一顿饭,要算钱的,当时,德志提出给钱,被九书记拒绝,小杨也坚决不答应。这是侗族人的规矩,不会向客人要钱,全是他们真心地招待。这个传统已经沿袭很多年了。
在山里走路的人,往往要走很远很远才能看到一家农户,此时的行者早已累得不行,又饿又渴,自然需要休息和吃喝,遇到山里人家,他们往往拿出家里的食物和美酒来款待行者,不计报酬。当主人家要是有事外出,在山中行走,遇到这种情况,也是白吃白喝,已经形成了习惯,不容易改变。
对待德志和尹懋,他们虽不是侗族人,但是,侗族人的规矩就是这样,哪怕不是一个民族的,只要是人,都会受到人的待遇。怀着感恩的心,自然可以记住这个,将来遇到机会再进行回报。这样,才能让人感觉到特别温暖。
辞别了小杨家人,他们老人正在打当地的纸牌,好像叫天九的牌,德志不懂,那些文字都看不懂,不知道那些不认字的老人为什么对这些文字特别敏感,竟然怡然自得地玩着,他们走向他们打招呼,竟然没听见一般。人在专注的时候,往往会这样,何况老年人,本来听力就不太好。
德志他们下山时,感觉到有些轻松了,没有像爬山那样累。加上下山的时候,走的是小路,九书记带着他们走,感觉到特别轻松自在。
德志甚至都想唱歌,但是考虑到尹懋五音不全,担心尹懋认为德志在取笑他,就压抑住了唱歌的冲动。
对于观音山,从上面往下看,还真的像一座巨大的观世音雕像,双手合十,倒也威武。顺着小溪往下走,竟然发现溪水越来越大,九书记说:“这股水是真正的矿泉水,从来没干过。原来晓关镇的集镇居民供水都想引用这里的水,可惜太远了,投资巨大,此计划搁浅。改为吃别处的水,但没有保证,随着集镇规模越来越大,说不定以后还会来这里取水。”
在往前走,是二组,也就是九书记所居住的小组。九书记显然不想请德志、尹懋到他家里去,可能在怕着谁,九书记不说,德志也不好意思问,就随他去了。
九书记没让德志他们到他家,自然有原因,但是,九书记送他们下山到村委会,就让人不解了。九书记说:“我去一下村委会,刚好同行。”
德志弄不清楚,难道九书记真的是大禹,经过家门还不入吗?那是因为大禹治水,废寝忘食,为了百姓福祉,情愿牺牲自己的时间,和照顾家人的机会,心中装着百姓,故三过家门而不入。不知道九书记唱的是哪出戏?
再往前走,就是学校了,学校里传出来孩子们的读书声。白色的墙,青色的瓦,郁郁葱葱的树,非常美丽。美丽一方面是环境,另一方面是孩子们读书的声音动听,使人产生愉悦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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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0章 卖笑生涯
在学校高处的山坡上,有一个圆桶状的东西,不知是什么东西,德志好奇,就问九书记:“那个东西真奇怪,是个什么宝贝?”
