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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之天子门生第51部分阅读

    下邢中和的手腕,又把手指放在邢中和地鼻子下面,也没有赶到有气息出入,邢中和的呼吸也已经停止!

    “来人,给本使速速传郎中过来!”夏守恩转身大叫。

    立刻有人迅速跑出去,把皇陵上最好的郎中给请了过来。

    在过来的路上,郎中已经了解过邢中和的情况。

    所以他来到帐篷之后,只是对雷允恭、夏守恩和江逐流三位大人见了一下礼,然后也不多说,径直过去号脉邢中和的脉搏、试邢中和呼吸、翻看邢中和眼白。

    这些都做过之后,郎中微微一叹,拱手对雷允恭、夏守恩和江逐流说道:“三位大人,少监大人气息已经断,小人也无能为力!”

    江逐流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松,到现在为止他一颗高悬的心才放进了肚子。 数千条人命保住了,虽然这代价稍微血腥了点。

    雷允恭又是叹气又是摇头。

    这邢中和一死,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呢?昨日从汴梁出发地时候,他和丁谓可没有想到邢中和会忽然间死去,在他们地计划中,很多事情都需要邢中和来办理。

    现在邢中和死了,那么事情该怎么办?雷允恭一点都不知道!看来又要派人回汴梁和丁谓商议了。

    夏守恩却紧绷着脸指着郎中叫道:“少监大人还没有死!他身体还有温度,还保持着柔软,你现在必须给我救他!你马上给本使施救,否则别怪本使责罚于你!”

    郎中摇头苦笑道:“监工使大人,杏林中人向来只医治不死之病。 若是病人死了,医者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将之救活。

    大人既然一定要老朽施救,那么老朽之内尽人事、知天命了。 ”

    随即,郎中打开药箱,掏出一套银针,褪去邢中和身上地衣服,在邢中和头部、颈部以及胸部选了几个|岤位,插入银针,然后取一艾条,在几个|岤位上熏灸起来。

    江逐流、夏守恩、雷允恭都紧张地围在床榻前,看着郎中针灸。

    大约过了一刻钟,江逐流忽然间看到邢中和左手的尾指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序 第一百五十一章 挑拨

    第一百五十一章 挑拨

    丁谓进了延福宫,见了刘太后,行了君臣大礼之后,垂手立在一旁。 他此时仍在猜测太后召见的他的用意,可是偏偏又摸不着头绪。

    若是雷允恭在皇宫之内就好了,至少可以递个话出来,把皇太后的心意提前告诉他。

    刘太后轻咳一声,开口说道:“丁相,再过月余时间就是清明,哀家寻思着这皇陵祭祀大典也该着手准备了,故此特传丁相进宫,商议一下这皇陵祭祀大典之事。 ”

    丁谓心头一颤,心道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现在他最怕从太后嘴里听到与皇陵有关的事情,不成想太后偏偏就拣他最怕的事情来说。

    “回太后,皇陵祭祀大典年年都要举办,微臣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不如太后还把筹备祭祀大典之事交给微臣去办,微臣定然不会辜负太后的嘱托,到清明节的时候,把皇陵祭祀大典办得风光无比!”

    “呵呵,”刘太后和煦地笑道:“丁相真是我大宋之国之栋梁。

    只是丁相身兼数职,公务繁忙,若是把这祭祀大典也交给丁相准备,岂不要累坏丁相?让别人知道了,无端笑话哀家不懂得体恤臣下。

    这不,应天府尹晏殊刚刚调任礼部尚书,这皇家祭祀大典本来就是他份内之事,哀家以为就把此事交给他办理,也就是了。 ”

    刘太后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丁谓找不出丝毫理由来反驳。 可是丁谓还是决定要再坚持一下,看能否劝说刘太后改变主意。

    “太后,微臣以为,晏殊乃新任礼部尚书,很多规程都不熟悉,若是贸然让他准备皇家祭祀大典,到时候闹出一些笑话。 岂不是有损皇家尊严?”

    刘太后沉吟了一下,道:“丁相所说亦有道理。 晏殊新官上任,难免有所生疏。

    这样吧,这皇家祭祀大典还有交由晏尚书筹备,丁相你呢,就费心多在一旁为晏尚书把阵,若是他有什么疏忽的地方,你就为他提点一下。 ”

    “如此也好!”

