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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1906第32部分阅读

    资产,将一些边角料分给那些不一条心的叔伯。

    只要能够将梅家的产业全部转入黑龙江,到那时怎么分家怎么分红,还不是梅宝聪说了算,谁能奈何他?

    要见到他了吗?那个人称农把式李二愣的男子?

    现在京城又在流传李二愣的名字,在农把式李二愣前头加了五个字,专业养猪倌。

    说是这李二愣在黑龙江养猪养上了瘾,还上疏要推广全国,甚至办养殖场,专业养猪。

    专业养猪,倒是个稀奇事情,还办养殖场呢。

    这猪肉自古以来就是贱肉,到了清末依然如此,吃羊肉的多吃猪肉的少,民间倒是愿意吃猪肉,可人都养不活还怎么养猪。

    在这个时代牛马能运输能耕田,鸡是生蛋出来,羊则是主要的产肉动物,还能出皮毛等物,只有猪这种动物,除了能吃能睡,似乎没什么优点。

    可梅依云听梅宝聪详细说过此事,李安生推广的养猪方法,所费并不多,相比羊而言猪毕竟产肉多,还有猪下水可食用,猪油也功效颇多,猪皮同样可以制革,猪鬃也能出口国外,而猪粪便则能养鱼,还能肥田。

    她失去父母护佑,也明白人世间的艰辛不易,自然成熟许多,心里也明白李安生的那一套包括养猪在内的《家禽家畜养殖技术》,不亚于治书立言的大贤。

    至于比那些只会空谈误国的清流所立的书呆子空文,更是有益无数倍。

    可笑那些摇头晃脑的书呆子们在那里讥笑谩骂,将李安生贬得一无是处,却不知这本书在黑龙江活人无数,让百姓能看到生活的希望。

    人有时候想法很简单,就图个安稳,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解决温饱的同时,还能够有肉吃,那是多么大的幸福。

    可想而知,李安生在黑龙江的威望,是怎么来的。

    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道学先生们倒是忘了李安生的好处,天冷时家中烧一只小煤炉能省多少银子,这还是李安生发明的,叫做蜂窝媒炉,还免费提供制作蜂窝煤的简易机器技术。

    光是这一项,一年到头就能给国家省上多少银子,给老百姓带来多少温暖。

    北方老百姓冬天能烧上煤的很少很少,可李安生这个发明,却能够让那个他们也能在最冷的时候“奢侈”个几回。

    或许有些大骂李安生搬弄奇(和谐万岁)滛技巧的人,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也会有一个地方,保留了对李安生的公正评价吧?

    梅依云在梅宝聪的引领下,住进了在墨尔根的店铺之中。

    等略为休息两日,梅宝聪便会带着妹妹到墨尔根北面的集贸市场那边居住,他在那边修了处独门独院的小宅子,跟李安生的黑龙江陆军讲武堂离开不远,很是安全。

    现在墨尔根城中的有头有脸之人都竞相在那边买地修宅院,便是因为那边已经成为了墨尔根的商贸中心。

    梅依云听她兄长诉说了种种黑龙江的新变革,却没有在墨尔根古城看到,心里也有几分期待,期待着能到北边去看看。

    甚至是漠河与瑷珲,这季节不冷,也没有到夏季,没有铺天盖地的蚊虫叮咬,倒是能趁着这个机会走一遭,看一看,这边陲的异样风情。

    才安顿下来,梅宝聪的随从中人从外头进来,当笑话般的说了件街上发生的好笑事情。

    一群纨绔子弟想要当街调戏一位小女子,刚开始小女子还躲躲藏藏的,可最后可能是不耐烦那些无赖变本加厉动手动脚,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群无赖给打倒在地,竟是个武功了不得的女侠。

    梅宝聪莞尔一笑,这黑龙江发生的稀奇事多着呢,往后只怕更加多,也没太在意。

    梅依云倒是起了兴致,手撑在腮边,美目流盼,星辉点点,想着那位女侠是个什么模样,什么样的风采,一时神往无比。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零五章 我爹是恰穆伦