九书记说:“那是个水池。【wen2,138百~万\小!说网”
“水池?怎么回事?既然有水池,为什么还要我们来做水利工程?”尹懋责问道。
“水池是有,但没用,自从做成的那一天开始,就装不住水,等于是个摆设,样子好看,却不中用。”九书记介绍说。
接着九书记把修建这个水池的经过讲了一遍。
学校吃水一直是个难题。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都在这个小学校上学,吃不到干净水,即便是脏水,干旱的季节也没有,需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挑水。因此学校也鼓励孩子们节约用水,请人挑水是要付钱的。
孩子们的情况反映到了上面。
上面一直没有解决。
有一次,省里教育系统的某人来学校调研,发现这一情况,回去后在会上反映了这一困难,省里决定调拨资金三万元来修一个水池。谁知道层层承包,到了学校包工头那里,承建人只拿了三千元。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好就这三千元修水池,承建人当然还要从中赚一点,结果造了个水池完全是稻草人,吓吓飞鸟,做做样子,给上面的人看看就行了。
小学校还是没水吃,那个标志性的建筑倒还结实,站在那里,像个惊叹号,笑话着学校没水吃。
听完了故事,德志心里五味杂陈,连孩子们的主意都在打,真他妈不是个东西!难怪需要民间慈善机构来做好事呢,敢情政府的钱不容易落实到位,中间环节一多,贪婪者就要捞一笔。这雁过拔毛的家伙们,肯定不论什么钱,都敢染指,都要捞一笔,否则当官干什么?不是为人民服务,是典型的为人民币服务。
边走边说,他们到了村委会,九书记开了办公室的门,拿了一份表,对德志说:“去村里一下,有点事,马上回来。”
德志问:“我们是不是要再去一个组。这次工作时间是一个星期,我们总不能天天玩吧。”
“好,我来安排,我来安排。”九书记说,他找到了表格,折叠一下,放进了口袋。
九书记临走说:“你们先休息一会啊。”
尹懋答应了一声,九书记就走了。德志上楼,听到旁边办公室传出来播放电视节目的声音。
凭着日常的观察,估计他们在打牌,德志知道他们从山上回来后,在饭前,必须要打一会牌,这是个习惯。
打牌成了农村消遣的主要方式,德志却不怎么会打,也不爱打。原因有很多,关键是输不起,也不符合信仰的要求。
打牌本来是一件费时费钱费力的,又伤害身体,这个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正。德志清楚这个弊端,因此杜绝打牌,不想去冒这个险,也不想重走爷爷的老路。
据说,德志的爷爷就爱打牌,又抽大烟,结果把家财散尽,弄得只剩三间偏房。即便是偏房,那地基在全村算是最好的,地势最高,遇到大雨暴雨,雨水都绕过那块地,跑到别处去。
但是,德志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只是听父辈们在说,也可能是为了发泄内心的不满,对父辈的父辈说一些过激的话罢了。但是,说话是说话,肯定有根据,没根据的话不会说,说了也会添油加醋,这样其实对被说的人不公平。
这是几代人的事,到德志这一代,也就看得很淡,不知道爷爷是怎样的人,但是,因着这件事,让德志更清楚地认识到,如果一个人沾染上恶习,常常陷在罪错当中,后人们不会感谢,反而会痛恨。难怪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三代,传说已久,其实是很有道理的了。
旁边的那些驻队干部,应该相当于被发配穷山恶水的旧时官吏,或者是准备提拔,被派到基层挂职锻炼的,总之,上面的关系不硬,后台不扎实的,被分派到下面来。将来能否升迁,要看造化了。德志和尹懋不用说,毫无升迁的希望,但是,德志也甘于呆在基层,虽有思念亲人之苦,但是,身心比较自由,不用担心在天子脚下,伴君如伴虎,看着领导的脸色行事说话,当领导的哈巴狗,摇尾乞怜,弄点残羹剩饭,好度过余生。
这是一个什么世代?这是一个无比功利的社会,人之所以贱,贱就贱在拿自己的尊严去换粮食,或者得到虚假的荣耀,好在其他同类面前高人一等,耀武扬威的,似乎体现了人生的价值,实际上还是很可怜的。这样的人注定没有朋友,只有孤单度过余生。
九书记返回,笑眯眯地找到德志,说:“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没事,没事,你辛苦了。”德志说。
“九书记,我看您今天累了,我们也有点累,不如明天去六组怎么样?听说六组比较远,比较难走。”尹懋说。
“哪里,不是的,六组比一组好走,顺着公路走,一会就到了。最难走的是七组。那里最高,和一组隔着一座山。”九书记说。
德志知道尹懋想休息,从一组回来,已经累得不行,现在还要爬山,估计有点够呛。九书记是聪明人,也清楚尹懋一个月拿多少钱,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多劳动呢?又不是按劳分配,而是按人分配,看哪个人有关系,后台硬,就照顾谁多一些;没有关系的,没有后台的,就是累死,也得不到半点奖励,反而会被人笑话。
“那好,我刚好家里也有点事,今天就不去,明天再联系好吧?”九书记说。
“但是,你们吃饭就不要自己动手做了,已经跟食堂说好了,等一会就下去吃。吃完饭,你们再自由安排时间。”九书记说。
原来,九138百~万\小!说网来找他们之前,经过老张家的时候,就交代了的,多准备两三个人的饭,那第三个人就是九书记自己了。
九书记的小眼睛眨巴眨巴,下巴上有一颗痣,痣上长了数根胡须,这是富贵痣,胡须也是富贵胡须,不能割断,免得理还乱。这样的造型,都是真的,不是假的,如假包换。那胡须随着九书记说话时,上下左后飘动,非常独特。
在动脑筋的时候,九书记会自觉不自觉地捋着这几根胡须,如同军事家在作战前思考。但是,他说出来的话,一般无可指责,都是真的,不是假的。哪怕是把假的说成真的,仍有很多人信,这就是当书记的魅力所在。
村民有几千人,没有两样子,怎么应对?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都是一些几十年、几百年留存下来的前仇旧恨,一些没根由的事似乎没有,一项看起来不值一提的事,都会酿成一个悲剧,所以,村里的小事,其实不是小事,每一件小事背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九书记丝毫不敢马虎,都是连哄带骗,辅助于高压或者好话,或者想尽一切办法,让邻里和谐,家和万事兴嘛!
