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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天子门生第53部分阅读

    :“真真是岂有此理!这几个狗杀才简直太胆大妄为了!”

    晏殊眉宇间愁绪不展,附和道:“是啊!是啊!”

    丁谓沉吟了一下,语气一变,向晏殊说道:“尚书大人,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没有寰缓地余地吗?”

    晏殊缓缓道:“不知道丁相要如何寰缓?”

    丁谓道:“这件事情能不能先压上一压呢?老夫恭为山陵使,竟然没有察觉皇陵发生这么大地事件,这一旦传出去,非但老夫的脸面没地方搁,太后和皇上难免也要究治老夫失察之罪。

    ”

    丁谓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为了进一步试探晏殊地心意。

    晏殊沉吟了一下,摇头道:“丁相,此事耽搁不得。 目下皇陵下宫大半部分浸泡在泥泞之中,有坍塌之虞,急需调派大批能工巧匠前往治理。

    这中间不但涉及到工匠民夫地调动,更是涉及到钱财器物的补给,涉及的范围更有工部、户部、漕运司等衙门,其中一旦有消息泄露出去,传到宫中太后和皇上的耳中,太后和皇上一旦怪罪下来,岂是你我所能承担的起地?下官官职卑微,倒也无所谓。

    丁相可是位极人臣,在太后和皇上面前炙手可热,若是因此和太后与皇上起了隔阂,岂不误了我大宋军国大事?”

    丁谓捻着老鼠胡须一言不发,似乎在认真思忖晏殊之言。 过了好半天,他才又开口道:“尚书大人,以你的意思,该如何处理为善呢?”

    晏殊道:“下官以为,还是火速将此事如实禀奏给皇上和太后。 丁相虽然身兼山陵使,但是力主将先帝灵椁由地宫迁往下宫却是山陵都监雷允恭的主意。

    雷允恭在公堂之上也曾向下官招供,说当日丁相曾有言在先,一切听后太后的圣谕,但是他却因为好大喜功,一心想要事成,便回报太后说丁相已经许可,欺骗了太后。

    ”

    序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圣意难测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圣意难测

    晏殊这番话自然是假话,雷允恭正想千方百计把丁谓拉进来,以分担他的罪过,又如何会用这番言辞为丁谓开脱啊。

    只是晏殊绝对没有想到,他这番捏造出来的假话偏偏说中了事情的真相,当日丁谓确实是对雷允恭这样说的。

    说来也真是的,世界上偏偏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明明是假话说中的偏偏是真实的情况,这种情况却是丁谓和晏殊两位当事人都无法想到的。

    丁谓双目盯着晏殊,等待着晏殊的下文。

    晏殊又道:“丁相,这山陵使乃是你的兼职。 丁相身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每日里思虑军国大事几至殚精竭虑,心血几乎耗尽,难免有顾虑不周的时候。

    再者言来,这山陵使司衙上有山陵都监雷允恭、下有监工使夏守恩,丁相也不过只是在山陵使司衙门挂个名号而已。

    况且雷允恭擅做主张打着丁相的名号去欺骗太后,这种事情岂能是丁相所能预料到的呢?丁相也不想这种事情发生啊。

    所以下官以为,丁相只要向太后上表,自承身为山陵使失于检点,自请其罪罚俸三个月,太后当不会再怪罪下去。 ”

    丁谓捻须喟然长叹,一脸忠心赤胆的委屈模样:“尚书大人,老夫对大宋皇室之忠心天地可鉴,可是能象尚书大人这样能明了老夫一片赤胆忠心的能有几人啊?老夫虽然身为山陵使,却只是挂个虚名而已,实际权力全部操纵于山陵都监雷允恭之手。

    所以这皇陵下宫改建之事,老夫实在是受了太多委屈啊!”

    晏殊点了点头,推心置腹对丁谓道:“丁相,下官这几年间,在一些政事上和丁相意见相左,但是那只是书生意气之争。 都是为了我们大宋。

    平心而论,大行皇帝驾崩这几年间,太后深居宫中,圣上年纪幼小,这朝廷内外不全靠丁相全力维持,才保我大宋一国上下平安吗?”

