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把剑,这也是老者未能将他揪起来的原因。他爬起身来,眼见浑身是血的王双正欲老者战在一处,当即怒吼一声,拔出剑来,奔跑几步,猛然跃起,朝着老者的头顶斩去。
老者面色不便,手中钢鞭横在头顶一挡,没有预料中的金属碰撞之声,剑刃接触到鞭身毫无停滞,径直而下,竟是将那钢鞭瞬间削做两断,剑刃贴老者的衣服划落,斩破了些许皮肤,却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即便如此,也已惊得那老者一头冷汗,还好莫小川本身并不会什么武功,这剑也失了准头,不然光这一下,他就得被削成两半。正当老者看着瞬间变成烧火棍的钢鞭发愣之际,王双的枪已经到了。
“噗!”
长枪刺到,老者虽已经全力躲避,依旧未能躲开,只是偏离了要害,长枪贯穿了他的左臂,老者痛呼一声,愤怒地将半截钢鞭甩了过去,“啪!”一声闷响,正中王双的鬓角,王双瞬间双眼呆滞,直直地跌落马下。
“王大哥!”莫小川大惊,顾不得再砍那老者,急忙奔跑过去,扶起王双一看,只见那半截钢鞭已经从鬓角只灌入脑中,便是神仙也救不活了,十七岁的少年面对昨日还嬉笑相处,今日便生离死别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通红的眼眶中浸满了水雾,握在剑柄上的手更是青筋泛起,显然已经怒极。
这边的老者咬牙将长枪拔出,右手连点,封住了巨骨、乘风、肩贞,三处要|岤,堪堪止住了血,之后,又扯下一块衣襟来,将伤口裹住。抬头望去,不由得一愣,因为莫小川也正望着他,手握长剑朝他走了过来。
老者面色凝重,他虽看出这少年的武功很是稀松,但身上的邪门之处也不少,不说方才那沉重的身子,便是手中这把长剑的锋利程度,也是生平罕见,因此,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就在莫小川即将接近老者之时,两人的中间,突然生出一团烟雾,接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滛贼,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
听着声音,莫小川惊讶地回过头,眼前小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旁,一张俏脸上满是风尘之意,当初那如瓷娃娃般的白嫩肌肤被蒙上了一丝淡淡的尘土,看起来成熟了几分。未等他说话,小瑶便拉住了他的胳膊朝不远出的山丘跑去。
老者大怒,喝骂一声:“小贼站住。”奋力追去。
卢尚那边将此处的情形看的真切,王双的死自然也落在了他的眼中,只不过他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虽然心痛,却不致乱了方寸,而且他经验丰富,略一分辨,便知方才出现的那姑娘是帮手而非敌人,心下顿时安定不少。高声喝道:“兄弟们,加把力。清理了这些鳖头,再去保护少统领。”鳖头一词乃是军中管话,便是杂种的意思,眼下莫小川由那少女救走,那老者又伤的不清,卢尚知道一时半会儿他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少了少统领需要保护,正好可以放开手脚大战一场。
众人高声回应,顿时,气势提升不少。
莫小川跟着小瑶朝山上跑着,小瑶的身体轻灵,速度极快,怎奈带了莫小川这个累赘,她又在力气方面不见长,无形中就被他拖慢了。看着莫小川笨拙地奔跑模样,小瑶只恨的牙痒痒,心里有些后悔当日没将轻功一起教给他。
后面追着的老者脚下却是不慢,若不是现在爬坡,莫小川凭借强悍的体力奔跑起来与平路无异,而他却受到影响的话,早被他赶上了。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因为小瑶不时扔上一枚暗器、毒丸,让他辨不清真假,不敢贸然去接,只能避让,才没有被追上。
奔跑了近一个时辰后,小瑶的体力明显不支了,现在反倒是莫小川拽着她跑了,他们身后的老者显然功力深厚,虽有重伤,速度却不减半分,三人已经穿过了一片树林进入深山之中,小瑶疲累不堪,身上可用的东西都已经丢过了,再也无法阻拦,终于,那老者从他们头顶一跃而过,挡在了前方。
莫小川从背上拔出长剑,将小瑶护在了身前。
小瑶喘息着,道:“梅少川,你跑吧。我来挡着他。”
“跑什么!”莫小川蹙眉,道:“我跑不过他,你现在的样子也打不过他,不如和他拼了。”
“你拿什么拼啊。”小瑶气喘吁吁地说道:“赶紧跑,他的目标是你,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莫小川不理她,盯着老者仔细瞅着,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老者笑着,道:“两个小娃,老夫也无意为难你们,只要你们束手就擒,绝不会对你们如何的。”
“老头,你别说什么笑话了。”小瑶双手托膝,喘息着,道:“真没想到,清门之中,也有你这等为朝廷卖命的狗。”
老者眉头一蹙,冷着脸,道:“你是怎么看出我身份的?”
