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步了。”
朱厚媳这两个月忙着登基大典和武宗皇帝正德的葬礼,倒没怎么关心政务。实际上,这两个月,他觉的自己在内阁的几大辅臣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孩子。遇到大事,人家根本就不来同他商量。而是几个人在下面合计下一下,拟了条陈送到司礼监。让他批红了事。
皇帝网继位,因为从小生长在藩王府,接受的教育是循规蹈矩,恪守藩王的本分,对政务根本就是一窍不通。等做了王爷,又做了皇帝。这才匆忙上马扫盲,这两个月一边像牵线木偶一样被阁臣们指使着。一边细心学习起来。
嘉靖皇帝天分极高,在明朝的皇帝中算是相当合格的。但因为时间实在太短,也仅仅初步摸到门道。
这两个月,他对其他政务倒没什么直观的认识。可登基大典和武宗要帝的风光大葬礼糜费巨万,对他来说却是切肤之痛。
老实说,正德皇帝还真给嘉靖留下了一个到处都在漏风的烂摊子。武宗在位十多年,四处用兵,已将明朝仁宣时期积累下的厚实家底败得差不多了。到嘉靖接手的时候,国库还余白银三百来万两,内藏府也只剩一百万两。这点钱也只能维持政府和皇宫的正常运转,若是往常。只需挨到秋收,靠着子吃卯粮,拆东墙补西墙,到也能滚出来。
只可惜,如今武宗的葬礼和嘉靖的登基大典连在一起,哪一项不需要几百万两的开支。
因此,这两件大事一下来,国库顿时空虚下来。不但官员们的俸禄没处着落,连皇宫里太监和宫女们的夏装都还没有置办。
不但户部的官员门成天叫苦。连皇宫里的内侍们也面带忧色,看皇帝的目光也有些异样。
“他们一定是在责怪联,一定是在嘲笑联的无能吧?”嘉靖本就是个多疑的人,禁不住朝这方面想去。越是这么想,心中越是窝火。
就目前而言,最多咬牙坚持一下,坚持到夏税收上来就能把朝野众人心中的不安平息下去。可夏收之后又能怎么样呢。夏收之后,又要开始计算下一年的各项开支。
如果不能从根本上扭转朝廷财政的糜烂之局面,一旦财务彻底恶化,到那时候再想办法,已是于事无补,天家体面也将荡然无存。
所以,当杨廷和提出裁撤掉三万官吏。缩减朝廷开支的时候。缺钱缺得急了眼的皇帝也深以为然,觉的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可刚才听孙淡他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自己网登大安,正是收买人心,稳定政局的时候。这个时候去动官员们的饭碗只怕人家会同自己拼命的。不但不利于改善恶化的财政,还让政局也会糜烂到不可收拾。
减员增效这条路是走不通的,那么。只能从其他地弈着手。
他听孙淡说有办法一举扭转局势。顿时来了精神,屏住呼吸仔细聆听起来。孙淡道:“第一条清丈土地。这事说起来本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间的土地可都是陛下自己的,农民种了陛下的的。自然应该交税。可陛下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少耕地吗?”
嘉靖倒被孙淡这句话给问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朝侯在外面的黄锦一招手。
黄锦快乒跑了进来:“陛下有什么吩咐
“黄伴,联且问你,这全天下究竟有多少耕地?”
黄锦本就是一个草包,如何知道这些,他憋了半天,直憋得满面涨红,这才期期艾艾地回答:“臣觉着,怎么说也有几百万亩吧?。
“几百万亩?”嘉靖眉毛一竖:“你的脑子都长在狗身上去了,光湖广一地就不止这个数。滚下去,好生查查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查。”黄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嘉靖看着黄锦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叹息一声:“联还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家底。孙卿,你知道吗?”
