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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1906第16部分阅读

    然没有身为地方大员的架子。

    李安生呆了呆,他妹的,何时自己多了个绰号?怎么我自己不知道?

    程德全哈哈大笑,指着李安生说道:“查那图可是宗室子弟,在京城都横着走,居然被你一顿好打,连槽牙都掉了几个,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岂肯善罢甘休?你以为你真能仗着他擅闯金厂的名头,让他平白吃了这个亏?袁慰亭(袁世凯)也保不住你,这殴打上司的罪名虽说落不实,但总是要让你受些惩戒的。你却不知,你这小小提调已经着地方免了,行文到了我处,我这印鉴一盖下去,你这小子在我面前可就得自称草民了。”

    这话说的风趣,李安生却听出味道来,显然程德全并不想真免了自己这个小小的九品官。

    按照官制,李安生这提调只需要刘竣委任,向地方与朝廷报备便可,但朝廷直接说免,刘竣也是无法,但程德全有办法,朝廷要免,是要经过地方盖章的,程德全若是爱才,只怕将朝廷当个屁,也是无碍。

    程德全的确是欣赏李安生这样的干才,又初生牛犊不怕虎,前些时候老毛子忽然在江上发疯,他也打探到消息,说是坦波夫卡河匪被人一锅端了,大河上有这个能力与胆气的,唯有胭脂沟一家。

    自从李安生到了胭脂沟,便有了不少变化,做出了不少事来,程德全也有耳闻,联想到老毛子前来交涉,提到这骄横惹事的李二楞,他多少也能猜到些事情真相。

    李安生没想到自己这小官还是给朝廷罢免,就因为人家朝中有人,轻飘飘发句话,他就得像根草一样的被撸了。

    “这官不做也罢,我这人骨头硬,腿也僵,不会点头哈腰也不会卑躬屈膝,迟早要得罪些权贵,说不得还要杀头,徒惹祸罢了。”

    李安生想着程德全既然吊自己的胃口,不如也吊吊他的胃口,索性慢条斯理的回他,一付混不在意的样子。

    程德全见他不卑不亢,丢了官也没有多大的神情形于色,让他颇有些摸不透,但刘竣为李安生求七品会办,本来吏部都已经行了文的,却不曾想给权贵黄了,这事他是清楚的,眼下对方这番反应,倒是让他高看几分,心想或许钻营到袁世凯处并不是本意也说不定。

    “你看我现在没穿官服,也没在公堂上,且让你骨头硬,腿也先僵着。今日你们救了宝聪,我便请你们喝几杯聊表谢意。哦,到我私宅去,那里简陋些,但还算自在,你去了仍然可以骨头硬,腿僵着。”

    李安生听他说话总是风趣幽默,实际上细细听了,联想关窍,定能发现他其实是个有大智慧之人。

    “恭敬不如从命,草民先谢过将军大人。”

    林虎听两人刚才在言谈中暗交机锋,不由好笑,他清楚程德全的脾气,也相信程德全一定会惜李安生的才而厚待之。

    众人一路高谈阔论回城,李安生也不怯场,侃侃而谈,纯粹当一介草民信口胡诌天下事,许多新奇之见解,倒让程德全细细思量,暗中赞叹。

    李安生很清楚的知道,他眼下不过是小角色,还入不了袁世凯集团的眼,要想在黑龙江混的风生水起,还得指望程德全,至少在慈禧没挂之前,他不用怕程德全这靠山会倒。

    据说慈禧最恨的便是趁火打劫的老毛子,故而对程德全这样的抗俄干将分外厚爱。沙俄赖在东北不肯走,也是日本急于发动战争的缘由,当时朝廷在东北传统的统治基础已经瓦解,危机来临却无人可用。后来慈禧在京召见程德全,垂询黑龙江事务,程的回答让慈禧很满意,被擢升为道员,翌日又加副都统衔、署理齐齐哈尔副都统。副都统是带兵官,对程德全的任命,既是越级提拔,又打破了东北不用汉人的惯例。

    李安生从慈禧用程德全当旗人才能当的官,便看出慈禧对程德全的另眼相看,加上慈禧召见程德全时对程的黑龙江攻略很满意(注意这很满意三个字),便能得知其实是程德全对俄强硬又不失方法,得了慈禧的欢心。