“这有何难。自从几百年前,清门无端分裂成数十个门派之后,我们清门中人,便以寻出缘由为己任,好在重整清门,虽现在大多门派都放弃了,但唯独你们神鞭门依附了朝廷,方才你出手之时,我自然认的你的武功路数。”小瑶冷眼看着老者,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之色。
老者仔细打量了一番小瑶,突然笑道:“听你的口气,应该是冢影门罗峰的门下弟子。我们清门的名声便是让尔等这般鸡鸣狗盗之徒败坏了,本不想为难于你,既如此,老夫便不客气了。”说罢,老者右手成爪,陡然朝着小瑶抓来。
莫小川见状,长剑直上,朝着老者的手臂削去。
老者似乎早已经料到他会这般做,待到剑刃到时,他微一避让,照着剑身,屈指轻弹。这本是空手破利刃的不二法门,指力强者,一般的长剑便这一下,就会断裂。不过,老者显然也知道莫小川的剑非是一般凡物,想折断它,并不容易,因此,已用全力。
然而,结果却大出他的所料,指甲弹在那剑身上,非但未能让长剑断裂,甚至位置都没能使之偏移多少。与此同时,那反震之力,让他的指甲直接脱离了手指,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剑都是走轻便路线的,尤其是这等锋利无比的利剑,更是剑身极薄,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剑竟有两百多斤重,用手指去弹两百多斤的金属,便是到了宗师境界也难免吃亏,何况,他还未到,手指没有断裂,已经是万幸了。
老者的出手极快,莫小川并未看清楚他方才是如何做的,只是见他的手在剑身上一触,便即猛然收回,而且脸色很是难看,有了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的。莫小川趁机连连挥剑,对着老者一通猛砍猛刺,只可惜毫无章法,根本给对方造不成威胁。
若不是老者方才吃了一个暗亏,心中疑惑不已,不敢贸然出手,此刻他早已经被擒了。
小瑶在一旁替莫小川着急,大喊着:“你在干吗啊?砍柴呢?剑法,剑法啊……”
“什么剑法?”那老者在他身边如似鬼魅一般,让莫小川眼花缭乱,只知道狠劈狠砍,早已经忘记了用什么剑法。
“就是我教你的那个啊。”小瑶焦急着,突然喊道:“对了,竹棍剑法!”