“臣当初侍奉武宗皇帝的时候。曾经在司礼监看过相关的数据,到也记得真真的
“哦。”
孙淡伸出五根手指:“弘治十六年孝宗皇帝也觉得国家应收的税款年年递减,觉得有些不正常,下旨让各地督抚清丈土地,得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据那次清丈,共统计出全国有耕地五亿一千万亩
,啊,技么多,看来联的身家怀是蛮殷实的嘛!”嘉靖赚,沁来。一兴奋,就伸手到怀里去摸仙丹。却不想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服用过仙药了。这才失望地把手收了回去。
嘉靖本就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也不说话,飞快地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来年的收支。不过,他很快就沮丧下来。通过他的心算,这五亿一千万亩的赋税根本不够开支。
可是,他猛地想起孙淡才才所说的话。心中一亮,失声道:“孙,卿。难道地方上实有的土地并不止这个数?。
孙淡沉重地点点头,缓缓地说:“民间之所以隐瞒田亩数字,那是因为许多破落户都将田产依附在有免税特权的士仲头上。如此一来,许多官僚和豪伸兼并了大量土地,却想尽办法隐瞒土地的真实面积,拖欠田赋。这样,该上缴到国库的田赋就落到私人腰包之中。此风至仁宣始,到正德末年已经愈演愈烈。
地安豪伸的土地也的胀到惊人的的步。”
嘉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历朝历代。一旦土地开始大两兼并,就是一个王朝内部矛盾高度激化的预兆。他抽了一口冷气,沉着脸问:“那么。孙卿手头有没有一个确实的数字。地方上究竟隐瞒了多少土地?”
孙淡见皇帝虚心求教,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可他依旧保持着沉稳。又伸出一根手指。
嘉靖:“一千万亩?”
孙淡摇头:“一亿八千万到两亿之间,这还是耕地,却不包括止林、矿山和河流湖泊
嘉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是可忍,孰,不可忍。每年,联四成以上的赋税都这么落到私人手中去了。”
“只怕不止四成吧,依臣看来。至少五成。”孙淡觉得好笑,这个数字倒不是他从司礼监的文件中看到的,而是从自己手头的资料库中拨索而来。他的资料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关于张居正的经济改革的部分,而他刚才所提出的三个建议,也是老张在未来提出来的。他所需要做的不过是将这场合改革提前几十年。明朝之亡。亡于经济,若能扭转明朝即将崩溃的财政现状,也算不白来明朝遭。
孙淡轻轻一笑:“陛下与士大夫共有天下,大家五五分成应该不过分吧?。
“五成!”嘉靖头发都竖了起来。
旋既,皇帝突然怒道:“孙卿,在联面前就不要开玩笑了”该如何是好。若放任这种情形下去,也许百年之后,天下百姓只知有豪仲,而不知有朝廷了。”
着,他指了指导边的锦墩。“坐下说话。”说完。一个盘腿,先坐下了。
孙淡这才想起嘉靖不是正德,在他面前开玩笑是有些不合适,便也学着嘉靖的模样盘膝坐在他身边。道:“刚才臣不是说过吗,需要清丈土地,让地方官们马上动手做。这事不是一两日就能弄下来的,臣估计怎么着也需要和二三十年才能彻底厘清。”
“对对对,这事耗时耗力,确实拖延不得。”皇帝连连点头,不过。他还是有些烦恼:“只怕地方官同豪伸上下勾结,给联一拖二磨三敷衍,联呆在宫中,又不可能成日守着他们。”
孙淡心道:我自然有法子,可是,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咱可是不能做的。清丈土地涉及士大夫的切身利益,我孙淡可不想变成第二个张居正。皇帝你还是另外找人干这种脏活吧。
见孙淡不说话,嘉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思索了片刻。突然一鼓掌:“有了,有法子了。清丈土地肯定会有阻力,因为涉及到很多具体的利益问题。要不这样,联就以各地地方官清丈耕地的成绩好坏决定他们的去留和升降。就是你清丈之后必须要有所增加,如果清丈之后跟原来一样,或者说比以前还少。那你这个官员就是不称职的,要革职查办。”
孙淡心中“咯噔”。一声,赞了一声:好一个聪明的小皇帝,这不就是张居正的考成法吗?事实证明这一手非常管用,你想做官就得增加耕地。而在任何时候,都不乏有对功名心异常热切的官员。你不做,自然有人来做。无论怎么后的利的还是国家。
聪明人之间果然有相通之处。张居正能想到的,嘉靖一样能够想到。
孙淡心中突然有些振奋。看起来,嘉靖也是一个有理想的君主,由他来做大明朝公司的董事长却也是个正确的选择。在他工,可以充分施展胸中的抱负。
第三卷 第二百章 一条鞭(求月票)
可悬,孙淡却想到件很严重的事情六泣车情不是不能做;是不能太急着做。
他道:“陛下还是太急了,这事的等到政局稳定下来再说。”
“恩,是这个道理。”皇帝显得有些兴奋:“联是操切了些,那么。整顿税制应该可以马上实行吧?”