    丁谓双目发红,背过身来,偷偷用长袖沾拭眼眶。

    晏殊继续说道:“上次拜别丁相后。 下官也一直思忖着丁相的话语,片刻不曾歇息。 所谓南北之争,下官内心也多腹诽,但是从来不曾公开议论过。

    那次丁相把这个话题挑开之后,下官也深以为然。 我大宋开国以来,我等南人受北人排挤太多,若是再不能团结起来相互襄助,那么岂不是平白让北人拾了便宜?所以。

    这次皇陵下宫掘出水脉之事,下官也想早日平息。 我等南人同心平平安安把这一关度过去,勿要再生什么事端了!”

    说到这里,晏殊抱歉地对丁谓笑了一笑,才又接着说道:“丁相。 也不怕你见笑。 虽然你我同为南人,但是下官却还有一个小小的私心,那就是思虑下官的前途。

    丁相先前所言,把皇陵下宫掘出水脉之事按压下去。 这件事情不是做不到,只是所费力气良多,最后还是可能走漏风声。

    按常理来说,若是下官不知道下宫冒水之事,这件事情就与下官无关。 可是现在下官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与下官有了莫大的干系。

    如若冒着极大的风险把这件事情隐瞒下去,下官不能得到丝毫的好处,受益地只是雷允恭和夏守恩之辈。 可是一旦这件事泄露出去。 下官却要承担巨大的罪责。

    这样两相比较,向朝廷隐瞒下宫冒水之事对下官来说是得不偿失。 所以,下官才在这里厚颜向丁相请求,让下官把这件事情禀奏给太后。

    丁相损失的不过是三个月的俸禄,下官却避免了被撸掉乌纱帽的巨大风险,而且还会因为揭发雷允恭隐瞒皇陵下宫冒水之事获得朝廷的嘉奖。 ”

    “丁相,你想想看,下官获得朝廷的嘉奖。 就是我们南人获得朝廷的嘉奖。 下官能在太后心目中多一丝分量。 就是我们南人在太后心目中多一丝分量。

    以丁相之些微小过换晏殊之不世大功,这笔买卖岂不是划算之极?至于丁相在这过程中所受地委屈。

    晏殊日后岂能忘记丁相乎?”晏殊这番说辞早已经排练好,此时说出来声情并茂,煞是动听。

    丁谓听得不住的点头。 若是晏殊只言其他,丁谓可能还半信半疑,此时他听到晏殊说出内心中的小算盘,丁谓就彻底相信了晏殊的话了。

    在丁谓看来,人怎么可能没有私念呢?一个人一旦有私念,那么这就给了别人以可乘之机。

    晏殊既然在意官职,在意前程,那么丁谓现在深居宰相,炙手可热,自然是晏殊投靠的最佳对象。

    以前晏殊之所以没有站在丁谓这一边,很可能是因为丁谓嫌弃晏殊不过是个应天府府尹,官职微小,没有值得拉拢的价值,所以冷落了晏殊,晏殊才会投靠到王曾和鲁宗道的一派。

    现在王曾失势,鲁宗道一病不起,晏殊没有了靠山,自然会想到丁谓。 况且是丁谓主动向晏殊示好,以南人之谊拉拢晏殊,晏殊岂能错过这个送上门的机会?

    退一步说,不管晏殊是不是真正地因为南人之谊投靠丁谓,丁谓都是有恃无恐。 因为这龙|岤之|岤的闹剧确实是雷允恭闹出来的。

    当日雷允恭来询问他是否赞同把先帝灵椁迁移至皇陵下宫时,丁谓也圆滑无比地说一切听凭太后拿主意。

    那么现在下宫即使掘出水脉,他丁谓又能有什么责任呢?正如晏殊所说的,无非是个失察之罪,自请罚俸三个月,已经是最严重的惩罚了。

    “呵呵,尚书大人真乃性情中人,可惜老夫以前没有和尚书大人有如此深聊,以至于冷落了尚书大人呢!”丁谓捻须长笑道:“尚书大人既然如此说,老夫又怎能不同意呢?如果老夫自罚俸禄三个月能换来尚书大人大功一件,老夫自然是心甘情愿。

    正如尚书大人所言,尚书大人在太后眼里多一丝分量,那么我等南人在朝堂之上就多一丝分量。 太后若是对尚书大人青眼有加,那些北人又安敢小视我南人耶?”

    晏殊连忙起座对丁谓深深地拜下去:“晏殊多谢丁相地宽宏大量!”

    丁谓也急忙站起来,扶起晏殊,把他按在座位上,口中嗔怪道:“哎!尚书大人,你我还需要这般客套吗?既然俱为南人,自当相帮相助!”