    事到如今。 丁谓只能点头赞许,若是他再一味坚持,徒惹太后疑心。 相较太后先前的提议,丁谓现在至少争取到在一旁提点晏殊的权利。

    亦就是说,晏殊在准备皇陵祭祀大典的时候什么事情都需要向丁谓通报一声。

    那么,如果晏殊发现皇陵上有什么异常情况,也不得不先向丁谓禀告,然后才能再禀告给太后。

    “有微臣在一旁提点晏尚书。 应该无甚问题。 ”丁谓点头说道。

    “那此事就如此定了!”刘太后道:“丁相,你去向晏尚书传哀家的懿旨,让他即日起先到永安县皇陵去祭拜一下,为一个月之后的皇家祭祀大典做些准备。 ”

    不待丁谓回话,刘太后继续说道:“哀家困乏了。 丁相跪安吧。 ”

    丁谓一听让晏殊即日到永安县皇陵祭拜,心中顿时吃了一惊。 目前皇陵乱作一团,怎么能让晏殊过去呢?可是他尚未来得及出声提出异议,太后已经让他跪安了。

    这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无奈之下,只有先跪安了。

    “太后保重凤体,微臣告退了!”

    出了皇宫,丁谓心中盘算,该如何应对眼前地危机。 太后的懿旨既下,丁谓想不出任何理由阻止晏殊到永安县皇陵去祭拜。

    那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从晏殊身上着手。

    论起晏殊,丁谓自然非常熟悉。 虽然晏殊不象王曾、鲁宗道等人那样脾气刚烈。

    敢于公然在朝堂之上与丁谓做对,但是晏殊也从来没有象其他官员一样,对丁谓满口阿谀之词、屈意奉迎。

    表面上看起来,晏殊整日里沉醉在艳词俚曲、烟花柳巷之中,对朝堂之上三党之间相互争执从来不感兴趣,可是丁谓却知道,这不过是晏殊故意做出的表面之象,实际上。

    晏殊还是比较倾向于帝党一派的。 若是丁谓不预先做些功夫。 就这样贸然让晏殊前往永安县皇陵,那么晏殊回来之后。

    必然据实向刘太后禀告,到那时候,丁谓和雷允恭费心做的这些掩饰功夫岂不是全白费了吗?

    丁谓想来想去,最后决定,只有从晏殊的籍贯上入手,看看能否以此来打动晏殊。

    那么晏殊的籍贯是哪里呢?前面说过,晏殊是抚州临川人,也就是现在地江西人,和欧阳修是老乡。

    丁谓为什么会从晏殊的籍贯上打主意呢?因为丁谓是苏州长洲人,也就是现在的江苏吴县人。

    虽然江苏吴县和江西抚州这两个地方在我们现在人看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但是在北宋时期,这两个地方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属于“南人”。

    在北宋,只要是黄河流域以南的人都属于南人。 与此相对应,黄河流域的人自然属于北人。

    在北宋政坛上有个非常特殊地现象,就是南人北人相互排斥排挤,北宋政坛上很多重大事件就是因为南北之争引起的。

    比如后来的王安石变法之所以失败,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王安石是江西人,属于南人,受到当时黄河流域的大批北人出身的官员地抵制,最终导致王安石变法失败。

    关于南北之争的起因,老夏在这里就不详细描述了,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去查询一下资料。 还回到正题,再说晏殊。

    当初宋真宗景德元年,晏殊年仅一十四岁,能在朝廷中与千余名进士比拼才智,一时间无人敢缨其锋,其才学之高、人品之纯,也多为世人所称道。

    但是,仅仅因为晏殊是江西人,就遭到了号称是刚直君子的宰相寇准地阻抑。

    当时宋真宗要赐晏殊同进士出身,寇准强烈反对,幸好宋真宗当时非常喜欢晏殊,他把寇准叫到跟前说道:“张九龄非江外人也?”