“那东西有用吗?”其实,莫小川已经听出他的意思了,但他从来没有用那套剑法御过敌,心中有些拿捏不准,故而,大声地问道。
“废话,当然有用,那是杀人的,不是养生的。”小瑶气极。
这一会儿,老者已经摸清楚了莫小川的底细,认为这少年可能得了什么奇遇,内力极强,但武功平平,不会使用,已经瞅中了机会对他下手了。就在老者出手的同时,莫小川将心一横,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熟练地将那每日练习的竹棍剑法使了出来。
陡然冲上前去的老者面色大变,只感觉全身周围都是剑影,而且,剑刃所刺的位置都极为刁钻,每每闪避,都好似正落对方险境中:“清影剑法——”老者惊叫一声,心下大骇,完全地将莫小川方才笨拙理解成了故意引他上钩的手段,那里还敢有半分进攻之心,只想尽早脱身。
只可惜,他越是这般,莫小川的剑,便贴的他越紧,让他没有一丝喘息之机。
忽然,剑影一下子全部消失了,老者见机,正要跃开,只见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莫小川的剑法使完了,这是最后收剑的招式。便是这招却贯穿老者的大腿,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山石之上。
第二十七章 清门隐秘
更新时间:2012-06-10
“梅少川,你怎么那么白痴啊。这剑法是你这般用的吗?”小瑶气恼地上前,口中虽然吼得很凶,不过,当他看到那老者被长剑贯穿大腿根部钉在山石上的样子,胸中之气也是没了,即便是她使出这套剑法来,估计也没有这般的成果,莫小川才学了短短几月就能打败此高手,实是无所苛责了。
虽说是走了狗屎运,但成果是显著的。
“杀了他,我们走!”小瑶丢下一句话,坐在了地上,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便觉困乏的厉害,有些支持不住了。
“杀?”莫小川有些犹豫了,第一次杀人纯属意外,若是方才直接杀了,倒也没什么,但现在那老者很明显失去了反抗之力,自己再动手杀他,却有些下不了手了,毕竟出生在另外一个世界的他,对于随性杀人,心里还是抵触的。
看着莫小川有些犹豫,老者突然惨然一笑,道:“少统领,我是朝廷的人,你杀了我,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何况我并没有打算伤你。今日之事……”老者的话未说完,小瑶猛地蹿上前去,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入他的胸口,匕首拔出,鲜血飞溅,她急忙闪身,依旧被溅到身上不少。
小瑶弹了弹衣衫上了血渍,皱眉,道:“都要死了,还这么多废话。”说罢,揪下老者一块衣襟,将匕首拭擦干净,顺便把老者身旁带着的包裹也提了起来,望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莫小川,道:“还愣着干什么,拿剑,走人!”说着,有些不满地道:“你这人看似聪明,实际上笨的要死,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生死相拼还在后面招呼什么,直接趁他不备先来一下子再说,要是我换作你,你那家奴也死不了了。”
“他不是家奴。”被小瑶如此一说,莫小川有些失落,道:“他是军中的兄弟!”
见莫小川这般,小瑶知道自己的话有些重了,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收拾了自己的衣衫,道:“走吧!找你的人去。”
莫小川拔起长剑,剑身上的血迹顺着血槽流下,竟是完全不沾染剑身,随着他抽剑的动作,剑身已经干净如初。莫小川呆了呆,将长剑插回鞘中,左右一望,发现此刻天气又阴沉起来,自己连方向也辨认不清了,只好跟着小瑶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均不说话,小瑶的体力明显没有恢复,偶有难行之路,莫小川都会默默地在她身后扶上一把,两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渐暗下,黑夜即将来临,小瑶回过头,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啊?”莫小川睁大了眼睛:“你不认识路啊?”
