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吓的一命呜呼。当即随口胡谄道:“可能脑袋被张虎打残了,你别担心,过些日子就好了。”
“喔喔!”老头愣愣点了点头,而后猛力摇头道:“少爷还是不要好的妥,现在的少爷才是好少爷。”
“那就一直这样吧。”林华安也自认当不了畜牲那行径,笑了一笑,才转入正题询问:“对了,佟伯你知道咱们东城有哪些酒楼、铺子是外来人过来租铺营业的吗?”
老头听得此话,随口道:“那可多了,这里是皇都的东城,自外地前来营生的商人多如牛毛,很多掌柜都在临安都没有房产的。”
一国首都自然是商家聚集之地,不说古代,就是二十一世纪都走不出这个规律,林华安再问:“那么哪里的铺子生意最差呢?”
“这……”虽然不明白少爷问这些干什么?老头想了想,老实摇头道:“这就不知晓了,咱们东城很都很热闹的。”
“每个街道吗?”地段有荣就有败,这是铁律,林华安催促道:“佟伯你再想想,有没有哪一条街是人流稀少,少人走,店铺也冷清的。”
“嗯……”老头埋头想了想,似想到哪里了,开心说道:“要说人流稀少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就是贡院前面的贡子街,朝庭规定贡院地段不准开楼设铺,所以贡院的前面是个大塘子,左右两端的店铺也很稀少,只有三年一次的科举开设才热闹,其它时候都冷冷清清的。”
“喔!”林华安忙问:“那这个贡院在哪里呢?怎么走?”
“就在后面,贡院后墙就是临安河,贡子街是咱们东城最后的一条街。”说完,老头眼睛睁的大大,欢喜询问:“少爷是不是想明年去考恩科呀?”
连写繁体字都难度,别说考恩科,让恩科考了倒还差不多。林华安摆了摆手,从石地站起笑道:“好了,你吃饭吧!我去贡子街光溜达溜达,很快就回来。”
老头见少爷说要出去,吓的脸都发白了,急急跟于身后劝道:“少爷……少爷,天色已晚了,不然……不然别出去了。”
知道忠心的老仆人在吓什么?林华安哈哈轻拍他的老肩。“放心吧!我发誓再也不赌了,而且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人肉又不可以吃,赌场那伙人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让我进去。”
“有……有玉佩呀。”老头急道,手指怯生生伸向他怀兜。“老爷为少爷订下亲事的玉佩呀,值……值不少……不少。”
提起胖子砸来的玉配,林华安这才想起来确实拿了这么块东西,手伸入怀里掏摸了一通,拿出来左右瞧了瞧,随手朝吓坏的老奴递去道:“好吧!玉配给你。对了,家里还有没有衣服,没衣服有靴子也行。”
老头小心亦亦接过少爷的订亲玉配,捧于手中吹了吹,袖管再擦了擦,如是心肝宝贝地收入怀里,很小声说道:“少爷,老奴倒是还有一套仆服,就是补了许多次。靴子没有,草鞋有一双。”
穿着亵衣亵裤出去他是没觉得有什么?只不过这里是保守的古代,就怕让人当成暴露狂围欧,林华安无所谓道:“补过就补过,草鞋就草鞋,凉快的很,去拿来吧。”
“是,少爷等等。”说道,老头转身一溜烟不见了踪影,返回时手捧着一套深蓝色衣服和草鞋,都洗的干干净净,心酸递道:“让少爷穿破衣草鞋,老奴……老奴……”
“行了,行了。”眼见这个老头又要把恶心的鼻涕流下来,林华安吃不消阻止他,把草鞋扔于地上,大脚丫往里一套,松了点。抄起衣服左右瞧看了一遍,弱弱罕问:“这个……佟伯,这玩意怎么穿?”
