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她越想表现出“富丽尊贵”,就越变得俗不可耐。
姊絮在临近夏季中考时,以“集群打架斗殴、情节严重”的罪名被抓到看守所,并且被学校开除了。从看守所出来后也没有人去接她,她就灰溜溜地回到了家。
她回到家一进门就打开了电视。这时刚好明哲带着热妮娅回来,看见她就烦,很不客气地喊她:“你小点声,吵死了。”姊絮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把音量调小了些。姊絮心里的苦明哲从来不在意。明哲懒得理她,带着热妮娅上楼去了,热妮娅觉得姊絮很可悲,但是比起小哲,她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小哲,尽管小哲对她是很冷漠的。小哲是冷漠的,而姊絮却是凶狠的。
姊絮每天在家,让小哲的心情不愉快,她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不好,傲君带她去检查,发现心脏有恶化的迹象。
贤哲蹙额道:“别再出什么事了!”
贤哲到处给姊絮联系学校,可是因为她带着的违纪记录太严重,影响太恶劣,没有学校肯收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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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谁是亲生妹妹
姊絮总是趁家里没人时带她的男朋友到家里来,这是小哲一直以来最反感的,大家知道小哲的脾气,所以谁都不把外人带到家里。可是姊絮就喜欢做唯一一个不顺着小哲的人。
一般情况下,哥哥嫂子不会把小哲一个人扔在家,怕她突然有什么事没有人照应,但偶尔也有特殊情况。这一天下午傲君本来在家陪小哲,可是医院突然打电话,她看看时间,想贤哲和明哲一会儿就回来了,于是丢下小哲走了。
小哲自己在家一点动静都不出,姊絮以为家里没人,就把她的男朋友叫来,还张扬地带着男朋友参观莞美琅嬛,甚至一把推开了小哲房间的门,看见小哲竟然正坐在书桌前,用那双严肃的眼睛瞪着她,姊絮吓得“啊”地一声大叫,赶紧关上了门。小哲被她这么一惊又一叫,心脏一下揪痛起来,她缓了缓从书桌前站起来,下楼去对姊絮说:“姊絮,天一会儿就黑了,把你的朋友送回去吧。”
姊絮明白她的意思,觉得她在男朋友面前让自己丢了颜面,愤恨地瞪着小哲。
姊絮的男朋友痴痴地望着冷艳的小哲,小哲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希望他明白小哲的意思。那少年的脸突然火红火红,心怦怦直跳,穿上外套对着小哲说了声“再见”就往外走。姊絮想留住他,追了出去。
小哲想检查一下他们是不是用了餐厅的餐具,这时姊絮气冲冲地回来了。看姊絮站在面前不说话,小哲说:“以后不要带外面的人到家里来。”
“寮莞哲,凭什么你说的话我必须得听?我告诉你,别仗着贤哲、明哲、东方傲君宠你,你就为所欲为!热妮娅怕你,我可不怕你!你不喜欢别人到家里来,我就喜欢让别人来,凭什么听你的不听我的?你狂傲什么?你真以为这是你家是不?别人都以为你聪明,只有我知道你傻,我们两个人的生日只差六个月,这么大的破绽你都看不出?别人都蒙骗你,我告诉你实话,你别以为你也姓寮,你就是这家的人!”