孙淡:“这个到是可以马上实行。也能立竿见影见着成效。”
“好联都等不及了。”
刚才说了这么多话,不知不岩中,天已经暗了下去。
玉熙宫本就空旷,而嘉靖因为长期服用丹药,体内燥热,平日间穿得极为单薄,精舍的门窗都大敞着。清风入室,固然凉爽。可天一黑。风一大,到吹得人有些凉。
现在虽然是八月初,正值盛夏,可孙淡却还是觉得有些冷,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嘉靖见他有些冷,忙喊道:“来人,把联的道袍给孙卿穿上
便有两个太监匆忙跑来,捧了一件道袍过来。
孙淡看了看袍子,心头苦笑。可却还是谢了恩穿在身上。虽然一身道士打扮有些不伦不类,可他却不想拂了嘉靖的心意。嘉靖这人是个虔诚的道教徒,不但自己一身道士打扮,更恨不得满朝文武都同他一样
夏言就是因为不肯穿道袍,还出言讥讽,才同嘉靖合作愕非常不愉快。以至于后来惹来杀身之祸。
嘉靖的袍子比较宽大,可因为很新,穿着很不舒服。这天也怪,不穿厚衣服又冷,穿上却热。只片玄。孙淡身上就出了一层汗水。
正要说话,一个太监走到嘉靖身边:“主子,该进膳了。”
嘉靖这才恍然发觉天色已晚:“对对对,该进食了。联也是个怕麻烦的人,随便进点就可。也不用换地方,摆在这里,联一边进膳,一边同孙卿说话
他这么孙淡也觉得有些饿了。
嘉靖的伙食其实很简单,也就一份炒豆角,一份凉拌腐皮,一盘炒豆芽,外加一盆豆翼。比普通人家吃得还简单一些,到让孙淡有些
回想起书上的记载,清朝皇帝每餐都一百多道菜,这个嘉靖道也简朴。
嘉靖用筷子给孙淡夹了一筷子豆芽,说:“联平日都吃素的,不知道孙卿要来,也没准备。”
孙淡忙端着饭碗接了过去:“臣也是寒门出身,对吃穿到没有什么讲究。”
同皇帝一起吃饭实在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尤其是这个皇帝还喜欢吃素。吃惯了肉的孙淡只觉的难以下咽,只用筷子扒拉着碗中饭粒。吃药一样往下吞。
皇帝:“孙卿,你且说说你的税制改革
孙淡正要放下碗,皇帝一摆手:“不用,边吃边谈。”
孙淡只能苦着脸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将赋税和援役折合成现钱。”
“这个我好象听说过,江南和山东许多地方好象都在实行。”
“对,臣本就是山东人。武宗皇帝在江南用兵的时候。军费匿乏。也征收过现银。”“好,你仔细
孙淡:“以往的赋税是出粮食的。继役则是出劳动力的,臣这个提议就是把这两样不相干的东西都变成银子就是变成货币:赋税。不要粮食,你交银子来;继役,我不耍你的劳动力,你交银子上来,我去雇佣闲散人员来承担摇役。因此。全部征收银两。这个税法就像是两根草绳变成了一条鞭子,所以,臣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一条鞭法。另外,臣认为,在实行这一条鞭法的同时,也要将一部分人丁税转移到土地里面去,十地多的人,你就应该多承担一些土地税。从而逐步减少人定税。”
“一条鞭法,名字不错皇帝还是有些不明白的样子:“若全部征收现银,和征收实物有什么区别,税款的总量也没什么变化啊,何必多此一举呢?再说。实物税实行了这么多年,如今这么一改,不是扰民吗?”