    所以说,只要能给老毛子点教训,又能不惹出大麻烦,就能平步青云。

    摸透了这些,李安生便坦然到程德全私宅赴宴,他的筹谋眼下全在程德全身上。

    不过让他感到万分震惊的是,程德全的私宅,不过是一家与寻常百姓家并无差别的旧房子,还好有个独立的小院子,总算能种些花花草草,摆张桌子,就用来宴客。

    看来这位将军大人平日里不讲排场,待客也不过寥寥数人,想来不是知交好友还进不了这个院子。

    梅宝聪在马车上见李安生提了东西,便悄悄告诉李安生,程德全不喜迎来送往那些俗务,也不喜送礼人情这些俗事。

    怕李安生不相信,梅宝聪还据实相告,说是两年前程德全为了看病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这两年才慢慢还的差不多。

    看到出来招待的将军夫人身上并无首饰,衣服却是新的,想来是有客人来才临时换的,可即便如此,那衣服也是寻常百姓家也穿得的,并不华贵。

    李安生心头一阵发酸,堂堂的黑龙江将军,地方一把手,居然看病都要借钱,这病能看的好才怪。

    其实程德全真要变的有钱,也不是难事,梅宝聪孝敬些便尽够了,可想来程德全是不喜欢如此的。

    当然程德全并无积蓄,与他出手豪爽有关,又爱接济穷苦,虽说有养廉银,还是多不出钱来。

    这个时代官员的薪俸非常微薄,一品官(相当于现代的正部级以上官员)的俸银每年不过一百八十两,但养廉银却过万两,加上许多的灰色收入,只怕十倍都不止。

    程德全清廉惯了,倒也不怕没银子,养廉银虽说没有万两,几千两总归有的,可他始终不知道备银防老。

    刘氏夫人也劝过他,只是当耳旁风,只得自己卡紧些,等攒些银子下来,便往梅家的产业投些做股本,也好吃钱息。

    李安生听了梅宝聪唠叨这事,倒是上了心,只是眼下一时之间还找不着头绪。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五十三章 献策建新军

    第五十三章 献策建新军

    程德全这人很唠叨,拉着林虎唠叨个没完。

    意思就是林虎之前答应招安是因为厌倦了戎马生涯,想要在胭脂沟安度余生,眼下却忽然起了心思要当漠河守备,让他程德全很丢脸。

    “我知道你的脾性,宁为鸡头不为牛后,当年朝廷也的确让你失望透顶。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是失望透顶,我不是喝了几杯酒在这里胡言乱语,给人听见了也无妨,但失望归失望,这北面,总要有人肯出来挑担子。我常想着,要是我回老家养病去,那帮只会媚外的龟儿子们会把黑龙江糟蹋到何种地步。我腿不好,可也只能咬着牙死撑着。朝廷如何,你我都有数。实在救不了这大清朝,我们便保全这方土地与人民,将这片土地兴旺起来,才能让国家历劫之时能少伤些元气。”

    他眼下当然是有些借酒发泄,可他这般诉苦也是实在话,巴不得想要林虎来帮他。

    李安生这才明白为何后世对程德全称之以伟人,在于他身上并没有顽固腐朽的“忠君爱国”思想,而是颇为开明通达,有过人的头脑与眼光。

    林虎肯出来挑担子,程德全喜出望外,但却走袁世凯的门路,让他很痛苦,所以对李安生也有些不待见。

    这倒是他真性情的一面,反而让李安生感到真心的敬佩。

    “你真要做官,要那小小的守备作甚?如今黑龙江到处都要设治,凭你往日里抗俄的名声,哪怕我不举荐你,还怕你做不了一任同知甚或知府?太后老佛爷都肯用你,只要还能给老毛子难堪。”

    “你要肯来帮我,别窝在那漠河偏远之地,来龙城帮我,要是能筹到银子,咱们黑龙江也有一镇新军的计划,我就敢提前操办,让你也当一当统制。”