这话最伤小哲的心,可她不示弱:“我不是寮家人,你这个姓‘淳羽’的反倒是了吗?你妈妈改嫁,后爸不要你,你被扔到这里来,你好像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姊絮气得脸都青了,还强硬地说:“你这个捡回来的野孩子,你是哪儿来的!我告诉你寮莞哲,这是我家,你的一切都是抢我的、霸占我的!住在我的房子里,还敢管我往家里带不带人,你说,这里哪一样东西是你的?”姊絮大喊着,拿起明哲给小哲买的那套紫水晶餐具一件件全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小哲被她的喊叫、她话里的字眼还有她的行为气得微微发抖,看着她心爱的餐具被摔碎,她感觉心脏的揪痛越来越严重,于是不跟她说话,想努力舒缓压在心里的气愤。
看她气着了,姊絮得意起来,更加放开了地说:“寮莞哲,你不知道,我忍你忍了好久了,你欺压了我多少年?因为你,寮明哲打我,寮圣哲总想赶走我,寮贤哲变得不公正,东方傲君更是从没正眼看过我!他们对你和对我的态度差距那么大,你但凡哪里有一丁点不舒服的,他们整夜整夜地守着你,对你百般呵护,可是我呢?全就当不知道!有一次我感冒,寮圣哲立即送我去住院,起初我还很感动,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怕我把病毒传染给你,他们不准我回家,从我来到这个家,他们就开始让我住在学校,不管我哪次病得多严重,他们都不会看我一眼,他们从来就没对我好过!你的生日,他们兴师动众地办,而我的生日,他们连日期都说不出。他们认为我性子烈、脾气暴,可是你呢?你不比我性子烈、脾气暴吗?你不比我倔强吗?还有你的挑剔,这个世界上怕是再没有人能比了!为什么他们还是那么宠你呢?因为你长得漂亮吗?还是这就是命运?在外面我也是很风光的人物,可是在你面前我没办法高姿态起来,最后不是他们不愿意让我回家,是我自己不愿意回家,除了学习成绩外,我找不出你还有什么比我好的,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是怎么让他们对你神魂颠倒的,寮明哲,那么不可一世的人,竟然为了你可以不要一切!”
看小哲站在那里调节着自己的呼吸,姊絮愤恨地说:“你别在那装,你就用这一招吓唬人,让他们百依百顺,但是你这招吓唬不了我,我不会怜悯你!”姊絮说着,怒火中烧,狠狠地推了小哲一下,把小哲推到在地上,嘴里还在咒骂着。
姊絮看看时间,快到贤哲他们下班回家的时间了,赶紧逃之夭夭了。
正文 不该打她
姊絮得知明哲打了阿超,更加怀恨在心。她没有地方可以去,没多久就又回家来住了。
她一进门,明哲一看见她就想起了历历往事,怒发冲冠,几步跨过去先就给了她一耳光,打得并不重,但姊絮没有心理准备,突然挨了一巴掌,没有站稳摔倒了,趴在地上半天不起来。明哲的心顿时已经软了,怕她这一下子摔坏了,后悔对她动手。但他并没有去扶她。姊絮缓缓地抬起头含着泪怒视着明哲,明哲知道她没出什么大事,就转身走了。这时小哲下了楼,姊絮转而怒视着小哲,狠狠地咬着牙,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回她房间去了。
明哲心里因为后悔而难过,毕竟她是女孩子,他不该打她。
明哲在睡梦中,被哭声吵醒,连忙起身去小哲房间,小哲并没有哭,她也被吵醒了。他们走出来,看见贤哲大哥也站在楼梯口,贤哲看了看小哲,只见她一脸平静。
哭声从姊絮房间传出来,哭声中夹杂着话语:“我最大的悲哀就是生在了这个家里!妈妈,为什么把我扔在这儿……从此以后就再不来看我,甚至从没打过一个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在哪儿……”
贤哲推开姊絮的屋门,看见她正蒙在被子里自言自语。
贤哲好心给她找了一份公路收费站点的工作,可是姊絮不知好歹,冲着贤哲喊道:“凭什么让我去工作?凭什么不让寮莞哲去干活!”