    晏殊坐回座位,又对丁谓抱拳道:“丁相,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来日方长……”

    “哎!”丁谓摆手打断晏殊的话道:“尚书大人,若是你再客套,休怪老夫着恼啊!”

    晏殊这才合上嘴巴。

    丁谓又道:“尚书大人,既然如此,可要老夫安排你进宫面见太后?”

    晏殊道:“太后不曾宣召,臣下安敢擅自进宫?下官以为,还是请丁相替下官把奏折递给太后吧。 ”

    丁谓拿起奏折重新看了一遍,点头道:“如此也好,老夫先替尚书大人把奏折递进宫中,听候太后示下吧。 ”

    晏殊欠身道:“一切听由丁相的安排!”

    丁谓把晏殊的奏折递进宫中之后,本以为太后会雷霆震怒,下懿旨着人从严查办。 谁知道奏折递进宫内几天,也没有见刘太后有什么动静。

    这就让丁谓有点吃不准了,刘太后为什么既没有下旨惩办雷允恭,也没有下旨责怪自己呢?难道说刘太后对皇陵下宫掘出水脉之事毫不在意吗?这不太可能啊!无论如何这皇陵都事关大宋龙脉,刘太后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去这件事情呢?如果刘太后不会放过这件事情,那么刘太后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丁谓一边苦思冥想,一边内心暗恨雷允恭这个蠢材,若不是这个蠢材擅自作主张异想天开地迁移什么龙|岤之|岤,现在一定还在皇宫内享福呢。

    如果雷允恭能在宫中,那么刘太后是什么意思不就非常轻而易举地打听出来了吗?哪里象现在,让自己在这里毫无边际地胡乱揣测!

    苦思冥想几日后,丁谓只能推测一个自认为比较合乎情理的答案:雷允恭是跟随刘太后几十年的老臣了,刘太后太过于宠信雷允恭,所以一见皇陵下宫冒水之事涉及到雷允恭,反而不好处理。

    若是刘太后对雷允恭处置过轻,难免会惹朝臣非议;若是处置过重,刘太后又不忍心下手。

    所以只好先把这件事情搁置起来,等过段时间冷却下来再说。

    序 第一百五十九章 聪明一世

    第一百五十九章 聪明一世

    丁谓虽然揣测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合理的理由,但是内心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时刻关注着京城内外的一切动静。

    自先帝薨后,朝廷就形成了一个惯例,就是所有大臣的奏章必须先到中书门下,经由丁谓先审核后,然后才送往宫内请太后和皇上御览。

    近两年来,由于丁谓势大,朝中大臣中除了王曾和鲁宗道之外,几无和他做对之人。

    所以丁谓主要只留意这几个对头的奏折,对于攀附于自己一党的大臣的奏章,丁谓也只是不时地抽看一下,多数时间都放由他们直接递进宫内。

    可是这几日来,丁谓又恢复到先帝初薨时候的习惯,对每一份要递进宫内的奏折都要仔细观看,关注一下里面有没有对自己不利的言论。

    这样外松内紧的过了十余日,依旧是风平浪静,丁谓终于相信,这件事情就要过去了,雷允恭虽然擅专,但是毕竟是出于忠心,为了让皇上多一些子嗣,出发点是好的,属于好心办了错事,再加上雷允恭侍候了太后几十年的情分上,太后应是不忍心责罚于他。

    至于自己,丁谓更是放心,假如太后不责罚雷允恭,又怎么会去责罚罪过比雷允恭小千百倍的自己呢?

    这日早朝,众朝臣依旧是议论一下正常的朝政,没有任何异常。

    下了早朝,晏殊却悄悄地拉住了丁谓,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晏殊对丁谓躬身一拜,郑重其事道:“丁相,下官有一事相托!”

    丁谓笑道:“尚书大人何须如此客气?有话但讲无妨,什么相托不相托的,平白薄了你我的情分!”

    晏殊亦赔笑道:“丁相所言极是,下官失言了。 ”顿了一顿。 晏殊接着说道:“丁相,下官有一小女,许配给洛阳茂才富弼。 ”

    丁谓平生爱才,洛阳才子富弼之名自然是听说过,他点头道:“尚书大人有此乘龙快婿,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晏殊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道:“丁相,下官今日就是为下官那不争气的小婿而来。 他今年已经二十有七。

    虽然已经是茂才身份,但是礼部省试却屡屡不中,眼见年纪渐大,再如此下去,徒自惹人耻笑。 所以下官才向进宫,请太后荫封小婿一官半爵。

    待会儿我想进宫悄悄地向太后面奏,太后肯定会将此事问丁相的意见,到时候请丁相帮忙在太后面前美言几句。 ”

    丁谓听后仰天大笑。 眼泪都快出来了。

    “晏殊啊晏殊,枉你还为礼部尚书,为自己的子嗣求个一官半职不是小事一桩吗,还有如此郑重其事地说出来吗?随便给老夫打声招呼就行了。

    你我多一子嗣为官,我们南人在朝廷中就多一份话事之权。 好了。 你且进宫向太后禀奏,太后若要问起,老夫必当为尚书大人多多美言!”