他的智谋用在管理一个村显得过于丰富,要知道,他以前是管理一个乡的,有些大材小用的嫌疑,故镇上的书记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一位书记都不敢小觑九书记,到村里之前,先让秘书跟他打招呼,到村里后,征求九书记的意见,一般都会采纳。
也有一些比较二的镇领导,下来后,有些高傲,没把他放在眼里,结果吃了不少亏。故,他们吸取教训,内部交流时,特别提出要重视九书记的意见。
九书记还不算老,当书记起码还可以当十年以上,路漫漫其修远兮,不可能半路上杀出个二愣子来,硬要把九书记拉下马,自己当,一般情况下,九书记不做坏事,如果你硬要拉他下马,那对不起,他就极有可能要做坏事了,让新任的村书记也不好过,这就是村里的实际情况。
晚餐和工作队的人在一起吃。要说晚饭,其实算是下午饭,早饭基本上和中午一起吃,午饭基本上和晚饭一起吃,这是山村人特有的生活方式,德志已经习惯,尹懋来了一段时间,也算是习惯了。
只要不是自己动手做饭,应该是需要每天吃三顿的,这样对身体才有好处,毕竟德志和尹懋都来自汉族地区,没有练就侗族人能够忍耐的特性。
但是,九书记安排的恰是不能自己做饭吃,这就麻烦了。住在村委会,附近没有卖菜的。要想买菜,就要到别处去买。村民都有自己的菜园子,吃新鲜蔬菜,只要不算太懒的,都有的吃。即便自己不种菜,想吃菜,就去人家菜园里“拿”,应该不算什么的。村民种的菜吃不完,挑到集镇上去卖,划不来,还不够支付车费的,只好将吃不完的菜喂猪,或者扔掉,或者就地埋掉,作为菜地的肥料。
工作队的人有身份,但是看起来都不怎么开心。他们似乎对领导的安排很不满意,或者对“一把手”的贪婪,而自己贪不着感到愤懑罢了。
德志不求他们,既然在一起吃饭,吃完饭各奔东西,各忙各的,没有啥可交往的,人不求人一般高,何必要屈尊去迎合他们,去向他们陪笑呢?
当晚,洗了睡,无事。九书记回家去了,去陪那个神秘的女人。不知何故,自德志、尹懋到村里多日,她竟然连个照面都不打,看来很有背景,或者根本没把这两位慈善机构的先生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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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1章 并非基友
德志心中郁闷,尹懋要看电视连续剧,战争题材的,他最爱,德志不想看电视,更不喜欢和那些索债一般的驻队干部打交道,于是一个人在公路上走着,走着,他看见曾帮他安装宿舍玻璃的人,那人向他打招呼,说:“来了?”
“来了。【ka”13800100 /文字首发138百~万\小!说网”德志说。
“谢谢你们,听九书记说你们来做好事,让人敬佩。”他说。
“哦,你贵姓?”德志突然想不起他姓什么,连忙问道。
“姓杨。”他说,“你叫我杨熊就可以了。”
德志一看,他长得像一根甘蔗,清瘦,仿佛风一吹,马上就要到处找,地上没有,一看,在天上打着旋飞呢。德志真佩服他父母,原来希望他像熊一样,谁知道,到最后还是辜负了父母的期望,不过,他做事还是挺麻利的,安装窗户玻璃动作娴熟,非常迅速。好像下一单生意在等着他,需要他快点去一般。
杨熊说:“九书记呢?”