    宋真宗的意思是,张九龄是唐朝韶州曲江人,以文举进士而列相位既然唐朝可用一个岭南人为相,宋朝给一个江南人同进士出身怎么不可以呢?见宋真宗执意如此,寇准才无话可说。

    这件事情表面看起来,是寇准反对宋真宗赐晏殊同进士出身,其实寇准的举动中还有更深刻的含义。

    因为宋制规定:进士中佳者可以进昭文馆,史馆,集贤馆和秘阁,只有馆阁中人才有机会得到翰林学士,知制浩的封赐。

    而北宋的最高权力机关—两府(中书省,枢密院)缺人,只能从翰林学士,知制浩中选用。

    晏殊少年春风得意,一下进馆入阁,加有君上青睐,最有希望长驱直入朝廷中枢,那岂不是打破了北人垄断朝廷的格局吗?这是出身于华州下邽(今陕西渭南)人的寇准所不能容忍地。

    他阻止极力反对宋真宗赐晏殊同进士出身,表面上公开搞歧视,实际上是在维持赵宋王朝从不用南人为相的体制。

    要知道,从宋太祖赵匡胤开始,经宋太祖赵光义两朝四十多年从来没有南人位列宰辅的先例,不用南人当政是当时北宋王朝的潜规则,直到宋真宗天禧元年启用王钦若为宰相,才打破了北宋王朝的惯例。

    现在,身为南人的丁谓就打算抓住晏殊也身为南人的这一点,欲说动晏殊,让晏殊与他结成同盟。

    丁谓领着刘太后的懿旨,来到晏殊地府邸。 晏殊连忙摆出香案,叩接刘太后地懿旨。

    有了枢密使钱惟演的提前通气,晏殊自然装作一副对太后懿旨茫然无知地模样。

    晏殊行过叩拜大礼后,丁谓宣读了刘太后的懿旨,然后把懿旨交到晏殊的手中。

    “尚书大人,皇家祭祀乃国之大典,尚书大人可要认真行事。 ”

    晏殊双手捧过太后的懿旨,口中答道:“太后龙恩浩荡,晏殊一定不辜负太后重托。 ”

    随后晏殊把懿旨供奉在香案之上,这才和丁谓分主宾端坐书案两旁。

    “尚书大人,你乃新官上任即赶上这国之重典,真是可喜可贺啊。 若是这差事办得漂亮,少不得在太后面前又记一功。 ”丁谓端起茶杯,笑呵呵地对晏殊说道。

    晏殊连忙抱拳道:“晏殊安敢谈什么功劳啊?只求能将这大典办得隆重风光,不辜负太后美意便是。 ”

    丁谓道:“尚书大人能有如此胸襟,老夫深为佩服。 ”顿了一顿,他接着说道:“可恨有些宵小却不识尚书之胸襟,任意在太后面前诋毁尚书大人。

    说什么晏尚书新官上任刚刚几日,人地两疏,如何能担得起如此重任?有说道上门尚书大人身为南人,把皇家祭祀大典交于尚书大人手中,于礼不合,有失皇家尊严!真乃气煞老夫也!”

    晏殊脸色为之一变,强笑道:“怎见得这皇家祭祀大典北人能办得,南人就办不得呢?晏殊身为南人,却是不服。 ”

    “是呀!”丁谓见晏殊火气上来,心中暗喜,他捻着山羊须道:“老夫当时就在太后面前直斥他们乃一派胡言!”

    序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内讧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内讧

    晏殊抱拳道:“多谢丁相仗义直言!”

    丁谓摆手笑道:“尚书大人何须客气?你我俱是南人,倘若不相互扶持,岂不平白便宜了朝中目光短浅的北人,无端让他们看一场笑话?”

    晏殊叹了口气道:“俱都是为圣上效忠,为大宋效力,何分什么南人北人?不过丁相对晏殊的这份眷顾之心,晏殊记下了。 ”

    丁谓轻捻胡须,能有晏殊这一句话就足矣。 这官场之上,向来讲求的是越模糊越含混越好,很多事情都不用讲得太白。 只要晏殊能够记住他的这份“恩情”,记住和他一样,都是南人,都是北人眼中的另类就够了。

    “尚书大人明日就要启程,当有很多事宜需要准备,老夫就不打扰了。 等尚书大人从皇陵祭祀归来,老夫再为尚书大人接风洗尘。 ”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是丁谓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多坐反而不美,遂起身告辞。 晏殊这边自然一路恭送到府邸大门口。

    皇陵这边,郎中一针下去,江逐流就瞥见邢中和尾指微微抽动,不由得心中惊骇莫名!若是邢中和真的被郎中抢救过来,他该如何是好?