“我怎么能认识,我是一路跟着你们来的。被那老疯子追了一圈,就跑到这里来了。”小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那你乱跑什么?”莫小川气极,满以为小瑶知道路,结果跟着走了这么久,她才说自己也不认识路,这让莫小川又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
“你急什么急。”小瑶的体力恢复不少,从包裹中摸出了一块饼子,掰成了两半,扔给莫小川一半,道:“我的干粮都扔光了,这老头也没带多少,省着点吃,我们还不知道有多少路要走呢。”说罢,看了看莫小川全身上下除了一把剑,什么都没有带的模样,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不过,她也理解,这种富家公子,一直过着安逸生活,远不如她们这些江湖人的野外生存能力强。这一点,用莫小川和那老者做对比便能知晓。
莫小川和他同样是领头的人,莫小川的干粮饮水这些东西,都让别人带着,而那老者,便是紧追他们之时也不曾将身上的包裹丢弃,小瑶自然身上的必用之物也都带的很是齐全,只是逃命时都当暗器扔了。不过,在潜意识中她从不缺少这些,故而,杀了那老者,顺手便将所需之物带走了。
若换做莫小川,他必然不会去拿死人的东西,事实上,现在口中吃着那饼,他也是有些难以下咽的,若不是理智告诉他必须吃下去的话,很可能早已经吐了出来。
吃过了东西,小瑶将包裹背好继续向前行去。
莫小川蹙眉,道:“天色已晚,我们现在不知身在何处,不如就此休息一夜,明日辨明了方向再做打算。”
小瑶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周围,道:“在这里休息,你疯了?你看看那边是树林,那边是深山,这里地势平坦,既没有水源,也没有可以遮挡之所。夜间什么猛兽都可能来,来一只还好说,倘若多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大少爷,能挡下几个?又能填饱几个?你愿意死在这里,我还不愿意呢。”
莫小川被她说的无言以对,虽然他不是从小在富庶人家长大,但出生之地却是一太平盛世,从来都没有过这方面的担心,实际上除了性格上与真正的梅大少有着天壤之别外,对于野外生存上,两人也相差不远。他比真的梅大少强的也只是一些见识,可面对真正的困境,见识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还是经验更加可靠。在这一点上,他与小瑶相距甚远。
莫小川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以前那些电视剧中,现代人回到古代凭借见识就可以混得风生水起,着实是骗人的,无奈下,他只好又跟着小瑶向前行去。
小瑶在前面行着,话语不多,只是,偶尔提醒莫小川注意脚下。再次见到她,莫小川的心中还是有几分欣喜的,但今日经历的这些事情,将这份欣喜冲淡了不少,以至于,他不知该和她说些什么,逐渐暗淡的山体上,莫小川就这般漫无目的跟着小瑶游荡,抬头看看天空,乌云渐密,似乎又要下雨了。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暗之前,小瑶在一处山崖边上发下了一个低矮的山洞,刚好够两人坐下。进入山洞,小瑶从包裹中拿出引火之物,拾了些干柴,在洞口点着,这才坐好,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道:“梅少川,你是不是有些恨我?”
“恨你?”莫小川摇了摇头,道:“为什么要这样问?”
“我骗了你,还偷了你家的东西,这些还不够吗?”小瑶轻叹一声,道:“我最恨人家骗我的,也知道别人讨厌被骗,所以,你应该会恨我的吧。”
莫小川苦笑一声,若说骗人,他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骗了,而且,小瑶所做的一切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伤害,相反的,今日若不是小瑶,恐怕自己便要被那老者抓去了,恨意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他并未正面回答小瑶的问题,只是轻叹一声,道:“以后,你便叫我小川吧。”
这一幕何曾相似,只是当初说这话的是面前的少女,现在却反了过来。
小瑶并无他想,只以为这是梅大少的||乳|名,在这个时代,除了至亲长辈和亲昵之人,叫人的||乳|名是很不礼貌的,莫小川这般说,小瑶只以为他换了一种方式告诉她,他并不恨她,不知怎地,心中竟生出几分喜悦来,展颜笑道:“好吧,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川了。那么小川,你想不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冢影门罗峰的弟子。”莫小川说道:“先前那人提过,不过,我并不知道冢影门是个什么东西。”