“呃?是,是!”老头接过衣服,这时才见着少爷竟然把亵衣结子绑错了,急急上前解来乱的可以的衣结,边为他更衣边道:“少爷,襟带要对顺,前结与边结……”
听着大量碎碎念的结带,林华安白眼高高往天上翻去,不过随着老头的灵活双手,确实好受了许多,不再有那种让人掐住呼吸的感觉了,亏他还自小就有神童之名,穿衣服这门学问比造原子弹高深多了。
一会儿,那件补了七八块丁的仆服紧贴在自已身上,小是小了点,倒还凑合。林华安低头左右观瞧了一番,不该露的地方全都没露,满意赞了老头一声,转身踩着草鞋就往贡院而去。
出了府门,四下的灯笼升了起来,月光灯辉下古楼古舍份外娇柔,穿梭于人声鼎沸的远古大街上,四下楼馆店铺别具的欣荣,遁着戏院锣鼓声,他从西街走到了南街,路过一条布满小摊的地段,各式各样的食物香勾的他口水哗啦下流,然而身上没有半纹钱,唯有吸回口水,勒紧裤腰带往很深的城后大步跨迈。
问了数人,当他以为大家骗他走冤枉路时,拐过一处街角,热闹突然隐消,一个巨大的湖泊上,绿水荡漾着娇柔的灯辉,围于湖泊四周的是桃梨树木,初开的粉色桃花与洁白梨花交叠吐芳,如此优美景色下,数对男女伫足于湖畔窃窃昵语,男的蟒袍布捆手持折扇,女的羽裳霓裙手拾慧绢,让人见了心里就涌出好想谈恋爱的渴望。
林华安二十八岁了,老早就把爱情给戒了,百毒不侵地观眺了一番,景至无疑绝美,可前面那座上了封条的贡院挡着,巨长的围墙没有铺店没有楼馆,显的冷冷清清,连过路的那三两个人影行走都是匆匆。
“确实有真他妈的冷清。”地上啐了一口,他绕过湖泊踏上玉石彻成的贡子街,遁着远方微微闪烁的灯笼光辉走去,心想三年才热闹几天,开店在这里不倒那才是稀奇,就算没倒必定也是入不敷出。
沿着贡院围墙走了许久才抵达了终点,闪烁光芒的灯笼是一间酒楼,刚刚临夜,正是喝酒休闲良辰,酒楼内却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店小二翘腿坐于一张桌子上嗑着瓜子,店掌柜则手撑脸颊坐于台内发呆。
正文 第5章 撒饵
三观两瞧,林华安轻翘起嘴角,负手便往酒楼跨了进去,惹的悠哉的店小二和发呆的掌柜精神抖擞急呼:“客倌里边请,里边请!”
“呵呵!”林华安对热情的小二哥摆了摆手,跨步朝坐正的掌柜走近,询问道:“店掌柜,这贡院三年才开一次,你的酒楼恐怕客人了了无几吧。 ”
那掌柜四十开外,狐疑把林华安睇了一通,老实说道:“是呀,现在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不知小哥要点些什么菜肴?”
林华安推开他递来的菜单,微笑道:“临安是一国首都,外面各街各道人流叠密,车水马龙,生意怎么会难做?”话落,很正确地手指外面冷清贡子街。“是地段错了,绝非是生意难做。”
“这……”掌柜当然知晓,就是不明白他干嘛说这些,狐疑询问:“小哥,小老儿可不明白你是何意了。”
林华安笑看他,反问道:“干餐饮业的,除非手艺真的很好,这样或许还会有人甘愿走长远的路途来光顾;倘若无特色,在哪里吃喝不是吃喝,又何必累了双腿,所以地段的选择可谓是生死之门了,你说对吗?”
店掌柜糊涂反问:“小哥说的在理,但是你与我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他赞同了,林华安切入正题引诱道:“我有一处绝佳地段,不仅人来人往,四周更有大量的学院学府,也没别的想法,就是要把这个极佳之地出租给你。”
“原来如此。”终于听懂他的话了,店掌柜暗自沉岑,好的地段几乎都让店铺塞的满满,哪里来的这么个好位置?警惕反问:“我自小就在东城,若真有此好地,恐怕小哥也无须特地前来说事吧。”
“是的。”人有疑心是正常的,林华安坦荡荡说道:“目前这个地段仍被围墙砌起,只要拆了围墙,有数十亩极佳之地,可建数十家酒楼店铺,这个地方就是紫微学院、文曲学院的对面。”
“呀!”听到两间学院,店掌柜讶叫一声,上下把他打量了一通,眼里忽地染起大股厌恶,口吻极差哼道:“原来你就是人人争传的那个佟府败家子啊。”
他骂自已败家子算是轻了吧?林华安自已都称佟天为畜牲,微笑点头道:“是的,我知道掌柜你憎厌我,然而你是生意人,在商言商,憎厌归憎厌,还是要利益当首对么?”