孙淡笑了笑,皇帝毕竟是才亲政没几天,还不明白地方上的那些门道。其实,这个一条鞭法别说是嘉靖,他孙淡在现代也是看了许多资料。琢磨了半天才弄明白的。
他笑着放下碗,想借此机会罢吃这难以下咽的御用伙食:“食物税是比较简单,你如果是种地的,交粮食就可以了,你有山林。交木材吧。真若换成现银,还要预先变卖。受物价和市场的影响,遇到丰年。也有谷贱伤农的可能。但是,实际执行中。各级官吏很快发现。能钻空子捞钱的漏洞实在是太多了:比如你交地瓜,他可以挑三拣四。拿起一个”说这个个头算半个。那个有虫眼,不能算。你交押化。他可以说棉花的成色不好。抵一半。你也只能回家再啦下
这还是轻的,最大的麻烦是缘役。因为田赋和人头税多少还能见到东西,县太爷赖不掉,继役可就不好说了,修河堤、给驿站当差、整修道路,这都是继役,完成了任务。就算完成了继役。么谁来判定你是否完成任务呢?县太爷。
这就是所谓的黄鼠狼看鸡了。遇到良心好的,还能照实记载,遇到不地道的,就要捞点好处,你耍没钱。他就大笔一挥没干,有意见?这事我说了算,说你没干就没干,你能咋地。”
孙淡本就是穷人出身,如今接触的都是上层建筑,眼界开阔。有高屋建锐的理论基础,又有地方生活经验,可说是理论和实践都来得。
他笑了笑,石破天惊地说出一句话来:“陛下,依臣看来,大明朝的官除了一小部分品行较好的人外,大多数朝廷官员还是不地道的。是不值得信任的,有漏洞不钻,有钱不捞,这个要求实在有点高。臣老家有句俗话:有钱不要王八蛋。
所以,旧有的税制对朝廷没有好处。全被地方包干了。”
嘉靖面色突然一白,骇然道:“吏治真的崩坏到这等地步了?。
孙淡也不回答是否,只道:“没有相应的制度,好官也会变成坏官。陛下应该做的不是去品评官员的品德,追究其责任,而是消灭可能导致贪污的土壤。”
吏治是得罪人的活儿,孙淡不想涉入其中,便打了酱油,将话题扯到另外一方面,又道:“陛下,其实实物税还有一桩坏处。”
“孙卿你说嘉靖平息了胸中怒气,总算镇静下来。
孙淡:“食物税最大的问题是成本太大,由于收上来的都是东西,且林林总总,花样繁多,又不方便调用。比如江淅收上来一大堆粮食,京城里吃不了,本地人又不缺,听说西北缺粮食,那就往那边运吧?一算,粮价还不够运输费。那就别折腾了。放在粮仓里喂老鼠吧。更头疼的是,各地虽然上交了很多东西,除了粮食,还有各种土特产,中药药材等等,却没有多少银两。这些玩意放在京城里又占地方。每年光仓库保管费都是一大笔开支。”
嘉靖猛地将饭碗摔在桌子上,怒道:“孙卿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问题。依联看来。国库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消耗在物资转运保存和调集上面,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前些年怎么没人想着要改
改。
联手下这些官员宁可让这些东西烂在库房里,甚至用来抵扣官员们的俸禄,也不肯想着变革。都是一群废物,国家每年花这么多俸禄养了他们,他们却不肯为君父分忧。要他们有何用处。”
饭碗碎开,听到这一声巨响。太监们才慌忙跑过来收拾。
嘉靖焦躁地站起身来:“不吃了。独乞了,吃了一肚子气。说一千道一万,根本还是在吏治上面。难怪杨廷和要联整顿吏治,淘汰多余的官员。”
孙淡巴不得快点结束这场晚餐,道:“杨阁老的手法激进了些。臣以为,官员的不作为同他们的品德和才能无关,实在是现在的税制有大问题
屋中总算掌了灯,照得明晃晃地。
接过茶杯漱了口,皇帝这才道:“税制改革也不能急,太快实施也是要出问题的。”他虽然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可心机深沉,是个做事稳妥的君王。