“回家了,这两天都在陪我们,一组的群众代表会已经召开了。明天去六组。”德志说。
“九书记还真能干,六组不好走,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我本来想说,你们城里人,没走惯山路,肯定会怕到六组去,但是,我觉得你们既然能去一组,那,你们一定能去六组,还有最高处的七组。到七组要经过一片大森林,是国有林场。”杨熊一口气说了这些话。
德志愿意听杨熊的故事。杨熊没有说到多少和他有关的事,他仅仅轻描淡写地说他拿很少的钱,虽是村委会的委员,但是,一切都要听命于九书记的安排。他是委员,九书记的老婆也是,另外,他老婆负责村里的妇女工作和纪检工作,想来可笑,村委会就三个人,他们家就占了俩,杨熊占绝对少数。
原来如此,怪不得九书记那么热情、那么积极呢!原来他是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两个人拿了村委会的两份的工资,难怪这位杨熊这么义愤填膺呢?
九书记的老婆不想见德志、尹懋,看来是有原因,这是个神秘的女人,内幕就是有点权,可以驾驭整个村。九书记是一把手,他老婆是二把手,杨熊是?不好说,但是,杨熊明显地有些抵触情绪,暗暗地抗议,但又舍不得一年到头能拿的那点工资和补贴,他业余还做点商业保险,反正社保和商保,村民分不清。在收社保的时候,可以做点商业保险的业务。一举两得,东方不亮西方亮,总有一方有亮光。
杨熊这样做实出无奈,他只是一个配角,主角是九书记夫妻,这倒让德志更长见识。那白虎坡村的宫支书的夫人还不参与政务,这倒好,升级了!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啊。
杨熊还说,他夫人在省里有人,亲戚连亲戚,在中国,都是靠关系,这当官更要找靠山,否则,这官也当不长,三天两早晨,就会掉官帽,这不是假的,是确确实实的。从上到下,从古到今,都是这样,没关系趁早,不要吃政治这碗饭。
杨熊朝里没人,在这里生闷气没用。不过,他还比较明智,提前为自己找好退路,在工作的同时,可以做点自己的事。他说着说着,竟然笑了起来,这倒好,城里的保险业务员不愿意到村里来,太远了,有时候还空跑一趟,车费花掉了,却没业绩,不如他本地人,乡里乡亲,都熟悉,买不买保险都行。反正于公于私,都能兼顾。
已经到了深秋季节,新的社保又要开始收了,杨熊一边收着社保,一边做着商业保险的业务,村民闹不清,杨熊耐心地解释,但是,村民买得起商业保险的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摇头拒绝。都是熟人,不存在得罪不得罪,花钱的事不存在得罪的事,如果为了借钱,有可能就要得罪人了。
杨熊脚底上沾了泥巴,可能在草丛里擦过的,但是鞋帮子上还有泥痕,鞋面上有些泥点,他也挺辛苦,爬山涉水的,虽有摩托车,但有些地方摩托车去不了,只能步行。因此,做一名村干部和一名商业保险业务员,的确不容易。他自己还做农活,种烟、卖烟,养猪、卖猪,像普通村民一样,做着普通的事情。
公路上偶尔三三两两地走过去一些人,杨熊看到他们,可能有些顾忌,就匆匆辞别德志,说下次再说。杨熊说,很高兴和姚先生一起聊天。
德志辞别杨熊,回到房间,想一想,怎么到哪都有关系网呢?这个村的确有饮水的需要,但是,一深入了解,就发现这个需要带有水分了。为什么不能自己单独去找项目村,必须要听政府的安排呢?
不是九书记的舅官在省府,这项目可能就不会落户到该村。凭着关系,一定不会落户到这个村。九书记大概不清楚这项目款不会到他手里去,现在还是云里雾里。待全部明白后,可能就要原形毕露,他不会像现在这样积极了。那是一定的。人都是自私的,不会彻头彻尾地为百姓服务的。人都是要为三分利,才肯起早,谁愿意离开早晨热乎乎的被窝,起来为人民服务呢?
如果自称有,那他一定是骗子,肯定不怀好意,或者动机不纯,或者目标邪恶。
尹懋看完电视节目回来,说:“不得了,他们工作队用电炉子烤火。”
德志说:“真的?”