“寮莞哲认真学习的时候你在干什么?要是有学校收你,你就和寮莞哲一样上学,你带着违纪记录,我能给你找着个做的已经很不容易了!”贤哲厉声厉色地说。
姊絮什么办法都没有,只好每天起早去上班,一天好几个小时肢体和脑力并用,无聊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尤其刚开始的几天,晚上回来以后胳膊都抬不起来。
她工作一天,每天晚上回来都已饥肠辘辘,吃饭狼吞虎咽,小哲本来就厌食,看着姊絮的样子更加吃不下,假如碰巧姊絮喜欢吃的那个菜也是小哲难得能多吃几口的,姊絮会一点都不客气地往自己碗里夹,不给小哲剩一点。小哲不跟她抢,但傲君会很不高兴,她要么就再为小哲做一份,要么索性以后不等姊絮下班回来,就已经安排大家吃完了晚饭。
有一天姊絮回来天都黑透了,刚好赶上莞美琅嬛所在的整条街都停电,他们一家人一起在外面吃了饭,坐在花园里推着小哲荡秋千,姊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连饭都没的吃,她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啃着冰箱里拿出来的冷蛋糕,耳边纠缠着明哲、贤哲、傲君的叫闹声和小哲的欢笑声,姊絮想不听都不行,堵住耳朵依然能听到。她在心里暗暗地说:“早晚有一天,我会给自己出了这口气,早晚有一天我要你们哭!”
疲惫的姊絮想早点休息了,可是琴房又传来明哲给小哲弹琴的声音,他已经能用一只右手和一个左手拇指弹些简单的曲子了。姊絮用被子蒙着头依然能听到,她无法入睡,小声地骂道:“平时你们不让我出一点声音,怕吵到寮莞哲睡觉,可是你们不睡的时候就不管是不是吵到了我!”
过了一阵,姊絮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然后就又不回家住了。大家对她这样已经习以为常,更加不闻不问了。
正文 分家
大家关心的重点永远只有小哲,疼小哲疼到骨头里去。尤其是明哲,他越来越粘着小哲,现在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制地守着她。晚上不陪她睡还会在梦里梦见她,有时梦里叫着她的名字,说着朦朦胧胧的话,让身边的热妮娅不知这样下去如何才到头。热妮娅和明哲谈过,明哲不理她。她找贤哲反应过情况,可贤哲找到明哲也无法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说让明哲对热妮娅好点,却也挑不出他哪里对热妮娅不好了,他最清楚,管得了人,哪里管得住心?管得住清醒时,也管不了醉梦中啊!贤哲伤透了脑筋,考虑不出小哲的出路与未来,要是圣哲还在就好了,贤哲现在后悔当初为难圣哲,全都已经晚了。他想过把小哲和明哲强行分开,可是如何可行?失去圣哲后的小哲本来就很可怜了,贤哲没办法照顾周全她,再不让明哲陪着她,她更凄惨了。她现在还小,等长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再说吧。贤哲放弃了。
之后热妮娅把明哲拉到房间里和他商量说两个孩子都越来越大了,房子也挤了,她知道明哲不会和她回圣彼得堡去,她在明湾利亚学府街看上一处房子,在那里,孩子们现在上学方便,以后长大了成家也是好地方。明哲还没决定,这话却被门外经过的小哲听到了。
小哲一整天不说话,明哲摸不着头脑,晚上追到她房间去,小哲依旧不理他。
“我到底又哪得罪你了?你说出来好不?”小哲低头不语,明哲一直耐心地说了好久,最后叹了气:“哥哥嗓子都说哑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
“是你要分家,还怕我不理你?”小哲终于说。
明哲一听,哈哈地乐起来:“原来是这事,我什么时候要分家了?我没有答应热妮娅!”明哲之前还在考虑的事立刻就下定决心了,他瞅着小哲,觉得她这时候的模样可爱极了,笑说:“看把我们家小哲急得,如果以后你嫁出去了该怎么办呢?你准比你热妮娅嫂子往回家跑得还频繁。”
小哲不理他,明哲说:“你还不理我?”小哲还不理他,明哲憋了半天最后说:“小哲,哥哥恨不能把你给吃进肚子里去才解心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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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威卡王子来了
小哲放学后正收拾东西,突然听到后面几个男同学议论:“泠睿王的儿子威卡王子已经长大了,昨天带着便衣军队踏上了明湾利亚,说他们知道十七年前丢失的公主的所在之处了!你们说会不会发生战争?我们会不会去参军?”