孙淡也觉得皇帝说的对,毕竟。对皇帝来说,当务之急是稳定权位。至于改革一事,也要等他权位巩固以后才谈得上:“陛下所言极是。不过,如今虽然不实行新税法,却也可以先做些调查,手头的资料多了,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一条鞭法虽然经过后来的张居正实施后。效果极好。可孙淡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具体实施起来是何情形他心中也是无数,话也不敢说得太满。
“对,先调查下也好皇帝领首:“孙卿,你就替联在顺天府调查一下,联给你一个特权,允许你查阅户部和顺天府积年的档案。你四处再拟个章程上来给联。”说着话,他走到案前,抽开抽屉。拿出一大堆东西,一边整理,一边说:“本来,以孙卿的功劳,联应该给你一个,出身的。不过,孙卿志存高远,将来是要做联的阁臣的,还是依正途入仕吧。这一副王命旗牌给你,也方便你调阅相关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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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百零一章 宁向直中取(求月票)
淡慌忙老卜前,定睛看毋眼前是四件木牌和用小一旗。上面印着一个“令”字,用蓝维制作牌用披木涂以金漆。
他有些吃惊,这东西可是等同于尚方宝剑一样的存在,是皇帝授予地方大员,作为便宜行事时的标志。一般来说,只有总督和巡抚一级的官员才有此特权。因为古代法制混乱。很多时候依靠人治。加上信息不通,遇到紧要事务时,需耍总督们临机决断。所以,需要一种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权威。
当然,皇帝临时派出钦差的时候也需要授予王命旗牌。像孙淡现在的情形,也有些类似于钦差。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秀才,若没有这种东西,根本没有权利阅读皇家档案。
能够被皇帝授予如此大权,孙淡惊讶的同时也感觉到身上的压力。由此可见,朝廷的财政恶化到什么程度,也由此可见皇帝意欲扭转正德以来糜烂的财政状况之决心。谢了恩,接过旗牌,收进一个漆木盒子之中,皇帝又问他什么时候能够拿出一个确实的章程来,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
孙淡整理了一下思路,心中已有定计。若说是章程,这个到难不倒他,到时候大不了从张居正的改革中抄几条就可以了。不过,张居正的改革那是在四十多年以后的事情。时世不同,社会形态不同。若生搬硬套,未必适合如今这个时代。为了保险,还是先做些社会调查为好。
而且,皇帝现在威权不重,匆忙改革,未必有一个好的结果。
摸着石头过河是最佳选择。实在不行,可以先在顺天府的一个县城做个试点看看效果,如果可行,等以后再推广也不迟。
孙淡把自己这个想法同皇帝简单地说了说,嘉靖点了点头,赞道:“孙卿虽然年轻,却是个。老成之人。先在顺天府弄个偏远县份试试也好。一边试,一边斟酌,几年下来,大概可以摸索出一套切实可行动的办法
在这里,他眼睛突然一亮。看着孙淡,嘴角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被皇帝用这种古怪的眼神盯着;孙淡心中有些不安。可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状:“陛下圣明。”
皇帝嘴角的笑容绽开:“要不,孙卿你选一个县试试,你来做这个县令?。
孙淡吓了一跳。内心中,能够在地方上独挡一面固所愿也。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在地方上磨练几年。有了基层工作经验,将来回中央,也算是一笔从政资历。可是,他现在小秀才一个,真去做七品命官,天下文人的唾沫喷也将他喷死了。
孙淡忙道:“不可,孙淡如今是一个小秀才,如今突然做一县的县令。于朝廷制度不合。”
“如果联下恩旨呢?”