    林虎未有什么表示,但李安生却是心动不已,要是林虎真能出任新军统制,那么几年后便是黑龙江的土皇帝,自己的诸多计划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当然一镇新军所花费的银子黑龙江是承受不起的,所以后世历史黑龙江新军也就一直是存在于计划中,只是出现过一个四不像的黑龙江混成协,还全是改行省之后,各副都统裁汰下来的旗兵。

    眼下程德全有慈禧撑腰,所以说话也颇有豪气,只是他政治资历尚浅,袁世凯与奕劻集团还不一定瞧的上他,想练新军只能迂回侧击,说不定还能成。

    “新军编练花费巨大,但也不是完全要仰赖京城。”

    李安生权衡着,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此刻都多喝了几杯,也没什么顾忌。

    程德全倒是来了兴致,目光炯炯的问道:“怎么个说法?”

    李安生指着远远的在院子门口“站岗”的戈什哈,说道:“如果只是先编个混成协,地方出银子,在武器装备上也不十分劳烦练兵处,想必袁世凯是不会阻挠的。”

    目前练兵处权势颇大,掌握在袁世凯手中,程德全与他并没有仇怨,自然不会在这上头设绊子。

    练兵出规定,地方省区自己编练新军,人数达到可以整编为一协的,可以向练兵处呈请,并请练兵处帮助组建炮兵与骑兵部队,然后正式成为混成协。

    由于混成协并不是“定制”,也就是练兵处正式认定编练计划的,这些协没有番号,只有地区名称。

    所以财力允许黑龙江新军混成协出现的话,地方上还能有一定的自主权。

    可关键就是黑龙江眼下总共百多万人,实在是个不入流的省份,无论如何都养不起一协新军。

    “这地方上如何能有这许多钱?”程德全瞪大了眼睛,几乎要将李安生当江湖骗子,小家伙,别以为我四川人能被你随便忽悠。

    “我倒是不怕地方上没钱,而是怕辛辛苦苦将新军办起来,官兵全是那些枪都拎不动的八旗兵。”

    程德全愣了一下,立时便想明白,新军待遇极好,那些旗兵们只怕要削尖了脑袋想钻进来,要不然,眼下的十几营人马裁汰了,如何安置他们?

    可他随即明白,这只不过是李安生这小狐狸的一个小小考验而已,要是他程德全连这点事都摆不平,这家伙恐怕就不会献出接下来的计策。

    “哼,既然是编练新军,当然不能将旧军那套仍然带进来。那些旗兵们许多也愿意耕作务农,有些实在惫懒不可救药,便直接回了他们去京城。”

    要是能将一协新军编练成功,他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是愿意的。

    李安生倒是真想过黑龙江编练新军的问题,其他都是次要,主要还是在钱粮上头,他不是没打过编练新军的主意,也仔细思虑过可能性。

    “若真让那些穷苦旗丁们卸甲归田,他们也是愿意的,旧军积弊日重,旗兵们那点粮饷也早没落了。分些田地给他们种,实在惫懒不能用的,也不姑息,精壮勇悍的,也分给田地,转入新军。如此,朝廷还能给一笔遣散费。”

    这倒是务实的,许多下层旗人生活苦不堪言,在这偏远之地物价还偏偏就居高不下,同时黑龙江不缺的就是土地,在关外能骤然分上一片土地耕种,他们也是愿意的,朝廷还真愿意拨银子下来。

    程德全没料想这年轻人也有些肚量,能替他筹谋遣散旧军一事,连忙问道:“只是十几营兵马,就这么遣散也是个大数目,朝廷不能拨全银子,地方也是一笔负担。再有,精壮旗兵转入新军,分给他们土地,他们也无法安心耕种。”

    李安生也没想到自己能在黑龙江将军面前卖弄,搞的像诸葛孔明忽悠刘备一样,也不敢太臭屁,诚恳的说道:“分给土地之后,只缺一笔能让他们撑过一两年的安家银子,给他们免税免摊派,可以抵些银子,每年官府拨给种子租用农具牲畜等钱,也可以给予优惠,许他们伐木采石采土自建房屋,赠送宅基地,都能让这笔安家费削减下来,如此朝廷拨银也尽够了。至于精壮旗兵转入新军后,同样给予各项优惠,另外,入关流民也有愿意给人当佃户的,便将这些土地交由佃户耕种,想必免税免摊派,又能免费享有官府资源,优先供给他们耕牛,官府优先按市价收购产出等,足够吸引佃户为这些兵丁耕种土地了吧。”

    程德全一拍桌子,说道:“好,果然是良策,想必这里头还有许多细则可以慢慢研讨,这且不急,你先说说如何为编练新军筹银子?这新军成立倒罢了,可每年都要扔进去许多银子,能一劳永逸否?”