“这……倒是实在话。”店掌柜厌恶目光瞟睇了一会,认为这只畜牲说的对,口吻极差轻哼:“那你想卖多少钱呀?”
“不。”林华安摇头笑道:“我不卖,只想出租给你,且不算你的租金给你一亩地,你只须拆了围墙,建栋双层楼房营业就可以,为期三年。”
学院那里的地段极佳,建栋酒楼从打基到钉板上梁大概是一千两,北街最差的地段每年的租金都须要五百两,而才仅仅的五分地,何况北街那里能和齐集书院的学子街相比呀,不算来往商人,单就学子们走出学院就是自已的酒楼了。
店掌铺算的心头砰砰猛跳,这一亩地他可以用七分来开酒楼,剩下的三分一家老小宽裕极了,而还是繁华之所,儒气腾升之地,儿子耳濡目染下,长大了定也强人一等。
“真的给我一亩地,建个楼子就三年免租?”急声询问,店掌柜伸手道:“你须把地契给我瞧瞧,若是真的,咱们白纸黑字当场签下,明天我立即找去工匠。”
“哈哈!”还没观看地段,这个掌柜就要签约,林华安深明他算出其中的利益,笑了两声招手道:“别忙,你先随我去看看地段,要划哪一头的位置给你也得商量,地契就在家里,跟我来吧。”
被兴奋冲了脑门的掌柜聆得这番话,猛拍了自已一记额头,急急招呼小二哥看店,跟前林华安身后而去。人人都说佟府出畜牲,畜牲固然是畜牲,傻子更名副其实,天下还真有掉陷饼的事啊。
林华安傻吗?若他是傻的也做不到短短十年就把两亿资产的擘天科技推向二十亿,眼泛精光侧瞟紧跟于身后喜孜孜的掌柜。好大一段路途过去,来到了府前的十字路口,傍晚时本来只有几个小摊,黑夜一到巨长的府墙竟被小摆摊挤的满满,阵阵的吆喝声夹杂,恐怖的人流把宽敞无比的大街堆的是人山人海。
“店掌柜,你看怎么样?”故意询问一句,他领前走入熙熙攘攘人群,手指左面笑道:“虽说店铺楼馆不少,可是和巨大的人流不成比对。”话落,回指伸向自已的府墙再道:“你看各种各样的小摊贬皆挤于我府的墙壁,摊位几乎座无虚席,此等的繁华热闹岂是冷清贡子街能比的。”
“是的,是的。”如此鼎盛之景,谁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店掌柜连连应喏,咕噜双眼转来转去,跟着佟府败家子来到了紫微学院大门,但见府门仕子秀女进进出出,巨量的小摊密的是恨不得摆上学院廊台,更骇人的则是这么多摊摆,竟座无虚席,人流之广难于想像。
“佟……佟少爷。”还要看什么?店掌柜兴奋无极抓住败家子手臂,抽筋手指直指佟府围墙迫切道:“勿须再看,就是此地了。”别说是一亩,哪怕就是二分三分地,他也发财了。
才走没十几步就被拉住,林华安笑看了一眼进出的紫微学院,心想这个掌柜还真会选,选了紫微学院的正对面,当即笑应:“好,既然你中意此地,那我就把这里租给你,跟我回府看地契,签了合约,明天你就可以让人来拆墙动工。”
“好的,好的。”急声应喏,店掌柜心下既是欢腾又是害怕。天上掉下这么块大饼馅欢腾自是当然,害怕什么?正是害怕无端端捡了这么个大便宜,要是这败家子是寻他开心的怎么办?若是他突然反悔了怎么办?没白纸黑字写下来,一颗心吊着十五桶水,七上八下的没处搁落。
领着忐忑不安的掌柜来到府门,大门敞开,四下漆黑一片,每见一次林华安就心酸一次,这么个巨大的府邸就这样让畜牲败光了,家里除了残石就是败木,连个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关门干什么?难不成还怕小偷前来光顾啊。
“佟伯,佟伯……”跨入空荡荡的家里,林华安嘹声嚷叫,直到入了漆黑一片的厅堂,见着一条嶙峋黑影仓惶自小门奔出,人未到,心惊胆颤的声音先至:“少爷,发……发生了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急忙对这道吓的都扭曲的声音安抚,林华安急速上前扶住要摔跟斗的老奴仆,笑呵呵指向店掌柜说道:“佟伯,我打算把学子街的围墙拆了租借出去。”
刚安下心的老头聆闻此言,一颗心蓦地跳卡于喉头,眼哀眉哀哽劝:“少爷呀,这是祖产,不能拆呀,不能拆呀。”
“我知道,统统都知道。”林华安搂过他的老肩,往厅外月光走道:“我又不是要卖,是看外面围墙摆满了小摊子,把咱们府的墙壁糟蹋的脏兮兮的,所以就想把围墙拆了,租给这些掌柜建楼房开店铺,一则能杜绝小摊,二则也收点租不至于饿肚子。当然,我只是租,土地还是咱们的。等三年五载过去,等咱们经济好了,要是不想再出租,那就就收回来,重砌条围墙非旦无损府颜,还额外多出数十间楼子不是?”