孙淡不动声色:“会被内阁驳回的,休说内阁。只怕吏部那关都过不了
皇帝有些失望:“那些文官们也实在有些难缠,有没有其他法子呢?”
孙淡也觉得无奈,只道:“臣马上就要参加恩科考试,只有等明年中了进士才能为君父分忧了。”
“这到是一个好法子皇帝兴奋起来了,背着手在屋中走来走去。喃喃道:“还有几天就是顺天府乡试等孙卿中了举人,就有资格做县令了。利时候,联一道恩旨下来,谁还敢说三道四?。
乡试考中了以后就称为举人。举人实际上是候补官员,有资格做官了。按明朝的科举制度规定,举人可以到吏部注册,可以取得一定官职,可以当县官了。当然这个职位很少,每年大概就四十人到一百三十人的名额。举人的名额很少。那么举人当中候补做官的人就更少了,这样就往往有候补官。
正如皇帝所说,到时候,只要他下一道圣旨,吏部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孙淡脑子有些发蒙,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皇帝使劲地搓着手,笑道:“反正秋闱结束到春帷也有三四个月时间。孙卿一边做官一边在你所管辖的县中实行新政,一边准备考试。到时候再去考进士,,呵呵。联突然想起一件事。”
孙淡禁不住问:“陛下突然想起什么事?”
皇帝:“若孙卿你在会试的时候中了会元,然后殿试的时候中了进士甚至进了三甲,联若就不得不让你进输林院,到时候,你那个县令可就做不成了说着话,嘉靖竟然有些发愁起来。
孙淡心中好笑,道:“陛下。科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大才如唐寅者,中了解元之后不也屡试不第,谁也不敢说自己必中。没准孙,淡连举人都中不了,到也辜负圣望了。”
“你中不乒。皇帝惊讶地看着孙淡:“以你的才华也中不了举
孙淡点点头:“科场上的事情没有一定之规,文章的好坏也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来判定。就算你写的文章字字珠饥,若不合考官的口味。也未必能中。而且,到时候,没准考题不是考生擅长的题目,临场发挥不好,考砸了也是有可能的。”
“这到是一个问题嘉靖有些苦恼:“考官的口味不好说,不过。这才顺天府秋闱的主考是乔宇和孙鹤年,他们二人喜欢什么样的文章,你下来研究一下就知道了。”
孙淡面色一变,轻轻道:“陛下慎言考官的名字是国家机密。一般来说都不会提前泄露的。要在考前三天由皇帝定夺。一旦名单确定。所有的考官都要入主贡院,不能见人,不到考试结束不许出来。
不过,今年的顺天府秋闱有些邪性。皇帝这边还没宣布考官名字,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主考和副主考的名字了。就能史万全这样的商人都兴冲冲跑到孙淡面前邀功,看样子,皇帝的保密工作做得并不好。不过,考官的名单是文官们拉出来的,估计也是由他们泄露出去的。
但表面行,孙淡还是做出网直不阿的姿态。皇帝却不以为然,又拉开抽屉,掏出一轴已经封好的卷轴放在案上:“考题不是考生擅长的类型也是一个问题”这件东西孙卿可以
孙淡不疑有他,接过卷轴启了封,顺口问:“陛下,这是什么?”
嘉靖笑了笑,低声说:“你是我朝仅次于杨慎的才子,又是联的脑骨心几份考题是联花了些心思拟订下来的,你帮着拿个主意看题目出得可对。”
“原来是考卷!”孙淡手一颤,手中的卷轴差点落到地上。
他也不迟疑,提起考卷凑到蜡烛上就点着了。
嘉靖勃然大怒,禁不住叫了一声:“你
孙淡轻轻道:“陛下,这份卷子臣可没看。君子做人做事,宁向直中取,莫向曲中求。科举能来朝廷的轮才大典。国之根本。孙淡读圣贤书,行的是圣人正道,却不肯走此终南捷径。此事若传了出去,臣身败名裂不要紧,陛下将来还如何在朝中树立权威。臣辜负陛下的一片心意,万死!”