莫小川此言,让小瑶有些不快,观其神色,小瑶知道他只是无心之言,在她的认知里,这些官家少爷自然是看不上武林中人的,随口说出来倒也可以理解,瞅了他一眼后,才道:“你们这些人自然是瞧不上我们的。”
“我并无此意。”莫小川解释道。
“算了,我也不与你计较。”小瑶摆了摆,道:“我冢影门原是清门中一分堂。清门早在三国时期便已创立,只为乱世中的百姓扶危解困,门中之人都是一身正气,为民所有的清雅之辈,故而以清门命之。估计,你也多少看过史书,知道魏晋之后,中原突然就分裂成了许多小国,相互混战,历经几百年这才有了我现在熟悉的燕国、南唐、西梁和楚国。但当时幅地中原的魏晋为何会突然如此,却众说纷纭,没有一个定论,而且,史书上也记载十分模糊,尤其是那段说法不一的五十年间,好似被人刻意抹去一般。不知你发现了这一点没有……”说罢,小瑶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在她想来,像梅大少这般的纨绔公子,对这些应该是不感兴趣的。
莫小川却大出小瑶所料地点了点头,道:“我的确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一直无法查证,而且,史书上写得也只是模糊了一些,引论太多,有些辨别不清而已,也就没有太过注意。”
小瑶并不知道莫小川因为自己现在所在的陌生时代和脑中的历史轨迹便是从那五十年间开始转变的,对此自然会多加关注。听他居然真的留意到了这些,不禁有几分高兴,用力地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对,不过,我却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史书上是说法没有一个是对的。我清门也是从那个时候突然总堂不知所踪,其余分堂各自分裂才形成了现在的局面。其后我们清门众人都想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其他清门中的门派都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唯有我们冢影门一直还在以此为己任,可到现在也没有一点头绪……”
言罢,小瑶有些失落地放下了手,突然,有面色微变,道:“最可恨的便是神鞭门……”说着,神情有些激动,嫩拳狠狠地砸在了山洞里面的洞壁上,“轰隆!”一声闷响,伴着小瑶的动作,那洞壁竟然坍塌下去,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第二十八章 山体空间
更新时间:2012-06-10
低矮的山洞内壁,突然出现了一个洞口,让莫小川和小瑶两人均是一愣。那洞中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光线,只是隐隐中,坍塌下去的石块还在滚落,良久没有落地,也不知这洞有多深。隔了一会儿,石块滚落声终于停滞,反馈回一阵落水声响。
莫小川面色微变,侧耳细听,洞底似乎有流水之声,坍塌的洞口此时已完全显露出来,小瑶上去又踹了两脚,一阵疾风猛地吸入洞中,两人的衣衫在疾风中猎猎作响,山洞口处的火堆陡然旺盛起来,火星四溅,被吸入洞中不少,借着一点光亮,隐约可见里面十分宽敞,一眼不能览其全貌,竟是大的出奇。
莫小川惊疑不定,看了看小瑶,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哪里知道。”小瑶探头进去,瞅了瞅,道:“不过,风势如此之急,里面应该和外界相同的,我们不妨进去看一看。”
“进去?”莫小川有些犹豫,卢尚等人现在情况如何还不知晓,自己身负重任,还要赶去南线,哪里是猎奇的时候,忍不住,道:“此处有什么凶险,我们并不知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算了吧。”
“眼下洞口的风这么大,我们待在这里,明日就被吹成干尸了。”小瑶瞅了他一眼,道:“若是再寻他处,此地山势险峻,看天色又快要下雨了,我们抹黑行路,不被野兽吞了,也八成会被摔死,反正里面宽敞的紧,不如进去看看有什么息身之所,岂不是更好?”说罢,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在漆黑中发出微弱的光芒,不过,周围丈许的地方,在这珠光下,倒是能够模糊可见,她揪了莫小川一把,将头探入洞中,仔细瞅了瞅,迈步走了进去。
小瑶的话其实有些牵强,外面漆黑难行,里面也不见的平坦,如此贸然进入,危险比起外面只大不小,便是心理压力也要比外面大的多。不过,看她已经进去,莫小川怎能不予理会,只也弯腰跟着迈步行进。
进入里面,两人所立之处,是一块突出的巨大岩石,上面很是平整,好似被人为刻意休整过一般,只是光线昏暗,莫小川也无法仔细查看。小瑶从怀中拿出一些引火之物,简单地绑扎了一个火把,点燃后,将珠子放回怀中,扬起手中火把,正个洞内顿时明亮了许多,只是,火把的光亮依旧照不到洞内尽头,莫小川也无从判断内里空间到底有多大,只是脚下的流水声大了许多,可以确定,下面的确是有河流的。