    第一百零五章 我爹是恰穆伦

    “前面这个垦殖区是墨尔根最大的屯垦地点,那些修路工人与裁汰旧军大多都在这里垦殖,也是实施各项农业新政最得力的地方。墨尔根首批兴办的养殖场与药田都在里头,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李安生陪着程德全等人在墨尔根闲逛,在齐齐哈尔的时候他劝程德全与张朝墉出来走走散散心,想不到两人还真来了。

    这倒也是,一直留在齐齐哈尔不走,只怕段芝贵每日饭都吃不下去,前几日朝廷说是要彻查杨翠喜案,先去了段芝贵的署理黑龙江巡抚官职,让他以布政使的名义处理黑龙江大小事务,段大人心头火正旺着呢。

    李安生也有意让程德全看看这段时间在墨尔根的成果,以后程德全官复原职的话定然会更加支持他的作为。

    程德全一连走了两天,看了不少地方,连正在准备开采的铜山也去看过,对李安生的举措很是满意。

    “黑龙江虽大,过去也只能仰仗呼兰、绥远、龙城这三地,连江南的一个府都比不上。可如今墨尔根也成了气象,要是真能修通铁路到瑷珲,将来又是一个呼绥海(呼兰、绥远与海伦三地为一个核心地区),声势上倒也能盖过吉林。”

    李安生听着程德全也正面肯定了嫩瑷铁路(墨尔根到瑷珲铁路)的重要性,暗自感到振奋,他就怕程德全重新上台后胆子小了,不敢支持这条铁路的修建。

    要干就干大的,场面小了他反而不愿意干,大不了挂靴而去,他就是这个心态。

    更何况,凭着延寿丸与味精,他这官还能当的下去。

    后世历史上锦瑷铁路差点就落实,只是美国那边出了变故,朝廷与黑龙江地方也没有认清本质,实在可惜。

    如今他穿越来了黑龙江,不仅不想看到这等憾事,还要积极推动其他铁路的修建,只要财力上跟的上。

    这铁路不是允许商办么,推动黑龙江修铁路,全民集资,嘿嘿,要是到时候朝廷取消商办,将铁路收归国有,自己在黑龙江造反,看多少人跟随他。

    “恩,这农事数千年博大精深,不仅种植粮食,植桑养蚕开发棉田等等,居然还能养殖貂鼠狐鹿,还能种植人参等名贵药材,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呐。哦,还有这养殖场,牛马的好处就不说,能让老百姓都能吃肉,这大宏愿发的好,我看有指望。安生,虽说你在此务农,京城与齐齐哈尔多有嗤笑贬低你的,可如今看来却是大功德。以往都是招垦,能让流民来增添户口便是善政。可你这么一料理,黑龙江必富,必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张朝墉有些激动,他诗词书画无所不通,但并不是个迂腐之人,当然能看的出李安生农业新政的好处,李安生出的几本农技书籍不亚于《齐民要术》这等流芳百世的农典。

    几人在田埂上坐下,略微休息一番,四下里随意看着风景,哪里像是一群指点江山的人物,倒像是一群农民。

    他们都是不喜欢排场的,平时也随意,今天更穿了最普通不过的衣物。

    程德全倒是欣赏李安生的这种作风,并不骄奢自大,一有成就立马就辫子翘到天上,始终保持与老百姓同甘共苦的精神,与他当年极为相像。

    他也清楚即便被李安生料中段芝贵会被撤职,由他来当这个黑龙江巡抚,他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徐世昌必然会百般刁难他打压他,也只有紧紧的团结手下的一批干将,才能应付徐世昌的发难。

    “看看,这镇子四周都种了不少树,从山上移下来的吧?竟有如此规模?如此多的树林排布暗合八卦九宫,加上围田的栅栏以及乡勇的哨卡,只怕大股流匪来犯,也只能在外围肆虐,端得是好手段啊。”

    李安生见程德全眼光毒辣,哈哈大笑,说道:“这些都是金翰圣的功劳,黑龙江农闲时间太长,要是有足够的粮食,便能够组织起人力来整修河道,修建道路,并且以军事方法操练,将来新军那是要上正轨的,兵丁新旧更替直接从这些操练过的民兵里招募,事半功倍,很快就能恢复战斗力,这叫新陈代谢。”