跳卡到喉咙的老头越听一颗心越往下落,直到最后心脏落回原来的位置,双眼直铃铃盯着林华安。心里细细想着,大觉少爷说的对,无端端赶小摊会背上骂名,可若是承租出去建楼房,小摊贬难道能说什么不成?再则,只是出租并非卖地,什么时候想租就租,不想租再把围墙砌起来也就行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番良思,老奴仆急速点头,欢喜连天说道:“我佟家就只剩少爷这根独苗了,现在所有的产业都没有了,收租至少不让少爷饿肚子,只要少爷省吃俭用,攒些钱财,说不定还能讨门媳妇,最后为咱们佟家添几个丁,那在天之灵的老爷与夫人一定高兴的哭了。”
林华安脸皮抽筋,压根就没想过讨媳妇生儿子,这老头倒是想的比他还远啊。哭笑不得握住老头兴奋到颤抖的老手,转移话题道:“佟伯,那个店掌柜不相信我是佟府少爷,说要看一下地契以作证明,你就把地契给他看一下吧。”
“胡说,少爷当然是佟府少爷。”听得这话,老头气呼呼狠瞪了店掌柜,这才小心亦亦从怀里掏出地契,轻轻摊开前递警告:“小心一些,不可损伤了。”
“是是是。”店掌柜连忙摊掌接捧而过,咕噜双眼往地契一字一字细看,世上还真的有傻子呀?不怎么相信再看了一遍,在定确佟府这个败家子就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傻子后,赶竖捧递过双手,笑呵呵说道:“老爷子您收好,您收好了。”
林华安见这掌柜的一脸谗媚样,心里就知道他确定了,明知故问:“店掌柜,可瞧清了吗?要不你再瞧瞧,瞧准了再来说。”
“不用,不用。”店掌柜双手够前连摇,虚伪的一声哎呀,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个长揖笑道:“还没拜见佟少爷呢?适才无理,还望佟少爷千万别怪罪才是。”
“不必如此,店掌柜别这样。”轻扶起他,林华安微笑对老奴说道:“好了,佟伯去歇息吧!我和他还有些事要谈,等一下就来回来。”
“是是,少爷慢走,早些回来。”老头急忙应喏,相送到府门口,这才转身回了漆黑府内,心下奇奇怪怪,少爷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聪明了?还懂的做生意了?
正文 第6章 获利
走于街上,林华安笑看频频把眼睛睇来的店掌柜,知道他是让天上掉下来的金子砸到,心里忐忑不安,来到了一间书斋门口,当即比手邀请:“店掌柜,地段选了,地契也看了,若你觉的可以的话,咱们就签定契约吧。”
“是是是。”店掌柜从头想到尾,再从尾想到头,这桩买卖是一本万利,可是世上真的有这么傻的傻子吗?紧急抓住要迈进去的败家子,陪笑道:“佟少爷,这么间小书斋哪屈得了您的尊,宋状师的家宅就在不远,咱们签契约他也好作个证不是?”