“骗你干啥?是真的。”尹懋信誓旦旦地说。
德志信了,工作队用的电不是自己掏腰包,是政府埋单,另外,吃饭也是政府埋单。
这是可以看见的,看不见有多少由政府埋单的东西。工作队所花的钱名义上是政府的,实际上政府是花钱的机构,自己又不会赚钱又不会种出摇钱树,将树一摇,就掉下钱来。实际上政府所花的钱都是纳税人的钱。他们工作队除了不能常常和家人在一起外,其他并无损失。不像德志、尹懋,他们离开家乡和家人,起码需要一个半月才能回家一次,为的是能省则省,省下来的钱,可以为项目村的村民服务。或者用作他用,资金的调配是需要经过领导的。至于领导所花的钱,作为一线的工作人员是无论如何也是不知道的。
总体上说,德志所在的机构和政府机构还是不同。政府的钱来自纳税人,慈善机构的钱来自捐款人,纳税是必须的,捐款是自愿的,爱捐不捐,捐了欢迎,不捐也不违法。纳税则不同,纳税不纳税都得纳,否则违法。这是本质的区别。因此,机构要凭着自己做的事,来争取捐款人的款项;政府则不需要凭着自己做的事,只要采取必要的手段,就万事大吉了。说来说去,还是德志所在的机构,要面临着市场的考验。
两人说着话,洗脚睡觉。好在趁天未黑之前,尹懋和德志到洞里提了两桶水,用作晚上洗脸洗脚,还可供应明早所需。
老张家有水,他家在房屋后面的小山坡上修建了一口小水池,现在满足自己一家饮水用水需要都还困难,有时候还要挑水才行。德志根本不想问那俩老人借水,宁愿自己去提水。
那个山洞在公路底下,按照世界卫生组织的饮用水的标准,应该不合格,可是附近的人都靠那里的水,好在洞里的水不容易干,今天打完了,经过一夜,明早又是一潭水。
到晚上提水的时候,那洞里的水已经不多,将塑料桶放倒,只能灌进去半桶水,底下是坚硬的石头。德志用一只桶打水,另一支桶当瓢,等把另一只水桶装满,再用后一只桶装半桶水,再将一满桶水匀一下,差不多就行。两个人一人提一桶,这也算公平合理。
头一次在傍晚打水没经验,后悔没带瓢,要回去拿,来去耽误时间,毕竟水源离住处要隔着一条公路,这次就算,以后就有经验了,带上水瓢就行。果然,等德志他们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老张也去挑水,他带了水瓢,一看,便知老张是个很有经验的人,只可惜,德志没有观察仔细,否则,就不会提大半桶水回来。
德志去的项目村,一开始根本没有水,等项目结束有水了,就要离开,说起来有些遗憾。做了好事,自己却不能受益。虽说去的地方,大概都和政府部门有关系,但缺水的情况的确存在,有好处,让有关系的村民先得,这是不公平的,但,这是行内的规矩,除非那家机构非常牛逼,敢于向政府叫板,完全不听政府的才行,但大多数机构都没有那实力,只有逆来顺受的份儿了。
德志和尹懋各负责一个村,在项目启动阶段,需要两人一起工作,因此,有条件就睡两间房,两张床,没条件只有将就将就了。
在村委会,不是在村民家,条件差。一般来说,村委会的东西会流向私人家,私人家的东西不会反向而流,大概如此,村里的东西越少,死人家的东西越多。所以,德志、尹懋到了村委会,竟然连具有完整玻璃的房间都没有,还是九书记聪明,他让杨熊从其它房间找到玻璃,东拼西凑地算是弄完整了一个房间,抵抗一下外面的寒气。看样子要下雪了。
德志与尹懋睡一张床,很不习惯,虽各睡各的被子筒,但心理上还是有点不能接受,感觉到很别扭,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可能像蜗牛那样把家背在身上到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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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2章 四大家族
当晚无话。【!138百~万\小!说网第二天一早,德志起床,发现外面的光射进房间里,有些刺眼。一看,昨晚竟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房顶、菜地竟都白了。
雪地上撒着一层金黄|色的光,太阳升起来,格外红艳。
德志感到格外冷。
一看,尹懋竟已经起床,他说:“你起来了。”
“下雪了啊,”德志说。
“是啊!都结冰了。”尹懋说。
“那么,今天有什么活动?”德志问。
“九书记说,带我们去六组走走。”尹懋说。
“好!”