    李安生慢慢清理头绪,缓缓说道:“其实黑龙江编练新军,有一标步军便够了,真要筹银子,只要筹这一标人马的银子。至于那一标骑兵,除了原先旧军中许多都是堪用的,还能招安胡子,让这些人马四处剿匪,剿匪所得足够养这一标骑兵。”

    黑龙江地方辽阔,人丁稀少,盘踞了许多马匪胡子,又有地方势力官府一时管不到,所以十几营兵马大部是骑兵,只要能剿匪成功,便能压制许多结寨自保的村镇,纳入收税序列。

    这些村寨甚至还自设关卡收费,也是黑龙江的头等问题,地方太辽阔了也不好,又有俄人掣肘,一时之间也奈何不了他们,黑龙江人口也远不止一百多万,有许多隐性人口都在这些村寨中。

    李安生打这些村寨的主意,一是为了养军,二是为了清理地方,让这些地方势力成了规模,往后就越难对付。

    程德全也深以为然,这些整族整乡迁移到关外的地方势力,也不尽是良善,许多都跟马匪胡子有勾结,有这些毒瘤在,影响流民涌入黑龙江,也影响商旅繁荣地方。

    “这新军骑兵训练之法,除了洋人所教,自身未必没有长处,也能摸索些经验出来。虎子哥便是一把能手,让黑龙江的十几营兵马来跟他交交手看,便知道谁才是新式骑兵。”

    程德全哈哈大笑起来,当年林虎是武卫左军的军官出身,自然有军事基础,又多年摸索,自然能将新军一标骑兵打造起来。

    其实李安生这是在暗示新军协统只能由林虎来做,程德全自然不会介意,要是黑龙江地方出银子,协统还要袁世凯练兵处来安排,那还真没天理了。

    “至于这一标步军,还无须立时编练。旧军逐渐裁汰,先在漠河至瑷珲一段江边建总卡衙门,节制漠河至瑷珲之间的土地与江面,再设漠河兵备队,按新军编练之法练一营步军与一营骑兵,作为将来编练新军的基础。这两营兵马可从河上与沿江金厂就饷,以千人计,每人月饷四两五钱,一年四万五千两,平时粮秣所需,加上军械装备,有十万两银子能初步办成。”

    程德全却是一惊,胭脂沟金厂与分厂鼎盛时年产金两万余两,那便是百多万两银子,不仅分红甚巨,连护矿营的装备与粮饷都从这里出,如果黑龙江地方也能有如此规模的金矿,倒是有希望将新军编练一部分出来。

    “黑龙江出沙金,这可是一笔了不得的财富,此时不去更待何时,老毛子别去管他,他要来阻挠,便打他,他总不能明目张胆的派军队过来霸占金厂。黑龙江地方另办金厂,这是大势所趋,倒不如将军大人先下手为强。与其让那些权贵得利,还不如借着漠河总卡官这个名头,将金厂先办起来。”

    程德全刚才惊的,是摸不透李安生的想法,照道理他是刘竣提拔的人,应该为胭脂沟金厂打算,为北洋打算。

    朝廷与黑龙江地方争胭脂沟金厂,不是一天两天,龌龊不断,黑龙江地方另辟蹊径,自己在黑龙江边办金厂,倒是能够一招先手打掉所有的阴谋。

    李安生这么计算,自然也有私心,漠河守备队到时转入新军这是无疑的,漠河总卡官也能转地方民治,说不定能够就任黑河府一把手,他的计算可谓丝丝入扣,正因为他后世喜欢读地方志的习惯,能够处处领先人一筹。