    程德全听着李安生仔细的解释新陈代谢这个新名词的意思,倒是有些触动。

    李安生这是在给金翰圣请功,凡是跟着他的人他都要给予好处,这样才能有更多的人愿意死心塌地的跟随他。

    其实他并没有移植大树,都是些山上的小树苗,从去年修路时便是如此,到现在经过精心培植,倒是长的很快,没有费多少力气。

    十年树木,在胖叮当的帮助下,只要几年就够了。

    “过去我也想利用农闲组织人力,做些实事,可粮食不够啊。官仓里没那么多的粮食,每年的流民都要消耗不少粮食,根本就积攒不起粮食。安生,我看你如此自信,是不是今年又是个大丰收?不然的话,你就不会撺掇我家那婆娘将家中的余银都投了那什么味精厂。这味精可真真是仙粉,连老佛爷都赞不绝口,前几日颁下手谕由黑龙江特贡。”

    李安生当然清楚过去黑龙江的不易,可只要给他时间安心经营几年,黑龙江一省的粮食就可以足够应付招揽流民的惊人速度,还能有余粮用于酿酒等加工业,官府未雨绸缪实行以粮抵贷,以粮换地,官仓丰足了,自然可以进行大规模的基础建设。如此还能平抑物价,避免谷贱伤农,都是善政。

    他撺掇程德全的老婆入股味精厂,实际上也是想让程德全能有些出产,他们实际上政治命运被绑在了一起,即便将来程德全离开黑龙江,他也希望再进一步的程德全能够帮衬自己,毕竟自己的政治资历还太浅薄。

    “这味精就是要采买盐酸等物,忍受洋人的盘剥,耗费粮食也多,我正想着要改良。眼前这味精倒是能借着仙粉的名头聚敛大笔银子,老佛爷大笔一挥,仙粉之名天下尽知,可也是惹祸的根由。”

    程德全忽然说道:“安生,你倒是警醒,能想到繁花似锦背后的凶险。不错,你这味精如今产量虽然不大,但机器添足原料完备,日进斗金都是少的。这么个生财的摇钱树,惹人觊觎啊。别忘了,这关外乃是皇清根基之地,还是满(和谐万岁)人说了算啊。”

    李安生知道程德全所说实在是真理,在某些权贵的眼中,他们都是奴才,奴才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的,巧取豪夺是少不了的。

    这味精一斤的纯利润在三千两银子往上,这味精厂哪怕刚起步,每月出产个百来斤,便是几十万两银子甚至上百万两银子的进账。

    程德全得了李安生的信,在齐齐哈尔坐也坐不住,就是来商量此事。

    并不是自家也入了股份,而是这事实在是太离谱了些,只怕要招惹祸端。

    “太后老佛爷那里,我是报了每月十五斤的产量,定了每月八斤的进贡,这事完全与内务府无关,也能避开一些权贵通过内务府伸手来勒脖子。”

    程德全点头称道,“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的。这叫仙粉,当然不是凡俗能有之物,一月出产十五斤已经大为不易。如此一来倒是能化解些,可就怕还是化解不了有些人的贪欲啊。”

    是啊,凭什么一月只能出产十五斤,爷要让你一百五十斤一千五百斤,你也只能给爷出产,把银子都给爷。

    “前些日子庆亲王爷使人拍了电报,问这延寿丸能否给他进贡些。甚至有许多权贵也派了人找上门来,要这延寿丸。我上了专折,托辞这延寿丸配制不易,花费颇大,想看看太后的意思。”

    本来这延寿丸就让人头疼万分,如今又有这味精,当初虽然预料到会有麻烦,可谁知道这麻烦是如此之大,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这么的沉思着思想对策,张朝墉指着远处一处宅子说道:“安生,那边是谁家居住,门口竟然门庭若市?”