这番话让林华安脸上的笑容括大,心想这掌柜倒还挺精明的嘛,厚脸皮道:“就依掌柜的,只不过我身上连半纹钱都没有,这个证人费用你可得破费了。”
“那有什么。”店掌柜见他答应了,有宋状师为证,就不怕他在楼子建好时反悔,急拉过这个傻子的手臂,如是好哥们笑道:“待得契约签定,老哥哥作东在锦华楼摆一桌酒席请你。”
“那可得让老哥哥破费了。”话落,两人齐声欢笑,哥俩好往宋状师家宅走去。
灯火通明的宋宅大厅内,文房四宝,墨印红印皆备齐全,沙沙沙笔墨挥洒着,宋状师一边听着内容一边洋洋洒洒连篇书写,直到一式两份的契定完毕,才小心亦亦吹干墨渍,一人一份递交。“你们看看,是否有错。”
“好。”林华安和店掌柜一人接过一份,最后那四字特此证明看完,异口同声道:“对,没错,就是这样。”
没有错了,宋状师收回两份契约搁放于桌上,手比置好的笔墨印泥沉声道:“那就签字画押为凭,我来作证。”
合同林华安十年来不知签过多少,提笔舞龙画凤一阵狂卷,母指沾黑红两印重重盖上,愉悦对也盖完印的店掌柜笑道:“锦华楼的酒席就不必了,老哥明日就安心动工吧。”
“好好好。”白纸黑字落定,店掌柜是笑的合不拢嘴,连忙从怀里掏出一粒小碎银往宋状师递谢:“多谢宋状师为我们作这个证人,日后定当重重答谢。”
“哪里。”宋状师接过证人钱,一一签字画押,递契道:“各自都收好了,免的他日起纠纷。”
“是呀,起纠纷就不好了。”收回正本契约,林华安笑笑道,心想自已刚才就说身无半纹,这个掌柜更是到了他四壁的家里看过,平白无故捡了这么个大便宜,最起码也给自已几个钱买烛火,好一张虚伪面孔,看他明天不让他尽数吐出来。
一番恨想,他当即抱拳告辞道:“好了,就这样,我先走了。”转身时果然听不到掌柜叫唤,摇头轻叹出一口气,跨出宋宅,就往街上的人流隐了进去。
返回了家里,他徐步走过堂厅,瞧看快至柳梢头的弯月,遁着记忆来到了后园,钻入那个小巧的月形拱门,先到水缸前泼了一把脸,咕噜痛喝几大口后,才推开佟天妈妈吊死的房门。也不知是因为那个吊死的妇人,还是因为徒光四壁,或是来到这里无亲人朋友,巨大的悲伤袭来,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了,躺进冰凉的地板上,任眼泪簌簌飞扑,极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隔日天曦微微亮起,林华安被叽叽鸟叫声吵醒过来,睁开双眼见到的就是古梁栅木,怔怔呆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已撞车来到一个类似古代的世界,嘴巴打出个慵懒哈欠,恨啐老天爷一口,这就手撑地板翻身坐起。
得到足够充份的休息,他的精神很是饱满,神采奕奕地跨出房门,微曦下的鸟儿正追逐着虫几,青葱的野草,繁绽的野花,古朴的回廊,尖尖的亭阁,还有那无比清新的空气和天边淡抹的那一股迷雾,令人不禁心身都舒悦了起来。
习惯西雅图潮湿空气的他哪里曾见过这么美丽的早晨,屁股徐徐往石廊台上坐入,静静亨受这一份清的透澈,迷的柔软的早晨。只是他才刚要亨受,宁静的世界传来一阵急步声,很快佟伯嶙峋老躯自小月门奔入,见到自已似乎很意外喊道:“少爷,您醒了呀?”
这老头不都看见了,问的是什么问题,林华安没好气道:“要是没醒,你是打算把我吵醒,还是让我继续睡呀?”
“这……”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老奴仆应不出下话,奔到他跟前争道:“少爷,天还没亮就来了五个人,客客气气的说是要见您,而且身着的料子极好,像是富贵人家。”
“嗯。”昨晚把饵洒出去了,鼻灵的这些商家自然群群向饵围来,林华安早就知道了,没什么事地摆了摆手吩咐:“你去北街把宋状师请来,就说这里有契约要签,让他来当个证人。”
“嗯,喔,好。”连续错愕的老头搀扶起自家少爷,紧跟身后疑问:“少爷,您要与他们签什么契约呀?”