    让林虎出任漠河总卡官,王伏白任漠河守备队守备,林虎转入新军,这黑河知府当然是漠河守备队王伏白顶上去,不为别的,也要为了金厂的利益与新军,程德全必定要为此拼一拼。

    其实他也不用拼,他在黑龙江这穷乡僻壤瞎折腾也没多少人来理会,又有慈禧撑腰。

    实际上,李安生的狠辣就在这里,利用金厂与新军,将程德全的利益与他们紧紧的捆绑在一起,更能掩盖他们在呼玛私自开金厂一事。

    林虎一直在担心程德全对李安生之前的无视,眼下见李安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程德全牢牢的系住,不由在心底感叹,能风云化龙青云直上者,唯善借势者。

    “胭脂沟金厂恢复秩序后,产金日益增长,获利也日多。若是黑龙江地方办金厂,商户必定闻风而来,想必官商协办,这银子黑龙江地方也是拿的出的。只要筹足商股,产出金来,这两营兵马就能建的起来,到时还可以让股东们捐助些,毕竟金砂也是要运出来的。”

    林虎继续听李安生滔滔不绝,心下定了许多,此时倒是能明白程德全给上了套,金厂获利之丰谁不知道,齐齐哈尔将军衙门砸锅卖铁也要上马,只要胭脂沟金厂这边能够提供技术支持与经验分享。

    另外,墨尔根古驿道重修一事,便不用李安生开口请求,程德全自己都会去想办法,这便是李安生的高明之处。

    程德全果然问起胭脂沟之前关于修路的各项策略,李安生与林虎你一言我一语将修路募集商股并抵押关卡收费权,以及银行与垦殖园一体计划都和盘托出,这是个整体,缺一而不可。

    程德全越听越津津有味,对漠河与沿江各处的屯垦也是听的仔细,听闻李安生有办法将粮食大幅提升产量,立时意识到其中的重要性。

    黑龙江最重要的资源便是土地,最直接的获利便是从土地中得到粮食与经济作物。

    李安生没想到他也是个懂农事的,两厢考究,便知道对方都是真懂,不是假懂。

    程德全赞叹一番,又提到抵押关卡收费权集资修路,这其实是复制铁路商办之策而已,也不算惊世骇俗,他也愿意一试。

    黑龙江本来就地处偏远,能够迅速的改善交通运输,也是利国利民的一大好事,若此举真能成,倒是能在全省推广。

    1903年9月,清政府设立商部,兼管铁路,颁布《铁路简明章程》,规定“无论华、洋官商”,均可“禀请开办铁路”。

    “黑龙江将军府出面招揽流民屯垦,并帮助修路,折算一定股份,可否?另外,这些流民先按军法操演,务必使其军法森严纪律深明,将来可为新军之备用。”

    程德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立即想到了能够从中获取的好处。

    李安生倒是无所谓,有个官方股本也好多个官方身份,程德全若是想不到这些,倒显得他无能。

    “那这路政一事我便专折上奏太后老佛爷,一有回音,便筹划起来,这路宜早不宜迟。”

    李安生与林虎见他毫不避讳自己有专折向慈禧秘密禀报诸事的快捷通道,知道是有意招揽他们,要将他们当成心腹看待。

    两人都暗自振奋,这修路一事如此轻易解决大半,倒是未曾想过,若是在外头,两人只怕要雀跃起来。

    这重修墨尔根古驿道不仅利国利民,对朝廷边防也要益处,更为关键的是,对他们筹划的大棋盘有着无比重要的作用。

    而且,程德全就修路表态,实际上也是拍了板,要在北边办金厂,到时漠河总卡官与漠河守备队都逃不开李安生与林虎的掌控。

    李安生并不想染指这两个职务,最好的结果就是林虎出任总卡官,将来河运彻底打通,能够直接通往松花江口,与高金虎、陈中亮联为一体,而他自己则到松嫩平原治理一方,打好基础。

    可惜这个时代同江、佳木斯等他心中最中意的地盘都属于吉林将军辖区,不然的话,倒能弄个同江总卡官玩玩。

    “方才你说练一标新军,还没有交代清楚,眼前金厂养一营新军步队倒是不成问题,另外两营呢?我也暂时不指望那一营炮队与其他,先将骑步两军先办起来,也好有一协人马的架子。”

    程德全显然并不打算放过李安生,仍然转回先前的话题。

    之前李安生的建言,极为中肯,也许有不完善的地方,但总算能够看得到成效。

    所以,他对李安生接下来还能不能给他惊喜很是期待。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五十四章 狗头金