    李安生见他所指,笑着说道:“那里本是个木棚子,住了位中年大夫,可手艺却是无比高超,给人治病治出了名声,又常不要贫苦百姓的诊金,很受四下乡邻爱戴,于是大冬天的都自发的盖了这宅子,让这大夫安居并继续给人诊治。这大夫姓杨,着实有些本事,前阵子我牙痛的厉害,在我腮帮子上扎了一针,立马就不疼了,倒是真见识了我国医术的博大精深。”

    “恩,乡间颇多奇人异士,不容小视。看这门前的车马,想必是许多富商大户也慕名而来,看来真是个有本事的。”

    众人赞叹着,随便闲聊,却见那边烟尘滚滚的来了群骑马之人,一溜十余骑,嘴里还叫嚣怒骂着。

    “就是这里,盯梢的刘二鼠亲眼敲着那位小娘子进了这处宅子半天没出来,想必不是来看病的,而是住在此处。”

    “给我进去将那小娘子拖出来,爷我今日非要出这口气不成,哼,居然敢打爷的脸,我要让她知道爷的厉害。”

    “正是正是,将这小娘子绑出来,抢回府去,让少爷好好的玩弄上几天,说不定还能赏赐给兄弟们享用。这小娘子虽说是带刺的玫瑰,倒也真是标致。少爷看得起她,居然如此给脸不要脸。”

    敲这架势居然是来寻仇抢人的,却不知那大夫家中哪位惹了那位自称“爷”的凶人。

    墨尔根虽然地方不小,可家中能有这么多一看就知道是骑乘所用之马的,板着手指头也点的出。

    那凶人指挥着手下的奴才闯进了那宅子,大呼小喝的,鸡飞狗跳,吵成了一团。

    李安生对那杨大夫很有好感,又受了人家的救治,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程德全忽的站了起来,说道:“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的有这等狂妄之徒,光天化日之下要行凶作恶。”

    他还是那嫉恶如仇的脾气,虽说与老毛子干仗学得圆滑许多,可遇上这种恶事,自然是要管上一管。

    那杨大夫也真是好人缘,宅子中来看病的都是相熟的,居然都帮着那杨大夫说话,力拒那群刁奴。

    四下乡邻听得这边吵闹,更有孩童飞也似的去报信,数十条汉子拎棒的拎棒,扛扁担的扛扁担,拿锄头的拿锄头,都前来相救。

    “直娘贼,竟然到杨大夫家中喊打喊杀,不要命了不成。”

    “就是就是,你们是哪里来的强盗,还不退了出去,我们手中的锄头吃素的么。”

    “还不住手,你们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小女子,也真不要脸,来吃爷爷一棍。”

    这帮汉子也真是热心,进去一瞧,这干强徒居然围着杨大夫的女儿动起了手,立马就炸翻了锅,呯呯砰砰的交起手来。

    杨大夫的宅院顿时被乡邻围的水泄不通,那干强徒被围在里头。

    等李安生他们赶到时,也许是那些强徒吃了亏,竟然拔出了刀来对仗,还砍伤了两名汉子。

    仗着武器之利,这伙强徒倒也能一时不落于下风,只是被团团围住,无法逃到外面。

    “我爹是恰穆伦,你们这帮刁民居然敢跟爷作对,小心吃不了兜着走。识相的还不滚开,要不然我让我爹治你们罪,图谋造反,你们这是要杀官不成。”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零六章 阴谋的味道

    第一百零六章 阴谋的味道

    李安生等人也到了近前,看着院子里一片狼藉,那伙强徒被围在墙角,领头的那人还在叫嚣,口水四溅,这位自称恰穆伦儿子的强徒倒也不笨,知道给这帮百姓冠一个杀官造反的罪名。

    这些乡勇大多都是流民,也有从旧军中裁汰下来的,许多也是旗人,听了这话自然要忌惮许多。

    果然,几个百姓开始有了退缩之意,跟当官的斗,这是自己找死。

    好不容易有了田地,还贷了款安心的耕种,有着去年丰收的成例在鼓舞着他们,好日子就在后头,一边是杨大夫一家的恩情,一边是自身的生存,可真是两难啊。

    金翰圣在旁说道:“这小子的确是恰穆伦的儿子,叫做恰卡,也是墨尔根一霸,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

    程德全等人皱着眉头,还没说话,那恰卡就验证了金翰圣的话,又嚣张了起来。

    “你们这帮刁民,还不速速退开,爷我不计较你们刚才之事,只是别来搅了爷的好事。这小娘子当街行凶,乃是衙门要抓的罪犯,且让爷带走,否则,你们就是同犯。”

    “对啊,对啊,你们谁拦着官府办案,谁就是同犯,一起抓走。滚开,狗奴才,还挡着我们爷的道。”

    李安生一阵叹息,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官老爷是高高在上的,能够将草民们肆意的欺辱,草民们还只能忍气吞声,谁敢跟官府对着干?