说归说,还是要起床,早晨起床的时候特别考验人,如果不是在项目点,德志有可能还要再睡一会儿,没有那么多国家大事等着德志去处理。
九书记来了,问:“我们去过早,然后去走访吧。”
尹懋说:“好啊!”
德志心里有点不愿意,但不要说,九书记穿得挺薄,德志问:“是不是山上很暖和,九书记?”
“暖和?不,挺冷的。”九书记答道。
“为什么你穿那么少?”德志问。
“是这样的,走路,是要爬坡的,一爬坡就热了,到了农户家,几乎家家都有柴炉,很暖和的。”九书记说。
德志清楚,山里的取暖完全靠木柴,好在上苍给了他们用不完的树木,到处都是杂树,每年将粗的砍下,锯成一截一截的,然后劈开,堆码在房檐下,到了冬天,家家都有柴烧,除了做饭,还能取暖,烧水,一举数得,非常好!
比德志老家要热乎多了。德志老家一到冬天,家里像冰窖,没有地暖,没有空调,没有炭,没有炭盆,该有的都没有。就是有电取暖器,德志妻子怕费电,也舍不得用。
听到九书记说山上农户家有火炉,德志问尹懋:“我们是不是穿的有点厚?”
“不厚。你们穿的正合适。你们不是我们本地人,不习惯这里的气候。还是要保暖,免得感冒。出门时有点难,特别冷,走一走就热乎了,但不能随便脱衣服,否则就要着凉了。”九书记说。
德志不清楚九书记为什么这么关心尹懋和德志,难道就是因为德志他们和省民委有合作关系吗?
在一组的群众代表会上,尹懋已经说清楚了,他们是独立的机构,和政府是合作关系,并非是为了升官发财来的,也不想得到什么考核和政绩。做这件善工,目的也是为了达到心理的满足,这种成就感,是不做好事的人所体会不到的。
当施惠给他人的时候,心里的感觉非常好,几乎忘掉了自己,忽略了自己存在,看到别人高兴的样子,自己也受到了感染,这种心里的甜蜜在外人看来是无法明白,不能理解的。
当然,是独立机构,在资金方面就有独立支配的权力,这个资金直接到户,不存在到九138百~万\小!说网记为什么还乐此不疲,善待德志和尹懋呢?德志还在观察,是否是为了让村民来感谢他,记住他的名,将来在换届选举的时候还选他当村长。对于党员干部来说,还选他当村支书?
九书记心里很清楚,即便在经济上得不到好处,但是在其他方面可以得到弥补。比方说,赢得了名声,可以作为自己的政绩,向上面邀功求赏,政府可以予以嘉奖。再比如,借着这个项目,可以吸引更多的项目进村。名声出去,投资进来,早晚还会发达的。
德志心里这么想着,楼下的老张喊道:“九书记,吃饭了!”
“好的。马上来!”九书记答应道。
德志已经准备好,他们一起下了楼,到了老张家里,也就是工作队的食堂。看样子老张一早晨就挑了两挑水,他是个闲不住的人,看来有很多话要说,只是在九书记的面前,不好意思说。
工作队的队长不在,其他三个队员在,看起来都愁眉不展的,好像烟叶任务今年无法按时完成了。或者有其他压力。德志心想,其实他们可以在居住集中的地方设立小乡,别都集中在晓关上班,下乡不容易,派工作队下来,个个都有情绪。
这个安排有问题,问题出在在撤小乡,并入大乡后,表面上看缩减了机构,实际上人员还增加了,交通费增加了,财政负担重了,不是表面看的那样。
可惜德志不是政府官员,没有权力发言,只能暂时适应这个了。不适应也不行,早晚要和他们打交道,迟早在眼前转。
德志不在政府机构上班,可是做的事跟政府做的一样,甚至做的更多、更辛苦。但是,没有名分,没有升级,没有退休保证。什么都没有,只是在混时间。等到青春过完,也就没啥事了。
早饭从上午十点开始,午饭在下午四五点,晚饭省了,睡得早。山里一进入冬天,大抵就是这样。吃了饭,德志、尹懋跟着九书记朝六组方向而去。
天阴沉沉的,看来雪后,太阳只露了一下脸,马上就躲进云层里。山区的气候真难以捉摸。正如人的心难以预测一般。人心难测,是因人心不足,自私作怪。这里的事情,是人都明白。自私,,让人找不到自己,在罪的泥潭里挣扎,最后,得救的不多,进入永死的人却多。
许多人在沉睡,没有警醒,觉得过一天算一天,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快乐一天是一天,哪管明天是与非。
九书记让德志、尹懋走在前面,他在后面跟着,这样做表示尊重他俩。德志很感激,但是,尹懋却不这样,他觉得他们到了村里,得到这些就是应该的,因机构出了钱,无偿援助,不图回报,但起码的尊重还是要的。犯不着有钱没处用,非得要用在这穷乡僻壤不可。