    说罢,丁谓笑着摇头离去。 心中暗想,人言晏殊如何铁骨铮铮,老夫看他也不过如此,也是为了一己之力蝇营狗苟之人。

    呵呵,这样最好,今日老夫为他美言几句,日后还怕他晏殊不过来抱老夫的大腿吗?

    晏殊望着丁谓的背影,心中一声轻叹:丁谓啊丁谓。 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皇陵下宫冒水一案,可大可小,能将丁谓置于死地的,却仅此一个机会。 这生死成败,身前事死后名,能不能将丁党连根拔起,当尽在此一搏当中。

    宽大的长袖中。 晏殊的双拳已经攥到发硬。

    延福宫外。 珠帘暗垂。

    刘太后道:“尚书大人,你终于入宫来了。 ”

    晏殊跪倒在地。 以头触地,道:“累太后多等几日,臣晏殊实在惭愧。 臣本当早日进宫,奈何丁谓防范甚严,臣拖到今日,才有机会能够进宫来见太后。 ”

    刘太后奇道:“难道你进宫与否,丁谓也能干涉吗?”

    晏殊哀声道:“太后有所不知,每日散朝之后,丁谓都会留下,待众朝臣散去之后方才会回相府。

    若是他见有朝臣留下,必然会详加询问,留下作甚,是否欲进宫面圣,面圣要奏些什么等等。

    丁谓势大,众朝臣如何敢得罪于他?因此,即使想进宫觐见太后,没有丁谓的允许,朝臣没有也不敢擅自进来!”

    刘太后怒道:“这个丁谓,实在是欺哀家太甚!难道哀家在宫中,竟然没有随意接见大臣的道理?”

    晏殊伏地不语。

    过了良久,刘太后心情方自平静,她收起余怒,语气平和地说道:“尚书大人,今日你既然进得宫来,就把你皇陵之行真正地核查接过拿出了吧!”

    晏殊从怀里拿出真正的奏折,双手捧在头上,有内侍太监过来,拿过奏折,呈给珠帘后的刘太后。

    晏殊十多日前给丁谓的奏折乃是一份假奏折,现在这一份奏折才是真正的奏折,里面如实记录了雷允恭、夏守恩、江逐流以及刘峰、张翼景等山陵使司别衙上下一百多个官吏的口供和证言。

    刘太后那边拿起奏折,这边晏殊跪禀道:“臣晏殊奉太后懿旨按视皇陵,山陵都监雷允恭擅自迁移皇堂,事先不经工部勘测,也不请司天监其他官员复勘,仅仅凭借少监邢中和的胡言乱语就禀奏太后说下宫乃龙|岤之|岤,力主将先帝灵椁由地宫迁移至下宫。

    那丁谓身为山陵使,却与雷允恭相互勾结,欺上瞒下,竟然要将先帝陵寝置诸于绝地之中,其心可诛!”

    刘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置先帝陵寝于绝地,其心可诛!’晏殊,你可知道,这样的罪名乃灭门之祸,株连九族。

    兹事体大,若是日后查出有不实之言,晏殊你这擅自捏造罪名,可要承受反坐之罪啊!”

    晏殊虽然到皇陵之前已经得到枢密使钱惟演地暗示,知道刘太后的意思。 可是此时听刘太后如此直说,还有不由得浑身一僵,一股冷气从心底冒上来。

    反坐之罪,反坐之罪!太后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

    可是事到如今,容不得晏殊有半点退路,他咬牙叩首道:“臣晏殊不敢,山陵使丁谓本身精通土木之学,曾为先皇都监过玉清宫。

    雷允恭本是皇宫内侍总管,在宫内享尽清福,为何忽然向太后苦苦哀求,要到皇陵那艰苦之地?臣晏殊大胆推测,这一定是丁谓毅力琐事他这么做的,否则以雷允恭之习性,如何会思虑到这一点?此次邢中和堪舆出龙|岤之|岤,雷允恭力主迁移先帝灵椁,事先也征求过丁谓的意见,据雷允恭说,丁谓当时一力许可,所以他才敢斗胆向太后禀奏!”