    夏守恩也瞥见邢中和尾指抽动,不由得一阵大喜:“郎中,郎中,少监大人手指在抽动,应该还有救。 ”

    郎中脸色却不见任何喜色,依旧不停地转动艾绳。 在邢中和胸部膻中|岤不住的熏烤。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郎中用手再次去试邢中和的鼻息,又摸了摸邢中和的脉搏,然后摇头把艾绳熄灭,从邢中和身体起出银针。

    “都监大人、监工使大人,请赎老朽无能,无法救活少监大人。 ”郎中一脸惭愧。 虽然说邢中和已经是死人了,但是身为医者。 不能救人性命,毕竟心中有愧。

    “什么?”夏守恩第一个叫出来了,“少监大人怎么会死去?方才本使明明看见他的手指在抽动。 ”

    雷允恭也尖声道:“监工使大人说地没错,洒家也看到了邢少监手指在动。 是不是你没尽力施救,耽误了邢少监的性命?”

    江逐流不得不附和道:“郎中,本官亦看到这种情况!少监大人方才是动了动手指。 ”

    郎中苦笑道:“三位大人,你们可冤枉了老朽。 实际上老朽来到之时,少监大人的心跳和呼吸都已经停止。 眼白亦已经发青,他的魂魄已经散去。 老朽依监工使大人之命施救,不过是绵进医者之人事而已。 至于三位大人方才看到少监大人手指在抽动,并不是少监大人还活着的证据,而不过是少监大人肌体的一种自发反应而已。 ”

    说着。 郎中又拿出银针,扎了邢中和胳膊上一个|岤道,果然,他一针下去。 邢中和的手指就微微抽动一下。 郎中为雷允恭、夏守恩和江逐流示范了两次,这才又把银针拔起。

    “三位大人,你们看到了吧?少监大人虽然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但是他的肌体依然会对老朽地银针有一些轻微反应。 这种现象非常常见,人死去天内,只要尸体不腐烂,都会有这样有这种情况出现的。 ”

    雷允恭第一次听说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他瞪大眼睛看着夏守恩,看他如何回答。 以往雷允恭的狗头军师是邢中和,现在邢中和自然不会再给雷允恭意见,所以雷允恭只有向夏守恩求助。

    夏守恩对杏林之术也不精通,自然不知道郎中说的情况是真是假。 他又把目光望向江逐流。

    江逐流见郎中如是之说,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 方才真是骇坏他了,他真怕邢中和没死,不过。 现在这种担心就不复存在了。

    见夏守恩用目光询问他。 江逐流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上学的时候学过生理卫生,知道郎中说的的确没错。 邢中和确实是死去了,他的手指之所以微微抽动,不过是肌体对银针刺激肌肉地机械反应。

    “都监大人、监工使大人,这位郎中说的没错!”江逐流站出来道:“少监大人心跳和呼吸俱都已经停止,方才的手指抽动不过是一种自然反应。 ”

    见雷允恭和夏守恩目光里还有疑惑,江逐流对夏守恩说道:“监工使大人,请你伸出你的胳膊。 ”

    夏守恩不知道江逐流是何意,迟迟疑疑地伸出了胳膊。

    “监工使大人,你记住,手指千万不要动。 ”江逐流笑着对夏守恩说道,然后又扭头对郎中说道:“郎中,过来,用银针扎一下监工使大人胳膊上同一处|岤道。 ”

    郎中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抽出银针,挽起夏守恩的袖子,道了一声:“监工使大人,得罪了。 ”然后朝同一个|岤道扎了下去。

    果然,正如江逐流预料地那样,这银针一下去,夏守恩的手指就轻微抽动一下。 郎中又捻动了两次银针,夏守恩的手指又连着抽动了两下。

    郎中拿目光看着江逐流。 江逐流点头道:“行了,收起银针吧。 ”

    郎中这才把银针收起。

    “监工使大人,方才可是你有意让手指抽动的?”江逐流抱拳问道。

    夏守恩轻轻摇头:“本使不曾有意让手指抽动,可是这银针一插下去,本使地手指不由自主的就要抽动两下。 “

    江逐流点头道:“这就是了,方才少监大人手指抽动亦是这个道理。 ”

    雷允恭纵然是蠢猪,在一旁也看明白了,他心中沮丧无比,有气无力地自语道:“这么说来,邢少监,他,他真就这样去了?”