    第五十四章 狗头金

    “其实黑龙江旧军不少,将这些军队改编得当,不仅能为地方助力,更能将诺大一笔银子省出来用于新军。”

    黑龙江目前制兵名额一万三千人,防营名额四千人,总共一万七千余人,但其中有多少空额,就连程德全也是无法确知。

    这制军便是旗营,制兵有旗军,有汉军,有蒙古军,还有来自内地编入军籍的水师营、屯丁、站丁等。

    程德全多次想要改变这种状况,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叹气说道:“制军与防营前几年在与老毛子干仗与缴费中精锐丧尽,剩余的多数无械无饷,无教育训练,有兵之名,无兵之实。我接任前章程屡更,裁留不一。前任将军达桂整改为十营马步军,后来各处垦荒需兵弹压,我便添募马步两营,分驻各荒段。去年又招安了南边的玉蜂儿展玉伯编成马队一营,如今统共十三营巡防营,官兵仅五千名。各营枪械,多半旧式,种类繁杂,也有少量新式枪械。兵丁良莠不齐,素无训练,不知军纪为何物。只是再想整编,不知要靡费多少。”

    要想从裁汰旧军上头挤出银子来,还真是异想天开。别往里头填银子进去就算好的。

    程德全恨不得将那些整天混吃等死的混子们都整编没了,也好眼不见为净,不过招安乐南边的胡子展玉伯一干人马,倒是他的得意之举。

    去年展玉伯劫了程德全从哈尔滨买来的耕牛,程德全只带了两个随从,亲自前往交涉,一席话感化了展玉伯,从此便死心塌地的跟着程德全,可谓一时佳话。

    李安生也听林虎说起过这关外绿林好汉,展玉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称玉蜂儿,是因他长的俊,又爱美人儿,倒是从不用强,也算得上是个有职业道德的马匪。

    “既然这些兵不堪用,便让他们去屯垦,许以一定数额的土地私有,也可用来修路修水利,让地方摊派费用,也算做工程兵团,专门搞建设。不需要为他们准备军械,只需要管粮饷。”

    程德全苦着脸说道:“你以为我不想,让他们去屯垦,官府还得专门为他们准备农具与种子、耕牛等等,还要为他们准备房舍。修路修水利,倒是好主意,可太耗粮食,向地方摊派费用也有难处。”

    李安生脑子转的快,顿时抓住了对方话中的忽视之处,“为何不办官银号?不知程大人以为我等在胭脂沟准备施行的银行与垦殖园措施如何?”

    程德全呆了呆,迟疑着问道:“办官银号当然好,你们的设想也好,只是,如今办官银号并无多少盈利啊。”

    这话倒是在理,金融是随着商品交易与流通的兴旺而兴旺的。

    “眼下列强都争着在东北开商埠,也是看中了东北将成为巨大的粮食产出地,随着东北商埠城市的进一步开放,内外经济联系逐步加强,并呈现出由南向北、由沿海转向内地的趋势。齐齐哈尔也是内地交通枢纽,从瑷珲到哈尔滨,更是一片坦途,又道路交通便利。国外对东北的粮食需求日益旺盛,大量洋商与关内商人必定群集北上参与粮食贸易。商品生产和商品交换的发展,对货币的需求量越来越大。由于朝廷通货不敷需求,容易造成通货奇缺,难道任凭洋人的银行开遍东北,洋人的纸钞把握经济命脉?”

    程德全听到他话中有许多新奇之处,一时消化不来,细细品味着,忽然觉得其中许多经济道理还真那么回事情,“朝廷早就允许各省设立纸币发行机构,奉天去年设立了奉天官银号,获利倒是不小。如果黑龙江真能出现你说的这种变化,那么此时办官银号并不早,还很恰当。发行黑龙江自己的纸钞,遍及各屯垦区,粮食出口果然大涨的话,还真要多谢你这张金口。”