卷子飞快地燃尽,化着几片灰烬被风一吹,满屋都是。
嘉靖网开始的时候还一脸铁青。看孙淡的眼睛里也全是精光。他本就看重孙淡,自然希望这个贴心的从龙功臣能够顺利中举,也方便推行未来的的财税改革,心中热切。也顾不得人君的体统。
见孙淡如此不上道,他心中十分恼怒,几乎要怒吼出声。
可一看到孙淡坦然的眼神,嘉靖心中却有些羞愧,渐渐地,眼睛里的精光也收敛了,化成一丝敬佩。
“果然是无双国士,果然是联看好之人。休说你的腹有锦绣,惊才眼绝。但这份品性和道德,也是个值得依托大事之人!”嘉靖叫了一声好,“孙卿,联也是太操切了,想让你有十足把握中这个举人,行事也未免荒唐。此乃联之过也”。
孙淡静静地说:“臣不是御使。刚才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臣驾钝,辜负陛下厚恩,本是死罪。不过,臣做事只依着本性,只有依着本心做事,自然就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好好好,孙静远果然是个值的信赖的人。”嘉靖兴奋地笑起来:“其实,联也是多虑了,以你的才学,若连个举人也中不了。联倒要问问两个主考官,他们的眼睛瞎了吗。他们是以什么标准取士的?”
孙淡得到皇帝赞扬,心中暗喜:其实,若换成以前的孙淡,遇到这种公务员考试,有人漏题,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不过,咱脑中的资料中可是清清楚楚记录着正德十六年各省乡试的考题”连来年的会试和殿试的题目都有,需要你皇帝漏题吗?传出去,岂不变成孙某人一身中洗之不掉的污点。
再说了,就算历史发生了重大改变。考题变了,以自己脑中庞大的题库,什么标准答案找不到?
这事是断断干不得的。
当然,姿态还是要做一做的。怎么说也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正人君子才对。
如今,这一招果然奏效。
我孙淡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同以前也大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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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百零二章 承诺(求月票)
“罢了,联的记性好得很,别以为你烧了试卷,联就谁尔泄了。”嘉靖一舞袖子,长长的袖子卷到双臂上。
孙淡平静地说:“过目不忘乃是读书人的基本功夫,我听人说陛下也是一个才华出众之人,腹中的才学自然胜过孙淡。”
“少恭维人,联也不是一个只喜欢听好话的人。孙卿你是个实诚人。别学朝臣们那套口不对心的东西。夜了,你回去吧。好好考,得了举人功名,联的大事还得依靠你。”孙淡:“臣惶恐,臣告退。”
等孙淡离去,嘉靖双臂一舞,“呼啦!”一声,长长的衣袖散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喃喃道:“杨首辅,你手下人才济济,连你儿子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名士,欺负联手下无人吗?嘿嘿,联手头有不下于你儿子的饱学国士,如今有要开恩科,到时候,就看联开创一个新局面吧!”
“这个黄锦还真是草包一个,联龙潜时夹袋中也没什么人才,仅陆炳拿得出手,是时候培养新人了。”
孙淡今日同嘉靖交心,可说是简在帝心,又得了王命旗牌,收获极大,心中未免有些兴奋。从玉熙宫精舍出来天色应该是后世北京时间九点模样。古人睡得都早。再过一个小时,整个北京城就要关城门了,若不快些出皇城,只怕今天还真得要在西苑同太监门挤一晚上。
网随着一个领路的太监走不了几步路,就看到在前方有一人拦住自己去路。
借着夜色定睛看去,却是白云观观主王漓道人。
他这么晚上找到自己头上,应该有要紧事情。
孙淡也不敢耽搁,忙塞了一键银子在领路太监手中,道:“公公,我同王真人有几句话要说,还请行个方便。”
那太监本就认识孙淡,接了银子,眉开眼笑地走到一边去:“孙先生尽管同王神仙说话就是,不过不能耽搁久了。否则等下城门一关,你可回不了家了。”
孙淡道了声谢,走到王漓身边。沉声道:“王真人好。不知这么晚找孙淡又有何指教。”
王漓语气很是平淡:“也没别的要紧事,就帮人带一句话。”
“谁?”孙淡知道这个王道人可不是一个随便之人,他所说的话必然十分要紧。
王漓:“前日我替陛下去武宗皇帝陵寝看龙脉的时候遇到一人说是孙淡你的熟人,他正在工地上做苦工,想请你去救他脱离苦海。”
孙淡有些丈二金网摸不着头脑:“那人叫什么名字?”