    对雷允恭来说,邢中和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去世,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那边皇陵下宫冒水尚未解决,这边邢中和又在皇陵之上莫名其妙地死去,这让雷允恭和丁谓之前所做的一切掩饰皇陵冒水的努力都化为泡影。 司天监少监暴毙于皇陵之上,这消息传到朝廷,岂不满朝轰动?

    “都监大人,你看我们目下该如何是好?”夏守恩小心翼翼地询问雷允恭。

    雷允恭用袖子拭了拭额头上的虚汗,声音嘶哑地说道:“先把少监大人的遗体秘密移出皇陵安放。 其他事宜,待洒家请教了丁相再做计议。 ”

    顿了一顿,雷允恭声音提高了一些,对夏守恩与江逐流说道:“监工使大人、承事郎大人,邢少监之死还望二位大人代为保守一下秘密。 邢少监死去之时,你们二人都在现场,这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可就不知道别人该如何作想了。 所以还是等丁相做过计议,我们再处置这件事情不迟。 ”

    夏守恩虽然自诩为是雷允恭和丁谓的人,可是见雷允恭如此说话,心中难免有些不愉快。 都监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少监大人忽然间暴毙于帐篷,与本使有什么关系么?不过他这一丝不快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偷眼看江逐流,看他如何回答。

    江逐流冷笑一声,拱手对雷允恭道:“都监大人,下官昨晚脚踝扭伤,不但无法自由行动,而且脚踝处还剧烈地疼痛。 昨天晚上疼得下官一夜都没有入睡,有两个兵丁陪着在下官的帐篷内,照看下官一夜。 他们可以证明,下官一夜都没有离开帐篷。 所以,都监大人所说,少监大人死去之时,下官在现场之语,下官不敢领受。 至于少监大人之死需要保密,下官也亦不赞同。 这皇陵之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等不向朝廷禀告,日后朝廷怪罪下来,谁来担这个责任?故此,这件事情都监大人和监工使大人如何处置是你们的事情,下官这里却是要修书一封,向朝廷禀奏今日的事情。 ”

    说罢,江逐流长袖一摆,招手叫过那两个兵丁,由他们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挪出邢中和的帐篷。

    雷允恭气得脸色青白,偏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气哼哼地望着江逐流离去。

    “监工使大人,你看,你看,这江逐流,简直太目中无人了,成什么话!”雷允恭指着江逐流的背影,气得浑身肥肉一圈圈地颤抖。

    夏守恩却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雷允恭想想中地同仇敌忾。 他还在恼雷允恭方才地那句话。 什么邢少监死的时候我俩都在现场?现在江逐流可以轻而易举地证明他无法自由行动,不在现场,那么说,邢中和死去地最大嫌疑人就是本使了?奶奶的!早知道今日,当初本使就不该答应邢中和这死鬼来淌这趟浑水。

    序 第一百五十三章 无路可退

    第一百五十三章 无路可退

    “都监大人,卑职以为,当务之急还是查清楚少监大人的死因为要。

    ”夏守恩虽然气恼,可是又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先撇清自己为好,于是开口对雷允恭说道:“趁郎中在此,都监大人不查问一下。 ”

    雷允恭亦觉得夏守恩这个提议不错,遂转身问郎中道:“郎中,以你之见,邢少监是如何死的?”