    顿了一顿,晏殊又继续道:“皇陵下宫改建三日后,忽然掘出水脉,监工使夏守恩请求停工,派快马火速急报到京城,可是丁谓身为山陵使,却竟敢扣下奏报不发,这边有意欺瞒太后,那边却叫监工使继续施工,并寻找能工巧匠要决断水脉,掩盖皇陵下宫乃绝地之真相,意图按照他们原先之计划继续把先帝灵椁迁移至水脉绝地,若非是有工匠冒死入京禀告太后,那么雷允恭和丁谓就打算将此下宫绝地移葬先帝之灵椁了!”

    刘太后愈听愈怒!虽然说小皇帝赵祯不是刘太后亲出,刘太后和先帝也没有留下什么子嗣,但是刘太后和先帝之感情却是非常深厚的。

    要不然刘太后也不可能以一银匠之女晋升到先帝皇后、大宋国母之显赫地位。

    而先帝辞世之前,更是亲手指定刘太后辅佐小皇帝赵祯署理朝政,要不然刘太后一个女流之辈,又如何能垂帘听政,驾驭朝臣?可以说刘太后现在地一切,包括刘氏家族目前在大宋昭昭赫赫,都是先帝赐予刘太后的,这让刘太后如何能忘记先帝的恩情。

    现在,丁谓和雷允恭竟然敢打算把先帝的灵椁埋葬与水脉绝地,这不是明摆着用刀子戳刘太后地心窝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更何况,刘太后早就无法忍受丁谓和雷允恭的内外勾结、飞扬跋扈了,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来铲除丁谓和雷允恭的势力,现在,上天把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送到刘太后的面前,虽然这个机会让刘太后内心疼痛不已,但是能利用这个机会铲除丁谓和雷允恭的势力,也是先帝留给刘太后最后一份厚礼,刘太后岂能错过?

    序 第一百六十章 瘟神

    第一百六十章 瘟神

    刘太后猛然合上奏折,怒声道:“先帝在世时,曾力排众议,将丁谓擢升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位居宰相之尊,不意先帝故去后,丁谓竟然会置先帝之灵椁于水脉绝地之中,难道说丁谓就是这样报答先帝的隆恩的吗?来人,给哀家立即召集众朝臣进殿议事!”

    刘太后这边懿旨频下,将三省六部官员名号一一点到,偏偏漏了丁谓。

    内侍太监领了懿旨,却没有马上离去,他迟疑片刻,才小声地对刘太后说道:“太后是否忘记了召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谓丁大人?”

    刘太后冷笑一声,责骂道:“你这瞎了眼的狗奴才,难道没有看到,哀家召集群臣就是为了商议如何处置丁谓这贼子么?难不成你想为他通风报信不成?”

    内侍太监连忙跪倒在地连声磕头道:“太后息怒,小的怎敢如此?只是太后以往召集群臣,第一个要传见的就是丁谓丁大人,小的见太后此次没有召见,故此提醒太后!”

    刘太后长袖一挥,道:“狗奴才,哀家召见什么人还需要你来提点不成?来人,把这狗奴才给我拿下,暂押在一旁,等候哀家从文德殿回来再行处置!”

    立即有人过来把内侍太监拿下。 刘太后又另派亲信太监领了懿旨,去召集三省六部的官员。

    这边刘太后带着晏殊起驾前往文德殿,又派人到福宁殿通知小皇帝赵祯,速速到文德殿来。

    刘太后刚到文德殿不久,小皇帝赵祯就从福宁殿赶了过来。 他拜见了太后之后,太后将晏殊的奏折递给了赵祯。

    赵祯看过奏折之后又急又怒,江逐流禀奏的果然不假,丁谓、雷允恭这几个乱臣贼子竟然敢胆大如斯。

    移动先帝灵椁于水脉绝地!难道他们真的要绝我龙脉、亡我大宋不成?