    “胡说八道,你们分明是在街上调戏杨家女儿不成,如今想要来报复。要是这里没有王法,老子我舍得一条命,告诉你这狗官,老百姓也是不能随意欺凌的。”

    李安生正要上前制止那恰卡的恶行,却不料也有敢于仗义执言的汉子,那名大汉正气凛然的拦在了恰卡身前,身后还跟着几个同进退的百姓,都是受过杨大夫恩惠懂得报恩的。

    “正是,杨大夫是个好人,平日里免费为我等义诊,还自己到山上去采药赠给我们,这份恩情是要还的。另外,杨家姐儿也是个极和善的,怎么就是罪犯了?分明是栽赃陷害,颠倒黑白,今日大不了我等拼了一条性命,也要与你们这等祸害周旋到底。”

    有了那名大汉挺身而出,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站出来。

    那杨大夫将女儿推进房内,站出来说道:“事情原委小老儿也已知晓,先谢过各位乡邻义助,不要为了我等惹下祸端,此事我一人担了,要杀要剐放马过来。”

    这杨大夫身材雄壮,别有一股威武气势,洪老六却看的出来是个练家子,怪不得女儿这般厉害,能够当街放倒几名无赖。

    “不妨事,杨大夫还请退后,别伤了你老人家,此事有我们。”

    恰卡恼羞成怒,叫道:“反了反了,一帮刁民也敢跟老子对着干,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本少爷是不是他们这等贱民能够忤逆的,给我杀。”

    那帮随从有家丁也有衙门中的兵丁,平日也都是狐假虎威的狠角色,自然不会被这些百姓吓住,挺了刀便要上前厮杀。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

    李安生心知不能在耽搁下去,闹出民变来,可不是他能压的住的。

    恰卡被气昏了头,见又有人出来打抱不平,眼睛红通通的狠声道:“你又是哪来的贱民,想要管本少爷的事,是不是想要一起被收拾了。好,很好,一干贱民都想要造反,本少爷成全你们。”

    “瞎了你的狗眼,我家大人也是你能污蔑的?”

    洪老六双手拢在袖子里,一面说一面挤了进去,三下两下将想要阻挡他的恰家奴才撞翻在地,这些人竟然连他怎么出手都没有看清。

    这一手果然震惊了全场,连恰卡都忘记了发号施令。

    李安生怒道:“恰家小儿,我们都是贱民,那你是什么?没有我们这些贱民的民脂民膏供养你,难道你是吃屎长大的不成?”

    “是李大人,李大人来了,见过李大人。”

    “还请李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李大人,这伙强徒颠倒黑白,蛮横无理,一定要灭了他们的凶威,还我等朗朗乾坤。”

    有认出李安生的纷纷给他让道,盼着他能主持公道。

    “什么李大人,哪里来的李大人?我怎么没有见过这位姓李的大人,了不得啊,敢自称大人。也不知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来管本少爷的事情,还不快滚,少来丢人现眼。我爹是恰穆伦,一个指头都能捻死你。没本事就别出来学人家管闲事,自己找死。”

    没想到这恰卡居然如此嚣张,李安生怒极反笑。

    “大胆。”洪老六一个箭步上前,挤开了两名奴才,狠狠的给了恰卡两个耳光,又迅速退后,卸了两名奴才的钢刀。

    犹如电光火石一般,恰卡转眼就吃了亏,不禁傻了眼,这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

    “本官墨尔根垦务李安生,的确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但亲眼见了这等颠倒黑白的不法事,自然要管上一管。别说是恰穆伦,就是新来的巡抚段大人,都不能让我退缩半步。天理昭昭,怎能让你这等恶徒坏我风气。”

    恰卡一时有些忌惮洪老六的武功,却不肯丢了面子,强自叫嚣道:“原来是李二愣,你不去种田却来管这等事情。告诉你我们是在抓捕罪犯,你要妨碍公务不成?”

    “妨碍你妹,妨碍你一脸。像你这狗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真是笑话,哪有坏蛋反过来抓捕好人的,你以为这里是你家里,跟你家的奴才玩过家家呢?”