    郎中也正在心中琢磨邢中和的死因,却是茫然没有头绪,听雷允恭的问他,连忙躬身回话道:“都监大人,老朽观少监大人面色红润,说明少监大人血气充足;又观他表情安详,嘴角似有微笑,说明少监大人死前丝毫没有感受到痛苦。

    故此老朽认为,少监大人应该不是死于谋杀,而是死于突发性急症。 至于少监大人究竟是死于什么急症,说来惭愧,老朽只是为工匠们诊治的郎中,医术有限,实在是诊察不出。

    都监大人还是到永安县城请杏林高手过来诊察一下,或许能知晓其中究竟。 ”

    雷允恭听郎中啰啰嗦嗦地说半天,最后却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由得心中烦躁,他挥手道:“好了,洒家知道了,你且退下。 ”

    郎中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雷允恭喊进一个小黄门,让他领着几个兵丁,把邢中和的遗体包裹好,然后伪装一下,悄悄地运回山陵使司别衙。

    小黄门领命照办。

    雷允恭又让夏守恩跟随他一起来到夏守恩的帐篷内,摒退左右,这才对夏守恩说道:“监工使大人,你先给洒家说一说,这皇陵下宫掘出乱泉是怎么回事?”

    夏守恩就把事情经过重新对雷允恭讲述一遍。 雷允恭听了后,和丁谓转述的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监工使大人,丁相得到你的传过去的消息之后就立刻找洒家商议。 丁相的意思是让洒家过来。 帮助监工使大人继续封锁皇陵冒水地消息。

    丁相那边也在寻找能治理水脉的能工巧匠,不日后就会派过来,协助监工使大人一起治理水脉。 ”

    夏守恩听了微微一惊,对雷允恭道:“丁相派人过来治理水脉?如此说来,丁相的意思是,依旧按照都监大人之意,继续把下宫改为地宫,以移放先帝之灵柩?”

    夏守恩本意并不是打算掩盖下宫冒水之真相。 他暂时压制住这个消息而只是悄悄报给丁谓。 只是希望丁谓能以当朝宰相之威势,想办法为他们找一个推卸责任的借口。

    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丁谓最后竟然会决定将下宫冒水的事情隐瞒下来,派工匠来治理水脉,继续把下宫改造为地宫,放置先帝的灵椁。

    这样处理手段实在有点冒皇家之大不韪,若是事机败露,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想到这里。

    夏守恩就有点后悔当初自己的抉择,本来这件事情即使闹得在大,他最大的罪责不过是赔上自己地前程。

    可是现在,如果按照雷允恭和丁谓这样的做法,夏守恩甚至可能赔上自己的性命。 夏守恩实在想不明白。 为什么一向小心谨慎的宰相丁谓竟然会做出这样疯狂的选择?

    雷允恭点头道:“丁相和洒家都是这个意思。 只是洒家和丁相都没有想到,邢少监竟然会在一夜之间暴毙,这实在是让洒家有点措手不及啊!”

    夏守恩沉吟了半日,觉得无论如何不能再把自己捆绑在雷允恭和丁谓的战船上。 他必须为自己想好脱身之计。

    要不然以后若是走漏出风声,雷允恭和丁谓都身居高位,都太后眼中的红人,自然可以有办法推卸责任,他一个小小的监工使,很可能会被当作替罪羊,最后来替丁谓和雷允恭扛这口黑锅。

    可是夏守恩究竟该怎么办呢?他该采用什么措施来向别人证明,他并不是和丁谓与雷允恭是一条船上地人呢?最简单明了的办法就是夏守恩偷偷向朝廷传递消息。

    把下宫冒水的事情传递出去。 这样,即使以后丁谓与雷允恭的事情败露出来,朝廷也明白,监工使夏守恩并不是丁、雷的一路人,他也曾向朝廷揭发过丁、雷二人地丑事。

    但是,夏守恩知道,这条看似最简单的路目前已经走不通了。

    第一,是因为他已经错过最佳地向朝廷禀告下宫冒水的消息了。 现在他即使想向朝廷禀告。 也没有机会了。

    因为现在皇陵之上话事权掌握在山陵都监雷允恭的手中,雷允恭从汴梁带过来地人马必然已经把皇陵周围封锁得密密实实。

    甚至把永安县通往汴梁的各个交通要道都封锁起来,夏守恩派出去的人根本没有机会到达汴梁。

    第二,即使夏守恩派出去的信使通过种种封锁,能把消息传达到汴梁,可是,在丁谓和雷允恭已经做了完全准备之下,这个消息绝对不可能到达宫内。

    很可能夏守恩派出了信使千辛万苦到达了汴梁,最后消息却落入了丁谓和雷允恭之手。 那么,可能朝廷还没有得知皇陵下宫冒水,夏守恩就先被丁谓和雷允恭派人做掉了。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夏守恩就打算换一条路。

    邢中和不是死了么?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所以还有什么事情比找一个死人来背黑锅更妙呢?况且,这龙|岤之|岤的把戏本来就是邢中和堪舆出来的,现在,由他来背这个黑锅,也不算冤枉。

    只要把一切罪责都推到邢中和这个死鬼身上,这件事情不就得到解决了吗?