    一众朝臣刚刚散朝,忽然又接到太后的懿旨,宣召他们到文德殿议事,心中不由得感到奇怪。

    等他们到了文德殿后,只见太后和皇上俱都在座,晏殊一个人垂手立于殿下,又仔细一眼,宰相丁谓竟然也不在场。 众朝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暗自惊疑不定。

    刘太后把晏殊的奏折那出来,让秉笔太监程琳拿着交给殿下众位大臣一一传示,然后又令晏殊将在永安县皇陵所查到的事情在朝堂之上重新禀奏一遍。

    那边众大臣传阅着晏殊地奏章,心中越看越是惊恐,这边晏殊却已经整理衣冠,站在文德殿正中,向刘太后和皇上行了君臣之礼后。

    开始讲述丁谓如何勾结雷允恭指使司天监少监邢中和凭空捏造出龙|岤之|岤,然后不敬工部勘测、司天监其他官员堪舆就擅自向太后禀奏,力主将先帝灵椁移至水脉绝地,其心险恶、其罪当诛!

    有宋一代,晏殊乃罕见的才子。 他一十四岁以神童入试,赐进士出身,任秘书省正字,其后官运亨通。

    太常寺奉礼郎、光禄寺丞、尚书户部员外郎,至三十四岁时,已经任应天府府尹,到了今年,更是以三十八岁之壮龄出任礼部尚书。

    晏殊这一路仕途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受到过什么挫折,亦没有卷入什么政治漩涡。 究其原因则是因为在朝廷官员和世人眼里,晏殊更多的是一个“词人”而非“政客”。

    在人们看来。 晏殊出色的地方乃是“文章赡丽,应用不穷,尤工诗,闲雅有情思”,更出色的乃是晏殊的词作,有“导宋词之先路”、“北宋倚声家之初祖”的美誉。

    所以满朝文武大臣提起晏殊,都认为那是一个沉迷于花光云云影、醇酒美色的闲适之人,一个无心于官场争斗地异类官员。

    但是。 今日偏偏是这个所有人都以为无心官场争斗、向来都是满口风花雪月的官员中的异类晏殊忽然间在朝堂上以一种极其尖锐刻薄的语气和措辞。

    对宰相丁谓展开了无情地讨伐,这怎么能不让在场的所有的大臣感到惊诧?

    枢密副使冯拯心思敏锐。 觉察到今日朝堂之上必有一种奇异的变革将要发生,他心中大为恐慌,不知道这种变革带给他的是利是害。

    因为这种变革冯拯本人并未参与进去决策,所以他本能地想要阻止这种变革地发生。

    “尚书大人!”冯拯一抖袍袖出列站在晏殊的对面,拱手道:“此事事关重大,尚未经过其他官员核实,尚书大人何敢在朝堂之上就做如此之定论?”

    晏殊尚未回答,珠帘后就传来刘太后冷厉的声音。

    “冯大人,晏大人之话尚未说完,你就急匆匆地出列为丁谓辩护,难道说你和丁谓是同谋不成?”

    冯拯冷汗沿着后背就下来了,朝服几乎被冷汗浸透,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珠帘三叩九拜,颤声不迭地说道:“太后息怒!太后息怒!臣冯拯安敢与丁谓同谋?只是兹事重大,不但将同中书省门下平章事丁大人牵扯进去,更是涉及到先帝之陵寝,甚是惊骇天下视听。

    若是不加核实就这样定案,若是日后查明乃是子虚乌有之事,岂不徒惹天下人笑话?所以臣冯拯才斗胆出来向太后建言。 ”

    晏殊却不气恼,语气平和地对冯拯说道:“枢密副使大人,晏殊可以向副使大人保证,晏殊方才所言之事句句是真,副使大人如若不信,晏殊这里尚有雷允恭、夏守恩等一众山陵使司衙门官员证言供词为证。

    ”

    枢密使钱惟演在一旁看着,只有暗叹一声,骂一声冯拯愚蠢,他不得不出来为冯拯和晏殊之间和些稀泥、打打圆场。

    冯拯是钱惟演的副使,晏殊到皇陵所核查之事又是钱惟演事先透过口信的,这两个人如果闹起来,岂不是钱惟演地笑话?事后岂不是平白让太后责骂?

    钱惟演撩起袍袖,也出了朝臣之列。

    “臣钱惟演请太后息怒。 以臣看来,尚书晏大人手中证据确凿,丁谓罪名当是不小。 只是本朝开国以来,从未诛杀过大臣。

    枢密副使冯大人也是听到晏殊大人方才所言丁谓其罪当诛,觉得应给谨慎从事,所以才向太后建言。 臣钱惟演斗胆请太后开恩!”