    胖叮当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义正词严的指着恰卡骂道,红扑扑的肥脸满是正气凛然,倒还真有几分架势。

    恰卡目瞪口呆,从来就没有人敢如此责骂他,忍不住叫道:“放屁,你又是哪里来的贱民,居然敢辱骂你少爷我,来人啊,掌嘴。”

    胖叮当蹭蹭退到李安生身边,直着嗓子吼道:“掌你妹啊,老子我是李大人的弟弟,李富贵,难道是你爹啊?当你爹我都要后悔到死,怎么生出了你这小畜生,还好我不是你爹,还好还好。”

    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一付劫后余生的样子。

    围观的百姓忍不住哄笑起来,更有促狭的嚷着:“李大人他弟,你跟这小子他娘无甚关系吧?”

    连程德全也忍不住莞尔,这李安生的弟弟也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想不到李安生会有这样的一个活宝弟弟。

    李安生也是一头汗水,这胖叮当突然间爆发拉都拉不住。

    “哥,我这叫打抱不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有,我这叫以直报怨,对付这些坏人自然不能跟他们讲什么道理,你说对吧。”

    胖叮当一派胡言,可也有几分道理,连程德全也是笑着点头。

    恰卡气的七窍生烟,几乎要暴走:“李二愣,你居然让人如此羞辱我。你一个小小的弼马温也敢来管我的事情,哼,你以为拍上了宫里的马屁就可以狐假虎威,告诉你,你没几天好蹦跶了。”

    李安生似乎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恰卡好像并不是胡吹一气,而是有所依仗的样子。

    “我们走,今日恶狗当道,来日再来好好算一算账。”

    恰卡知道再要闹下去,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这李二愣是个二愣子,可别发什么疯。

    “想走?你带人私闯民宅,又持械伤人,是谁给你的权力?且到衙门中去走一走,是非曲直自有分晓。”

    李安生可不想放过对方,这个地方一霸总要有人出面惩治一番才好,省的他以后继续祸害老百姓。

    “李二愣,你还想留下我不成?你有什么资格?别忘了,你的官职早给撤销,如今不过是兼了些杂差,一个种地的弼马温而已。你还想着东山再起不成?告诉你,已经有大人物准备收拾你,识相的赶紧求求我家老爷子,说不定还能赏你个小官做做。”

    李安生笑着说道:“我当然没有资格查办你,可我如今是以见义勇为的名义,扭送你这凶徒到衙门里去。你看,是你束手就擒,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别说是恰穆伦的儿子,就是明安的儿子,他也要动了动。

    这墨尔根虽说要明年才改治,可地方已经开始准备行政区划,这商贸市场因地处要冲,也设了个关卡衙门,是李安生掌握的人,自然要请恰卡到这个衙门里去走一走。

    更何况,恰卡口不择言,话里面的意思他也听了些名堂出来,那就是恰穆伦要对付他,而且背后有人指使。

    少不得要从这恰卡身上,来试探试探恰穆伦等人的手段。

    既然要对付我,那我就先下手为强,看你们沉不沉得住气。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零七章 公审

    第一百零七章 公审

    果然不出所料,将恰卡等人抓到关卡衙门之后,恰穆伦立即气势汹汹的前来问罪。

    “恰穆伦大人,你儿子当街调戏民女,又私闯民宅,持刀行凶,想要杀害无辜百姓,这是我亲眼所见,难道你想徇私?”

    恰穆伦怎么也没有想到,程德全会在这里,而且出面顶回他的质询。

    “哪里哪里,我并没有包庇徇私的想法,只是想来看看,是否有所误会,或是有小人陷害。”

    说着,朝着堂上大喇喇坐着的李安生瞟了一眼。

    两人之前闹的很不愉快,为了貂狐等养殖以及药材的种植,想要捞取好处的恰穆伦碰了一鼻子灰,自然是对李安生怀恨在心。

    貂皮鹿茸等都是京城权贵的最爱,要是能够大量敬献上去,恰穆伦能够确保自己官运亨通,可李安生却死活不肯让出养殖方法,并且死死的捂住延寿丸的配制之法,实在是挡了他们一干人的晋升之路。