“租地收银子呀,昨晚不是说过了吗?”他笑呵呵钻过月门,脑袋摇了摇,这个老奴仆忠心与耿直无可挑惕,就是脑袋不够用,把这些生意交给他打理,恐怕会把他折腾死。
暗想着,林华安走入堂厅,果然见到五个穿着极好的老爷们在等自已,赶紧撂起虚伪笑容,抱拳相迎道:“几位老爷,小弟家徒四壁,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还望见谅海含。”
见着佟府的败家子出来了,五人整齐作揖,同样也笑面虎作揖道:“老哥们才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来打扰佟少爷。”
“没事,没事,我闲的很。”林华安不以为意摆了摆手,随即一脸糊涂询问:“就是不知几位老哥在这么个大早晨前来找小弟有何事?”
“这……”五人彼此看了一眼,以一名留有八字胡的瘦子为首说道:“昨夜我们听说了,佟少爷要把靠于学子街的东墙拆了,承租给各店铺们,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林华安一脸恍然大悟,点头笑道:“当然,昨晚我刚刚与贡子街一家酒楼签订了契约,宋状师可以作证,无可造假。”
聆闻确有其事,五人急忙飞窜上前,齐声道:“就与昨晚佟少爷的条件,我们也与你签订契约如何?”
“呵呵!”看着张张急迫的脸庞,林华安畅笑连连,摇头反问:“繁华地段每亩不收半纹钱承租给你们建楼开铺,你们认为可行吗?还真当我是傻的呀。”
这句反问让急迫的五人面面相觑,那瘦子疑惑询问:“可是佟少爷昨夜就是以这个条件签定了契约不是吗?”
“那是我下的饵,要是没有这个饵,你们能天不亮就来等我吗?”毫不隐瞒的点明,林华安巡看五张错愕的脸庞,更正价钱说道:“每人一亩,无条件建造双层楼房,年租每年一千两,月租每月一百两。”话落,竖起一个食指再道:“还有,不准开设戏馆、妓院、赌馆及一切吵闹违法行业,违者罚银一万两,且我还能立即回收租地,不予退任何款项。”
“你疯了吗?”这番话让在场五人齐往上蹦,气极怒道:“有人像你这样做生意的吗?无端端为你建楼,还收这么高的租,谁会这么的傻。”
“那你们为什么不转身就走?”林华安一脸糊涂反问,堵的他们吐不出半句话,嗤鼻哼道:“旁边是学院,吵吵闹闹的学子们怎么醒觉?把妓院和赌馆开在学校旁边,老子还没馋到那个见钱眼开的地步。”
“那那……那……那这么高的租金……”
“高吗?”打断瘦子结巴的话,他手臂往学子街指去。“青天白日就人流密集,一到入夜更如滚开的糊粥。”眼睛斜撇睇瞟他们。“每年一千两很高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并非正真的铺家,而是想过手赚钱的商人,我仅限每人租借五亩,租期不得超过三年。”
如此知根知底的话让气怒的五人脸上盛满尴尬,心想大家都说佟府出的畜牲不仅是败家子还是个大傻蛋,这句话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败家子或许真是,可傻蛋一词真是一派胡言,瞧这个佟少爷这副精明样,纵横商场数十年的老狐狸也仅不过他这般。
笑看噤噤吭不出声的瘦子,林华安微笑捏起手掌道:“其实我早为你们算过了,在这里和我签了,转身一出去每亩净利高可得五百两,低了也有三百两。以三百两来算,五亩能赚万七千五百两。转一个手就赚三万七千五百两,还无须承担任何风险,这笔生意诸位大爷们要不要做呀?”
连所赚的钱都被他说出来了,且还是以最低利益来算,那瘦子抱拳团团一揖,感叹道:“佟少爷如此精明,真人面前也不说假话,想必佟少爷心里定也知道少则一日,多则三日,大量的商家定向您府内涌来来吧。”
林华安呵呵笑道:“当然,不然我怎么会说昨晚抛出去的是饵呢?”