前方,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块磊起,凌空架起了一道石桥,石桥并不是很平整,而且,借着火把的光亮,可以清晰的看见,这些石块都是相互支撑摆放,中间没有任何的粘合之物,有的甚至中间还有空隙,如此凌空摆放,全凭各个接触点支撑,说他是桥,还不如说是一堆乱石,但是能将一堆乱石凌空摆放三丈有余,还能保持其不坍塌,这等本事怕也是惊世骇俗的。
小瑶看了看,迈步走了上去,莫小川正要出言阻止,却发现小瑶行在上面,那石桥纹丝不动,竟是坚固的很。莫小川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在他印象中,好似就听说过牛顿在剑桥用木料建过这么一座纯力学的桥,不用一枚钉子,完全靠力学结构来支撑,当然,这也只是一个传言,莫小川一直都是将信将疑。
不过,牛顿毕竟是力学的大师,即便是传言,也有几分说服力,而在现在这个时代,居然有如此神奇之物,不得不让他目瞪口呆,脑子里思绪万千,不知到底有多少祖宗的东西埋没在这种隐秘之所,不为后人所知。
看着他发愣,小瑶停在桥上回过头,喊道:“喂!你发什么呆,赶紧过来。”
莫小川答应一声,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上石桥,没有预想中的摇晃之感,如踏平地一般,更是让他惊奇不已,起先进入这里的一丝不安,也被好奇所压,不甚明显了。
两人行在石桥上,中途莫小川有些好奇扯下一块衣襟点燃扔到石桥下方,随着火苗的落下,脚下的情形也越来越清晰,距离石桥十丈有余的地方,一条宽大的地下河,奔涌流淌着,水花四溅,一尾肤色极淡的大鱼陡然从水中跃起,将燃火的衣襟吞了进去,河面瞬间暗下,再也看不真切了。
莫小川倒吸了一口凉气,前面的小瑶已经过行过石桥,招呼他加快脚步,待莫小川过来,小瑶已经在石壁上寻着了油灯点燃,周围的光线又足了几分。
看着石壁上的青铜油灯,莫小川疑惑地问道:“这东西哪里来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小瑶指了指身侧,道:“别光顾着看这些,注意脚下。”
莫小川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所立之处,是一条宽不到两米的贴岩小道,旁边便是有地下河奔流的深崖。他点了点头,将身子贴近岩壁跟在小瑶身后向前走的,每走一段路,小瑶都会停下点燃一盏油灯,随着渐渐远行和点燃油灯的数量加多,莫小川渐渐发现,两人脚下的路,居然是盘着一根巨大的石柱蜿蜒而上的。
绕着石柱行三圈之后,油灯终于将周围照耀的通亮起来,莫小川也看清周围环境,一根巨大石柱支撑着山体,此处很是空荡,上下左右都是石壁,好似从一块巨石中掏空而成一般。在石柱的下方,大河从中流过,里面不时有怪鱼跃起,但因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具体形态。
莫小川深吸了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后,才道:“小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哪里知道。”小瑶丢下一句,正要前行,却被莫小川拽住了手臂。
“不要告诉我你是方才无意中才和我同时发现这里的。”莫小川此时冷静下来,已经看出小瑶应该早已到过此处,方才的装模作样,也只是为了引自己进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被莫小川揭穿,小瑶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道。
“这还不简单。”莫小川看着了看周围,道:“此处无论是那石桥,还是现在我们所行之路,都宏伟异常,第一次见着的人,觉不能如你这般坦然。而且,一路上你每走几步就能准确地寻着灯盏,起先我还以为这些灯盏都是一样的距离,仔细观察才发现,它们之间不单距离不一样,连高低都有区别,若是第一次来,你怎么可能把握的这么好。”
听着莫小川的话,小瑶面色微微一变,有些失落,道:“既然你知道了,还能陪我走下去吗?”
“那我要听听你的理由了。”莫小川看着她道。
“好吧!”小瑶将火把弄灭,坐了下来,道:“其实,也没什么。在洞外,我就和你说过,我们冢影门一直到在寻找关于清门总堂消失的秘密。而这又与那记载不清的五十年历史有关,虽然这一点不能十分肯定,但也只能从此处着手了。因而,几百年来,我们冢影门为了此事挖了不少古墓,因而也让江湖中人颇为不耻。此处是我从你们梅府离开后发现的,先前自己进来过一次,但是道路太长,里面又有许多怪虫……”说道这里,她的眼圈微红,道:“我毕竟是一女子,终究不敢太过深入,今日我们逃离的地方据此不太远了。便想让你陪我一起进来,在外面说怕你不肯,所以才出此下策……我又骗了你,你恨我吗?”