“你想打仗想疯了吧?难道我们的国家还能因为不把人家的公主还给人家而互相打起来吗?人家泠威卡都公开讲话了,说只是件个人家庭里的私事,希望明湾利亚人民和政府不要上升到国家事务上去。”
小哲依旧拎起书包就走,没再听他们说下去,她不喜欢管这些事。可是校园里也有男生说这事,路过学校报刊亭时,小哲看见了那份报纸,上面有一张泠威卡王子的照片,竟那么吸引小哲,这是从没有过的事,小哲越看越觉得奇怪,于是特意买了份报纸。报上的文字果真如同学所说。
晚上热妮娅和孩子们都睡了之后,明哲又到小哲的房间来,看见她正坐在桌前盯着报纸上的照片发呆。
“想什么呢?这是谁?泠威卡王子?”明哲坐在她旁边,简单地看了着报纸上的内容。
明哲半笑着凑近她:“小哲,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被他的英俊迷住了?”这样的玩笑也就他敢开。
小哲瞥了他一眼,看看照片故意逗明哲说:“他确实是比明哲哥哥还漂亮。”
明哲假装生气,合上报纸说:“不许看了!睡觉去!”
小哲躺在床上,却问他:“哥哥,你觉不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
“像谁?”明哲给她盖好被子不经意地说着。
“像我。”小哲说。
明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响,像被狠狠地戳了一下。“以后不要再提他了,把属于明哲哥哥的都抢走了。”他假装生气地说完关上灯走了。可是明哲站在小哲门外,心里异常烦闷。以前见过小哲的人都因为她有这么一个漂亮的明哲哥哥而当然地理解她沉鱼落雁的美,可是现在突然又冒出这么个比他还俊美几分的泠威卡王子,这么多年了,他早已不知小哲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会有什么区别,可是他又被提醒了,并且小哲是谁家的孩子的问题也来揪饶他,小哲的冷,小哲的傲,小哲神奇的枪法,小哲是谁家的孩子似乎可以迎刃而解,然而,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要很痛苦了,他们要夺走小哲,毫无疑问。他突然想到贤哲从前种种的阻止,也都明白了。小哲怎么想?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明哲不懂。
于是明哲也特意去买报纸,可是没过两天上面竟写着泠利亚军队昨天夜晚出现在莞美琅嬛的围墙外!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明哲一家竟都不知道。明哲没等小哲放学就赶到了她的学校,却在校门外碰上了同时开车赶到的贤哲,他们在没有想好怎么和小哲解释之前只能来看看是否还来得及封锁她这里的消息。
他们找到小哲的教室,从门上的玻璃窗里找了半天竟没找到小哲,明哲一下子急了推开门问:“老师!寮莞哲在哪!”老师愣了一下,说她课间出去了,上课还没回来。
兄弟俩首先想到的就是泠威卡带走了小哲。明哲突然感到眼前一阵漆黑,他退到楼道里,贤哲静了静,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傲君在那边低沉地说:“小哲,她正一个人在秋千上坐着呢。”听傲君的口气,显然小哲已经都知道了。
正文 我是谁
他们赶回家去,看到花园秋千上安然无恙的小哲,连忙跑过去看她,“你自己回来怎么不和哥哥事先讲好?你要吓死哥哥了你知不知道!”明哲一下子拥住小哲,好像拥着他失而复得的宝贝。小哲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明哲放开她才含着泪说:“你们害怕什么?”
兄弟俩不知道如何应答,只能像这样蹲在她旁边守着她。
“泠威卡为什么会出现在莞美琅嬛的围墙外?”小哲有些哽咽了,他们不答,她又问:“为什么?为什么世界那么大他非大老远地来到明湾利亚?来到明湾利亚为什么会径直来到这里,这个最隐蔽、最隐蔽的莞美琅嬛?为什么?”
明哲向前靠了靠,抚拭她滚落下来的泪珠,心疼地说:“小哲,别这样好不好?”
小哲不顾明哲,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贤哲,贤哲始终低头不语,过了好久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泪眼朦胧的小哲说:“小哲,你猜的都对,他是你的孪生哥哥。”
小哲本不需要证实的得到了证实,她本想听的不是这个。“我呢?我是谁?”