    恰穆伦虽说对程德全有些忌惮之心,但也只是一丁点,只是怕段芝贵真的被去职然后由程德全取而代之。

    关卡衙门主管驿道以及商贸市场周围政务,驻扎在此的乃是新军一部,也是李安生的手下,故而恰穆伦心急火燎的赶来,生怕他儿子吃了亏。

    换做以前,他可是土皇帝,谁敢跟他作对,可现在不一样,至少他眼下站着的这块地盘是李安生的。

    “恰穆伦大人,若是贵公子清白无辜,本衙自然会秉公办理,不会轻易让人栽赃陷害。可若是真的恶行昭然,本衙也不会徇私枉法,不会让任何不法之徒逃离法网。程大人虽然辞官养病,但威望犹在,相信不会无故冤枉贵公子。本衙立即审讯此案,恰穆伦大人可以拭目以待。”

    说话的是关卡衙门佐领计瓒,是李安生在修路时招募来的,被他发掘出来,准备在明年嫩江设府时,为他求一个县令当当。

    既然打定主意要当东北王,当然要拿些手段出来,培植自己的势力。

    哪怕暂时段芝贵当道,还有京城权贵的压力,他也要迎难而上,趁着慈禧还活着,不多为自己争取些好处,实在是太过愚蠢。

    既然不能蛰伏,那么就露出些锋芒来,这恰穆伦等一干人,他是要斗一斗的,墨尔根根基之地,哪能容这些跳梁小丑来跟他捣蛋。

    恰穆伦冷哼一声,“我就在这里看着,谁敢污蔑我儿清白。计瓒,你要是敢颠倒黑白依附小人,别怪我不讲情面。”却让手下人急急的出去,想来是要想办法。

    李安生可不管这么多,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拉着程德全在旁观看。

    衙署小吏在衙外摆下了桌案,是要在外公开审讯,更有吏员在外敲锣奔走,呼喊乡邻前来旁观,示之以公。

    不多时,杨家父女便被带到。

    杨家女儿往衙前一站,顿时便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好标志的一个美人儿。

    素面朝天,偏偏赛过粉黛精妆,粉面晕红,洋溢着青春气息,朱唇芬芳自然,胜过胭脂涂抹。一双丹凤眼,漆黑的眼眸忽闪忽闪,睫毛长长,无比精神。说是小家碧玉,身上却有股出尘的味道,更有一丝自然清纯的气息。

    李安生也是看的呆了,如此娇柔清纯的美女,在后世那可是倾国倾城的,他也有想过会在这个时代找一个如何如何的女子陪伴终生,眼前这个美女竟然让他一下子就起了个念头,要死了,我想找的老婆就是这样的。

    再看她一双脚,果然是天足,让他的悬起的心放了下来,这个时代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要是自己真要不得不找个老婆,那起码是要天足,缠小脚的那些金莲姑娘们,拜托,远点。

    谁都没有注意到李安生的猪哥样,好在李安生迅速的调整过来,恢复了常态,可一旁的胖叮当却朝他挤眉弄眼,煞是搞笑。

    李安生怕恰穆伦整什么幺蛾子,让洪老六等人出去陪同一干证人过来。

    也实在是恰卡太过天怒人怨,前来作证的百姓争先恐后的涌了过来,而且许多人都跑的气喘吁吁,生怕赶不上趟,这年头,作证都成了吃香的行当,这可比后世还法制涩会啊。

    要知道,民(和谐万岁)告官那是大禁忌,尤其是恰穆伦这样的地方恶霸官僚,从前只手遮天的时候没少欺压过百姓,凶名犹在。

    李安生正是看到了这点,让洪老六带人出去宣扬,有程德全与他亲自坐镇,定要还地方一个公道,这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无论是程德全还是李安生,在墨尔根的威望都能足够让百姓起了希望,能够不畏权贵。

    事实俱在,恰卡当街调戏杨家女儿,甚至还想要强行绑架,杨家女儿实在不堪受辱,愤而出手将这伙恶徒打倒,谁知道却被人看破了行藏,导致恰卡带恶奴打上门来,从当街强抢民女到登堂入室打破人家家门抢人。