瘦子感叹:“这个饵可真是赚大了。”
“那就难说了。”林华安摇了摇头,眼里精光掠过,吃人不吐骨头笑道:“这人呀,一旦尝到甜头就松不了嘴,我虽租给他三年不收半纹钱,可等到三年约期到时,除非十万两每年,不然我一定把他赶走,让他继续去贡子街养蚊子。”
若说趁年青还能改行闯业,贡子街那掌柜已是四十开外了,自小就开酒楼到现在,这一辈子定是酒楼为命根。佟少爷的地段确实可圈可点,且不论这么多家学院,就是每天来来去去的商旅就能赚大钱,人呐,一旦尝到了大钱的甜头,小钱还会有味吗。
“佟少爷可真狠呐。”瘦子点了点头,心头的一道疤释然了,抬起手掌笑道:“好,就以佟少爷所说的条件签了,要是再不识抬举,恐怕佟少爷也要对我们狠了,是吧。”
“好说,好说,在商言商,诸位既然如此爽快,我也无须太小家子气,多租给你们一亩地,自北头而下,总共三十亩,权当我与诸位交个朋友。”
繁华地段不论是头还是尾都欣欣向荣,瘦子双手一啪,力掌朝大门邀喝:“佟少爷好气魄,那就到宋状师宅邸,让他老人家作个证。”
“不用这么麻烦。”林华安负手微笑,下巴朝门口前后奔跑而来的两人点道:“宋状师我请来了。”
“喔!”这话让瘦子诧异,急忙扭头向大门看去,果然见着宋状师满头大汗奔来,心下委时大吃一惊,佟府少爷难道早知他们会签字?若真如此,这败落的佟府不久的将来恐怕会比鼎盛时期更加昌隆。如此精明干练小子,怎么会是传言的畜牲败家子呢?其中必定另有蹊跷。
正文 第7章 童府奔丧
老头领着宋状师跨入大厅,林华安见老状师满厅找不到桌子,呵呵迎前笑道:“宋老状师对不住,家里没有桌子,委屈您蹲于地上书写。”
“还真是让佟少爷给败光了呀。”宋状师错愕难当,出口惊觉说错话了,急忙抱拳歉道:“失言了,失言了,佟少爷勿怪。”
“没事,没事,确实是败光了,您老没有不对。”林华安没啥所谓笑扶下他,亲自蹲身解开包袱,一一摆上笔墨纸砚,研着墨对怔忡的瘦子询问:“不知老哥这三十亩地要月租还是年租,若是月租要租几月,要是年租要租几年?”
“三……三年。”从未见过被人骂还直喊骂对的,瘦子回过神来急道,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每亩三千,三十亩就是九万两,跟着往地里蹲下,轻轻把票子放置于旁,安静观看宋状师书写。
昨晚有写过了,内容都还记得,宋状师细心写完,走流程地一人一张分道:“都看清楚了,签字画押便就生效了,无可反悔。”
“对了。”瘦子比昨晚那个掌柜魄力许多,话落提笔落下款,黑红两印画了押,递过银票笑道:“九万两不差,佟少爷清点清点。”
同样落款画押,林华安接过银票摆手笑道:“单看老哥的魄力就知信得过,还希望你付给老状师多点银子。”
“自是当然。”收拾了文房四宝,瘦子搀扶起宋状师,怀里掏出两绽山银相谢:“多谢宋状师,小小答礼还望收下。”
“礼重了,礼重了。”接过两大绽山银,老状师脸庞喜气洋洋,抱拳对瘦子躬了躬,再转对林华安深鞠,喜孜孜离开了。
宋状师离开,瘦子虎虎抱拳道:“佟少爷如此慷慨豪迈,这个朋友可以交,在下姓庄单名元字。如莫不嫌弃,还请佟少爷与我到酒楼痛饮几杯。”
“佟天。”抱拳报出从所周知的败家子名字,林华安含笑道:“契约签成本该喝上几杯以示庆贺,奈何还有事,来日有的是时间,老哥不必这般客气。”
外传佟府败家子逼死了老母,全城骂成一团,若真是如此,他确实还有事。庄元虽然不知真假,却不敢多加邀请,只说是句:“既然如此,那便来日由老哥作东再补上。”领着另四人就告辞离开了。
送走庄元五人,林华安轻拍刚进帐的九万两银票,眯笑瞟看身边呆滞的老仆,哈哈递道:“这些钱佟伯收着,该吃吃,该喝喝,不必过分节省了。”
“这这这……”少爷从来都是管家里要钱,何曾给过钱呀。佟为错愕的老脸上盛满泪渍,犹豫再犹豫,才慢吞吞抬起老掌,哽呜道:“奴才一定存好,以后……以后给……给少爷讨……讨媳妇用。”
“行了,行了。”受不了这个动不动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老头,林华安没大没小搭搂过他苍苍老肩,知根知底叹道:“昨天夫人吊死,你这个老奴肯定心心念念都是去灵堂磕头,只是碍于我才没有提出对吧!咱们这就走吧。”
“少……少……”
“少个屁,再不走就不去了。”林华安受不了笑骂一声,搂臂强扭过他老肩,臂膀轻轻一提就把他抱出门槛,愉悦跨出府门往远端行走了去。
跟着老头兜兜转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木碍门,过了木碍门便见四下升起大量的豪宅,座座大门朱漆,阶镇石狮,门里门外站有仆役,甚是豪华。
四下瞟看着,林华安心想这里应该是豪贵聚集之地了,地上铺着上好的青花岩,每隔几步就会有花圃桑榕,皆都打里的极好,无比清幽。纵然栋栋府邸奢豪无比,却依然大不过佟府,为什么佟府却不在这里?