“你是泠利亚的公主。”贤哲说,看着小哲不是要这个,又连忙补充道:“也是我和明哲、傲君最最疼爱的小妹妹寮莞哲!”
“大哥,你早就知道了对吧?”小哲说着,泪珠一个个地掉下来。“是谁的妹妹都好,只是,为什么偏偏是泠威卡的妹妹?这个意味着什么?”
“不要再说了!”明哲先受不了了,他明白,他全都明白,他站起来抱起小哲回房间去。小哲伏在他身上开始轻轻抽泣。
贤哲因为对小哲说了残酷的话,更因为明白小哲那句“这个意味着什么?”而突然血压升高病倒了。傲君在他身边照顾他,却一句话不说,这寂静让贤哲更加不舒服。等傲君闲下来背对着他坐在床边时,贤哲问她:“傲君,你在想什么?”
“我现在想什么还有什么用,你连我都骗了。如果你早告诉我,如果你当时确实了我对小哲的怀疑,也许我们还有挣扎的余地。可是你竟然不信任我。”傲君伤心气愤,但没有发火,这更让贤哲难受。
在小哲房间里,明哲安慰好小哲,以为小哲睡着了就站起来出去关上门。小哲缓缓地睁开眼睛,突然听见外面“砰”的一声,像是谁撞开了房间的门,接着隐约听见了明哲和傲君的对话。
“我有话要问我大哥。”
“他身体不舒服,明天再说吧!”
“不行!他凭什么断定小哲就是泠威卡的妹妹?他有什么证据?”
“行了明哲!泠威卡还没来我们这一家就已经先打起来了吗?你大哥也不想这样,你这样有什么用!”傲君虽寒心,但还是替贤哲说话。
小哲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上,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吵闹声,明哲的声音里开始夹杂了一点沙哑,傲君也越来越暴躁,接着又加上了热妮娅的劝慰声和熳滢的哭声,整个一团糟,只有黑暗里的小哲始终沉静着。
威卡王子的到来,让明湾利亚在一定程度上产生轰动,可是最混乱的却是这曾经最安宁清静的莞美琅嬛。
正文 逃课去打球
下午,小哲还是一样去学校上课,不是为了去上课,是为了躲起来好好想想。她坐上明哲的车,汽车驶出花园,小哲靠着座椅两眼直直地望着窗外的古树林,夏天刚刚过去,正值初秋,天高云淡,风微冷,有阳光照在身上会很舒服,浓郁的树林呈现着成熟的墨绿色,树叶沙沙轻响,但树冠一点也不躁动,外围的叶子被明耀的光芒照得如同透明的玉片。树林后面的大海哗哗地拍打岩岸,背朝大海,只听浪声轻柔。至少现在还依然与世隔绝般的静谧。本来是多么好的天气,多么好的地方。
明哲不时地看她,虽看不到她的眼睛,但还是可以知道,她一面没办法释怀自己和明哲之间、和莞美琅嬛之间的关系,一面担忧未来。
小哲一路都没有和明哲说话,到了学校,明哲把她送到教室里才出来,他决定守在学校门口等着她下课,免得有人把她抢走。他在心里想,谁要是敢和他抢小哲,他就和谁拼命。
他正要开车门,突然在黑蓝色的玻璃窗上看到了小哲的倩容。明哲惊讶地转过身望着她问:“怎么了?你为什么又跟出来了?”