    珠帘后面沉默良久,没有声息,显然刘太后余怒未消。 这厢冯拯冷汗仍不住地流出,前襟后背如从冷水中浸泡过一般。 满朝文武俱都哑口无言,听候太后的圣裁。

    又等了片刻,小皇帝赵祯的声音响起:“母后,以儿臣之见,不如派枢密副使冯拯和礼部尚书晏殊两人一同重新提审雷允恭和夏守恩,母后以为如何?”

    刘太后叹息一声,道:“圣上所说有理。 既然如此,冯拯、晏殊听旨。 ”

    冯拯和晏殊连忙跪倒在地,道:“臣冯拯、晏殊接旨。 ”

    “哀家着你们即刻提审雷允恭等人,审明案情,然后拟定罪状和处置办法,再禀奏于哀家与圣上。 ”

    这边冯拯如何敢再多说话,立刻遵旨退出。 众朝臣刚退出文德殿,就看见丁谓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原来丁谓退朝别了晏殊之后,回到府邸,刚与爱妾调笑了几句,就听到有眼线来报,刘太后召集众朝臣到文德殿议事。

    丁谓连忙洗手净面,穿好朝服,坐在正堂听候刘太后的懿旨传宣。 可是过了大半日,也不见内侍来传刘太后地懿旨。

    丁谓思忖了半天,猛然醒悟过来,他大叫一声不好,一股透骨的寒意冷彻全身!

    晏殊!一定是晏殊!他上了晏殊的大当了!

    当下丁谓连忙让家人备了一匹快马,也不及带随从,就独自驱马赶往宫城。 到了宫城外边,丁谓下了马匹,提着官袍下摆,顾不得宰相仪容,一路狂奔向文德大殿。

    丁谓在宫中一路上所见,那些平日里熟识的内侍俱都一个不见,而且宫内的侍卫也明显比平日增多,俱也是新面孔,丁谓心中更是惊疑。

    到了文德殿,若是往日,那些侍卫见了丁谓,还不马上躬身行礼,放丁谓进去。

    可是今日侍卫却伸手把丁谓阻拦下来,板着面孔说道:“宰相大人,太后有懿旨,没有太后的传召,任何人不得擅入文德殿。 ”

    丁谓心中更是寒冷,却强笑道:“无妨,本相就在一旁恭候太后宣召便是,还请侍卫小哥代本相进去向太后传个口信。 ”

    侍卫点头进去。

    就在此时,却见一众朝廷大臣从文德殿鱼贯而出,为首两人正是枢密副使冯拯和礼部尚书晏殊。

    一众朝臣见了丁谓,却全然没有往日围上来拜谒的亲热劲头,反而如见了瘟神一般,为空避之不及。

    序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丁谓倒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丁谓倒

    丁谓心中愈发惊疑,忙陪着笑容上前与冯拯、晏殊等众人搭话,不料想众人纷纷走避。 正在此时,内侍太监出来宣道:“太后懿旨,召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谓觐见。 ”

    丁谓忙整整衣冠,趋步跟在内侍太监身后进了文德殿。

    此时小皇帝赵祯也已经回福宁殿,独留刘太后端坐于珠帘之后。 她见丁谓进来,口气不咸不淡地问道:“丁谓,哀家并未宣召于你,你此时忙于求见,所谓何事?”

    丁谓连忙跪倒在地,对刘太后三叩九拜道:“太后,臣丁谓冤枉,皇陵之事,臣实在是事先不知道!”

    丁谓小心翼翼地斟词酌句地说明情况。 他说了几句,听得珠帘后刘太后并不曾出言反驳指责于他,仿佛已经被他的言辞打动,遂渐渐稳定住心神,大着胆子,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一遍,什么当初雷允恭如何寻找于他,他如何回雷允恭之话,如是等等,这些情况都说明,丁谓犹不放心,就开始列举他对太后的功劳,当初如何反驳王曾、鲁宗道、吕夷简等一众大臣,力主太后垂帘听政,以证明他对太后的忠心。

    丁谓越说越激动,不由得涎涕交加、老泪纵横,他跪在殿前,双手前俯几乎趴在地上,口中沧声说道:“臣丁谓冤枉啊!太后知道,臣一向对太后都是忠心耿耿的,万乞太后明察,以还臣丁谓之清白!”

    丁谓五体投地伏在那里,听候太后的发落。

    谁知道四周却寂然无声。 过了许久,一个小黄门走出来看见丁谓,不由得惊奇道:“丁相公同何人说话?”