他不知道佟府的大家大业承传了二百余年,皇都还没搬迁至临安时已经极富了,这里的豪宅都未满百岁,佟府自然不在这里。
走过数个豪府,远远见着一栋府邸檐梁挂着两盏白色灯笼,就是在办丧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胖老头的家里。林华安大步跨去,近时见着门上挂着巨匾,豪极书写着童府俩字,守门伫立的奴仆皆身着孝服,头悬孝绫。
“站住。”他刚跨上石阶,守门的两个奴仆大喝奔堵上前,铁青着一张脸骂道:“畜牲来干什么?滚回你的狗窝去,我童府不欢迎你。”
“两位小哥,两位小哥。”老头急急奔上前,卑躬屈膝求道:“我家少爷是特地来给夫人的,给夫人上几柱清香,还请通融通融。”
“上香?”一人哈哈大笑,直指林华安鼻头呸骂:“佟夫人就是畜牲逼死的,他来上什么香,要真有那个孝心,往柳河里一跳,佟夫人必定然含笑九泉。”
虽然林华安也认为佟天就是畜牲,可老头已经低声下气哀求了,姑且不论他指的是自已鼻头,一个小小奴仆竟这么的颐指气使,属不知佟伯当管家时,他还没从他娘的肚里蹦出来呢。当即板起脸喝叱:“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守门奴役,就算我真是畜牲,然佟伯自幼就在佟府操忙,现然佟夫人往生,老仆人来看看主人家够你说什么话。”
“这……”颐指气使那奴仆被堵的满脸通红,想佟伯为佟夫人上香自是当然,转身对另一人哼道:“别让畜牲进来,我去禀报老爷。”回瞪一眼林华安,怒跨过门坎走了进去。
两人在阶下等了一会儿,突然童府内园奔冲来大堆衣着孝服头悬孝绫之人,个个面带怒容,手持棍棒,以胖胖的童老爷为首,人还没跨出来远远咆骂:“畜牲还敢来,简直就是找死。”
“爹爹息怒。”童老爷后面跟着一名少女,白衣白裙,发夹丧角,满脸泪渍拉住奔出的众人,婉声急劝:“佟伯母刚去,爹爹不可以这般,还请息怒。”
“小妹说的是什么话,畜牲连生身娘亲都逼死,打死他正好慰伯母在天之灵。”一名高大汉子骂落,喊对声四下奏响,一名半大孩子当先冲出,高抡手中棍棒杀气腾腾朝林华安直奔砸去。
佟为错愕时,见童小少爷抡棍往少爷脑上砸打,施救不及惊叫:“少爷……”
“啪!”眼见那半大小孩子怒气冲冲拿棍砸来,林华安身躯一个后仰,伸手接住砸空的木棍,畜牲是该打没错,问题现在疼的人是他,皮笑皮不笑对通红双眼的半大小孩劝道:“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的。”
“和你这只畜牲有什么好说的。”半大小孩气抽回木棍,这时所有人都奔下了台阶,那个花季少女急急上前抱住他道:“水弟莫要鲁莽。”
松开了棍棒,林华安便见这个水灵姑娘,约莫十六七岁,长的漂漂亮亮,大大的眼睛红通通狠瞪自已,模样像要吃人,不由的吓退了一小步,朝涌来的童家人喊道:“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手动脚的。”
“是呀,是呀。”佟为急忙挡到少爷跟前,九十度鞠躬道:“童?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