“我不想上课了,哥哥,你带我走吧!”小哲用那水清清的大眼睛恋恋不舍地看着明哲。
“你想去哪儿?”明哲弯下腰轻抚着她的头。
“去哪儿都行。”小哲毫无面部表情。
明哲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她楚楚可怜,疼爱地笑着,搂着她娇小的肩膀让她进车里去,载着她去了体育场。
明哲从后备箱里取出他和小哲的运动衣、运动鞋和网球拍,在车里换好。书包和换下了的衣服都留在车里了,他们一身运动装英姿飒爽地走进体育场。小哲穿运动衣也那样高雅动人,明哲暗暗地想。
工作日的体育场里人不多,尤其网球室,全都空空的,他们随便进了一间。小哲不像喜欢运动的明哲一样经常来打球,甚至她几乎没有碰过网球,但是小哲聪明,况且又是和她最默契的明哲哥哥一起,他会让她变成高手。明哲的双眸锐利明亮,动作刚健矫捷,虽然他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从前了,但他的肩膀依然厚实、手臂依然有力量,那乖巧的小网球也依然听他的话,每一次都平稳地滑翔到小哲面前来,让她能够准确地击球,顺利地送回明哲那里去。
小哲很小的时候曾有一段时间特别好奇,为什么篮球会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在他左食指上平稳地旋转,为什么足球会像被赋予了灵性似的穿梭在他脚下和他玩,为什么保龄球、排球、乒乓球全都心甘情愿屈服于他的驾驭,不仅这些,连保时捷、f1赛车都好像从他身体里汲取了活力,变得轻快有劲,甚至纸牌、拼接模型、手枪、步枪和拆散了的小孩玩具,都会兴高采烈地听他的话,而别人却不行,明哲的魔力让小哲至今不解。
正文 心绞痛
这时,明哲注意到小哲有些心不在焉,他用手接住球看着小哲煞白的脸问:“怎么了小哲?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小哲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可是她的心绪很乱,感觉不太好。
明哲望着她亭亭玉立的身姿,虽然担忧,但还是重新发球,他尽量打得平稳,好让小哲容易接到。小哲不再乱想,专心打球,不让明哲担心。
然而明哲还是看出了她的忧郁,向来不会无故迟到早退的她今天竟奇怪地旷课,向来都是明哲央求着带她出来她都不肯的,今天却主动要明哲带她出来玩,她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害怕哥哥们不再疼她了?还是她有什么打算,知道自己和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明哲望着远处那个一直以来都最牵扯他心的人,也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起来。
网球再一次飞到小哲这边,她举起球拍去接球,可是突然心口剧烈痉挛起来,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网球越过球拍飞到她身后,“咣”的一声掉在地上,空旷寂静的球场里回荡着网球渐渐息弱的弹跳声。小哲悬在空中的手臂垂落下来,她用球拍支撑着瘫软的身体,另一只手用力压着疼痛的胸口,企图偷偷熬过去。
明哲看到事情不妙立即扔下球拍跑过去,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赶到无助的小哲身边,小哲已经挨不住剧烈的心绞痛倒在地上。
急火攻心的明哲吓得面色惨白,一道道血丝布满了他焦虑的眼睛,他扶着小哲,慌忙地在她身上找药,可是小哲的药放在刚才穿的那件衣服的口袋里,而那件衣服却换下来放在车里了。明哲不敢挪动小哲,又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更不走运的是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明哲大声喊人,可是似乎没有人听见,束手无措的明哲只能让她靠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粗壮的臂腕里,用傲君曾教他们的方法给她按摩顺气:“你平静地休息,什么也别想……”小哲已经疼得顾不上想任何事,她抓着明哲的衣服把脸埋在他怀里,却始终没有呻吟一声。看着小哲青紫青紫的小脸,明哲心疼得快要掉下泪来,他几度面临失去小哲,极度恐惧的总不是小哲而是明哲,现在又是生死相争的时候,明哲比小哲更感到分秒的漫长和艰辛,无助的他心急火燎地大声喊叫求救,却没有一个人出现。他紧紧地搂着近乎昏迷的小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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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把小哲还给我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明哲闯进来,几个大步径直走到威卡王子面前,占着比他高大的优势一把拎起了他,怒斥道:“小哲呢?你把她还给我!她不是你的!你把她弄哪去了?还给我!”