看着她那一双大眼睛里已经泛起一丝水雾,莫小川心中一软,轻叹一声,道:“你已这般说了,我又如何拒绝你。何况,此处的确很是吸引人。”
“你愿意陪我?”小瑶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莫小川无奈地点点头。
小瑶顿时转忧为喜,用力地点点头,道:“我答应你,以后再不骗你。”
莫小川刚要说话,忽然,一条一尺余长的虫子爬到了他的手臂上,那虫子长得颇像蜈蚣,但不单个体比蜈蚣大,腿也比蜈蚣的长,便是腿的数量也远远超过了蜈蚣,而且通体雪白,一对触角晃荡着,都快触到他的脸了,模样极为渗人。莫小川的头发几乎倒立而起,惊得猛地一甩胳膊,将它甩到了前方的河水中,脸色一片惨白,高声道:“哪是什么东西?”
“墓地蚰蜒。”小瑶咯咯一笑,道:“没想到你一个男子,居然怕一条虫子。”
莫小川直觉得头皮发麻,这种虫子他以前是见过的,北方的民间叫蜘猀,学名叫蚰蜒,多以小昆虫为食,也算是一种益虫,虽有毒,但不如蜈蚣强,咬了人,也只是肿一个小疙瘩,杀伤力连蚊子都比不上。下雨之前空气潮湿时比较容易见到,而且,一般出现都是两条。每次这种虫子成对出现,不管是大雨小雨,总是要下一点的,因此也有种说法叫蜘猀潮雨。
可是以前见着的都是一些不足两公分的小虫,即便大一些的,也没有超过一寸,陡然见着一条足有一尺多长的这种虫子,没被吓死已经算是好的了。
听着小瑶的调笑声,莫小川正欲解释,不经意抬头间,忽见岩壁之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这种虫子,一眼扫去,看不到尽头,他刚刚稳定了一些的情绪又紧张了起来,只觉得汗毛都倒竖而起,鸡皮疙瘩瞬间泛满全身,渗的脸都有些发麻。
小瑶也看清了眼前的状况,面上的笑容敛去,紧咬着嘴唇,似乎,她也没有见过这种状况。
第二十九章 我又骗了你
更新时间:2012-06-11
墓地蚰蜒,小瑶是冢影门中人,对此十分了解,这种蚰蜒常年生活在地底深处,也不知传了多少代,已经和普通的蚰蜒有了很大的区别,通体雪白,肤色极淡,而且,体型庞大,眼睛早已经退化,不能视物,只靠嗅觉和触角辨别周遭环境。
以前,小瑶也经常挖掘古墓,这种东西是见过的,因而见怪不怪,并未像莫小川那般恐惧,但是,眼下整个岩壁都是这东西,无数条腿攀谈着岩壁朝着他们而来,便是见惯此物的小瑶也是不能镇定,一张俏脸骇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本来就比普通人大出许多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莫小川在一旁更是浑身难受之极,整张脸都变了颜色,从小瑶手中夺过火把,照着攀岩而下的蚰蜒挥舞而去。这些东西似乎极有灵性被莫小川用火把扫落几只后,其他的就绕开此地,纷纷从别处而行,速度极快,好似在躲避着什么。
莫小川和小瑶均是头皮发麻,小瑶下意识地躲到了莫小川的怀里,两人相依在岩壁边上,此刻心中别无他想,两人的目光全部盯着上方的墓地蚰蜒,就连小瑶胸前饱满处紧紧贴着莫小川的胸口,挤出两方细肉,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蚰蜒疯狂的奔行着,不时听到落入下方水中的声响。
莫小川心中惊疑不定,不知是什么东西让它们如此疯狂到不顾生死,不过,很快,他便知道了答案,因为,在上方出现了一直犹如麻雀般的鸟,不过此鸟没有眼睛,通体的羽毛也是雪白异常,而且,体形也比普通麻雀大出不少,像一只羊般大小,双足上的爪尖紧紧扣着岩壁,由上至下疾奔着,一张利口,嘣嘣嘣,啄着岩壁,无数的蚰蜒成了它口中的美食,在他身前,一条足有三尺长的蚰蜒几十条腿疯狂地迈着步子,通体成透明状,在鸟嘴下左躲右闪,极为灵活。