    丁谓伏在地上道:“当今太后。 ”

    小黄门笑道:“丁相,太后早已经起驾多时了!”

    丁谓忙从地上抬头定睛看过去,却见珠帘后面空空荡荡。 太后圣踪早已渺渺。

    丁谓惨喝一声,跌坐在那里,手中朝笏摔落下来,滑出去老远,发出一阵哑暗的声音。 丁谓的心不由得猛然一缩,仿佛朝笏不是在文德殿的石板地面上滑动,而是在他心尖上滑动一般。 他的喉咙仿佛也被任扼住,虽然胸膛急剧起伏。 偏偏却透不过气来,他浑身上下就如同坠入冰窖一般,一股寒意自头顶而下,仿佛要把他冻僵!

    冯拯和晏殊领了太后懿旨,来到大理寺狱中,将雷允恭和夏守恩提了上来,重新审问一遍,果然。 雷允恭和夏守恩的证词与晏殊奏章上所讲别无二致。 冯拯这才无话可说,和晏殊一起回到宫中,向刘太后交差。

    刘太后见了冯拯二次拿来雷允恭地供词,心中仍是愠怒,她当即下了懿旨。 称山陵都监雷允恭胆大妄为,擅自做主,移先帝梓宫于水脉绝地,实乃罪不可赦。 须凌迟处死。 但感念其常年跟随哀家,侍驾有功,特法外开恩,留其全尸,赐白绫一束,在狱中自行了断。 又着兵卒前往雷允恭府邸,查抄雷府家产,籍没充公。

    司天监少监邢中和。 妖言惑众,以水脉绝地充龙|岤之|岤,实乃包藏祸心,其意歹毒。 虽然其已经畏罪自杀,但是仍须鞭尸三百,查没家产。

    至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谓之罪责,因丁谓乃朝中大臣,为了慎重起见。 刘太后打算明日早朝召集众朝臣。 议过以后再做定论。

    冯拯领了懿旨,到了大理寺狱中。 向雷允恭宣读了太后的旨意。 雷允恭听后肥胖的身躯瘫倒在地上哀哭不绝,口口声声说要见太后,就是不肯自尽。

    冯拯知道太后的心意,怎么肯见如此废物?他再三劝说雷允恭,见他兀自不肯自尽,遂失去了耐性,对几个狱卒使了个眼色,背手离开了雷允恭的牢房。

    果然,不一会儿狱卒跑过来禀报:“枢密副使大人,钦犯雷允恭已经依照太后之懿旨,用白绫悬梁自尽。 ”

    冯拯微笑点头。 此间事情既了,冯拯又率领兵卒前往雷允恭宫外府邸,查抄雷允恭家产。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来到雷允恭府邸,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已经把雷府的所有财产都查抄在一起。

    让冯拯吃惊的不是雷允恭聚敛的大量钱财,而是几封密函。 其中有丁谓写给雷允恭,托雷允恭让皇宫后苑之皇家工匠为丁谓秘密打造金银酒器。 又有雷允恭托嘱丁谓,让丁谓保荐管辖皇城司、以及三司衙门等官员之书稿。

    到这个时候,冯拯怎敢再替丁谓隐瞒?他火速赶回皇宫,把这些东西呈给刘太后。 刘太后看过后又是一阵暴怒,她来不及等到明日早朝,就下懿旨让内侍太监把所有朝臣都召集过来,连夜商讨处分丁谓之事。

    文德殿灯火通明,刘太后把雷允恭、夏守恩等二次证词传阅给众位大臣观看,又把丁谓和雷允恭来往地书信原稿让众大臣观阅。 众大臣中虽然多数是丁谓的党羽,但在这个时候如何能不明白,丁谓这棵大树在这场刘太后掀起的暴风骤雨之中要彻底倒掉?纵然以前受过丁谓的百般好处,此时也无人敢出头为丁谓说话。

    刘太后宣遂宣谕道:“丁谓身为大臣,甘心与宦官交通,奉派陵寝要差,又敢擅自改移,几误大事。 从前他与允恭奏事,都说与卿等商议过的,所以多半照允。 究竟可是这样么?”

    不待冯拯和晏殊说话,立刻有数个丁谓之党羽抢步跪倒在刘太后的面前。

    “太后,自先帝上宾,凡事均系丁谓和雷允恭二人专主,说是已经奉有太后的旨意,所以臣等不敢不从。 今日全赖太后圣明,辨出丁谓与雷允恭二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