    李安生大喜过望,知道对方是被说动了,他又何尝不期待东北粮豆贸易奇迹快点出现呢。

    眼下东北的大豆都是供关内,另外出口日本部分,可正是由于1908年日本将大豆转口到英国之后,东北大豆开始享誉国际市场,短短的几年便占领了国际市场的五成以上。

    可以预见,随着粮豆国际市场的扩大,刺激国内商人纷纷涌入东北购买土地或承揽官荒,迅速形成一批拥有巨额土地的大规模农业经营者,只要稍微加以引导,这些农垦公司就能采用西式新农具从事垦植,同时兼营商业和农产品加工业,具备资本主义性质。

    同时,粮豆狂潮的掀起,也将东北设置一些农业行政、科研、教育和推广机构,李安生大规模培养农业人才就不会那么累。

    只要让大豆、豆油与豆饼这三宝能够迅速的被国际市场认可,东北的开发势头必将掀起一股高嘲,李安生此时积累,到时便能有一番用武之地。

    “两营步兵800人,加军官与各类辅助兵种,千人有余,每年饷银六万两足够。若是从流民中招募,可以将部分饷银换算为土地,由官府组织开垦,收成官兵、官府、佃户三分。如此,饷银可略省。军队之装备,尽量自产,如马鞍、皮带、被服等,对于那些肯开办此类工厂的给与税收优惠及各项便利,不信没人能看到其中的商机,官商合办也好,干脆商办也好。到时还能做其他新军的生意,况且民间也有需求。军费之重头,还是在于军械,不过,我想程大人定然不介意采用一批日本鬼子的枪械。”

    程德全见他忽然提到采用日本步枪,忽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说道:“购买枪械实在是笔大支出,都给那些军火贩子赚的盆满钵满,尤其是日本鬼子。近年来我国大部分枪械都是向日本进口,可若是我们放出风去要买日本枪,只怕老毛子不安心的很,不管最后买哪家的枪,价钱定然是给压得极低的,这上头不知要省出多少银子。”

    俄日虽然开始勾结,想要合谋瓜分南北满,一个承认日本吞并朝鲜,一个则默许沙俄图谋外蒙,但是并不代表着两家就毫无龌龊,背地里的交手不计其数,比如日本向满洲里渗透加深,老毛子就只能气在肚中。

    如何利用两家的野心,左右逢源,才是最好的办法。

    李安生是想尽办法尽快促成黑龙江新军的编练,不然的话,等徐世昌来了,必然会利用他与袁世凯的关系,进行东三省军事改革,将军权牢牢的握在手中,到时处处受制于人。

    程德全想着等金厂办起来,墨尔根古驿道修通,手头会宽裕些,倒是可以开始试着编练,而逐步裁汰旧军也能同步进行。

    又问起粮食生产以及国际市场对大豆三品的需求,李安生都回答的头头是道,条理清晰,分外可信。

    就连梅宝聪浸润于商贸之中的,都对李安生真心佩服,这不是纸上谈兵,也不是高谈阔论信口开河。

    程德全心情大畅,去年收了展玉伯之后,手头有了得力干将,这将军位子坐的稳了许多,如今要是能得眼前这两人的投效,不知有多省心。

    尤其是李安生,让他耳目一新,许多观念发人深省,切中时弊,又有经营治世之良策。

    忽然想到一事,问道:“俄人前来叫嚣,有河匪作乱,袭扰对岸俄民,这事我听说却是俄国匪帮被袭,可是你们做的?”

    李安生与林虎相视一笑,林虎站起来说道:“好叫大人得知,这事确是我等做的。只是俄人竟还有脸过江来责问,当日俄匪想要在江上劫掠我运金船,还叫嚣河上并无匪患,如今怎的改口了?”

    一面将事情从俄人到胭脂沟找茬说起,又将呼玛河口伏击俄匪,主动出击袭击坦波夫卡,将详细的战斗经过也说了。

    程德全与梅宝聪听得津津有味,不住赞叹,谁曾想这两人竟有如此胆气,千里过江奔袭俄匪老巢,毕其功于一役,狠狠的杀了俄人的威风。

    看着李安生颇为文雅,却也能杀伐果断,深入虎|岤杀敌,让程德全更加高看几分。

    程德全喜笑颜开,将林虎强行按在座上,连敬了两杯酒,笑道:“这事也不好替你们往外传,但并不妨碍我对你们的敬佩之心,我整日与老毛子争斗,却都是唇枪舌剑,浑没有你们这次来的畅快,实在是替我狠狠地出了口闷气。”