九书记指了指前面一道弯里的人家,说:“这里住着的是我老丈人。”
德志问:“那里的路修得不错。看来那里的人比较团结。要不然,修不好那么好的路。”
“对了,姚先生说的对。我的丈人人缘关系比较好。善于培养人才。他的三个孩子都是公务员。”九书记说。
“那么说,你的爱人也是公务员了。”尹懋说。
尹懋讲话有点意思,他净捡稠的捞,这话是戳痛九书记的,很明显,村里的妇女主任不算公务员,就连村支书都不是公务员。村支书了不起只是民间组织的一员,在村里的党员中间是领头人,是负责的,但作为这个组织的人,必没有法律规定,谁能当村支书,只有纪律。纪律和法律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九书记的老婆不是公务员,但他的舅官们在省里工作,有的在省民委,有的在公安局,这样看来,有本事的都在省城,没本事的在县城。
但好歹都是公务员,这个如今炙手可热的职位,是许多大学生梦寐以求的金饭碗,一旦考取公务员,等于进入保险箱,不用再操心将来的吃饭穿衣问题,反而会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一定是大有前途,不可估量。
至于公务员是否是人们的公仆,是另外的问题,只要能保证家人幸福,自己宁可去死。许多裸官,将孩子妻子送出国,定居在米国,然后在内地里当官,包养许多情人,生养许多孩子,用的是纳税人的钱。住几十套房子,每一个情人就有一套房子。平民百姓的房子,需要付出几代人的努力,耗尽资财,就是为了那一套房,且房子的使用期限是七十年。
在这样的情势下,公务员基本是公认的好单位好机构,在内地大陆,没有谁比公务员这个职位高的。
因为在内地当公务员,等于当了历朝历代的官,是吃官饭的,是公人,没有谁敢得罪的,是非常好的。从古都认为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地瓜。但是,没有谁真心为百姓着想的,总有着比百姓优越的东西在,故,当官是父母教给孩子要追求的东西。要当,就当贪官,这样日子才能过好。钱是为当官服务的,当官靠买,买了官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力来搜刮民脂民膏。使权变成钱,钱多了,再向上级行贿,再换更大的官。
只要舍得投钱,就会有回报。出了事,只要把钱送到,就会确保无虞。跟没事人一样。就如薛蟠,强娶了英莲,打死了人,花几个臭钱,事情还不能摆平,遇到熟知护官符的贾雨村,判了个糊涂案,将薛蟠保了下来。四大家族的力量可见一斑。
假如薛蟠没有四大家族撑腰,估计会被贾雨村判死刑,家财没收入官,至于那些钱是否真的进入国库,就不得而知了。
终于到了六组,组长站在院坝里,看见九书记老远就开始笑了,九书记不苟言笑,没有理会。他只是略略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房子的雪已经覆盖住了青瓦,院坝里的雪却消失不见,将水泥地面弄得像面镜子了,组长穿着水鞋,踩着水过来,让九书记他们走好路。进了屋子,德志的眼睛片立马被水汽弄的朦胧一片,看不清东西,尹懋坐下,德志也坐下,赶紧拿了眼镜布开始擦拭镜片,重新戴上。
这才看清屋里的情况。原来是一幢木屋,墙上挂着影星、歌星的年画,还有一些买化肥、种子赠送的年历表。那些年历表上画着的包谷、棉花丰收的场面,借此来引诱广大农民朋友购买他们厂的产品,有了他们的产品,也像画上画的那样可以得到大丰收。其实,这是厂家不要脸,向农民朋友忽悠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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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 一根油条
有时候尹懋讲大道理讲得很好,实际落实的时候就打折扣,这是?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