    当然,这样办法的前提是必须取得雷允恭和丁谓地同意。

    因为即使把所有罪责都推到邢中和身上,身为山陵使和山陵都监,身为负责皇陵修缮的主官,雷允恭和丁谓不可能不负一点罪责。

    这样做的最大好处就在于,以丁谓和雷允恭承担少量罪责为前提,把整个黑锅都扣在邢中和身上。

    当然,夏守恩也会承担极少一部分罪责,但是相比起置放先帝灵椁于乱泉绝地的诛灭九族的罪过来说,夏守恩采用这种办法承担的罪责根本不值得一提。

    “都监大人,卑职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夏守恩沉吟半天,还是决定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说服雷允恭,如果雷允恭能够同意这种做法,他和丁谓也可以少受牵连。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雷允恭尖声说道:“监工使大人,有话尽管说来!”

    夏守恩抱拳道:“都监大人,卑职以为,这少监大人忽然间暴毙,对我们而言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这坏事么,自然是要惹起朝廷的关注,很可能会牵扯出来皇陵下宫冒水之事;这好处呢,就是我们可以趁机把罪责都推到少监大人身上,就禀告朝廷说少监大人见皇陵下宫掘出乱泉,自觉罪孽深重,所以畏罪自杀。

    这样,一切罪过岂不是都由少监大人承担了么?虽然我等会受到朝廷一些责罚,但是相较而下,这种责罚几乎可以算微不足道了。 ”

    雷允恭听后却摇了摇头。 他虽然是蠢人,但是夏守恩所提地办法他并不是没有考虑过。 只是这种办法行不通。

    夏守恩是局外人,不知道当日他是如何在太后面前打保票地。 假如当日只是邢中和坚持,太后自然不会同意将先帝灵椁从地宫移到下宫。

    正是因为雷允恭的一味坚持,刘太后最终才恩准此事,在刘太后地心中,迁移先帝灵椁之事宜已经和雷允恭挂上勾了。

    这件事成了,自然是雷允恭的功劳,但是如果出了什么纰漏,自然也是雷允恭的责任。

    所以,这下宫改造成地宫,迁移先帝灵椁之事自打太后恩准之日起已经成了一件只许成功不得失败的事情。 雷允恭没有任何退路。

    再退一步说,即使这件事情的责任能全部推给邢中和,雷允恭只受一点小小的处罚,但是对雷允恭来说依旧是不能容忍的。

    因为这小小的一点处罚往往意味着,太后的恩宠到此结束。 雷允恭不过是一个太监,他所唯一能倚仗的,就是太后的恩宠。 一旦失去太后的恩宠,他将什么都不是。

    那么以前在宫中受他打压的太监们必然会趁机落井下石,向他报复。 雷允恭在宫内几十年,这样的场面见得还少吗?那些失势太监的凄凉下场,他又如何能忘记呢?

    “监工使大人,此事万万使不得!”雷允恭摇头说道:“皇陵下宫冒水,事关皇家龙脉,这件事情又岂是邢少监一个人所能抗得起的?虽然洒家颇得太后的眷顾,可是一涉及皇家龙脉,太后可不会和洒家讲什么情分。

    弄不好我等所有人都会人头落地!所以,监工使大人,还是收起侥幸心理,按照丁相之言,好好布置去吧!”