威卡王子身边的强悍的卫兵立即揪住明哲,一下子把他甩在了桌子上,并且当他摔在地上时,在他身上狠狠地踹了几脚。
贤哲推开那些卫兵,抱住明哲,红着眼睛对着威卡王子吼道:“泠威卡!”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心疼地扶起明哲。
威卡王子叫回了自己的人,理了理他本整洁无褶的衣服,似乎他和小哲一样是有洁癖,不让人碰的。
“你把小哲弄哪去了?我回病房去,病房里却是空的,哪里都找不到,这个混蛋还在这儿假惺惺地谈判!”明哲还在倔强地问着。贤哲和傲君也怒视着威卡王子。
“我不知道!她如果在我手上,我不会和你们多浪费一秒!”威卡王子也急了,于是分头去找小哲。
小哲是被姊絮骗走的,姊絮骗她说明哲被打了,小哲本不信,可一关系到明哲她就宁信其有。她跟着姊絮走到医院楼门口,便被姊絮的几个坏朋友塞进了车带走了。
姊絮从一开始就没闲着,她知道威卡王子出现在莞美琅嬛门外后,就亲自找到他,想冒充泠利亚公主,离开明湾利亚和威卡王子去泠利亚享受公主放肆的生活,可是威卡王子心如明镜,根本不理她。接着姊絮就想把小哲赶出去也好,她就可以让本属于她的莞美琅嬛回归于她,她早就希望小哲从莞美琅嬛消失了。如果不能把她赶出去,她做了这么多帮助威卡王子的事,威卡王子总该给她点好处,也许他会把她封为王妃、甚至王后也不一定。姊絮痴痴地幻想着。
姊絮把小哲关进一间宿舍里,让她的两个朋友看着,自己就去找威卡王子,让他来带她走。
小哲一直没有说话,没有挣扎,无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两只手臂趴在一张床上,艰难地喘着气。两个男孩看着她病怏怏的样子,什么都不说,找了个地方坐下。
“我很不舒服。”小哲突然说。两个男孩怔怔地看着她,他们知道她是从心脏病的重护病房里来的。小哲又说:“如果你们不把我立即送回去,我会死在这里,到时候我哥哥、威卡王子都不会放过你们的,我是要和泠威卡回去的,谁不想去做一个公主呢?你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力气?我知道这件事是姊絮的主意,不关你们的事,你们把我送回去,我会感激你们救了我一命,我会让威卡王子封赏你们,你们听姊絮的有什么前途呢?她无非是等她的计划实现了以后,给你们一些金钱,这个,我回去就能给你们。”
两个男孩看着小哲,眼睛闪闪发亮,在内心暗自权衡了利弊,觉得小哲说得很对,于是和小哲讲起了条件,小哲都答应,他们扶起虚弱的小哲,又把她送回去。
当威卡王子听了姊絮的话,带着卫兵到这个宿舍时,里面早已经没有人了。
贤哲一家还在寻找小哲,两个男孩把小哲送回来了,小哲让哥哥给了他们钱,放他们走了。
小哲歇了好久才稍稍舒服一点,把姊絮对她所做的一切告诉了哥哥嫂子。“我们应该感谢姊絮,把泠威卡也骗走了。”小哲最后总结。
哥哥嫂子却没有这么想,而是后怕几个小时前刚刚才抢救过来的小哲经不起被这么折腾,被姊絮害死了。
“你怎么了?”小哲突然看见明哲身上有伤。明哲不肯承认,可是瞒不过小哲,傲君拿来药给明哲擦,小哲看到明哲身上一片片的青紫,知道下手这么狠,一定就是泠威卡的人打的,她什么都不说,忍着泪往心里咽。
正文 榕藤仙女
怕泠威卡再来医院要小哲,小哲没等完全康复就回家了。
小哲依然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望着远处宁静的大海,秋千静静地垂着,小哲是不会让它荡起来的。
经历过无数次暴风雨的大榕树依然执拗地笼罩着莞美琅嬛,粗藤盘结着荫郁繁茂的大树枝,星月透不过光来,支柱跟和枝干交织在一起,形成周密的丛林,小哲家的大榕树“独木成林”,层层叠叠的榕树枝与叶里面仿佛藏着另一个神秘而隐秘的世界。遒劲的藤葛弯弯曲曲地垂下来扎进土地里,在巨伞一般的树冠下布成一张水帘洞似的垂直大网,忽疏忽密宛若童话仙境。小哲常喜欢藏在藤与叶纵横交织的深丛中,它们仿佛在坚守死不分离的誓言,小哲静静地坐在横亘在草地与树根上方的粗藤上,享受着这种被缠绕的充实感和安全感。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自己也变成一根坚韧的藤葛,盘绕着莞美琅嬛,盘结住他们的大榕树,就算有一天她的生命不存在了,她的躯壳依然留下来保护她的家,就算谁要用厉斧砍断她蜿蜒蔓绕的肢臂腰背她也可以把她的根系、她的灵魂留下来守着她的挚爱。
明哲出来找她,同她一起坐在一根粗藤上说话,傍晚的余晖已经渐渐消散,莞美琅嬛的园灯微微凸显出些光亮,日光与灯光一同照在小哲的脸上。
突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小哲已经猜到了来者,但依然沉稳地坐着岿然不动。黑影向前移来,跨过横藤站在他们面前,明哲早已经站起来:“小哲,你回房间去!”