王漓:“他说他叫毕云。好了。话已经带到了,贫道去也!”说完话就飘然离去。
“毕云!”孙淡心中一震:“他不是为皇帝立下了大功吗,在夺嫡之争中同孙淡配合得也非常好。按说,如今嘉靖登基,此人应该得到重用才是,怎么被罚去给正德守墓了?难道是”一定是黄锦干的。难怪那天陆炳跑我这里来,说起话吞吞吐吐,还让我小心黄锦。”
“这个黄锦究竟想干什么?”
孙淡有些不可理解。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急着出城,也就将这事放到一边,匆忙地赶回了客栈。
回客栈之后,陈榕还没有睡觉。正捧着一本书在灯下看得上劲。
冯镇也过来了,他也不讲究,包了铺盖就躺在牲口棚里与那头驴子和几头山羊为伍。虽然牲口棚里味道有些大,可只要呆得久了,也就习惯了。好在现在是盛夏,睡在里面也不怕着凉。
第二日,平秋里还是没有来。
刚起床,冯镇就过来请安。
孙淡:“来了,收拾一下再雇辆马车,咱们出城。”
“去哪默”
“到时候就知道了。”
等雇好马车,孙漆带着冯镇出了屋子,网、来到客栈的大堂,就看到里面有一群士子在吃早饭。而那张家父女也在?面,显得很扎眼。
张家父女的早餐不错,因为是孙淡买单,二人索性叫了一桌菜。有鸡蛋有糯米粥,甚至还有几个驴肉火烧。
见孙淡出来,张有财有些不好意思:“孙先生起来了,要不你也来吃点?”
“不了,你老且慢用着,我有事要出去。”孙淡笑了笑:“平兄还没来吧?”
“他一定会来的。”张蔷薇用肯定的语气说,脸上有些微微发红。
不知道怎么的,孙淡心中却有些不快。
朱厚照的陵墓位于昌平县的一个石灰岩小山下,在路上走了一天,还没到地头,远远地就看到一道巍峨的城楼,金顶白墙,看起来很是醒目。
孙淡突然有些伤感,半天也没说话。
正德皇帝的陵墓名字叫康陵,是他和皇后夏氏的合葬墓。因为是英年早逝,他的陵墓也是在今年才匆忙修建的,很多地方都还没有完工。若不是孙淡当初在收拾平秋里的时候替他赚了七十万两银子,只怕到现在他还没有安葬。
康陵的主体工程虽然完工,可要想全部建成,还需要大笔支出,还需要十几年时间才能全部搞定。
因此,这里还是一片大工地,引都是民匠门的锤子和凿年声“丁丁冬冬”响,吵的人头疼。
马车行至正德皇帝吉壤的核心区。就有一个总役太监带人上来拦住马车:“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人孙淡是认识的,以前在豹房见过几次面,好象姓卫。
他从马车上跳下来:“原来是卫公公。近来可好?。
卫公公见是孙淡,换上一副笑容:“原来是孙先生,咱家有什么好的。在这郊外喝风吃土,不像先生在城中住着舒服。对了,孙先生这次来有什么事?”他心中也是有些郁闷,以前在豹房当差的时候好歹也是个管事牌子,活得也是滋润。如今宫中换了主人,他因为是正德的人,被打发到昌平来监工。虽然也是个管事的角色。可这种国家工程不但没有油水可捞,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