    序 第一百五十四章 晏殊驾到

    第一百五十四章 晏殊驾到

    江逐流回到帐篷,遣退两个兵丁,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邢中和一死,对他最大的威胁已不复存在,眼下所要做的就是静候李成刚的消息。

    可是江逐流想到他还面临一个问题,就是不能让夏守恩等官员继续在帐篷内住下去,目下天寒地冻的,若是哪一个官员惧怕寒冷,将邢中和帐篷内的火盆拿去烧石炭取暖,岂不是又要出人命?江逐流寻思,得找个理由说服夏守恩和雷允恭,让官员们都搬离皇陵,回永安县城居住才是。

    正寻思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一个兵丁慌慌张张地跑来禀告,皇陵下宫中发生了塌方,有工匠受伤。

    原来,由于泉脉被掘开,泉水不断渗出,下宫长时间被水浸泡,墙壁就发生了塌方,把一个正在砌防水墙的工匠给砸伤了。

    江逐流连忙询问工匠的伤情,得知只是腿部被砸伤,性命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他吩咐兵丁立刻找郎中去为工匠诊治,自己却匆匆赶往夏守恩的帐篷。

    这时候下宫发生塌方,砸伤了工匠,正好给了江逐流一个理由。

    来到帐篷外,江逐流向里喝了一声:“承事郎江舟求见都监大人!”

    雷允恭和夏守恩正在商议,忽然听见江逐流求见,连忙停了下来。 他对夏守恩打了个眼色,这才对门外说道:“进来!”

    江逐流快步走进帐篷,冲雷允恭和夏守恩躬身施礼。 雷允恭问道:“江承事郎,此时求见洒家,有何贵干?”

    江逐流焦急道:“下官方才接兵卒来报,下宫中发生塌方,有工匠受伤!”

    雷允恭和夏守恩顿时大吃一惊。 夏守恩抢声问道:“那下宫塌方可否严重?”

    江逐流道:“只是坍塌了一丈之多,尚不严重。 ”

    夏守恩这才舒了一口气。 雷允恭却不悦地说道:“怎么搞的?那些工匠都是白吃饭的吗?好端端的怎么会让下宫发生塌方?难道就不怕洒家惩治他们吗?”

    江逐流心中暗自愠怒。

    这两个狗东西,下宫发生塌方先不问工匠的死伤情况,却先关心下宫的损毁,难道不知道人命关天吗?更可恼的是雷允恭这个狗太监,不管工匠地死伤不说,还要惩治工匠,真真不是东西!

    江逐流压着心中的恼怒,用平和的语气对雷允恭说道:“都监大人。

    下官以为,目下不是责难工匠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要弄清楚下宫为什么会塌方,如果下宫继续坍塌下去,这种罪责可不是你我三人所能承担得了的!”

    雷允恭听后心中更是烦恼。 这冒水还没有解决,又发生了塌方,难道老天真的要和洒家过不去吗?

    夏守恩在旁接口道:“承事郎大人,以你之见。 下宫因何而塌方?”

    江逐流心中早有盘算,就等夏守恩发问,他回答道:“监工使大人,表面看来,下宫塌方是因为泉水长期浸泡墙壁。 土壤发软,承受不了重量才发生的。

    可是据下官来看,事情却不是这么简单。 ”

    “哦?”雷允恭和夏守恩齐齐地拿目光注视着江逐流,等待他说出下文。

    江逐流说道:“都监大人、监工使大人。

    你们不觉得这事情非常蹊跷吗?先是下宫掘出水脉,然后是下官脚踝崴伤,接着少监大人就在熟睡中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现在下宫有发生了塌方,把这一连串事情连接起来,难道这不是在昭示着某种东西吗?”

    雷允恭和夏守恩本来没有深想,此时听了江逐流地话一想,还果然是如此。 短短的三天之内。

    竟然一连串发生了这么多多事情,难道说这背后真的有什么蹊跷不成?

    “承事郎大人,你怎么看这一连串的事情?”夏守恩问道。

    江逐流却开始犹豫起来,他迟疑地说道:“两位大人,下官倒是有些想法,但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

    雷允恭跺着脚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承事郎大人,你就快说吧!”

    江逐流又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都监大人、监工使大人。 下官以为。 这一连串事情都是先帝对我们的责罚。 ”

    雷允恭肥肉一颤,尖声问道:“承事郎大人。 此话怎讲?”夏守恩也紧紧盯着江逐流,看他会说出如何的道理。

    江逐流道:“两位大人,你们不想想。 当初是谁发现龙|岤之|岤,力主将下宫改为地宫,把先帝灵椁迁移过来的?”

    夏守恩用目光看着雷允恭,雷允恭连忙摇头道:“这些都是邢少监地主意?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