    恰穆伦脸一阵青一阵白,李安生找了无数的证人来,竟让他无法布置手段。

    “让开让开,俺们也要去作证,再拦着爷爷小心一拳打扁。”

    这时从外头传来了一阵的喧闹声,一名大汉强挤了进来,原来是在杨家宅子里仗义执言的那位。

    显然是恰穆伦的手下想要在外头拦截前来作证的百姓,却是被这汉子一阵嚷嚷惊动了里面。

    好一条汉子,站在堂前挺的笔直,眉心至左颊一道淡淡伤疤,隐隐有些白发,竟是气势凛然,颇有一股傲视王侯的气概。

    听他说话,却是出口成章,显然是浸润过墨水的,不是寻常的草莽英雄,此人姓颜单名一个射字,表字中出,显然不是下里巴人。

    李安生记得这颜中出似乎有几名随从,此时却是不见,显然是不想显露身份。

    不过此人能来作证,李安生也不想究根问底,将好奇埋于心底。

    “此案事实清楚,案犯恰卡强抢民女不成,反而行凶伤人,又私闯民宅影响败坏,本堂处首犯恰卡杖一百徒三年,押往漠河金厂服劳役,当堂执行。”

    这样的处罚实际还是轻的,只不过是照着大清律例斗殴伤人的刑罚来定罪,若是照着执兵器闯民宅伤人来定罪,首犯处死刑都是有的。

    恰卡并没有杀伤人命,一时之间也无法要他的命,李安生也不打算强扭着不放,故而给恰穆伦一点面子。

    恰穆伦见计瓒从轻发落仍然不知足,连忙叫道:“荒唐,杨家女儿仗着武艺打伤我儿子,前去上门讨个公道罢了,你们居然定如此重的罪,那杨家女儿以及出面斗殴的其他百姓呢,要不要定罪?”

    他是不识好人心,心想这一百杖下去多半要了半条命,再押去服劳役,凶多吉少。

    他也不是乱叫嚷,大清律例规定,若是对衙门判处不服气,可以往更上一级请求仲裁,案犯可以暂时收监不受刑罚,他这是在拖延时间来着。

    李安生当然识破了他的心思,但律例如此,他也不好干涉,只是这案子哪怕交到明安手中,他也要主持公道。

    更何况,京城有人到了墨尔根,在背后煽风点火,他也觉察到了,正想看看恰穆伦等人要出什么花招。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一百零八章 庆亲王又能怎样

    第一百零八章 庆亲王又能怎样

    “大人,秉公断案,不畏强权,实在是我等草民之福。今次幸亏大人公正廉明,否则小老儿倒是飞来横祸。”

    杨大夫名叫杨山河,端的是好名字,如苍松般刚劲有力,人如其名,杨家女儿许是继承了他的好相貌。

    杨家女儿叫做杨玉容,也真真是人如其名,天生丽质,仿佛是玉做的人一般,可谁也想象不到,正是这玉美人儿有一身高明的武艺。

    恰穆伦怒气冲冲的而去,杨山河拉着女儿前来拜谢计瓒,连着许多前来观看的百姓也都高呼青天之命,将向来稳重的计瓒也闹得手足无措。

    “当不得,当不得,这是我分内之事,更何况,今日也有李大人与程大人坐镇,才能让权贵无法横施(滛、)威,众位应该要感谢他们才是。”

    杨山河早就注意到了缩在角落里的程德全与李安生等人,听得如此说,又来拜谢。

    许多百姓也认了出来两人,纷纷交口称赞,感恩戴德。

    老百姓就是如此的淳朴,只要给他们一点善意与关怀,就能得到他们的真心拥护,谁说他们贱命一条?他们最懂得报恩。

    李安生脸皮比之前厚了些,倒也能平心静气的面对杨氏父女,瞧着娇羞如一朵月下玉兰的杨玉容,笑的嘴都合不拢,要不是旁边有程德全,只怕口水都要流出来。

    胖叮当在旁嘿嘿笑道;“那恰卡人模狗样,也不撒泡尿照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位姐姐如此美貌,正该配我家哥哥这等英雄人物。要不,程大人您保个媒?”

    此言一出,一片目瞪口呆,将李安生与杨玉容两个当事人闹了个大红脸。

    连程德全也?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