小哲没有起来,也没有说话,把明哲挡在了身后,继续沉着泰然地坐着。她望着那些无比坚硬结实的黑色皮靴下,绿草已经被踩得凌乱、小花已经被碾得粉碎。
威卡王子第一次这么近看到小哲美丽的脸,他几乎不能说一个字,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和脸颊都精雕细刻般的绝美,她坐在古藤丛里,戴着明哲给她编的花环,穿着宽袖长摆的白裙,美胜仙女,他觉得这张真实的图景是他母亲的宫殿里任何一张照片、画像所不能相比的。
他什么都没说,伸出他的右手给小哲,想把她从藤条丛里扶出来,可是小哲连眼都懒得抬,把脸转到远处大海的方向,她的眼睛里没有海浪,却尽藏着忧戚。
“公主不愿意和我走吗?”威卡王子把伸出去的手拿回来。
“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要找的人,当初已经扔在海里死去了,你走吧,不要再擅自闯进莞美琅嬛了。”小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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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哀求女王
小哲说:“怎么才能说服泠威卡呢?如果不私下解决,只怕这件事弄大了,一旦真的被法院接管了,外交部不可能让他们按寻常百姓家的普通小事处理。”
大家觉得小哲说的对,都顿入沉默。
“让我想想办法,我去申请进皇宫去,求求女王。”贤哲说。只能如此了。
等待女王召见的日子,小哲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她在想如何能说服泠威卡,想到头疼也想不出来,泠威卡似乎根本就是块石头,冰冷而坚硬。她想到烦恼透顶时,感觉快要窒息,连梦里都哭不出音、喊不出声,痛苦而不能醒来,真恨不能一死了之,让泠威卡悔恨不已,可是她转念一想,还是她的家人更痛苦。
女王早就得知此事,并为之左右为难,本打算回绝寮家拜见请求,但越发担忧寮家会挑起与威卡王子的矛盾事端,于是,推开所有排队的宾客,提早接待了此事。但是,她只召见贤哲一人。贤哲见了女王,行了规矩漂亮的明湾利亚式军礼,女王温和地请他入座。
女王心如明镜,但故意闭口不言,等着贤哲先说,好找到突破口。
贤哲陈述:“女王陛下,我家的小妹妹寮莞哲,原本是泠利亚王国遗弃的公主,我们一家兄弟三人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现在泠利亚王国要把她带走,我们一家陷入极度痛苦的困境,希望得到女王陛下的帮助!”
“你家的事,这些天一直都在我脑中萦绕。”女王先开口道,“寮先生,作为明湾利亚的军人,你一定知道深海那边战争不断,各国损失惨烈,我们明湾利亚王国也死伤无数,人民对深海领域闻之丧胆,不敢跨界半步。前些年我们才好不容易从纷争中划清界限,过了十几年和平的日子,你说,我们怎么能再惹火上身?更何况是泠利亚王国,这个国家在战场上的凶残,你不会不知道。”
女王先把历史背景摆出来,让贤哲已经明白了女王的立场。但他坚持争取:“女王陛下,我的这个妹妹对我们一家真的很重要!为了这个妹妹,我的一个弟弟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如果失去她,我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和?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