小瑶看着那透明的蚰蜒,口中惊呼,道:“是蚰蜒王。”
“这玩意还有王?”莫小川高举着火把,逼着蚰蜒不敢靠近,蚰蜒王被巨鸟追着,直直地朝他们两人栖身之处奔来。而在巨鸟后方,一条大蛇紧跟在它的身后。莫小川大惊,也无暇理会那这虫子是不是有王了。也许这东西扑到人的身上还不足以致命,但是,跟在巨鸟身后的大蛇却是可以将人整个吞进腹中的。
当即,莫小川也不及多想,一手搂着小瑶,一手挥舞火把,朝着前方奔去,途中许多蚰蜒不及躲避,被他们踩在脚下,莫小川头皮发麻,却只能忍着一路奔跑,倒是先前笑话莫小川不像男子汉的小瑶尖叫了起来。
两人此刻也顾不上点燃路上的灯盏,只知道尽快躲避这些东西,也不知在那巨大石柱上绕了多少圈,莫小川停在了一道铁门前,大口地喘息着。
隔了一会儿,惊魂未定的小瑶终于反应过来,俏脸刹那间变得通红,将身子挪了一下,躲开他一段距离,看着被挤得有些变形的酥胸,急忙用衣衫遮挡起来。
为了掩饰尴尬,她伸手夺过莫小川手中的火把,将两旁的灯盏点亮,正了正面色,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莫小川没有注意她的表情,双目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门前的两盏油灯上,这两盏油灯大的出奇,点燃后,周围目力可及的地方基本照得通亮,而且,火苗下的精美花纹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正当莫小川有些出神时,小瑶突然喊道:“蛇来了……”
莫小川闻声望去,只见方才追赶着巨鸟的大蛇却朝着他们而来,速度极快,那蛇头有水桶粗细,吞下一人,显然没有一点问题!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开门啊。”小瑶焦急着道。
“怎么开?”莫小川不知所以。
“用你的剑,那是钥匙。”小瑶急忙提醒。
莫小川未作他想,拔出剑来,看到门上有一个方孔,急忙插了进去,用力一拧,门内一阵机簧响动之声过后,接着,钢铁所铸的大门两旁分开,露出了一个空旷的走廊。小瑶不及多想,拉着莫小川,道:“进去。”
莫小川拔出剑来,跟着小瑶奔入门中,那大蛇随后而来,已经逼近两人身旁。小瑶将手中的火把朝着大蛇扔去,大蛇巨口一张,稳稳地吞到腹中,被烫的原地一阵翻滚,和两人拖开了一段距离。
小瑶拉起莫小川继续狂奔着。
大蛇翻滚一阵后,再次追来,瞬间便又紧贴到了两人身后,前方又是一道铁门,这一次,莫小川已来不及用手中的剑当钥匙了。
看着那门,他奋力跃起,一剑斩下,本以为会如同砍断那老者的钢鞭一般,将门斩开,却不想,一剑斩去,一声闷响,整个人反倒被弹了回去,门上只留下一道白痕,他却重重地摔倒在地,正好落在了大蛇的口边,那大蛇猛地一张口,朝着莫小川咬下。
“梅少川!”小瑶惊呼出声。
“砰!”一声巨响,先前打开的门自动合上,走廊里,顿时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
小瑶目中最后的画面,便是那大蛇朝着莫小川咬去的样子,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口中喃喃道:“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过,话未说完,她便又直起身子,从怀中?br />