    “这事我便替你们上奏太后,让她也出口气,虽说这份功劳拿不到明面上来论功行赏,但好处总该让你们得些的。看来总卡官与守备是跑不掉的,要是刚好太后她心情好,遇上这事,说不定会格外恩赏。”

    李安生与林虎再不知好歹,也清楚程德全这是真心在替他们谋划,不由再三感谢。

    要是这事张扬出去,便是场祸事,慈禧也压不住,但这事私下里让慈禧知道,反而是大功一件,毕竟杀伤上千俄匪,肃清大江匪患这份功劳可不是寻常能打发的。

    “李小兄弟,既然朝廷让金厂与地方一致免了你总办位子,索性便留下来,好生助我,黑龙江不日设治,同知或是通判任你选。”

    程德全很是诚恳,颇有些求贤若渴的气度,让李安生难以拒绝,可他本来就不想拒绝。

    他总不能还去跟林虎抢总卡官,也不可能去做那守备官,朝廷规定,留洋学军事回来的,起级就是一个六品守备的出身,再来看具体的官职,程德全当然不会看轻他,也好方便为王伏白求守备官。

    “如此先谢过大人,只是墨尔根古驿道重修一事,最后由我亲自执掌,这样的话,最好是先去墨尔根。”

    程德全也觉得重修墨尔根驿道意义非凡,李安生肯去主持最好,但那边是墨尔根副都统辖区,也没什么位子好安排他,毕竟协领佐领等都是旗人才能当的官。

    正沉吟间,李安生在旁说道:“大人可是觉得为难,我倒有一件物事,想要送给大人,或许能为大人解忧,在北边办金厂什么,或许都能指望此物。”

    程德全见他自信的笑着,满脸坦然,倒有些好奇,见他从脚下提起个小包裹,里面是个小木盒子,打开一看,乖乖,居然是块狗头金。

    第二卷 黄金之路 第五十五章 黑龙江发展方略

    第五十五章 黑龙江发展方略

    “好物事,果然是好物事,真好。”

    这最后一个好字,程德全其实是在夸李安生。

    难为他竟然有这样的运道,也难为他居然有如此剔透的心思。

    李安生打算用黑龙江的金砂来替他铺平接下来的路,那么他为何就不能用眼前这块狗头金为李安生铺一条金光大道呢?

    慈禧太后想要狗头金很久了,谁曾想这福缘居然落到李安生头上,而他偏偏又将这块狗头金交由自己送上,将他所能得到的好处反而最大化。

    程德全须臾便有了决断,振奋的说道:“我便将剿灭河匪的功劳先递折子上去,拖了几日便将这狗头金送上去,漠河总卡不用我多说太后也会准,只是,我却不为你求任何官职,也不安排你,你可晓得为何?”

    李安生淡淡一笑,他当然明白程德全的良苦用心,这剿灭俄匪以及献狗头金对慈禧来说都是大好事,大大地功劳,如果程德全升了自己的官,那么慈禧就未必会再给自己官职,要是仍然保持此时李安生不尴不尬的地位,那么慈禧必定会考虑到前因后果,亲自给李安生安排一个官职。

    如果能够重现当年程德全以汉人就任副都统这样的旗职,那么不仅对李安生是大好事,同时程德全也能放手重用李安生,而不用顾忌太多。

    这点李安生也清楚,程德全未必没有试探之意,如果慈禧真看重他着意嘉奖,想要期待他能再立大功,也许就会赏个旗职以示恩宠。

    程德全资历尚浅,正需要人手帮他,可重用李安生与林虎的话,却会有阻力,如果李安生真能由慈禧亲自提拔,那么程德全再重用他也就没有人再敢说三道四。

    真是后生可畏,程德全一阵赞叹,今天这年轻人给他的震惊太多了。

    不过,还要看慈禧旨意如何,不出意外的话,李安生还是会在黑龙江做官,毕竟有个能让老毛子难过的人在,才能体现出他的价值。

    梅宝聪真心为李安生与林虎欢喜,当年他老子狰狞制霸,不可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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